三国之黄巾少帅

作者：隔壁的小蜥蜴
状态：已完本
打包时间：2023-10-05 10:43:53
更新章节：第452章 番外篇： 游戏人间
内容简介：广宗之战前夕，一支队伍护送张角的儿女离开。好不容易甩开官兵，队伍只剩三百不到，物资已消耗殆尽。
杀出一条血路？拼出一片天地？张钰看了看个人面板，‘思考’技能转眼已经到满级……
谁说穿成张角之子，就要血战到底的？破局之法，已在眼前！
祝由科、医术、武术、健壮、书法、思考……虽然没有完全数字化，不过这技能掌控获得和等级升得是真的快。
张宁：“阿弟，张家可等你来延续，怎么都得多纳几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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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张角之子

平原郡某座荒山之上，一支残兵败将在这里驻扎着。
“阿姊，我们还有多少兵马？”为首的少年抬起头问了句，语气中充满倦意。
“或三五百，或三百不到……”旁边的少女回道，“再没粮食补给，都得完蛋。”
随着大贤良师病故，太平教失去主心骨，以至于广宗之败。
三叔张梁兵败身亡，二叔张宝被严政刺杀，献首级于官兵乞降。
聚众数百万的黄巾军，只剩逃亡平原郡的数千残兵。
这一路磕磕碰碰，数千人被地方官兵围剿，只剩下五百人不到。
结果在前几天，由这支残兵护送的太平教少师，突然坠马昏迷数天。
少师之姊张宁检查过，万般无奈下，表示凶多吉少。
是以人心惶惶下，有一些人趁夜逃亡，当少师清醒过来时，人数不足三百。
“地狱开局吗？”张钰叹了口气，刚穿过来，没想到居然成了黄巾少师。
张角的亲生儿子，就这个身份，俨然就是大汉头号通缉犯。
尤其张氏三兄弟已亡，这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拿他的脑袋，去洛阳换一个官位。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万幸外表也和他原本一样帅气。
该有的记忆也继承过来，算无缝对接。
只是这现状，他有些接受不了。
早两年穿越，都没那么大意见。
好歹能抢救一下，比如灭了那告发的唐周……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张钰随口问了句，“财帛又有多少？”
“粮食最多半天，财帛……没有。”少女回了句，说完强打精神，笑着说道，“只要阿弟平安无事，其他的总会有办法的。”
张钰看了看少女，笑着点了点头。
少女名叫张宁，张角的女儿，张钰的姐姐。
很少有人知道，张宁其实是养女。
当年张角收养她，主要是给自己冲喜。
那年张钰也是一场大病，张角焚香问卜，最后收养张宁。
果然不到三天，张钰病情就稳定下来，不到一月就痊愈。
张宁对外是张角的女儿，实际上，就是张钰的童养媳。
那么做的原因，张钰记得，说是张钰二十岁前公开的话，便会前功尽弃，张钰会暴毙身亡。
回想起来，前几天原主就在众人面前，高呼张宁其实是他媳妇。
或许是想着，眼看都要完蛋，还不如娶了媳妇，过过瘾也好。
谁知道上午宣布，下午暴毙。
这发还没结，洞房都还没有进，结果人就没了，反而便宜穿越过来的张钰。
“还阿弟啊？”想明白这个，张钰笑吟吟的看向张宁。
“莫要说！阿弟二十岁前，莫要再提！过两年，随你怎么叫……”张宁顿时大惊，连忙制止。
后续却是越说越羞，说到最后，声音比蚊子还小。
“好好好，反正也还有两年。”张钰笑道。
今年严格来说是十七岁，不过记得这年头都是按照虚岁计算，刚出生就算一岁。
是以他现在虚岁十八，按说还有两年及冠。
只是穷人家的儿子早当家，三年前张角就给他行冠礼。
顺带表字都取了，叫做宜甫。
强打着精神起来，看了看营地。
一群残兵败将，在这里东倒西歪的。
整个营地说是兵营，还不如说是难民集中营更恰当。
人数，就如同张宁所言，怕是不足三百。
缺兵少马，缺粮少钱，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撑下来的？
“没钱没粮，找个大户人家抢了便是！”眼看张钰越想越烦，最后恶向胆边生。
都是恶名昭彰的‘黄巾贼’了，还矜持个毛线？
“哪有那么容易？”刚说完，旁边有人反驳道，“大户人家，谁家没有数百家丁。再加上那汉帝下令，允许地方良家子组建义军，一个两个甲胄兵刃比我们还要好。”
“对对！”刚说完，又有另外一人附和，“尤其那些大户人家，大多都建有坞堡，易守难攻的。若有三五千人，那还有可能突破，就我们这样的，就别给人送战功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刚刚才摆脱官兵。可别又吸引过来，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此二人身上都有甲胄，虽然是破旧皮甲，但看得出来，身份应该不低。
张钰想了想，倒是记起来了。
当初张角料定情况有变，派人将他送出广宗。
随军之人，大多都是各位叔伯，也就是各渠帅的子嗣。
眼前两人，一个是东郡渠帅卜己长子卜斌。
文武兼备，又偏偏文不成武不就。
另一人是波才次子波皓，脑子里都是肌肉，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的莽夫。
除此之外，本来还有好几个子弟，路上都没了。
或许是逃了，或许是阵亡了。
就这两货，虽然浑身带伤，好歹是还活着。
周仓杜远廖化裴元绍……也不知道在不在队伍里面。
或许原本在，只是后来跑散了。
之前还有近五百，现在就不到三百，说不得就在那走掉的百余人里面。
“少师，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随时效死！”就在这时，十多名壮汉来到张钰面前。
身高一米七八，最高超过一米八，每个都是肌肉怪物，一身肌肉充满爆发力！
略作思量，这十余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黄巾力士！
太平教精锐中的精锐，以张角用道家秘法调教出来，整个太平教只有三百黄巾力士。
人数太少，无法作为主力，只能作为张氏三兄弟的亲卫。
张钰作为张角之子，逃出广宗时，张角那一百人归他统御，至今只剩下十余人。
这些黄巾力士力气强大，忠诚度高，不畏疼痛死亡，俱是以一敌百的猛人。
缺点也很明显，他们都是死士，没有思想，没有情感，也没有善恶对错。
张钰哪怕直接让他们去死，他们立刻就能挥剑自刎。
他们是最完美的工具人，却失去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最大的缺点，张钰记得没错的话，黄巾力士，活不过五十岁。
“嗯，会有需要你们的时候！”张钰点头，没必要和他们套近乎，因为没必要。
他们只知道全力完成命令，哪怕因此死亡。
“是！”十余人闻言，当即退了回去。
不战斗的时候，他们会休息，补充体力。
虽然没有情感，善恶对错，但战斗经验和意志力却非常强大。
“阿弟，天色已晚，就算有什么打算，也得明天才能去做。”张宁出面，她也看出现在情况有些尴尬，“山林里面，野菜野兽不少，总能填肚子。到了济南国，一切会好的。”
济南国宗教非常混乱，各地淫祠林立，济南王刘康追求长生不老，对淫祠不管不顾。
他们这些人，只要到了济南国，改头换面，在那里立足不成问题。
同时也听闻，卜己部兵败之时，有一支溃军向东逃窜。
具体去向不知，很大概率，应该是在济南国落脚。
若是能和这支黄巾军联络上，以张钰的身份，定能把两部统合起来。
到时候不管是在济南国立足，还是再次起家，也算有了根基。
张钰刚刚穿越过来，很多东西千头万绪，也没有能搞清楚。
闻言也不再强求，只是朝着张宁点了点头，找了棵树靠着半躺下来。
也多亏没下雨，一行人连个帐篷都没有。
下意识在口袋里面翻出一本书，这是潜意识的行为。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再看书名，以战国时期的篆书，书写《太平天书》四个大字。
也多亏张钰跟着张角，学过篆书，否则的话看这字估计都看不懂。
纸张为兽皮制作而成，全书厚度近两分米，一大本玩意。
每一页的字数不多，全部算下来，约十万字上下。
里面的内容，果然也是用篆书书写。
“不愧是亲儿子……”张钰感慨。
张角也是舍得，张宝张梁当时还活着，他却提前把这本书交给他带走。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叔父学问不佳，看不懂这玩意，留也白留。
没有目录，不过翻了翻，大概也看出一些端倪。
前半部分三十多页，都是道家典籍，核心思想便是道家祝由科。
后续十多页是符箓撰写，二十多页各种符箓。
偏偏又有二十多页性命双修之法，乃张角与王诚交流所得。
更有十多页金丹大道，乃与天柱山左慈交流所得，同时还有五页丹方。
更有二十多页医道文献，乃太平教徒华佗所书，附赠五十多道验方，一套《五禽戏》。
最后的最后，却是黄巾力士的炼制法门。
张钰翻了翻，才发现原来黄巾力士是半成品。
张角打算以祝由科、医道和性命双修等理念，创造出长生不老，力大无穷的‘神将’。
只是学艺不精，制作出来的，是莫得感情的极品工具人。
“父亲啊父亲……”张钰都不得不吐槽，“医道姑且不说，这金丹大道和性命双修之法，是你和别人交换过来的，怎么确定别人没有留一手？”
本身不是自己的东西，盲目混合在一起，最后搞出个缝合怪出来，当然不可能成功。
成功是不可能成功，不过改良一下的话……或许可以弄出几个猛将出来！
这个时候，张钰却是反应过来：我看书什么时候那么快了？而且还能立刻改良了？！
如果说过目不忘，还能算穿越者的固有技能。
在这个基础上，甚至加个力大无穷，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刚看完一本书，就能立刻找出改良之法，这就有些灵异了！
主要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有什么系统之类的东西，在脑子里面出来。
刚说完，人物面板虚空出现，吓了他一跳。
“阿弟，怎么了？”张宁闻言，当即上前询问。
那疲惫不堪，还要强打精神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心痛不已。
“没事，没事……”张钰连忙回道，同时也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这个人物面板。
张宁几番确认，真的没什么事情，然后才回去休息。
远处传来波皓和卜斌的哂笑声，应该是在嘲笑张钰的大惊小怪。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出现，给我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吧！张钰在心里嘀咕。
再次确认，周围没人看过来，才假装看书，实则朝着人物面板看了过去……

第2章 疯狂的技能

这是一个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陋的个人面板。
上面没有个人等级，没有HP，也没有MP，连带个人属性都看不见。
“毕竟，这上面显示出来的，也只有‘技能’而已啊！”张钰看着个人面板上，在姓名性别和年龄下面的几个技能，也是无语。
目前在个人面板中的技能，就有7个：阅读（max）；记忆（lv5）；思考（lv4）；祝由科（lv3）；医术（lv2）；武术（lv1）；导引法（lv1）。
从技能分布不难看出，这些技能基本都来自这本《太平天书》。
只是‘阅读’完这本书，技能直接满级可还行？
看完要记住，于是‘记忆’瞬间抵达lv5，这就有不可思议。
阅读间或思考一下，于是‘思考’提升到lv4就有些离谱。
其余四个技能来自书本，自己得到理论知识，缺乏实践，等级普遍不高，反而可以理解。
想说就算前主不给力，自己也穿越前也不至于一个技能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肉眼可见，思考提升到lv5，速度就是那么快，那么不讲道理。
“我明白了！”随着思路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张钰想通其中关键。
这些技能，应该是从开启人物面板之后，才开始计算统计的。
“又怎么了？”却是波皓喊了一声，显然张钰的话，吵着他休息了。
“也没什么大事！”张钰闻言回了句，“就是道术精进了一些，要不要给你试试？”
“就你那道行？要真有用，我们何须只剩下三百人不到？”波皓显然是不信的。
张钰是‘少师/帅’，那是因为人家是张角的儿子，太平教的下一任正统继承人。
可要说道术，波皓见识过，完全比不上大贤良师。
甚至于，地方各主祭的水平都不如。
“阿弟，是真的吗？”张宁激动的来到张钰面前，“阿姊身上也有些伤，要不在我身上试试？”
“没关系，我试试，试试！”张钰其实不是很有自信。
可以肯定的是，祝由科的内容，符箓之法，这些他都已经记下来。
实践经验为零，理论经验满分。基本操作，没毛病！
说完起身，收好《太平天书》，然后整理好衣衫。
用特殊节奏的步伐来到张宁面前，口中配合着脚步低声呢喃。
张宁就这样默默看着对方，直至张钰在其面前坐下，她的神情开始出现恍惚。
张钰看着她，口缓缓张开，颂念道经。
语速，语调，按照特定的频率进行，同时用眼神，手势，进一步引导。
“入定，这居然是入定！”波皓顿时惊呼起来。
“没错了，没错了！”卜斌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张钰居然真的能施法了！”
波皓和卜斌都那么惊讶，周围这一圈太平教徒更别说。
大部分目瞪口呆不说，少数居然朝着张钰跪了下来，一脸虔诚地背诵着太平教的经典。
张宁回过神来，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只觉得浑身精神奕奕，至于伤势，略有好转。
再看张钰，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两个小时忙下来，不累才怪！
“阿弟，你怎么样了？”张宁连忙上前查看，确认他没有发烧，才略微安心一些。
“没什么，就是疲惫。”张钰摇了摇头，没想到祝由科居然那么耗费心神。
祝由科严格来说就是催眠疗法，施法的对象，肯定只能是相信这个手段的人。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那肯定是别指望，甚至还会被对方‘打假’。
张宁当然是毫无不保留的相信张钰，自然效果拔群。
一个时辰，相当于两个小时的时间，休息的效果，却是正常情况的三倍，相当于休息六小时。
同时身体经过暗示，自愈速度加快，于是伤势已有痊愈的趋势，这已经非常神奇。
明白原理，张钰也感慨：
难怪祝由科的施法者，要求心正无邪，功德高尚，医风正派，不图名不图利。
就后世网络，各种催眠PLAY的，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按说还要不带神秘色彩和迷信色彩，不过作为既得利益者，张钰只能说：封建迷信好！
没有济南国乱七八糟的宗教，乱七八糟的信仰，他们这些人该如何在夹缝中求生？！
“少师，少师……”波皓和卜斌见状，连忙来到张钰面前，“我们两个……”
“现在不行！”张宁却是当即出面直至，“阿弟疲惫了，得休息后才能做法！要不明天你们一大早，且打几只野味过来，让阿弟填饱肚子再施法！”
“何须明晚，我等现在就去！”两人连忙起身，拿起弓箭就进山。
“呼……”回到之前的地方坐下来，张钰长舒一口气。
再看面板，祝由科居然提升到lv5。
同时他注意到面板最低端，其实有两个‘祝福’。
第一个祝福，效果是‘技能经验×20’。
第二个祝福，效果是‘技能升级经验/20’。
喵喵的，按照这个说法，他获得技能经验的速度居然高达400倍！
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思考’技能果断提升到lv6，直接证明了这个结论。
正想着，要不要趁着今晚，把其他几个技能刷一刷。
波皓和卜斌已经扛着一头野猪回来，直接吩咐下属剥皮烤肉。
刚烤好，立刻把一条野猪腿，送到张钰手中。态度和之前比起来，差别有些大！
随着这一整条后腿，差不多三斤到五斤的肉下肚，张钰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
看众人热切的眼神，他擦干嘴角的油渍，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按照约定，我将亲自施法，为你们治疗伤势。”张钰看向众人，“只是在此之前，且问你们，是否愿意相信，是否愿意追随我？”
祝由科无法对质疑自己的人产生作用，就如同无法唤醒装睡的人一样。
顿了顿，再次强调道：“我从小跟随父亲学习道法，更是太平教的少师。如今父亲已经去世，由我担任大贤良师，以及太平教教主，并且带领你们，谁又有意见？同意的上前，不同意可离开！”
“我同意！”张宁闻言，立刻上前。哪怕队伍只剩两人，最后那个人肯定是她。
“我们愿意！”话说当头，又有三十多人出列，俱是刚刚跪下膜拜的存在。
在这三十多人的带领下，又有百余人出列，他们都是介于浅信徒和虔信徒之间的存在。
“宜甫！”波皓迟疑了一下，当即喊道，“父亲在长社死了，我一直想报仇。可是他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就给我一个准话，以后报不报仇？！”
“波皓，我父亲也死了，连带两个叔父也死了！”张钰闻言直接吼回去，“就你想报仇？我也恨不得把那朱儁和皇甫嵩给碎尸万段！”
“好，够胆！”波皓大笑，“有你这句话，我就跟你！你说东，我绝不向西！”
“父亲说过，我年纪最大，要好好照顾你们这两个臭弟弟。”卜斌出面，“你们要报仇，算我一个！我要是不跟着，放心不下来！”
三人之间，波皓比张钰大三岁，今年二十一。
卜斌比波皓大半岁，也是二十一岁。
“滚，你才是臭弟弟！”张钰和波皓闻言，当即笑骂。
略作打闹，卜斌和波皓却是带着自己的亲信，也主动上前。
自此，全军二百九十四人，全部愿意接受张钰的统领！
“既然你们愿意相信我，那么且敞开心扉，若心不诚，则法不灵！”确认众人的态度之后，张钰才开始施法。其实从他开口的这一瞬间，施法已经开始。
肤浅的催眠师，才会借助节拍器，吊坠和怀表，甚至是药物来辅助催眠。
就张钰这lv5的祝由科水平，仅仅是发话，已经能给大家浅薄的暗示。
眼看大家已经初步进入状态，他便是开始盘腿坐下。
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断背诵着太平经里的内容。
间或插入几句祝文，这才是真正起作用的部分。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按说这个时候，张钰是要轻摇铃铛示意结束。
问题手头没有，只能拍一拍手掌，把大家唤醒过来，逼格略显不足。
一口气给近三百人施加祝由科，其他姑且不说，念了两小时的经，这口干舌燥的。
“阿弟，喝杯茶润润嗓子。”就在这个时候，张宁已经回过神来，拿出一碗水递过去。
“谢谢阿姊！”张钰接过水，小口小口的抿，让口腔最大限度的吸收水分。
众人也纷纷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同。
连续几天累积下来的疲惫，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身上的伤口，居然也有痊愈的趋势，于是纷纷向张钰拜服，
“好了！”张钰缓缓起身，拍了拍手，“时间已经不早，今晚且好好休整。明早要找到一个地方弄点钱粮，否则大家都得挨饿！”
“话虽如此，就我们这三百不到队伍，又能找谁要去？”波皓出面询问。
“总不能，去祸害那些百姓吧？”卜斌担心的问道。
太平教众，最核心的成员，最虔诚的信徒，基本都来自普通百姓。
后来地方世家大族，惊叹祝由科的神奇，也纷纷加入，基本都是浅信。
黄巾起义，紧跟着队伍起事的，便是这些无依无靠的百姓。
若现在对穷苦百姓下手，那么自己这些人，和流寇有什么区别？
和迫害他们的朝廷，又有什么区别？
“百姓怎么能迫害？”张钰摇了摇头，“我们来自百姓，也自然离不开百姓。亲近还来不及，如何会去迫害？”
随即抽出几块桃木，在上面写写画画，说道：“你们可忘记，太平教的老本行了？”
太平教靠什么起家的？
说到底可不就是张角，常年游走，到处施符治病，累计起来的名望和民心么？
张角走得，他当然也走得！

第3章 忽悠济南王

济南国在桓帝永兴二年，随着济南王刘广去世，膝下无子，曾经一度除国。
又在熹平三年，灵帝封河间王刘利子刘康为济南王，重新立国。
“刘康信道，追求长生不老。各地方士投其所好，聚集在济南国……”东平陵城之中，十数人行走在街道上，俱是道士打扮。
放眼望去，街上卖艺的，大多都是道士打扮。
行人匆匆而过，脸上的厌恶毫不遮掩。
“阿弟，情况我们都知道，可我们要如何获得刘康的接见？”张宁看向张钰。
在她看来，和济南国的太平教徒取得联系，这个更重要。
“你忘记我们这一路过来，我都是怎么赚钱的了？”张钰笑着回了句。
“说起这个！”张宁顿时抱怨起来，“阿弟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正经了？！”
“并非我不正经，而是这玩意属于客观需要。”张钰摇了摇头。
穷苦百姓看不起医生，所以看重太平教施符治病，只是真的赚不了几个钱。
富户家里就有医匠，就算没有要看病也容易，看不上施符治病，更不相信宗教。
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就得另辟蹊径才行。
话说当头，人已经来到王府。
门房一看张钰一行人，先是觉得为首之人颇为英俊，再看打扮顿时了然
其中一人上前，说道：“若是要献丹祈福，各位请回。殿下今日乏了，不想见人。”
张宁看了看天色，午时未到的。
怎么在这门房口中，好像已经入夜似的？
“殿下是否乏了，贫道并不知晓。”张钰把手深入长袖，在里面拿出一块桃符，递了上去，“把这块符箓，转交殿下即可。”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送金丹，献长生之法的人不少，桃符的还是第一次见。
好奇看了一眼，却看不懂上面文字。
想了想，其中一人拿着桃符，进了王府。
殿下好修道，是以天下方士齐聚济南。
坑蒙拐骗之人不少，但总有一些有道行的。
两人担任门房，方士见识过不少，炫耀自己能力的多了去，初见递上桃符的第一次见！
不管行不行，先给殿下送进去。
免得真的错过高人，殿下还得责罚。
片刻，门房火急火燎的出来，态度变得客套，甚至谄媚：“各位道长，殿下有请！”
波皓和卜斌相视一笑，张宁却是俏脸一红，张钰哈哈大笑，带着众人进去。
本以为济南王会在偏殿招待他们，没想到刚进入主殿，人已经在这里等候。
“敢问各位道长，这个桃符，是谁人绘制？”刘康来到众人面前，急忙询问。
“此桃符，正是贫道绘制。”张钰上前，“敲门用的游戏之作，还请殿下莫要见怪！”
刘康闻言看向张钰，顿时倒吸一口气。
首先觉得这道士真是俊俏，其次是惊叹这样的符篆，都只是游戏之作？
那全力制作，那威力岂非逆天？！
“哈哈，道长谦虚了，就这个，也是惊艳到本王了！”刘康态度顿时又客气许多。
“家父曾经说过，符箓之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是以给某人的符箓，必须要依据此人情况，计算天时地利人和方可制作。送出这一块，虽然任何人都能用，效果肯定比不上专门制作的。”张钰感慨道。
“原来如此，是本王孤陋寡闻！”刘康是真的被唬住，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顿了顿，主动询问：“却不知道长所修道法，可有让人长生不老之能？”
“骗你的话，那就有，而且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修炼成功。”张钰感慨道。
“那莫非实际上，并没有……”刘康顿时皱起眉头，不能长生，修来何用？
“非也非也！”张钰未等他说完，“实际上就是，有，但需要坚定的求道之心，以及一定的资质，配合很大的代价，才能修炼成功。”
“原来如此！”刘康顿时大喜，哪怕张钰仅仅是加了点条件，而且感觉没什么变化。
不过要资质，要坚定的求道之心，这就对了！
要是没有这两样作为大前提，那岂非只要家里有钱，谁都可以长生不老？
可自始至终，能长生不老的，又有几个人？
说不通这个，那么管你是谁都没用。他被骗了几次，早已不会轻易相信这些方士。
甚至有几个明显的骗子，已经被他打杀。
到现在，没点本事和胆量的方士，都不敢上门了！
“那道长，可否教我长生之法？这代价，只要本王能支付，自然不会吝惜！”刘康当即提出请求，酬劳更是丰厚。
人家济南王拿整个济南国玩修炼，法财侣地，财地肯定不缺！
“贫道门下教众近三百人，随贫道初来济南国，也没有个地方可以安顿……”张钰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贫道不忍看到他们居无定所，只能觍颜上门求见。”
“好说，好说！”刘康没想到张钰居然是这个条件，这个简单，太简单了！
顿了顿，正式表态：“在本王治下，各县随便各位选择，立刻划出足够的田地和宅子给各位安顿下来！对了，要不就在东平陵这里安顿下来如何？”
“东平陵寸土寸金，岂容殿下破费……”张钰连忙拒绝，“土鼓（今章丘）县风水就不错，靠山，适合修炼。”
章丘以南，便是泰山范围。
扣除猎户，以及上山采摘野菜的百姓，寻常罕见人烟。
以山林作为掩护，建立据点偷偷发育几年。
遇到困难，向南遁走，可入泰山郡。
向东，可入乐安国或齐国。
张钰最看重的，还是山那头的赢县、莱芜县、牟县、奉高县和博县。
这几个县便是后世泰安市，及其下辖的几个区。
同时这片区域四面环山，以后若要和汉庭作对，只要扼守几个进入的要害……
对方就算有十数万大军，也打不进来！
“好说，好说！”刘康几乎要笑出来。
土鼓以南就是泰山，山脉之中荒无人烟。
不会侵害到地方士绅的利益，自己也不需要支付多大的代价，这买卖太划算了！
连忙招来国相，为张钰安排下去。
估计不到明天，这近三百人的户籍就能落实下来。
“另外还有一个条件！”张钰想了想，继续说道，“贫道一脉的道法，讲究虔信。是以殿下若要走这条路，那只能信奉贫道这一脉。”
就其他那些方士乱搞的行为，自己这边给济南王调养身体，他们去败坏，那自己努力还有何用？
“这……”刘康顿时犹豫起来，这十年，他还是遇到几个高人的。
“心若不诚，如何修炼？”张钰叹了口气，“那便是殿下与本脉并无缘分，贫道告辞！”
说完就要离开，其他三人不明白，都成功了，为何还要走，却也只能乖乖跟上。
“道长请慢！”刘康咬了咬牙，“可否给本王制作一个符箓，若成，本王答应便是！”

第4章 大贤良师张钰

济南王大殿之中，张钰脚踏七星步，手握镇魂铃，口中振振有词。
一番操作之后，频率突然发生改变，迅速上前，拿起毛笔朱砂，于桃木上奋笔疾书。
不到十秒，迅速收笔，符箓已成！
将笔放下，长舒一口气，将符箓献上……
济南王只见他在那边画符，却被限定不许上前，此刻也是心痒难搔。
却不知经过张钰一番装神弄鬼，已经把他的心思都给吸引过来。
此刻的刘康，注意力都在这个符箓上面。
于是骤然看到这个有先秦小篆，特殊符号和特殊排序制作而成的符箓。
只觉得什么东西直冲脑门，再回过神来，浑身顿时充满干劲，仿佛有发泄不完的力量！
“神奇，真的神奇！”刘康非常激动，比起那些‘高人’，张钰这手最直观也最明显！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居然已经让自己充满活力。
今晚别说两个，就算五个美女，他也能让对方下不了床！
“我家传承，自然是深奥无比。奈何贫道学艺不精，只能借助符箓施展。若是我家父亲，只需要虚空一指，便已经施法成功。”张钰感慨。
“那……敢问令尊？”刘康当然是很感兴趣的。
“家父已经羽化，不再留恋世俗。”张钰一脸深沉的回道。
佛家死亡不叫死，叫做圆寂。
道家死亡也一样，不叫死亡叫羽化。
尤其是鬼道那边，现世修行，死后化为阴兵阴将，死亡并非终点。
“真是让人羡慕！”刘康也不知道是是否听懂，居然一脸向往的表情。
话说回来，羽化成仙这东西，哪个修炼者不向往？
再看张钰，多了几分敬重。
仙人的后裔，其道法超然也是必然。
比起那些还在世间苦苦修炼的‘高人’，投入仙家子弟门下，难道不香吗？
也不再犹豫，当即郑重向张钰行了一礼：“恳请道长，许我拜入山门！”
“本来殿下命运，已经与大汉龙脉挂钩。我等修炼之人，谁也无法带走殿下。”张钰首先是感慨了句，“只是贫道算过，殿下与本门有缘，可代父亲引殿下入门。”
“好说，好说！”刘康更加欢喜。
第一次听说龙脉这个说法，想想觉得还有道理。
同时不是拜入眼前这个年轻人门下，而是间接拜入仙人门下，那简直是发了！
少不得一番折腾，刘康也是慷慨，大笔一挥，把土鼓县那边好几个山头划给张钰。
许他随意使用，同时三百教众不须缴纳税赋。
同时只受张钰约束，不受地方官府约束。
反正一群修道的道士，还居住在山中，指望他们能提供什么税赋？
只是这样一来，相当于把泰山山脉好几座山头，军政大权都封给了张钰。
张钰也办了个收徒礼，代张角收刘康为弟子。
刘康问师尊名号，张钰想了想，带着几分调皮，且说是‘南华仙人’。
南华仙人，最初出现在东晋，称‘庄周者，太上南华仙人也’。
如今不过汉末，张钰把这个名号，放在父亲张角身上，也没能否定他。
大贤良师是俗世道号，也可以说是太平教里，类似‘天师’的称号。
既然羽化，自然要再有个仙号！
至于这个‘大贤良师’的称号，自然有他这个少师继承，这个也是得到其他人认可的。
刘康并不知道‘南华仙人’就是张角，就这样糊里糊涂拜入太平教下。
汉室宗亲，居然拜入反贼头子门下，实在是可笑，却也是张钰故意为之。
日后就算暴露，刘康也无法撇清，到时候除了乖乖站在他这边，也别无他法。
拜师完毕，甜头还是要给别人的。
张钰先是给对方诊治，然后配合针灸和药汤给对方调养身体。
不出所料，自熹平三年当了济南王，这十年里，这位殿下可没清心寡欲。
或者说有些过量，以至于最近几年已经掏空了身子。
所谓修道长生不老，或许有这方面的要求，实际上更多还是为了自己的性福。
这几年，没少吃其他‘高人’给的虎狼药，若张钰不出手，最多五年内就要完蛋。
要不怎么说，只能信奉他这一脉。
不这样的话，这边他帮忙治疗，后面别人又掏空，最后出了问题，这责任算谁的？
“今日天色已晚，贫道不便继续打扰……殿下刚刚使用符箓，阳气刚刚凝聚，还需要静养三天。且每天临幸之女子，不宜超过一人。阴气驳杂，只会反噬其身。”张钰告辞之前，向刘康叮嘱道。
阴阳双修之法，刘康也是第一次听说。
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是这样。
以前只宠幸一人，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后来玩大点，一次三五个美人，身体好像就越来越糟。
于是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以后一定注意这个方面的问题。
临了，朝着张钰问了句：“说起来，还尚未询问道长道号？！”
“贫道道号嘛……便是大贤良师即可！”张钰略作犹豫，随即朝着刘康笑道。
说完头也不回，带着十余人离开王府。
“怎么又是大贤良师……看来本王还是没有能得到道长信任。”刘康摇了摇头。
“阿弟……”刚出王府，张宁就凑了过来，“这济南王是不是傻，你当着他面说大贤良师，居然都没有派人抓我们？”
“别说抓我们，稍后少不得还要给我们送去一些钱粮！”张钰神秘一笑。
果然一行人刚到城外落脚点，后脚王府就派人送来三百多人的粮食，还有不少钱财。
“宜甫，这是怎么做到的？”波皓扭扭捏捏上前询问。
从进入王府开始，所有一切在他看来都很不真实。
很多时候他觉得要完蛋，结果居然都顺利过去了。
“这个，可没办法告诉你们。”张钰神秘一笑，“你们只需知道，我若没点道行，如何能带领你们？现在，服气没有？”
“什么服气不服气的，我们本来就听你的。”波皓连忙笑道，卜斌也点头附和。
要说秘密，其实也没什么秘密。
首先要多亏的，便是一路过来，学会并且提升到最高级的‘口才’技能。
它能让张钰，在合适的时候，说出合适的话，偏偏卡在对方底线上。
同时在对话的时候，凭着双方的主动和被动关系，借助祝由科，暗示刘康信任他。
“阿弟，我第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张宁上前询问。
“那个啊……”张钰一笑，“今天在街上，我就见过三个大贤良师……”

第5章 先安顿下来

自张角被通缉，官方和民间到处都有传闻。
那张角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道行之高，三五千人近不得身，俨然成为大汉道行最高的存在。
后世有些人为了当网红出名，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个时代其实也一样。
张钰就了解过，自年初太平教起义，济南郡这边，有三十几个方士以张角亲传自居。
甚至有好几个方士，直接以大贤良师为道号。
官府抓了四五个，发现都是假的，也逐渐不管。
尤其现在官方已经传出，真正的大贤良师已经病逝，官府更不管那些‘大贤良师’。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当初阿姊选择来济南，便是看重这里的环境，对吧？”说到这里，张钰看向张宁。
“这……嗯，是这样。”张宁情商不低，闻言立刻点头。
实际上她当初要来这里，主要是听说有一支黄巾军逃到这里。
若是能与其汇合，那么至少可以想办法安定下来。
尤其这支黄巾军，还是卜己的旧部。
如今黑山黄巾和白波黄巾都还没有起家，张宁当然不可能考虑太行山或白波谷。
波皓和卜斌闻言，顿时看向张宁。
在两人的眼中，张宁身上散发出睿智的光芒。
张宁被看得很不好意思，都不敢看他们两个，却正好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错觉。
“好了，废话不多说！”张钰拍了拍手，“天色不早，大家埋锅造饭，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就去土鼓县。只要进入山林，那么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是！”两人纷纷回应，然后下去安排。
“阿弟，感觉自从你清醒过来，整个人都变了。”张宁此刻却来到张钰面前。
“被看穿了？”张钰淡淡一笑，随即瘫坐在地上，“是我装出来的，只有我表现得越出色，他们才能更听话……”
“阿弟，你更成熟了。”张宁温柔的看向张钰，眼神中亲情爱情都有。
“阿姊，突逢巨变，不成熟你我都活不长。”张钰叹了口气。
张角之子，就冲着这个身份，太多人想要拿他人头去领赏。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混一官半职的。
“对不起……这一路过来，你都很轻松的样子……”张宁道歉。
从大山里面出来，这一路过来，路过四个县，近两百里的距离。
他们光明正大在外面行走，张钰穿上道袍，每到乡里，主动和乡民搭话，为他们施法治病。
实际上却是通过乡民，询问地方乡绅的情况。
好说话的，就上去出售符箓。
不好说话的，且绕着走，免得被算计。
这年头，大户人家，多少都有些寡人之疾。
符箓销售很好，一路的粮食都这样来的。
甚至张钰还趁机换了一身行头，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落魄。
一行人表现得越从容，越光鲜，甚至就直接出入县城，都没有引起怀疑。
就算偶尔遇到盘问，张钰都应付过去。
主要也是济南王的事情，济南国周围几个郡的人都有耳闻。
知道这是奔着济南国去的，又是道士，关注就没那么厉害。
或者说，最近这几年，这样的人时不时会来一批。
到了济南这边，张钰就越来越张扬。
反而就是这种张扬，走到哪里反而都没有人愿意上来招惹。
这些方士都好面子，万一招惹到有能耐的高人，最后还得自己倒霉。
至于朝廷抓捕黄巾贼，和济南国有什么关系？
反正济南国里，就没有闹黄巾贼！
“先不说那些……”张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能做的，是活在当下，展望未来。”
“嗯，阿姊明白！”张宁朝着张钰笑了笑，然后开始去安排。
看着张宁离开，张钰才稍微松了口气，到底是糊弄过去了。
有这次作为基础，再稍微巩固几次，以后就算自己性情大变，张宁也不会怀疑。
再看个人面板，口才提升到max，甚至是祝由科也提升到max。
同时随着‘思考’技能提升到max，技能版面多出‘谋略’技能，目前是lv3。
这些日子雕刻桃符，以及撰写符箓，于是‘木工’和‘书写’技能达到lv8。
来的路上，和那些士绅进行交易，学会技能‘交易’，技能目前为lv5。
还是老样子，技能的提升速度都超快。
越普通的技能，max的速度就越快。
反之，有些技能提升速度就很慢。
比如医术lv5，武术lv3，导引法lv2。
医术可以理解，没有足够的实践，以及接触更多的种类，等级卡在那里不奇怪。
比如说，他现在对内科和外科手术并不熟悉，也有可能等级上去就自然而然掌握。
武术牵扯到的是空手和器械两个方面，这一路过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练武，等级提升不奇怪。
真正在意的还是导引法，有些类似道家调息法门的东西，提升速度真的很慢。
张钰也是真的很好奇，这个技能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长生不老，陆地神仙，还是得道飞升？反正，别是羽化就行！
Lv2的导引法，效果也很明显，主要是气力和耐力的提升。
甚至于疲劳恢复速度，也有非常明显的提升。
感受身体的变化，张钰最先想到的是：自家媳妇，以后有福了！
除了上述这些技能，‘记忆’到max时，技能进化成‘过目不忘’，且已经lv5。
这意味着技能存在进化，可能还存在融合的可能性。
只是目前技能还太少，还需要更多证据。
“按照这个结果……烹饪、酿造、耕种、栽培、捕鱼和捕猎这些生活技能，或许可以稍微学些。对了，最好顺便把铁匠也学学……”张钰看着个人面板念叨道。
至于战斗技能，弓箭和器械应该学学，骑术也不能忽略。
由于缺乏代步的马匹，这一路过来大家都是走路……
倒是因此学会‘步行’技能，满级后进化为‘疾行’技能，目前lv3。
就那么说，仅仅是走路和慢跑而言，他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上许多。
同时快速行进消耗的体力，也有所下降。
继续下去，以后估计能快速奔跑，同时消耗更少的体力。
马拉松？这个对应是慢跑……‘奔袭’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张钰如是想到。
不过能骑马的话，为什么还要用双腿跑？
又不是周仓，跑得比马还快，说不得还要嫌弃马匹跑得太慢，宁可走路。
话说回来，周仓和廖化，你们两个到底在哪里呢？
“阿弟，吃晚饭了！”话说当头，张宁已经把晚饭端了过来。
很普通的肉粥，喜欢也这样，不喜欢也这样，这年头对食物和调味，真的没办法有太高要求！
也没有铁锅，炒菜无法指望不说。
就算给你铁锅，也没有足够的油脂。
还是先别考虑什么称王称霸，把小日子安定下来，再说其他的吧！

第6章 突至的不速之客

土鼓县以南，有一片被群山包围的谷地。
继续向南便是泰山山脉，唯有北面作为进出口，骑兵无法奔袭，步卒摆不开战阵，易守难攻。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张钰指了指周围，这里已被济南王划给他们。
“这里不错，不错……”波皓看着这片谷地，指了几个方向，“只要在这里，这里和那里设置三个据点，就算数千大军来袭，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哈哈，若非如此，我怎么会选择这里安家？”张钰大笑，“只是比起官兵，我们现在反而更需要担心的，是山上的野兽！”
毕竟这里在山脉脚下，山上时不时会有野兽下山。
白天还好，半夜到了田里，对作物一番糟蹋，反应过来时野兽已经离开。
鹿或者野猪还好，若是狼下山，家里的孩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这算什么？”卜斌附和，“官兵追了我们足足上百里，数千人只剩下不到三百人。结果呢？我们还不是顽强的活到了这里！大家说，是不是？”
“是！”众人纷纷高呼，有了新家之后，大家都露出会心的喜悦。
之前无论张钰表现出多强的能力，居无定所的现实无法改变。
人果然还是安定下来，才能去考虑别的东西。
这片谷地原本就有生活过的痕迹，在这个基础上把家园建设起来，不过的时间问题。
山脉里面猎物不少，野果野菜更不少。
卜斌带着一百人进山狩猎，波皓带着五十人在周围巡视，张宁则带人建设家园。
“济南王还真是慷慨……”张宁感慨，“不仅送来大批的木材，工具也不少。难得是运来足够的粮食，坚持到秋收并不难。”
这里原本就有别人开垦过的农地，重新利用起来并不难。
肥力差点，总比新开垦的好。
按照原本的田亩数量，产出完全足够三百人用度。
“我也没想到，我们队伍里面的教众，居然那么多才多艺！”张钰感慨。
本来以为都是一群老兵，没想到他们不仅是老兵，本身也具备不同的才艺。
仔细想想也是，在跟随张角起事之前，他们其实不少都是普通百姓。
掌握的技艺也各有不同，唯独不是专业的军人。
大部分在种田方面都是好手，有几个懂得木工，有几个懂得饲养家禽，甚至还有两个会烧陶。
几乎所有人，都懂得如何去建房子！
“穷苦人家，当然要什么都懂些。”张宁随口回了句，“尤其多一门手艺，农闲的时候，就能去打点短工赚点钱补贴家用。”
顿了顿，看着忙着建家的张钰，疑惑的问道：“反而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木工？”
“前段时间不是做符箓么？”张钰也没停下手头的工作，“这木头削着刻着，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再说这技艺也就一般，拿来建房子勉强不会倒！”
“哦……”张宁虽然觉得还是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有旁边帮忙的教徒，少不得在心里吐槽：这榫卯暗榫的，没几年木工可玩不转啊！
自从少师在山林里面清醒，这一路过来，带给他们太多的惊艳。
以至于再看到这出色的木工技艺，下意识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很正常的事情。
“济南王那边不管真的好吗？”张宁有些担心，新居建设，怎么都要十天半个月。
后续各种琐事，处理起来怕也要个把月。
如今已经十二月底，怕是要二月初才能再过去。
“我每十天会过去一次，指导他修炼的事情。也不远，基本可以当天来回。”张钰随口回了句。
济南王只要不作死，别说五天，就算一个月见一次也没什么。
这种事情就不能太热情，要学会高冷，否则济南王都不懂去珍惜。
“哦，这个阿弟有计划就好。”张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近张钰完全超越了她。
还记得小时候，两人一起学习道术，当时她早了一年学习。
本身在道术上，她一直领先张钰。
张角也觉得，以后若张钰道行不行，至少有张宁帮他。
没想到一转眼，张钰已经迅速超越她，张宁多少有些挫败感。
同时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这一路过来，自己好像都没有帮上什么忙。
“阿姊？”张钰见张宁不说话，抬头看向她，见她发呆，于是尝试喊了声。
“哦哦！”张宁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如果累的话，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张钰见她这样，以为是累了。
“没有，没有，我们继续工作！”张宁摇了摇头，慌慌张张投入工作。
张钰见状，哪怕很快就猜到张宁的情况，却不好干涉什么。
心魔已生，唯有自己可解。
非是无情，心魔会曲扭别人的言语。
越是重要的人，言语和行为被曲扭得越厉害。
自己劝得越多，反效果只会越大……
临中午的时候，卜斌带队回来。
没有想象中的满载而归，却是慌慌张张回来。
“国用（卜斌表字），什么事情那么慌张？”巡视的波皓见状，直接喊道。
“有三千人的队伍，正在朝着我们这里靠近！”卜斌边喘着气便喊道。
“什么？！”这下子别说是波皓，周围众人顿时讶然。
随即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并且迅速找到自己的武器，有甲胄的迅速穿上甲胄。
以原本的编制，迅速集结起来，不多时近三百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卜斌带人回来，也立刻进入队伍之中。
到底从军大半年的老兵，就算面对突发情况，也能立刻应对。
“到底什么情况？”波皓少不得追问了句。
“不清楚，打猎的时候，看到有一支军队，正在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过来！”卜斌摇了摇头，“不是官兵，看起来是流寇！”
“头上可绑着黄巾？”张宁连忙询问。
“就是没有看到，才快点回来！”卜斌摇了摇头。
流落在济南郡的黄巾贼，属于东郡黄巾，也就是卜己的旧部。
他是卜己的儿子，根本不用害怕什么。
话说当头，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一支军队的身影。
队伍里面男男女女，大多都是青壮。
武器也是乱七八糟，甚至有随地捡起来的木棍。
预想中的激战并没有发生，为首之人已跪了下来：“求求各位，收留我们吧！”

第7章 得弄点钱才行

“你们不是流寇？”张钰出面，看向眼前这些‘难民’。
其实这年头，难民和流寇其实没有一个准确的界限。
活不下去的难民会成为流寇，眼前这些人也有可能转化为流寇。
“我们还不想成为流寇！”为首之人缓缓说道。
有点威胁的意思，张钰不收留他们，那么很大概率，他们会成为流寇。
也是，如今已经到了深冬，气候每一天都变得更冷。
现在不能安顿下来，没有足够的食物，那么谁都熬不到春天。
与其大家都要死，还不如死一些人，让剩下的人可以活下来。
“怎么办？要不要收留？”卜斌看向张钰。
“少说也有三千，收留下来，我们原本可以坚持到秋收的粮食，只能撑一个月！”波皓觉得没必要，“没必要怕他们，真打起来我们占优势！”
他看出来了，这三千人女多男少，能打的就那么千余人。
再加上长期挨饿，又不是专门的兵丁。
真的要打起来，自己这边一个可以打十个！
“阿弟……”张宁此刻脑子里面也乱糟糟，三千人跪在自己面前，这感觉很震撼。
小时候跟着父亲去施符治病，当时也有不少穷人像这样。
他们是感激，感激免费施符治病的太平教徒。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有些人却在叫骂，叫骂太平教治不好他们的孩子。
治不了，那不是病，是饿！
他们的孩子，都是饿死的……唯有这个，张角救不回来！
由着对方骂，那些百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谁发泄心中的怨气。
狠狠骂过之后，至少还有勇气，去迎接明天的到来。
若不是真正目睹人间地狱，就张角的身份和地位，何须造反？
深受张角影响的张宁，一样无法忽视这些活不下去的穷苦人。
“阿姊，不必说了……”张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波皓和卜斌，“一个月前，我们的情况和他们差不多。不过是三千人，有什么好怕的？”
波皓和卜斌闻言，也不再说些什么。
张钰缓缓上前，对为首之人说道：“我可以做主，收容你们。不由有些事情我要声明，这里并非乡里，而是一个道场。我们这些人都是修道之人，你们若要加入，必须皈依我教。”
“只要能活下来，哪怕是太平教，我们都愿意加入！”为首之人当即回道。
张钰闻言也不废话，找个山坡充当高台，为这三千人举办入教仪式。
同时拿出粮食，先让大家吃上一顿饱饭，人心顿时就安定下来。
“两千二百个女的，八百个男的……这怎么处理？”波皓趁机统计一下，上前询问。
“要处理还不简单？”张钰笑道，“让他们重新组建家庭就好，只是不能强迫人家，得自愿！”
正好跟着他出山的这不到三百黄巾军，都是男性，还想说什么时候给他们配对。
这下可好，送上门的二千多个女性青壮。
别说配对，一个配三个都没问题！
“这样也是个办法……”这三千人的首领，这个叫做方大的汉子闻言，也表示赞成。
二千多个寡妇，就这样单着也不好。
大多没了丈夫没了孩子，活得和行尸走肉一样。
方大甚至有些担心，这些人放着不管，一旦独处胡思乱想多了，会不会寻短见。
从这方面考虑，教主的考量的确很有道理。
当天晚上，少不得来个篝火晚会。
唱唱跳跳肯定没有，直接搞成大型相亲现场。
三百个单身汉上蹿下跳的，像极春天里的野兽。
效果不是很好，大多女子还沉浸在失去家人的伤痛之中，并没打算重建家庭。
最后方大出面，说今晚都要组建新家庭，让她们早点挑选。
女性在这个时期的弱势地位，此时就凸显出来。
她们大多认命，挑了个还合眼缘的，草草就组建成家庭。
“你们这些家伙，别得意！”看着一群左拥右抱的士卒，张钰出面，“丑话可说在前头，她们或许今晚开始，已经是你们女人。但要不要让你们上榻，她们说了算。谁敢用强的，我亲自处分他！还有，以后让我知道，你们谁嫌弃她们的，也得受罚！”
众人闻言，顿时有些郁闷。
原来娶到婆娘还只是第一步，要上榻还要继续努力啊？
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基本上就这样定了下来。
而听了张钰的话，不少已经重组家庭的女性，对这位年轻的教主，投来感激的眼神。
无奈重组家庭没办法，要适应总要点时间。
方大也是默默点了点头，教主年纪轻，处理事情很稳重，而且心地不错。
随着篝火晚会结束，大家各自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回去，无非是准备更多的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将就一晚。
怎么都要明天，才能开始建设房屋，开垦农田什么的。
“只是看这天气，开垦农田是别指望了。”张钰看了看天空。
难得还没下雪，天气却越来越冷。
冬天的地面很硬，对农具的伤害也很大。
别说开垦农田，就算是打地基建房子都成问题。
就算是茅草房，也要想办法建起来。
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大家那稀薄的衣服，很容易出问题。
“得想办法弄点钱……”波皓搓了搓手，“要不要我们蒙上脸，找个地方……”
“暴露了怎么办？”卜斌直接反驳，“到时候我们连这里都待不下去！就那三千人，指望他们能站在我们这边？”
“谁说得准呢？”波皓狞笑，“和我们混在一起，官府会相信他们是无辜的？再说你猜，他们是怎么当流民的？”
“总不能和官府有关吧？”张宁反问了句。
“就是这样！”波皓笑道，“他们来自东郡，我们起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参加。我们没有祸害他们，反而是乡绅诬陷他们和太平教有关，要抓拿他们。”
与其说是杀良冒功，不如说是贪这些人的土地……张钰立刻就明白了。
这几年天气不正常，不是太旱就是太涝。
本来乡绅只需要玩点手段，把这些人整破产，弄走他们田地，把他们变成佃农不难。
可既然能免费弄到，还能剿灭黄巾贼立功，为什么不做？
“就不怕这事情瞒不住？”张宁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各县的官员，哪个不是买来的。有钱赚就行，谁管你其他的。”波皓嘲讽道。
剩下的事情，基本上用膝盖就能想到……
从东郡到这里，也为难他们还没变成流寇。
“先别岔开话题！”波皓抱怨道，“我们真要想办法弄点钱了，否则大家都活不成！”

第8章 黄巾贼遇黄巾贼

“三十块符箓，换这些药材，一口价！”药铺里，店主确认符箓的效果后，开出价格。
“最多二十块。”张钰摇了摇头，“店主，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行，成交！”店主略作考量，最后还是同意这个交易。
时间来到中平二年，按照农历刚刚过初五，公历185年2月初，地点在土鼓县。
“阿弟，这批药材，干什么用的？”张宁跟在后面，少不得问了句。
不是说不认识，主要就是认识才问。
没看错的话，这些药材几乎都是虎狼药。
想到这些药的用途，张宁这个少女都不由得羞红了脸。
就好奇，张钰应该用不到这些要才是。
“回去炼成丹，再出售给需要的人，赚更多的钱。”张钰回了句，随即走向下一个店铺。
这十几天，只做了五十多个符箓，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都拿好了没？”到了城门口，张钰看向眼前这个队伍，问了句。
“都清点好了！”波皓回了句，这次多亏张钰的手艺，盐巴和粮食稍微补充了些。
突然接纳三千人，原本富裕的粮食，一下子变得拮据起来。
本来的粮食储备足够支持到秋收，结果突然就只能坚持一个多月。
这批粮食其实也是杯水车薪，只是总好过没有。
“那就回去吧！大半天的路呢！”张钰回了句。
倒是想要买马，可马匹真的好贵。
最后用济南王给的钱，买了三头驴，能拉车就好。
“教主，要不您上车？”波皓试着问了句。哪有让教主步行的，这样没牌面。
“我就算了，走走路更健康。”张钰摇了摇头，“阿姊，要不你上去坐坐？”
“这……好吧……”张宁本来想要拒绝，但她还是上去。没办法，这几天情况特殊。
“教主，这样下去也不是长远之法……”回去的路上，波皓看了看车队说了句，“在秋收之前，总不能都靠你来赚钱。再说这符箓，也不可能一直卖下去……”
“这次我买了不少药材，回去练成丹药。效果比符箓猛，就是对身体不好。等用药的人亏空了身子，再出面救治，赚两次钱。”张钰回道，“从那些骗子那里，学到的手段！”
坑害那些世家大族，土豪劣绅的，张钰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正，只需要遵循‘决不坑害老百姓’的基本原则，那么他就问心无愧！
“这招有够阴损，不过我喜欢！”波皓率先赞成。
张宁倒想说些什么，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队伍朝着家园的位置过去，聚居地的情况有些特殊，它带着宗教性质。
再加上是济南王特准，所以不设乡亭里。总体来说，就是个道场！
权力最高的是教主，也就是张钰。
下面一个主祭，当然就是张宁。
再下来便是左右两个护法，由波皓和卜斌担任。
最后设置一个主事，负责日常杂务，由方大担任。
其实都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实在找不到什么优秀的人才。
张钰有心出去找，可现在整个家园百废待兴的，走不掉。
不过在离开东平陵之前，还是委托济南王，帮忙联络三人。
如果说这个时代，有谁会加入他麾下，便是这三人了。
“阿弟，在想些什么呢？”眼看张钰在沉思，一直在关注他的张宁开口问道。
“想些以后的事情，然而仔细想想，发现自己没必要想那么长远。”张钰摇了摇头。
“阿弟……并不远……也就两年不到……”张宁似乎误会了，羞红着脸说道。
张钰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
按照父亲订下的规矩，在他二十岁之前，他和张宁姐弟相称。
到他二十岁那年，张宁和他就不是姐弟，而是夫妻。
算算年纪，今年他虚岁十九，明年过了春节，按约定已经可以筹备婚礼。
考虑到没有父母长辈，大概率一切从简。
“阿姊那么一说，反而我有些期待起来。”张钰笑了笑。
张宁闻言，也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张钰不是考虑这事。
想到这里，她更是羞得低下头。
“你们两个……”波皓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只是被秀恩爱的感觉很不舒服。
就郁闷，自家老子，怎么就没有给自己，也订下个什么婚事。
今年自己都二十一，都还单着，也不知道属于自己的妻子在哪里。
至于早些时候，那三千人里面的妇女，他显然是看不上的。
大多都三十来岁的，要不就是些十岁以下的，大多面黄肌瘦，看着也不漂亮。
主要是胸不大屁股也不够翘，不好生养！
“羡慕了？”张钰饶有兴致的看向他，“要不，下次去济南王府，顺便给你物色几个美女。那济南王府，美艳的歌舞姬可不少！”
“你那么一说，我还真心动了！”波皓闻言笑骂道，“下次过去，一定把我带上！”
张宁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暗啐了一口。
同时有些担心，张钰不会看上王府的谁吧？
车队继续前进，临近土鼓县，即将开始进入山区的时候，远远有一支队伍，朝着车队这边过来。
“不会是卜斌等不及，带人过来接应我们了吧？”波皓看向远处，不由得调侃道。
“这里距离我们家园，都还有三十里，卜斌怎么可能那么快收到消息？”张钰却是皱起眉头，“让人抄家伙，可能是贼人！”
“哈，就那么几百贼人，居然也好意思过来打劫我们？”波皓也反应过来，不过却没有太担心。
说完当即招呼一下，队伍里面的众人纷纷拿出武器。
说真的，若是官兵还有可能害怕。
要说地方的贼人，贼人再大，能够大得过反贼？
自家连造反都不怕，难道害怕一群只知道打家劫舍的匪徒不成？
就说随军的十个黄巾力士，那就是张钰等人的底气啊！
“慢着……”张宁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这支贼人，“他们头上，头上！”
不用张宁说，其实张钰和波皓也逐渐注意到。
这支贼人头上绑着，虽然已经破旧，但明显黄颜色的头带。
这意味着，眼前这支贼人，居然是一支黄巾贼？！
呸呸呸，什么黄巾贼，都是太平教的信徒，怎么能说是贼？是友军，友军啊！
“哈哈，莫非是流落在济南国的那支？”波皓当即兴奋起来，“卜斌如果知道这件事情，非要高兴坏不可！”
话说当头，这支队伍已经来到众人面前，为首之人当即高呼：“留下钱粮，可免一死！”
喵喵喵？众人有些措手不及，黄巾军抢劫黄巾军，这算什么意思？！

第9章 雷符

“我们虽然无冤无仇……”为首之人上前，“但是这世道，大家都活不下去。识趣点，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并不想杀生！”
“你们……”波皓很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是被张钰给拦住。
“你们是哪位渠帅麾下？”张钰出面，看向眼前这支黄巾贼。
说真的，扣除184年太平教起义之外。
后续各路黄巾，虽然打着黄巾的名号，实际上和黄巾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遇到黄巾贼，首先还是要确认一下对方的成分好一些。
“渠帅，哈哈，渠帅？”为首之人听了，反而笑了起来，“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渠帅？只剩下我们这群蝼蚁，还是这里挣扎着求生罢了……”
“啪啪”两声，张钰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所以你们，便是卜己部流窜到济南国的残部，对吧？”看着对方，张钰缓缓说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对方开始紧张起来，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
“啪”张钰再次拍了拍手，在怀中拿出一根黄色头戴，“新任大贤良师，张钰！”
话说当头，车队里面上百人，纷纷在怀中拿出黄巾，绑在头上。
这个头巾并不仅仅是装饰品，或者敌我区分标志物，它是所有太平教徒的‘信仰’。
看着漫山遍野，黄色头戴组成的洪流时，‘黄天降临’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贤良师……呵呵……”对方见状，迟疑了一下，最后笑了出来，“大贤良师，已经死了！”
整个济南国，号称大贤良师，大贤良师二代的存在一大堆，头绑黄巾的也有。
实际上都是打着张角和张角真传的名头，招摇撞骗的家伙。
这是好事，至少张钰等人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官府的追查，毕竟冒牌货太多了。
也是坏事，真正的黄巾贼，很大概率也会以为他是个冒牌货。
毕竟张角已故的事情，官府已经放出话来。
甚至于，当着巨鹿百姓的面，鞭尸了！
“啪啪啪”掌声再次响起，张钰看向对面众人，“大贤良师没事，他，不就在这里吗？”
肉眼可见，或者说眼前这数百人眼中，张钰的身影，和记忆中的张角开始无限重合。
本身就是亲儿子，怎么都要七八分相似。
再加上从刚刚开始就在暗示，这数百人的心中，‘张钰就是大贤良师’这件事被不断‘强调’。
“这……这什么可能？”众人顿还是有种要拜服的感觉。
原本已经死去的大贤良师，应该已经死去的大贤良师，为什么还会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为首之人顿时怒吼，“大贤良师已经死了，渠帅也死了，我们的起事失败了！”
“然而！”随着“啪啪”两下鼓掌，张钰缓缓说道，“我们不是还活着吗？只要还有一个太平教的信徒，起事就没有失败，黄天也不会消失。”
“你，你到底是谁？”为首之人看向张钰，此刻的他已经快要被说服。
“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吧？”张钰拍了拍手，“大贤良师，张钰，张角之子！”
这一刻，大贤良师的外表发生改变。
中年的外表，开始朝着年轻变化，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张钰原本的样子。
张钰不是张角，不过通过一次次强调和暗示，尤其是这手段，已经让他们开始相信。
“少师，您是少师？”为首之人哽咽，最后不敢置信的问道，“您还活着吗？”
“对，我当然活着。黄天尚未降临人世，取代这腐朽的苍天，我就要活着！”张钰拍了拍手，“还是说，我需要证明，我真的是父亲的儿子才行？”
“不不不……没必要，我们相信您！”众人纷纷拜服，这样的手段，骗子施展不出来。
看到这里，张钰也是松了口气。
眼前这些人的确是太平教徒，正因为这样，心中存在信仰。
祝由科的关键，就是得对方相信。
如果对方不是太平教徒，心中没有信仰，那么刚刚那么简单的暗示，不会起效果。
就算有，也肯定没有现在那么有效果。
眼看双方就要汇合，气氛开始变得融洽的时候，陆续又有二千人，在后方过来。
“管亥，说你出来那么久不回来，在这里干什么呢？”为首的将领上前询问。
张钰却是诧异的看向身边那人，原来此人便是管亥？
好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来岁！
看情况，现阶段的他还没有成为渠帅，只是这支黄巾军里面的一个小头目。
为首的将军看向张钰等人，很眼生，不过头绑黄巾，应该是自己人。
少不得看向管亥，主要想问问，这些都是什么人。
主要是那年轻人，有些眼熟。
“将军！”管亥当即表态，“是少师，大贤良师家的继承者！”
少师？首领闻言，脑袋里面的确出现出两个身影，跟在张角身边的身影。
再看张宁，没错了，少师和他姐姐都在这里。
“这又如何？”那人却是哂笑，“起事失败，渠帅已经阵亡。他是什么身份，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不倒，还要我们继续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继续抛头颅洒热血？”
随即回头，高呼一声：“因为这个起事，我们死了多少人？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乡亲都因此离我们而去。我们也因此成为流寇，只能苟延残喘，是谁的错？！”
“是张角的错！”在他的煽动下，主要是他的嫡系，开始附和起来。
“很抱歉！”首领扯下头上的黄巾，“剩下的人生，我们要为自己而活！管亥，拿下他们！把他送去给官府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得到赦免！”
“你们打算背叛太平教吗？”管亥亲自护在张钰面前。
“背叛？对，大概是这样吧！”那将领缓缓说道，“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我更相信的是眼前的利益！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拿下！”
“啪……啪”张钰拍着手，看向对方，“如果你们曾经是太平教徒，不管你们现在是怎么想的……你们是不是忘记，我父亲为什么叫做大贤良师？”
稍微给他们一些回忆的时间，继续说道：“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正因为父亲是陆地神仙，这样才被称之为大贤良师！身为他的儿子，当然也会几手法术……”
随即抽出一张符篆，展现给他们，高呼：“急急如律令，天雷招来！”

第10章 献祭

天气突变，乌云蔽日天山雷鸣，一道紫电劈落……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起正好，这初春时期的，正好赶上乌云蔽日，气氛就这样烘托起来了。
简单的暗示，配合图形，绘画和文字三重暗示。
这雷符一施展出来，两千来人只觉得一震，晕了过去。
“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张钰上前检查，然后摇了摇头。
“这样还不行？”管亥咽了口唾沫，一张雷符‘劈死’两千人，有些惊悚。
“我若真要劈死他们，那还要花点时间施法。”张钰摇了摇头，“本意就是要震昏他们，谁知道力度没控制好……死了几个！”
这两千多人，基本都只是被震晕。
潜意识有种自己挨雷劈，身体产生保护机制，于是人就晕了过去。
还有几个人，是真以为自己被雷劈死了，于是就真的‘死’了。
细胞迅速碳化，催眠的作用下，体温不正常的迅速提升，甚至出现焦灼的状态。
乍眼看上去，就和真的被雷劈死了一样。
本来，如果张钰真要他们都死光，下场大概也就这样。
lv8的祝由科，配合满级的木工和书写，叠加起来的威力，的确有些过分。
就纯粹以符箓的威力来说，张角用的都比不上他这个。
奈何人家祝由科更厉害，几句话，几个手势，几个眼神，就能让人沉浸其中。
他总是知道，对谁用什么手段更有用。
原来是嫌威力太大了啊……
管亥只觉得冷汗都要浸透衣背，原来刚刚离死不远？
“管亥……”张钰却是看向他，“他们已经放弃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理想和使命。那么你呢？看着我，诚实的回答我……”
“我不知道……”管亥在震撼过后，精神出现破绽，张钰趁虚而入。
“那你是怎么想的？”张钰缓缓说道，“面对我，你不需要说谎。”
“我很迷茫……”管亥迷迷糊糊的说道，“不知道要坚持自己的信仰，还是要放弃。”
“那么，你的理想是什么？”张钰追问道。
“我不想再过苦日子！”管亥回道，“我不满，对这个世道不满，对命运的不公不满，对这腐朽的苍天不满！”
愤怒达到一定程度，暗示自然解除，回过神来，管亥此刻只觉得诚惶诚恐。
“没关系。”张钰朝着他笑了笑，“很巧，我也不满！要不要跟着我，和这个狗屎一样世道和命运，再对抗一次？”
“属下愿意！”管亥不清楚，他只知道张钰可信。
不仅是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他的身份。
退一万步说，他更清楚自己最多成为打家劫舍的流寇，却无法从根本改变命运。
这里并非张钰附加给他，不过却让他直接面对自己的本心。
要改变一个人的潜意识，就算对方配合，就算是顶级催眠师，也需要很久很久。
不过引导一个人的想法，就相对容易许多，尤其对方的确有考虑过的前提下。
也就是说，管亥的确想过投靠张钰，这样引导才能容易。
若没有考虑过，甚至厌恶的话，那么引导就不可能成功。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给你下达第一个命令！”张钰回道，“把他们都绑起来！”
“是！”管亥当即领命，随即带着麾下把这两千多人绑了起来。
也奇怪，就刚刚张钰露这一手，这些人就算起来，难道还敢反抗不成？
当所有人被绑起来后，张钰拿出铃铛，然后缓缓摇动，最后突然高呼一声：“起！”
两千多人下意识睁开双眼，先是迷茫的看着周围，随即想起了什么，变得慌张起来。
“大贤良师，饶命啊！”不知道谁高呼一声，众人纷纷求饶。
回想之前，脑袋里面那一声惊雷，如同梦魇一样，让他们畏惧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们都曾经是太平教的信徒，自然也是我的教民。”张钰悲悯的看向众人，“我也知道，起事失败，前任大贤良师的殒落，带给你们很大的震撼，多年的信仰崩溃……做出一些自暴自弃的行为，这些都可以原谅你们。否则，刚刚那一下，就不会只是现在这样！”
顿了顿，主要是给他们一些时间平复一下心情，整理思路。
“我们愿意追随大贤良师！”为首的将军不傻，很快就开始出面表态。
“我们愿意追随大贤良师！”其余众人闻言，也紧跟其后，纷纷附和。
“啪啪……”张钰拍了拍手，“然而你们中间，有个被苍天蛊惑的奸佞，在蛊惑你们！他在诱惑你们，让你们的信仰崩溃，让你们对宁可付出生命，也要践行的目标产生怀疑……对，就是他！你们回忆一下，从前线溃败到现在，你们是怎么一步步堕落的？”
别说是这两千人，就算是管亥也开始沉思起来。
不否认，当初的确是这个将领，表示打不下去，继续打下去会死，于是带着大家逃走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在他的宣传下，大家的信仰逐渐瓦解。
逐渐接受信仰崩坏的事实，然后开始迷茫。
这个时候他又出面，带着大家打家劫舍。
看着大量的粮食和金银财宝，大家似乎找到新的信仰。
“是你！”管亥顿时咬牙切齿的看向这个将领，“徐和，是你一步步蛊惑了我们！”
“不是，我没有！”徐和连忙摇头，他当然不可能承认。
他其实就是怕死，所以逃走。
又因为胆小，不敢再和朝廷作对。
正好起事失败，张氏三兄弟都死了。
仿佛就是印证他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一样。
于是他就有了信心，他觉得自己没错。
然后自然需要，更多人走他这条路，来进一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满级的口才在发挥效果，眼前这些人，非常轻易就被张钰煽动起来。
当怒火点燃，接下来就是处刑时间……
“阿弟……”张宁脸色煞白，眼前这两千人突然变得好可怕。
同时她觉得，把他们变成这样的阿弟，变得好陌生。
“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张钰拍了拍她的手，想她示意。
崩坏的信仰，要重新捡起来，需要献祭。
否则他就算能收编这些人，也是一群信仰不坚定，随时会背叛的存在。
“请教主宽恕！”随着两千多人，虔诚的拜服在张钰面前。
张钰很清楚，他们已经完成了蜕变。
心中的信仰，甚至比以前坚固了许多。
“欢迎回来，我的教民们！”张钰微笑着看向他们，“让我们回到，新的家园吧！”
把他们彻底接管过来，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第11章 规划

“天杀的！宜甫，之前我还觉得那些人死得有点冤……现在就觉得太便宜他了！”过去抄家的波皓当天晚上带人回来，刚见面就直接骂开了。
“什么情况？”卜斌没有跟出去，闻言也是好奇得很。
“这一路过来，天知道他们抢劫了多少人，粮食物资堆得满满的不说，马匹都有三十多匹！这也就算了，在俘虏里面找到近百个年轻女子，都被折腾得不成人样！”波皓骂道。
“这是黄巾军还是暴徒？”张宁闻言，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父亲起兵，只为推翻朝廷，建立更加公平的世界。
黄巾军是带着信仰的军队，不是流寇或者暴徒！
想到对方顶着黄巾军的名头，到处烧杀劫掠，如此败坏黄巾军的名誉，她就怒不可遏。
“很抱歉！”管亥当即道歉，有违道德的事情他没有参与，却默认一切的发生。
“一群信仰崩坏的人，在充满迷茫的时候，被一个居心叵测之人，灌输一些错误的思想，没什么好奇怪的。”张钰摇了摇头，“那些豪强，就成了他们的发泄途径。”
顿了顿，拍了拍张宁的肩膀，说道：“再说，恶首已死。其他的，不能太认真！”
“阿弟，这里你说了算。”张宁还是有些介意，却不反驳张钰的决定。
张钰知道，张宁很看重太平教和黄巾军的名誉，可黄巾军还有名誉吗？
起事成功，那一切好说。
随着起事失败，无非就是一群反贼，残余的也成过街老鼠。
各地豪强，到处在搜捕，就想着立功，运气好混个出身。
明年更惨，各地都有起事，大多打着黄巾的名头。
首先的太行山的贼首张牛角，然后是继承他意志，由张燕组建的黑山军。
更别说一群白波谷流寇，也打着黄巾的名头。
相比之下，青州黄巾还稍微正统一些……
换个角度，自己岂非提前把‘青州兵’给招入麾下？
这支队伍，按说在中前期，是曹操麾下步兵之首。
后期随着曹操去世，逐渐边缘化，再加上其他原因，逐渐没落。
“他们那个据点，环境怎么样？”张钰看向波皓问了句。
“普通的山寨，倒是易守难攻。”波皓戏谑的说道，“应该说不愧是溃败下来的老兵吗？建设营寨，还真有点样子！”
“那挺好的！”张钰回道，“我们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后续村子的建设就方便了。”
“这倒是……”波皓闻言，略作思量点了点头，随即问了句，“那些女的怎么办？”
“呃……”张钰犹豫一下，最后默默给波皓比了个手势。
“义山，自从我们出山之后，感觉你变狠了许多。”波皓咧嘴一笑，“不过我喜欢！”
“被一个男的喜欢，我可高兴不起来。”张钰笑骂道。
留是不可能留的，只要看到这些女子，那些刚收编的人，心里又要开始长草。
放也是肯定不能放，让她们去举报这边有黄巾贼，让官府过来剿匪？
“管亥……”张钰喊了一声，“把人都迁移到这边来，注意维护好秩序！”
“遵命！”管亥领命，当即下去安排。
说真的，他有些惊喜。
没想到大贤良师，居然能从济南王那里，要到那么一片区域，给他们休养生息。
最重要的是，只要济南王还在，他们就再也不需要担心，会有官兵来围剿自己。
两天后，整个村落又重新成为一个大工地。
眼看又有五千多人加入到建设之中，扣除两千上下的男丁外，还有近三千的妇女和孩童。
所幸粮食足够，撑到秋收不成问题。
“离开山中，我们当时只有三百人不到……”卜斌看着这繁忙的现场，不由得感慨起来，“现在我们有近万教民，前后不过两个月！”
“想偷懒直说！”波皓敲了敲他的脑袋，“还指望着，别人给你建宅子不成？教主亲自帮你绘制设计图，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说得，好像你没有一样！”卜斌笑骂道。
张钰根据整片区域的地形，根据需求划分成各个区域。
其中在山坡上，最大的建筑，就是太平教道宫，后续还会平整出一片广场，用于布道。
道宫前面是祭拜神祇的地方，后面则是教主，也就是他的居所。
道宫两侧左侧为教务殿，专门负责太平教的各种琐事。
张宁为教务主祭，方大为杂务主事。
右侧是护法殿，护法们的居所，以及道兵训练的地方。
目前的护法有三人，分别是波皓、卜斌和管亥。
道宫下方，现在忙活是这片区域，张钰完全按照城镇的布局来规划出各个区域。
原本不到三百人，后续增加三千人，再后来又增加五千多人。
上万人的规模，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小镇的级别。
与其以后再扩建，还不如现在先规划出来。
“话说回来，近万人忙活起来，这效率和我们之前真的没法比！”波皓感慨。科技不够人力来凑，投入的劳动力多了，建设速度一样可以上去。
“说起来教主呢？”卜斌突然问了句，忙活半天，好像都没见到张钰。
“在炼丹呢！”波皓随口回了句，“家园要建设，赚钱也不能落下……他说的。”
“你说，以教主现在的法力，能不能真炼出长生不老的丹药？”卜斌有些好奇。
“前任教主的法力，难道比现任的差了？他都没办法长生不老，教主难道就能做到？人生在世，生老病死在所难免，死得其所就好，莫要苛求。”波皓摇了摇头。
“元宗（张钰给波皓取的表字），你这话怎么老气横秋的？”卜斌调侃道。
“你们两个！”张宁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就说怎么都找不到你们，都在这里偷懒是不是？距离午休还有一个时辰，都给我去干活！”
“是是是……”原本还打算打闹一番的两人，闻言连忙回应，然后各自忙活去了。
此刻，在张钰的府邸里面。
他正端坐丹炉，一边用炭笔在纸上绘画，一边注意丹炉的火候。
前阵子，不知道是什么契机，他就掌握了‘一心二用’这个技能。
就算分心做别的事情，火候方面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看来我猜得没错，绘图之上便是绘画！”看着手里这幅张宁的素描，张钰咧嘴一笑。
当初他规划小镇绘制草图，于是就掌握‘绘图’的技能。
这两天不断绘制，于是技能满级之后，进化成‘绘画’。
手中这份素描，便是他第一幅成品，当然瑕疵还挺多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看了看丹炉，他迅速起身，开始退火。

第12章 济南王府遇曹操

“果然，还是用模具做出来的丹药更圆润一些……”看着手中的丹药，张钰将其装入瓶子里面。
纯天然成分的药物，成品类似六味地黄丸，成分其实也相近。
修真那种丹药暂时别指望，也不知道随着技能的提升，以后会不会出这个。
祝由科里面含有符箓分支，医学里面当然也有配药分支。
配药提升到满级，提升制药，可以熬制药膏和中成品药物。
随着这个技能满级，技能进化成‘炼药’，可以炼制丹药。
丹药的表面圆润光亮，那是加入桃胶抛光的结果。
想了想，又继续开炉。先是炼一炉劣化的，还有一炉调整配伍的。
前者效果只有最佳配伍的五成，价格下降一半。
后者增加温补的药材，对身体伤害更小，不过成本翻了一倍。
三种配伍，完全可以走三条路线。
说是那么说，考虑到只有他一个会炼丹，测试药性完毕后，大概率以后都走高端路线。
反正物以稀为贵，反而这样显得这丹药的优秀！
“不是在炼丹吗？”傍晚的时候，张宁端着晚饭进来，见张钰在涂涂画画，好奇问道。
“也就看个火，闲着无聊做点别的。”张钰随手把手里的画递了过去，“好看吗？”
张宁看向画纸，一个美女出现在上面。
没有大家闺秀的气息，却也没有乡下姑娘的粗俗，就如同一朵从不娇生惯养的野蔷薇。
主要是她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某人看，眼神里面是满满的爱意。
“她是谁？你看上的姑娘？”张宁看着这个姑娘，心里发酸。
“哈哈哈……”张钰笑了，笑得很厉害，“阿姊，这是你啊！”
“我？这是我？”张宁看着这张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个样子。
其实也是，不管是水面，还是铜镜，都没办法清楚照出人的面容。
类似这种超级素描，张宁还是第一次见，更想不到，这个居然是她自己。
“不是你，那我画谁？总不能画波皓或者卜斌那两个糙汉子吧？”张钰调侃道。
“阿弟，你画画怎么那么厉害？”张宁心里都甜得出蜜来了。
原来自己在阿弟心中，居然是那么美丽！
随即低头一看，顿时一惊！
这地上，前前后后十几张纸，每一张画的都是她。
都是一样的表情，只是各有瑕疵。
显然，张钰的绘画技巧，在一点点进步。
当然问题不在这里，真正的问题是……
“阿弟，纸张很贵的！”张宁顿时抱怨起来。
这些蔡侯纸，十几张都顶得上正常人家两天的用度了！
就不明白，当初阿弟为什么向济南王要了一批纸张。
说真的，用完这一批纸张后，她有些舍不得买新的。
不过看了看手里的画像，又觉得可以少量买点，反正日子也没有苦到那个程度。
“以后我们的日子会更好的！”张钰上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温柔的说道。
“你就会哄阿姊……”张宁顿时有些措手不及，触电一样把手抽回来。
脸蛋上，肉眼可见染上了一片红霞。
突然发现，阿弟越来越成熟，自己却越来越没办法把他当弟弟。
“过两年，你就是我的女人。到时候，我哄得更厉害。”张钰来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和你说了……”张宁一激灵，脸蛋彻底变得红彤彤的，“晚饭在这里，早点吃！”
说完，便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当然那张画像，倒是没有忘记带走。
“这时代的姑娘就是好，一点花言巧语就骗了，棒棒糖都不需要。”张钰饶有兴致的感慨道，也没忘记给丹炉退火，把丹药取出来。
这一心二用，熟练的可怕。
三天后，东平陵县，济南王府。
一个月不来，这里其实没什么变化。
“大师，您来了？”不同的是门房的态度，听他的语气是多么的卑微。
甚至都不需要通报，张钰带着管亥，就这样堂而皇之进去。
“师弟，许久不见！”济南王亲自出来迎接，看他红光满面，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近一个月不见，师兄变得更加强壮了。”张钰笑道。
之前已经为他调理过，后续安排有专门的锻炼计划。
济南王只要按照这个来做，没有理由不健康。
“那也是多亏师弟的福气！”济南王刘康是真的很感谢张钰。
找了好几个高人，就没有一个有他那么高超的手段。
感觉继续下去，自己真的能成为修道有成。
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弟来的正好，修炼上，师兄正好有些疑惑，还需要你解惑。”
“这也是我来的原因，另外还带了一些丹药。只是效果还没有确认，怕还需要师兄帮忙找人实验一下。”张钰拿出三个瓶子，递了过去。顺便的，把药效给说了出来。
“师弟亲自炼出来的，效果还能差不成？”刘康有些疑惑。
“相反，我并非担心没有效果，而是担心效果太好。”张钰摇了摇头，“若药效太好，修炼之人服用，都要小心翼翼。若寻常人服用，怕会承受不起。”
虚不受补姑且不说，补过头本身也容易出问题。
这个道理刘康正好知道，结合张钰的身份，觉得他的话很对。
这个级别的丹药，凡人使用，还是先测试一下才行。
“这个包在师兄身上，最多两天，结果立刻就能得出来。在此之前，师弟不妨在府上小住两天？”刘康提出邀请，他是恨不得让张钰住在他的府上。
“可以，正好这次出来，也希望能和师兄多交流交流道法。”张钰笑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之前让帮忙找的三人……”
“冬季路难行，想来派去的人已经抵达，可要找到人，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刘康摇了摇头，同时有些不满，不满下属那么点事都办不好。
“这个不急，这两人也算名不见经传，要找起来也不容易。”张钰笑道。
也多亏这三人声名不显，否则的话也轮不到他招揽。
真要论的话，出身并不好，且声名不显的人不少。
尤其是孙吴那边，出身不好，甚至就是游侠、宗贼或水匪出身的将领都有。
有条件的话，还得通过济南王找到他们。
“殿下！”就在张钰要跟着刘康到后院时，门房前来汇报，“新任济南相曹操来访！”
“记得是有那么一件事……跟他说，今天没空，改天再来！”门房那么一说，刘康想起来了。
前任济南相没用，他就上书陛下，安排了个新的过来。
不过比起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济南相，自家师弟这边更重要！
“无妨，不如见见这新任济南相。”张钰闻言笑道，“长社之战的功臣，我很好奇！”

第13章 初会曹操

长社之战有两个说法，一是曹操向皇甫嵩献上火攻计，促成长社之战的落幕。
一个是皇甫嵩亲自施展火攻，曹操在半路阻击，破敌数万，彻底击溃波才部。
不管是哪个说法，长社之战中，曹操都发挥关键作用！
也多亏波皓不在，否则的话怕是要出事。
等待曹操的时间里，张钰在心中感慨道。
刘康则是无所谓，主要是对曹操不熟悉。
退一万步说，来济南的国相已经好几任，有能力解决问题的没一个。
各县官员甚至对他阳奉阴违，这济南王做得没意思。
但凡对世俗还有眷恋，也不会沉迷修炼不可自拔。
“下官曹操，拜见殿下！”不多时，一个身高略矮的男子进入大殿，上前见礼。
张钰记得曹操的身高是七尺，每汉尺是0.23米，即1.61米高。
以现代的角度，一米六的身高，尤其是男性而言，的确有些矮。
就说张钰自己，十八岁都还是虚岁，身高1.75米，一双大长腿格外惊艳。
“济南国这边，本王不干涉你。”刘康看向曹操，不知道张钰为何对这矮子那么感兴趣，“但济南国不能乱，否则本王必然请陛下治你的罪！”
“殿下放心，下官既然来了，济南国必然不会比现在更乱！”曹操不卑不亢的回道。
济南国乱吗？当然乱，甚至可以说是乱七八糟！
各地官员贪赃枉法，欺上瞒下，甚至官匪勾结。
下面群魔乱舞，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士都有，各地淫祠数不胜数。
就那么说，如果是祭拜孔子道君，炎黄二帝，太一帝俊这些还算正常。
祭拜秦始皇和蚩尤这样的，也能理解。
祭拜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听都没听过的神祇这种就不可理喻。
“看来你对济南国的情况有些不满？”刘康饶有兴致的看向曹操。不满，不满就对了！
“在殿下的关注下，济南国一片欣欣向荣。”曹操奉承道。
张钰在旁边听得无语，这算是奉承？
根本是嘲讽济南王不管事，任由济南国乱七八糟。
“嗯，本王期待你的表现。希望你，别像前几任一样。”刘康眼角微微抽搐、
他只是不想管事，同时政治军事才华不足，但人不傻！
其实就算有政治军事才华也没意义，又不是西汉，封王那么有才华也不好。
就不知道陈王怎么想的，趁着黄巾之乱，招揽十万军队。
也多亏是屯田军，否则估计陛下非要找陈王这个皇叔算账。
“这也是下官希望的。”曹操点头，低情商认为这是刘康的反讽，高情商认为这是刘康的放权。
是不是无所谓，反正自己认为是这样就好，况且刘康也的确是那么说的。
“好了，本王的师弟对你很好奇，你们先聊聊。”刘康也不管那么多。
反正济南国治理好，他也有好处。
索性起来，把这里留给两人。
曹操其实在进来，就注意到这个济南王坐在一起的男子。
十八岁上下，穿着道服，身份不言而喻。
知道刘康好修道，以为是他宠爱的方士（各种意义上），谁知道是师弟？
话说回来，刘康有跟着谁修道吗？
似乎也没听说过，他有拜过师啊？
这个不着急，曹操知道，一切的答案，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这里可以得到。
刘康回后院，安排人手去试药，大厅这边，只剩下曹操和张钰。
至于随侍的一些婢女，以及护卫在侧的管亥，自然是当了背景板。
“不知道长名号？”曹操觉得，自己身为年纪比较大的这边，还是先开口好些。
“大贤良师——张钰。”张钰开口回道，没有半点迟疑或害怕，也没必要。
“大贤良师，已经伏诛。”曹操阐述一个事实。
其实来之前，他也打听过。
整个济南国，尤其是东平陵这边，大贤良师，或者大贤良师亲传，就不下十几个。
眼前此人，怕也是冒充大贤良师，沽名钓誉之人。
只是直觉告诉他，对方没那么简单。
“倒下一个大贤良师，这个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大贤良师。”张钰一语双关的说道。
只要这个苍天依然腐朽，那么起义将永远不会停止。
只可惜，汉末的起义还不够格。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改朝换代的使命，依然在世家大族的手里。
或者说，纯粹农民起义能坐稳江山的，只有朱元璋这一个案例。
感觉上，农民起义就是世家放（逼）出来的探路石，确认可以，就开始改朝换代流程。
有时候张钰也在想，太平教那么大的规模，张角为什么要造反？
尤其他身体还不好，起义半年就去世，他造反图什么？
把两个弟弟，以及所有教徒拉下去陪葬？
如果并不打算造反，那么在洛阳告密的唐周是什么身份，他真的是父亲的弟子吗？
记忆里，父亲根本没有个叫做唐周的弟子。
或者说有，毕竟主祭的祝由科都是他传授，实际上他也就是各主祭的恩师。
甚至可以说，还是各主祭弟子的师公。
显然这些都并非他的弟子，真正称得上是弟子的，只有张钰和张宁两人。
至于马元义，张钰记得并非渠帅，只是主事，处理杂务的。
的确去了洛阳，为了什么去的不知道，毕竟这些事情不归张钰管，也不想管。
正史如何不知道，其他世界如何不知道……
反正穿越到这个世界，张钰越想越觉得，张角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起义，却被逼着不得不起义。
毕竟唐周告密，汉帝下令缉拿太平教徒，此刻太平教已经被定义为反贼。
各地官员恨不得升官发财，谁管你普通百姓是死是活？
不想死，那就只能起义，没办法的事情！
“看来阁下也是愤世嫉俗之人？”曹操饱含深意的看向张钰，似乎打算将其看穿。
“世家豪门与皇权博弈，受苦受累的都是百姓。”张钰长舒一口气，“贫道只想安心修炼，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真能如愿吗？”
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有一天，我也有张角的名气，也有他的影响力。是否又会有人，逼迫我在前面冲锋，而自己是后面坐享其成？大贤良师这个称号，更多是让我记住这点，千万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曹操什么反应不说，管亥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原来教主沿用大贤良师称号，还有这个道理！
果然，那么高远的目光，不是自己这种凡夫俗子可以企及的……
“道长这想法，倒是有点意思。”曹操点头，觉得眼前此人，和那些招摇撞骗的方士不太相似，“那以道长所见，对当今天下有何看法？”
喵喵喵？
张钰有些懵，这不是面试人才的标准问题么？
曹操，你难道打算招揽我？！

第14章 坐而论道

“哈哈哈……”想到这里，张钰笑了起来。
此刻曹操不过是区区济南相，且大汉尚未崩溃，他估计还做着‘大汉征西将军’的美梦。
招揽？想想都不可能！
“道长何故发笑？”曹操不明白，自己问个问题，怎么此人突然发笑。
“笑你啊！”张钰慢慢压制笑意，“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承认这个答案……”
张钰那么一说，曹操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好。
“那以道长所见，曹某这答案，是否正确？”曹操继续追问。
“曾经有个作坊，作坊主不管事，让家里的管事帮忙看着这个作坊。可偏偏作坊的主事，有各有想法……”张钰没回答，只是说了个故事。
曹操也不傻，自然听出来，这说的是大汉。
作坊主就是皇帝，管事就是宦官，主事就是三公，甚至可以说是各级官员。
“有个连主事都不是的存在，到底在这个作坊里呆得久了，不想看着它倒。也不想看着某个主事夺走这个作坊。”张钰继续说，“只是……”
“只是？”曹操有些紧张起来，毕竟他清楚，张钰现在说的就是他。
“他要拯救这个作坊，首先要获得足够的话语权。可这作坊太老，越老的作坊规矩越多，上升的渠道越少。想上去就要熬履历，可这人有些担心，自己上去之前，作坊会不会已经倒了。”张钰戏谑的看向曹操。
后者偷偷捏紧拳头，表面上却尽量保持冷静。
有一说一，这是他现阶段最郁闷的事情。
如果没有黄巾之乱，说难听点，他现在还是给大将军当个幕僚。
“这作坊，管事和主事都想要更多的权力。此人想要向上爬，那就必然要得罪一边。国相，管事只是坊主的家奴，可人家代表作坊主，手里有权。不站在他这边，就要被打压。在他们的打压下，你永远升不上去，自然也掌握不了话语权。”张钰眯起眼睛看向曹操。
曹操点头，十常侍代表陛下，三公九卿都能借陛下之手罢免，反之升迁会容易许多。
张钰见他已经明白，继续说道：“问题是各主事掌握核心技术，他们就算离开作坊，也能过得很滋润，甚至可以自己建立一个作坊。得罪他们，可能你在这行里都混不下去。”
曹操再次点头，得罪士人，自己在这一行的名声就算彻底毁掉。
在这个时代，这些掌握一方话事权的家族，到处宣扬‘曹操是阉党’。
就算能借助宦官站稳脚跟，也注定脱不开身，同时做任何事情，天下士人都会和他对着干。
管你正不正确，阉党支持的就必须反对，阉党颁布的必然是恶政，这是‘政治正确’。
反过来，得到士人的支持，那么名声就上去。
就算暂时失去官职，也总有起家的资本。
“不对啊！”曹操反应过来，“就算有天，此人当了主事，也没办法改变作坊主的心意，改变不了管事的跋扈，所有决定还要让其他主事信服才能实施！”
结果而言，就算当了三公，一切依然没有改变。
“那就更进一步啊！”张钰摊开双手，“当个总主事，所有主事都听他的！这老作坊主不理事，可人家有儿子嘛！孩子长大了，难道不要接手这作坊？”
“道长所言，莫非是！”曹操豁然开朗，这是要他成为一个权臣啊！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和你说个故事。这个最多只能算个工头的存在，取得作坊主儿子的信任，然后一步步成为总主事……只是这个作坊依然没有保住。”张钰笑道。
“为什么？”曹操不明白，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作坊主的儿子长大了，他有更大的理想，不想被人掣肘。”张钰摇了摇头，“这个总主事也老了，他的儿子成了主事，也想当总主事。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他父亲，这个作坊早完蛋，这作坊欠他们家的。要说，就应该把作坊，让给他们经营！”
曹操捂着脑袋，那么长远的事情他本来不会思考，现在却有人把这一切摊开放在他的面前。
结果一思考，发现的确有这个可能。
随即想到什么，当即反驳道：“可此人的儿子，是个至善至孝之人，断然不会让其父的努力，功亏一篑吧？”
张钰闻言一愣，随即也想到曹操的儿子曹昂。
的确，如果是曹昂继承魏王的爵位，会不会把政权让给献帝？
可惜曹昂死得早，曹丕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你忘了，到了那个地步，下面的主事都那人提拔的。等他儿子继承总主事，下面的主事要更进一步，要更多的好处，能不怂恿他儿子上去？甚至于，勾结作坊主，把总主事的儿子给弄下去？”张钰摊开双手。
“那该如何去解？”曹操开始觉得头痛，他知道，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出现。
“不知道！”张钰摊开双手，“我们无从知道，此人衰老之后，到底是什么想法。或许看着作坊越来越好，可还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多少有些遗憾。也有可能觉得自己真的为这个作坊付出那么多年，把自己的青春和人生都搭进去，也该为儿孙考虑。”
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答案只能交给时间，但至少，现阶段最佳的答案，不是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吗？”
曹操闻言一愣，然后豁然开朗。
的确，权臣都还没有当上，说再多也没意义。
“道长的故事，真是发人深省。”曹操感慨，突然就感觉，人生有了奋斗的方向。
“国相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脉便来自庄子。”张钰笑道。
庄子？庄周！曹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庄子思想虽然不合主流，但对道家和儒家都有很大的影响。
‘内圣外王’的思想，便是他提出来的。
另外庄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与人辩论，会借故事来阐述自己的观点。
同时庄周推崇自由和平等，其实也相当于张钰在阐述自己的指向。
他就想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打算沾染世俗的权力，也别来烦他。
很巧的是，最初曹操询问他对天下的看法，便是看看他的野心如何。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绕了一圈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答案已经在之前的言论里面。
只是对于张钰来说，他就是什么都没有明说，对方怎么脑补不关他的事……
“道长的确是个妙人，以后若有空，真希望与道长多多交流。”曹操已经不再小看这个年轻人，“之前殿下言，道长对曹某好奇，不知道具体是何处？”

第15章 怂恿刘康买官

“好奇，当然好奇！”张钰大笑，“许劭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谁不好奇？”
“那阁下以为，曹某是能臣，还是奸雄？”曹操恰好被挠到痒处，于是追问。
虽是年少时期的荒唐事，不过有许劭点评，对他后续的仕途也的确有很大帮助。
许劭的名气越大，点评的公信度越高，他点评的次数就越少越谨慎，也因此公信度越高。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张钰饶有深意的看向曹操，“反过来，更恰当。”
曹操一愣，随即想起之前和张钰的谈话，顿时了然。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理。
何谓治世？天下太平，无升迁捷径，只能熬履历，不成为奸雄杀不出一条血路。
何谓乱世？天下分崩离析，当此危急存亡之时，唯能臣能力挽狂澜，保全社稷！
“许劭，看人的眼光，似乎也没那么准。”曹操主动承认张钰的这个说法。
“都还没有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如何能给出正确的评价？”张钰摇了摇头。
“只是曹某更好奇！”曹操看向张钰，“此事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以阁下的年纪，当时不过六七岁的孩童，如何得知此事？”
“子曰，不可说，不可说！”张钰神神叨叨的说道。
“道长欺我读书少？”曹操笑道，“子可没有这样说过！”
“那年头子那么多，你知道是哪个子说的？”张钰反问，“昔日百家争鸣，西汉时期儒家尚有几个学派，如今也只剩下春秋派，呜呼哀哉，路越走越窄了。”
“别的我不知道，听道长一言……就觉得道长可能没读过多少书。”曹操调侃道。
这根本就是没文化，却要强行秀文化，结果一出口不伦不类的。
“打人不打脸，吵架不揭短。”张钰摇了摇头，“曹国相，你这样不厚道啊！”
“厚道？哦，的确是曹某失礼，给道长赔个不是。”曹操第一次接触‘厚道’这个词。
不过并不影响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随意作揖，算是赔个罪。
就不知道什么的，双方年纪差了一轮以上，曹操却觉得和张钰交流很轻松，没负担。
却不知道，张钰‘口才’技能点满，配合‘谋略’进行斟酌，每一句其实都恰到好处。
双方聊了一阵，曹操见时间差不多，自然起来告辞。
一则刚来，还需要处理好落脚的事情。
二则这里是济南王府，叨扰太久不好。
“贫道有上万教友……”张钰这个时候说了句，“就在土鼓县以南的山中，国相要对济南国大刀阔斧，那些乱七八糟的淫祠，以及招摇撞骗的方士，怕也要清理的吧？”
“只要道长修的是正道，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那么本相不会干涉。”曹操也给出保证，其实严格来说又没有。
毕竟是不是正道，并非张钰说了算，是他说了算！
“贫道坦诚相待，把实际情况告诉你，你却和我打官腔……”张钰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万人，这个数量曹某都要小心对待。要不，择日曹某过去看看，确认一番？”曹操有些尴尬，打官腔属于基本操作，被人点出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随便，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张钰摇了摇头。
张钰那么一说，曹操更觉得不好意思。只是一码归一码，确认还是要确认的。
“那曹操离开了？”曹操刚离开，刘康随即也来到大殿这边。
看他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试药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应该是有事，便告辞了。”张钰笑着说道，“师兄，济南国来了个能干的国相，你有福了。”
刘康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被封为济南王，或许是和初代济南王一个名字吧？
可灵帝时期，买官盛行，这济南国各县的县令/长，几乎都是买来的。
本身不走仕途，甚至可以说不学无术，治政安民肯定不懂。
上任第一件事，当然是把花的钱给捞回来！
不出所料，这个别县的赋税，估计都征收到十年以后了吧？
“那挺好，那帮阳奉阴违的家伙，本王早想治治！”刘康说起这个，就很不满，“有两个县，赋税都征收到二十年后去了……”
张钰无语，本来以为自己的猜测已经够狠，结果发现实际情况比他更狠。
就大汉现在这情况，张钰脑子里浮现出沈腾的那句：“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能忍到去年才爆发黄巾起义，张钰觉得，唐周居功甚伟啊！
没他告密，估摸着还能再憋个十年八年的！
起什么义，人家赋税提前被征二十年，不也照样过日子？
“只是，这官员能撤免，捞走的钱可要不回来。更别说，天知道新来的，又是什么货色。陛下如今，都已经在西园公开卖官了。”张钰摇了摇头。
有一说一，他都有点怀疑，马元义当初去洛阳，是不是就是买官的？
以张角的储蓄，买个太守，甚至州刺史，问题都不大。
就说把一个郡，连带几个县的官位都买下来，黄天盛世不就来了吗？
说真的，造反，到这个地步，张钰都觉得这就是个笑话！
看看隔壁五斗米教，张鲁又当汉中太守又是教主，日子过得多滋润。
“那可怎么办？”刘康闻言，也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新任的一来，又要继续捞钱，到时候交到他这边的，又要减少了。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师兄花钱把这些县令的官位都买下来。到时候就算任命个阿猫阿狗上去，至少都是师兄的人。反正情况，也糟糕不到哪里去。”张钰笑道。
“那得多少钱啊！”刘康有些肉痛，济南国十个县，全部买下，开销就大了！
“不需要全部买下，那曹操再狠，也不可能把所有官员都撤了。”张钰摇头，“六到八成的可能性最大，大概会有两到四个县县令不变。按照这个比例，师兄只需要实际掌握四个县，拉拢这仅剩的几个县，其他几县新来的县令，就只能乖乖听话。”
四个县？刘康闻言，略作考量，四个县的话，那开销还不大。
“要不这样！”刘康当即拍板，“若那曹操，真的如同师弟所言，对济南国大刀阔斧。师兄就狠下心来，买下四个县令的官位。若土鼓县出缺，希望师弟能上任，如何？”
张钰还真没想到，刘康居然要给自己买官！
有些犹豫，太早暴露在世人面前不好吧？！
索性换个话题：“师兄刚刚从后面出来，容光满面，莫非试药已经有结果了？”
刘康一愣，猜到张钰尚未打算出仕，便接过话题：“是的，已经试出来了，效果很好！”

第16章 双修派与服食派

药效好，或者说太好了，好到刘康终于明白，为什么张钰非要试药。
“这三种丹药，师弟可还有多余的？”刘康搓了搓手。
对于妻妾歌舞姬一大堆的人来说，这种药简直是常备良药。
“只要有材料，自然可以炼制。”张钰叹了口气，“只是目前也只有我能炼制，问题是也不能整天都炼丹，这样耽误修炼。”
“是极是极！”刘康点头，“师兄测试过，最强的那种虎狼药，虽然效果最猛最好用，对身体的负荷太高；弱化版的还好，半个时辰内生龙活虎；最合适的反而是第三种，效果和弱化版的差不多，可事后只累却不虚，这种可以多来点。”
“那里面加入不少补药，的确能缓解损耗。只是成本也提升许多，价格是弱化版的十倍，最强版的三倍。”张钰无奈的说道，“也只有师兄这样身份的人，才有可能买得起。”
“哈哈，别的不说，就师兄这里，师弟炼出一炉，我就能买下一炉！”刘康拍着胸膛说道。
这玩意不仅仅是自己能用，和世家豪族交流的时候，也能拿出一些分享。
稍微转卖，说不定就能倒腾一倍的利润回来。
不赚钱也可以，也能收获不少人脉。
“那不妨这样，以后师弟炼出这个丹药，那么就交给师兄售卖，如何？”张钰提议。
刘康的想法，他自然看穿，不过看穿不说穿。
“只是既然有第三种丹方，为何还要出另外两种？”刘康还是有些想不通。
“是先有中间那种，才衍生出另外两种。当然还有一个因素，就是我觉得，弱化版的那种，或许以后可以让别人来炼制，毕竟难度并不高。”张钰解释。
最差的那种丹药，效果和成本而言，的确是最适合商业化的。
炼制难度下降才是关键，若是改成药膏，缺点是效果进一步下降。
优点是只要配伍没错，基本可以批量生产。
“那，师兄可以尝试一下不？”刘康对炼丹，还是很感兴趣的。
“师兄，若要配药炼丹，那得从药理开始学起。道家其实分成好三个分支，鬼修，双修和服食。五斗米的鬼修姑且不说，此前教给师兄的便是双修之法。”张钰解释。
后世所谓的双修，成型于宋朝。
这个时期的双修，主要是性命双修。
有概率是体修和练气的始祖，毕竟王诚王玄甫，是全真教的老祖之一。
性命双修，指的是身心全面修炼。
后续的内丹派就借鉴了性命双修的原理，其中内丹派的代表之一，便是左慈一脉的金丹大道。
“莫非，这丹药，是服食派的？”刘康也是举一反三。
难怪张钰教他炼体之法，还有练气之术，原来是双修派。
“的确，服食派便是取万物之精入腹加以炼化，最终得道成仙的流派。要最大限度发挥灵药的效果，将其炼制成丹药，自然是最佳的选择。”张钰点头。
这部分有些虚构的意思，不过服食派最典型的还是‘张果老’。
吃了千年何首乌，直接羽化成仙，位列八仙，简直不要太容易。
历史上张果老的原型，却是内外丹兼修，主修可能还是外丹，姑且算服食派。
“那走服食派，岂非更容易一些？”刘康就憋屈，方便的不给走，非要走难的。
“若走服食派，当通药性医理，学完之后还要懂得制药炼丹之法。再说这千年灵药，如今少之又少，偶尔遇到一两样，丹方都凑不齐，直接服用又浪费……”张钰感慨。
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以性命双修为主，只要有恒心就能有收获。辅以服食之法，当进步神速。人生苦短，当争日月。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双修不能说懒人专用，只能说适合大部分人，只要有恒心，延年益寿不成问题。
纯粹的服食派，那就要先把自己变成学霸，在这方面研究越多，走得越远。
可就算这样，要深入危险之地采药，没点傍身的武艺也不行，所以炼体也不能放下。
张钰就记得，师叔华佗，走的就是服食派。
常年入山采药，全靠五禽戏保全性命。
“师兄小时候，先生教书时听得不认真。现在就说这字，也未必认得全。医书什么的，就太为难我了。”刘康果然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他真就是学霸的话，三公九卿都有可能是他，当藩王太屈才了。
这年头，汉室宗亲登上历史舞台的可不少。
刘焉刘虞姑且不说，刘表也在北军五校之中，还有个刘宽当着光禄勋。
可见有才华的宗室，大多还是能被重用。
刘宠有武力，善弩射，不过脑子不太好。
黄巾之乱招募十万士卒，要不是屯田兵，只怕已经被押解到洛阳治罪。
这智商，也不怪后来袁术派个刺客，就把他给杀了。
“师兄无需担心，只需要坚持双修之法，至于丹药方面，有师弟在。”张钰笑道。
“哈哈，是啊，我有师弟在，怕什么？”刘康笑道。
第一次觉得，长生不老距离自己是那么靠近。
刘康只觉得拜入南华仙人门下，这一步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
却不知道，他已经逐渐和张钰绑在一起，脱不开身了。
张钰其实也在想，若是直接狠一些的，给他推荐一下五石散。
有条件再来点禁药，到时候自己就算让刘康扯旗造反，他也不能违抗。
只是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当好人。
底线还是要有，若是连底线都没有了，那么就连人都不是了。
别的不说，这禁药，肯定是不能用的，主要也是找不到。
天知道什么时候传入华夏的，反正汉朝肯定没有。
手头能用的，估计也就五石散。
“说起来……”刘康话锋一转，“师兄若真的买了官，你真不帮我？”
“师弟是修道之人，本来不应该踏足世俗。”张钰感慨，“虽有红尘炼心的说法，只是我年纪还小，怕受不了这红尘种种诱惑。入世修行，还需要从长计议。”
“也罢，那就不急！”刘康闻言笑道，“反正那曹操，是否能把济南国整顿好，那还是不得而知的事情。到他整理好，怕也要几个月，师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考虑！”
顿了顿，继续说道：“再不然，师兄且先把官位买下来，就给师弟留一个。什么时候想上任，过来和师兄说一声便是！”
“谢谢师兄！”张钰稍微松了口气，这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你我师兄弟一场，莫要客气！”刘康大笑，“来来，难得过来一趟，本王今晚设宴，你我好好痛饮一番！”

第17章 极品技能—教学

“我回来了！”回到新家园这边，张钰直接回到自己的府邸。
三瓶丹药，在刘康那边换回不少的五铢钱。
然后出了济南王府，不多时这些钱就变成各种农具，随着队伍带了回来。
“回来了？”张宁在看书，闻言放下手中书卷，上前迎接，“吃过朝食没？阿姊立刻下厨……”
“朝食吃过了，哺食还早，不急。”张钰笑道，“阿姊，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说完，在口袋里面拿出一根银簪。
银在这个时代还不是货币，不过也算贵金属。
最贵的是玉簪，金银、玳瑁和象牙簪都有。
普通一些的，青铜、竹木、骨头和石头都有。
也不是说金簪买不起，只是最少都一贯起步。
若张宁知道，自己花了一贯给她买簪子，那少不得还要怪罪。
自从张宁接管府邸的财政大权，她对家中开销，一文钱都精打细算。
“呀，这簪子好漂亮！”张宁顿时心花怒放，阿弟居然给自己买首饰了！
先不说这心意，这簪子是真的漂亮。
张钰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买下这簪子时，他的技能栏多出一个新技能‘鉴定’。
这簪子有明显翻新过的痕迹，从售价和其他细节分析，基本可以断定是赃物。
于是在‘交易’的时候，张钰就占据绝对主动，以簪子的成本价，买了下来。
店主也不亏，赃物的收购价格，就不能按成本价计算。
扣除翻新费用，也就不赚钱。
只是面对张钰这能说会道，眼光又狠的客人，老板只想着他早点离开，亏就亏点。
“从广宗出来，阿姊就没添过一件新首饰。这次采买物资，偶尔看见它，就顺手买了下来，还担心阿姊觉得不好看。”张钰笑道。
“好看好看！”张宁连忙说道，“阿弟选的都好看！”
温存一番后，张宁还是转身去后院。
哺食时间还早没错，可张钰这忙活一天，只吃两餐怎么行？
哺食之前，做点糕点什么的，填填肚子也好。
张钰本来想说不要，拗不过，也会只能由着她。
转眼看到矮几上的《太平天书》，好奇问了句：“阿姊刚刚，莫非是在钻研经文？”
“哦哦……”张宁随口应了声，“抽空看看，以后道行上去了，也能帮帮阿弟。”
如今整个家园，可以说都是张钰一人支撑起来。
布道施法，制符炼药全都一力承担。
只是这样，就感觉自己这些人很没用。
尤其波皓和卜斌两个，不学无术，只能带兵打仗。
“能看得懂吗？”张钰追问，记得没错，张宁虽然通笔墨，但文化水平不是很高。
张角的文化水平不高，一个普通人家出身，连寒门都不是，能有多高的文化？
能自学扫盲，已经算是非常难得。
至于《三国演义》第一章第三段‘不第秀才’，上来就两个错误：
一则汉朝没科举，自然也不存在落第的说法。
二则为避刘秀讳，不称‘秀才’称‘茂才’。
张角成名，忙着施符治病，在家的时间少。
儿女的文化水平，也就停留在懂笔墨的程度。
没人教句读，看本书都非常费劲。
“慢慢琢磨呗……”张宁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半天，一知半解，越看越懵。
“既然这样，那我来教导教导阿姊，如何？”张钰想了想，然后向她提议。
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的确需要一些人帮自己，否则以后各种事情忙都要忙死，另外还有别的考量……
“可以吗？”张宁知道张钰事情多，不太好意思打扰他。
“你我还需客气？”张钰笑道，拉着张宁坐了下来，把书打开，一字一句为她解释。
最初技能栏里没什么变化，随着张宁似乎明白一段的意思，出现‘教学’这个技能。
这个发现让张钰很激动，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一个优秀的学生固然重要，一个顶级的教师也不可或缺。
等到这个技能升满，自己掌握的技能，就能陆续传授出去。
日常技能姑且不说，如谋略、武艺、练兵和指挥这些技能……
如能传授出去的话，自行培养一批顶级人才，也是指日可待。
曾经张钰很担心，自己身为黄巾头子，身份暴露出去，谁还愿意过来投奔？
现在安心了！既然没有人才投奔，老子自己培养人才！
就这样，张钰不知不觉就教了张宁一个多时辰，技能从lv1，提升到lv2。
以他那不可思议的技能升级速度，这升级有些慢。
“明白了，明白了！”张宁很兴奋，“以前不明白的，现在都明白了！阿弟，你教得好好，以前给我们上课的先生，都没你厉害。”
就张角那出身，能请到什么好先生？
张钰暗暗在心里摇头，最多就是一些寒门士人，出来赚赚外快，估计教学都没有用心。
反正这年头，有人教书已经不错，还指望别人针对学生的情况，安排合理的教程？
大多都是听得多少算多少，能学多少算多少。
想要别人认真教，除非拜入别人门下。
就这个时代，你想拜，别人看看张角那身份，给不给拜都两说。
“你是我阿姊，当然尽心尽力给你上课。”张钰拉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你又调戏人家……”张宁羞红着脸，却没有把手拉回来。
“哈哈，我还就调戏你一辈子，给不给？”张钰笑道。
“你要调戏，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张宁闹了个大红脸，声音却是比蚊子还细。
算算时间，也快到哺食，张宁连忙一溜烟跑到后院。
张钰饶有兴致看着她的背影，经过一两个月的休养，整个人丰润了不少。
没有之前那么皮包骨，感觉挺有料的。
“就是手还有些粗，要不要做点护手霜什么的……”张钰若有所思。
青春易老，女人要保持容颜就得保养。
便宜的化妆品后遗症大，想女人永远漂亮还舍不得花钱可不行。
凡士林他倒知道，石油分馏的产物。
这年头露天石油不难找，精准分馏是个问题。
想想算了，张宁到底不是什么大户千金。
那双手都是每日操劳，才逐渐变得粗糙。
这样的手，其实也很美丽。
就是以后，得少几种姿势。
“好了，既然教学可行的话……”张钰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第18章 开班授业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要跟在是身边，学习两……一个时辰。”张钰看着眼前这五十多个少年，普遍年纪都在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
“是！”和预料的略有不同，每个人都挺起腰板，郑重的回应。
没有谁，脸上会露出难看，或者觉得麻烦的表情。
估计就算不喜欢读书，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俗话说，这个世界上总有适合读书的，也有不适合读书的。
实际上，这个世界就没有不适合读书的正常人，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办法。
问题针对大众百姓的教育方法，并不适合所有人，于是就出现了学渣和学霸。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可能会嫌麻烦……”张钰看向这五十个少年。
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就那么五十来个。
不过以后有条件的话，会每年开一次班。
“没有！”当然不会有人承认，尤其周围一圈的家长在看着。
看看那些满脸期待的父母们，可想而知，谁说错话的话，回去少不得挨一顿毒打。
“教学时间，有一个月的缓冲期。一个月内，我认定不适合读书的，就专心练武吧！”张钰看向这五十来个孩子，“你们以后，可能会有在前线冲锋的猛将，有军中指挥的将军，有在后方处理文书工作的文士，甚至出仕为官，治理一方……甚至作为普通人生活。”
顿了顿，给他们足够的想象空间之后，继续说道：“你们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未来，最终也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实在不适合，或者志不在读书的，没必要勉强。
波皓和卜斌就喜欢冲杀在最前线，两人再不改改，以后也没办法让他们单独统兵。
自己把路走窄了，有时候真怪不得谁。
“是！”张钰说完，这五十多人中，不少人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从小几乎就没读过书，突然要读书识字什么的，实在有些为难。
也不明白，教主放着几岁的孩童不去教，为何非要找他们。
在不少家庭，他们这个岁数，算是一个劳动力了！
“你们五十七人，我也不可能一个个都管得过去。”张钰想了想，“每十一人作为一组，选出一个组长。此外还有正副两个班长，班长负责你们的学习和纪律，副班长负责你们的日常生活和纠纷……”
说到这里，这五十七个人纷纷严肃起来。
这书能不能读下去两说，但有‘官身’那肯定是很爽的一件事情。
想到自己能‘管’十个组员，甚至一班的学生，就觉得挺爽的。
“班长……周仓，你来吧！”张钰看向其中一个少年。
“我？教主，我不行吧？”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
对，他就是那个周仓，《三国演义》虚构出来的人物。
张钰一度觉得他可能不在军中，谁知道找了一圈，还真给他找到了。
当然，不排除只是同名同姓。
至于这个世界，到底是演义正史都无所谓。
反正张钰觉得，若看到关羽的武器居然是长矛，那会很不适应。
“谁又天生什么都会？”张钰当即回道，“反正有一个月的缓冲期，这也是你们的考核期。合适就连任，不合适就撤换，没毛病！”
“哦，那好！”周仓闻言，当然也不敢反驳。主要是自家老娘，那眼神是要杀人啊！
周仓当班长，副班长张钰倒是打算选裴元绍。
反正不能选廖化或杜远，年纪都还太小，一个十五一个十六。
真算起来，廖化在正史里面，还是荆州豪族来着。
眼前这个廖化和杜远，却是在徐和那五千黄巾贼残部里找到的。
有一说一，这些黄巾军的后起之秀，还真就那么有缘分，大家都凑在这里了。
估计是经历过信仰崩坏，以及重新建设。
后来三方的观念不同，于是分道扬镳。
“朱明（自创龙套），你来当副班长吧！”张钰看向队伍里面一人说道。
入学那阵，他专门给所有学生改了名。
比如说朱明，改名前叫做朱八，据说是族中排行第八。
“我？我不行吧？”朱明性格比较内向，闻言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没事，你是副班长，上面还有个班长，再上来还有我给你撑着。”张钰笑道，“谁敢不服你，先告知组长处理。组长不听话，就过来跟我说！”
“哦哦……”见张钰那么说，在父母的鼓励下，朱明也应承下来，“弟子明白！”
“先别以弟子自居，能不能撑过一个月再说。”张钰笑道，“一个月后，留下来都是我的学生。但只有我认可的，才有资格拜入我门下，作为我的弟子。”
“是！”不仅是朱明，其余众人也是纷纷回应。
“五个小组的组长……”张钰考虑一番，“第一组罗德（自创龙套），第二组裴绩（表字元绍），三组杜远，四组廖化，五组倪兕（自创人物，读音si）”
时间有限，张钰没办法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和优缺点。
勉强选出这七人，已经很不容易。
被点到名字的，自然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至于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多少有些失望。
“还是那句话，你们的职务并不固定。一个月的时间，我觉得你们合适，那么会保留你们的职务。若是不合适，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撤换。”张钰提醒道。
简单来说，最终结果如何，就看他们这个月的表现。
一时间七个班干，自然都是觉得充满压力。
突然就觉得，身后那五十个同学，都开始对自己的职务虎视眈眈的。
“课程初步定为一年，一年之后你们毕业。是否能拜入我门下，就看你们这一年的表现。”张钰见大家没意见，便继续说道，“今天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封闭式学习。日曜日会给你们休沐回家，除此之外的六天，你们都不能回家！”
“那家务怎么办？”罗德连忙询问，他没有父亲，只有一个母亲。
家里没有足够的劳动力，他很担心。
“安心好了！”罗德母亲当即在不远处喊到，“你照顾好自己就好，我饿不死！”
或者说，就算饿死自己，也不能耽搁儿子的前程。
傻子都知道，这一年的时间，是孩子们改变命运最关键的时期。
“放心好了！”张宁出面，“主要你们入学，那么你们的父母，我们也会安排好工作。”
教学方面，她不能给张钰提供什么帮助。
但是在后勤杂事方面，她希望能帮上忙。
这下子，大家自然是没有问题。
在确认没什么遗漏的话之后，张钰宣布解散，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阿弟，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就招收十五到十八岁间的？”回去的路上，张宁询问。
“这个年纪，脑子没固化，还能学得进去。又不会太小，学成立刻可以投入军中或政务，累积一两年经验，差不多能用了。”张钰叹了口气。
非他所想，只是时间真不等人！

第19章 曹操来访

“那么，下课！”张钰看了看沙漏，这是他自己制作的，三刻钟左右漏完。
现代的课程，基本是四十分钟一节课。
这是考虑到中小学生，其心理承受能力的前提下，最佳的学习时间。
按照这样学习，学习效率会比连续学习一个小时，效率要好许多。
张钰主要是方便计时，设定四十五分钟一节课。
“怎么就下课了？”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还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杜远，你前两天不是还抱怨，让你学习不如让你去耕地吗？”裴绩笑骂道。
“都教主这种教法，我天天上学都没问题！”杜远理直气壮地回道。
他那么一说，周围的同学难得没有笑话。
就很神奇，教主的教学水平，越来越高。
第一天还有些听不进去，昨天讲课的内容已经都听得懂。
今天，居然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其他先生什么情况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教主不愧是教主，什么都厉害！
“你们说，教主那么厉害。他若是打算起事，能不能成？”杜远突然提了一嘴。
只是大家都没有回应，只是保持沉默。
他们不少家庭，都因为之前的起事支离破碎。
难得在济南国安顿下来，实在不想再卷入战火之中。
“我觉得……”朱明小心翼翼的说道，“就算教主不想起事，朝廷能饶过我们？只要我们的身份败露，朝廷的大军还是会打过来的。”
朱明那么一说，大家脸色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不想承认，或者说宁可逃避这个问题。
只是内心深处都清楚，朱明说得很对，朝廷不会绕过他们……
“教主其实也在为那天做准备吧？”倪兕想了想，“否则何必定期着急全部男丁操练？更别说，护法队每三天一小练，每七天一大练的。”
“那么说的话……”罗德补充，“开班，专门教导我们文韬武略。是否把我们，当成以后的渠帅来培养？！”
他们都普通人家的孩子，读书本身都是奢侈的。就算读书出来又如何，基本各郡各县举孝廉的名额，基本轮不到他们。
坊间传闻，你要举孝廉。要么花钱砸，要么讨好各地名士。
前者款待各地游客，尤其是那些游学的士人。
曾经的‘八厨’，就是这样用钱砸出来的名声。
再不然就讨好名士，让他对外宣传你的事迹。
最好再来一个德高望重的先生，他会带着你去拜访自己的故交好友，甚至是以前的弟子。
这样有了名气，别说地方举孝廉，朝廷听了直接征辟都有可能。
只是按照这两种方法，基本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毕竟换了以前，温饱都成问题。
不少家庭，甚至还欠了地主一些钱，哪有钱出去赚名声？
穷苦人家，想要上进，唯一的办法就是当兵。九死一生赚得功名，大概率能混个军候。
军司马以上，想都别想，基本都是世家子弟占着。
尤其是常设校尉，各中郎将，你不仅要有才华，还要有足够的出身，最重要的，还得有钱！
如果说，不能指望他们能出仕为官，那张钰还在他们这里投入那么多，当然有目的！
“渠帅不可能！”周仓摇了摇头，“就算有人要当渠帅，那也是三个护法来当。你们难道不知道，那波护法，和卜护法。便是昔日波才渠帅，和卜己渠帅家的儿子？！”
“当然知道，我是说以后！”罗德连忙辩解，“以后地盘大了，需要多几路将军，我们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肯定能被提拔起来！”
“你们怎么都说渠帅？”朱明当即反驳，“若都是渠帅，那何必要教我们读书？太平教缺的是什么，文士！能处理军务，甚至打下地盘后，治理一方的文士！”
“文士？那算了，没兴趣！”杜远当即表态，读书可以，和文书打交道真不行！
“同感！”裴绩回道，周仓和罗德虽然不直接附和，但脸上同样有些纠结。
“这几个家伙没救了……”倪兕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廖化。后者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随着几天过去，整个班级开始出现明显的派系。
首先是文士和武士两个大派系，文士一派以朱明为主，谁让他的副班长。
武士一派以周仓为主，理由是一样的。
目前全班五十七人，文士一派的只有十三人，剩下四十四人都是武士派。
只是武士派里面，又隐约分成三个派系。
一派是纯武夫派系，以杜远裴绩为主。
一派打算全面发展，以廖化和倪兕为主。
最后一派以周仓和罗德为主，走随缘路线。
武夫派不必说，主要是讨厌文书工作。
全面发展派，认为这样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随缘派主要还没有确定自己走的路线，先这样学着，然后逐渐决定自己走哪条路。
“反正！”朱明心里苦，确认走文士路线的只有十三个同学，自己这边势单力孤，“不管教主决定做什么，我都站在他这边！”
自从教主安顿好他的家人，为他取了新的名字。
教主在他心中，就如同神祇一样。
“那还用说？”罗德和倪兕纷纷回应，两人其实和朱明都是一样的想法。
“我们也是！”最后搞得全班都纷纷回应，好像不回应就是异端一样。
“好了好了！”周仓拍了拍手，“还不快点收拾收拾，再慢点，午饭可没了！”
五十七人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同吃同住，只有日曜日（星期天）能回家。
每天文化课程两个时辰，武艺课程两个时辰，晚上还有两个时辰的劳作，以及一个时辰的自习。
算上午休、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课间时间，以及半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
就学习安排来说，还是很紧张的。
不过大家也逐渐适应这种紧张，或者说充实的生活。
可惜就是缺乏书籍，想要提升一下课后阅读量，都做不到。
平时练字，也基本都是用沙盘和树枝来进行。
好在两个时辰的劳作，陆续做出不少的竹简，书本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话说两头，张钰在离开教室之后，直接朝着府邸方向过去。
下午的武艺课，他甚至安排波皓给学生们上，主要练习一下骑术。
他下午实在没空，有个意外的客人，前来拜会。
“没想到国相居然有空，来这穷乡僻野……”张钰亲自来到外围，迎接被护法兵拦下的曹操。
“之前道长邀请，曹某对这里也颇为好奇，所以过来看看。”曹操笑道。
曹操什么打算姑且不说，张钰却是纠结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曹操给宰了？！

第20章 所谓洒脱

这情况就不敢让波皓知道，免得他提剑杀过来。
到时候，说不定真就达成‘开局杀死曹操’的成就。
只是这对张钰来说，又没有什么好处。
就这乱世，少了个曹操，还有个张操王操的。
万一事情败露，自己还平白得罪曹氏和夏侯氏子弟，不死不休的那种。
“说真的，曹某对这里很好奇……”曹操看了看周围，隐约已经有一座城池的雏形开始出现，“曹某问过济南王，这里并非某一个亭，而是专门给道长的安置地。”
顿了顿，正式询问：“那以道长看来，这里算什么地方？”
“道场！”张钰回道，“山丘之上，陆续会建立起道观，作为布道修炼之地。丘陵下这片谷地，主要是普通道士生活修炼的地方。”
“上万人的道场？”曹操还是听到这样的说法。
“人气鼎盛，实在没办法。”张钰摇了摇头，“原本跟着贫道过来的道友，三百不到。在这里安顿下来，不多时陆续有这八千余流民过来投奔。
他们大多的情况不太好，只要不管，就会死，再不然会挺而走险。国相，你觉得贫道接受这数千教民，还是任由他们横尸荒野，又或者成为暴民，霍乱地方？”
曹操沉默，其实自光和元年（公元178年），全国各地都有动乱和造反。
这天气也不正常，不是大旱就是大涝，有时刚开春突然来一场霜冻，刚发芽的粮食都冻死……
就光和五年，182年那阵，大疫加大旱。
到光和六年，大量百姓过来洛阳乞活。各地背井离乡乞活的流民，到处都是。
正是漫山遍野的流民，最后都加入黄巾贼。
都不需要煽动，自发加入。
原本总数只有四五万的黄巾贼，在这些流民加入之后，人数暴涨上百万！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长社之战后，朱儁和皇甫嵩要坑杀几十万黄巾贼的主要原因。
朝廷方面，真的没有多余的粮草，去赈济这些‘前流民’。
前汉时期，到是设置过常平仓。
可汉元帝时期，就已经废置。
东汉明帝时期打算重置，最后还是作罢。
也就是说，朝廷不仅无法平抑粮价，还没有粮食拿去赈灾。
还有一个原因，火烧长社一时爽，烧完物资粮草什么也都完了。
打完一场仗发现没缴获，几十万人的粮食供应不上！
要放着不管，别人还不造反，那都是已经不想活的了！
那一天，曹操开始明白，为何长平之战，秦军要坑杀几十万赵军。
然后就有种无力感，自己只能看着一切的发生……
“教主仁义，曹某也不好说些什么。”曹操摇了摇头，“可否带曹某参观一下这里？”
“也没什么见不得人……有例外，比如贫道制药炼药的地方。”张钰看向曹操。
“那里曹某去了也看不出什么，还是算了。”曹操表示理解。
来之前他调查过，这个道场很大程度，就是依靠成品丹药，以及符箓来获取利润。
这一路过来，好几个山丘被改造成药田，主要也是为了降低原材料的成本。
原本那上面有郁郁葱葱的树木，现在都砍秃了。
地形不太适合作为农田，索性改为药田。
少不得带着曹操在镇子里面转了一圈，后者对这里是越看越喜欢。
首先的规划很合理，一看就知道是大才之手。
其次就是百姓的脸上充满希望，不像其他地方一样麻木不仁。
“曹某不明白……”抵达张钰府邸的时候，曹操坐下后询问，“既然他们两三个月前，都还在存亡边缘徘徊，为何现在却是这样的面容？”
“没什么好奇怪的。”张钰知道曹操怀疑自己，这厮疑心很重，“百姓本身要求就不高。衣食无忧，差不多就满足。再能找到一个婆娘，有三五个孩子，就算人生巅峰……”
顿了顿，看向曹操问道：“养头牛，都知道等它老了，工作不了，生育不了，产不出奶才杀。各地官员，自称为陛下牧守一方，怎么连这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大概是……”曹操想了想，“等真正肥了，可能就轮不到他们杀了。”
别说东汉这个时期，各朝各代都有这个问题。
各地官员，基本不会执行长远的政策。
那种需要三五年以上，才能见到成效的政策。
自己任上只有投入，看不到多少好处。
结果下一任上来，政策有了效果，这一任的官员飞黄腾达，上面谁会记得上一任的投入？
除非没办法，必须做那么做，款项也各种不到位，甚至拖成烂尾工程，豆腐渣工程。
古代更惨，刚有些起色，别人有后台的过来摘桃子。
久而久之，扣除个别‘傻子’，否则大家但求无过就好。
反正只要地方安靖，不出乱子，自己的政绩就不会差。
“也就是说，如果当大家，看到这里有一头大肥猪……”张钰饶有兴致的说道。
“…………”曹操沉默，当这里发展起来，估计会有大量的官员，会盯上这里。
就有些讽刺，明明在这里最危难的时候，官府方面就没有在意过这上万人的死活。
作为豪强出身的曹操，多少有些迷茫。
士人把这个情况，推说是宦官乱政的结果。
可问题他的祖父就是宦官，他能不能知道，宦官开始当权，前后不过三年。
大汉各地的乱象，却是从七八年前，甚至更早以前就已经出现，所以说不通！
可难道说是士人，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个想法，他想都不敢想，更别提公开说出来的。
敢那么说，父亲和他这些年，为了靠向士人这边付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若真到那一天，教主有何打算？”曹操看向张钰。
“这里已是泰山山脉，不属于土鼓县治下！”张钰提醒道，“先不说太行山那边，就有上百万隐民。泰山山脉里，隐民不下二三十万，不缺我们这一万隐民。”
无非是封闭出入口，如同世外桃源一样，自给自足就好，如果他愿意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他笑着看向曹操：“曹国相怕是忘记了，这里的都是方外之人。对于世俗的权力和地位，其实并不关心。”
“教主倒是洒脱！”曹操感慨，若张钰真带着这些人当隐民，朝廷还真不好对付。
大多派遣官员，收服其下山为民。
不行出兵征讨，再不行只能封锁出入口，不让隐民下山，也不让物资进山。
只是没用，愿意偷偷和隐民做生意的人大有人在。
否则黑山军的物资，军械和马匹，盐油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劫掠得到的物资，又怎么销赃出去？
这种事情，几乎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洒脱，呵……”张钰闻言，笑了笑，“只是成为隐民，都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天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还就成了‘反贼’。洒脱，这个世间就没有谁能真正的洒脱。”
顿了顿，继续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不若留下来吃顿饭，如何？”

第21章 寻人已至

曹操这次过来，主要是确认这‘上万人’的‘危险性’。
发现只是一群难民，而且生活得很好，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活不下去的人，才会选择造反。
就没听说过，日子过得不错的人，还要造反的。
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济南国的整治，才是他任上最重要的事情。
“教主！”曹操前脚刚走，波皓就过来抱怨，“为什么不告诉我，曹操那厮来了？”
对于波皓来说，皇甫嵩、朱儁和曹操，都是他的主要杀父仇人。
仇人当前，却不能为父报仇，这个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首先，曹操不能在我们这里死，这样会引起朝廷的怀疑。”张钰淡定的回道，“其次就是，经过两次接触，曹操已经开始信任我……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波皓有些疑惑，他要知道什么？
“意味着教主的法术，也会对他产生效果。”卜斌上前。
他是闻讯过来的，主要还是担心波皓这个傻子，会做出什么傻事。
“然后呢？”波皓还是有些听不明白。
“只要我愿意……能让曹操加入太平教！”张钰索性直接揭开谜底，“变成自己人！”
“我不要他变成自己人，我只要他死！”波皓当即反驳。变成自己人，他怎么报仇？
“你这傻子……”卜斌敲了敲波皓的脑袋，“他成太平教徒，那岂非就是反贼了？长社之战的功臣，变成反贼，最后被朝廷处死，这才是最大的报仇！”
“还能这样？”波皓闻言一愣，仔细想想这样也挺不错的啊！
“反贼，不不，你们想太多了！”张钰摇了摇头，“我要他成为忠臣，大汉的忠臣。为了中兴大汉，不断向上爬的忠臣。”
“这有什么意义？”这下别说波皓，卜斌也不明白了。
“意义，当然有意义！”张钰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如同反派一样，“我要他成为权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中兴大汉。我要他把曾经压迫过太平教的汉臣，全部都处死。我要他奏请大汉皇帝，为太平教平反，甚至成为国教！”
顿了顿，继续说道：“到最后，甚至大汉皇帝的继承，都要先经过我们太平教的同意。只要我们不满意的皇帝，我们有权力把他废了！”
“教主，您说的这些，听着很爽利……”波皓有些疑惑的看向张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您不去当皇帝？”
“问陈胜啊！”张钰无奈的摊开双手，“当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祸害无穷。比如说，你都能想着我去当那个皇帝。若干年后，我的臣子，我下面的百姓，是否也会有拥戴某人当皇帝的想法？”
“这……”波皓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昔日王莽都敢篡汉，更别说其他人。我敢断言，从今往后，将不再会有四百年国祚的皇朝。朝代的更迭，已经成为必然的事情。”张钰断言，或者说历史本来如此。
“好歹也有四百年……”波皓低声嘀咕，当然这没什么实际意义。
卜斌开始反思，和波皓不同，他还是有脑子的。
“以后的事情，现在谁也说不准。现在我们要的，是继续累积底蕴。相信我，父辈的仇，我肯定会报。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调查清楚，我怀疑去年的时候，有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情况……”张钰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波皓不明白，卜斌则是若有所悟。
“首先，唐周是谁？马元义去洛阳，到底是为了什么？其次，父辈们到底是打算造反，还是被逼无奈只能造反？最后，若猜测是对的，那么谁主导了这一切？”张钰解释。
“唐周？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波皓想了想，可想不起来。
“就是自称上任教主弟子，告发我们要造反的那个！”卜斌还是记得的。
“教主，上任教主的弟子，难道你会不知道？慢着，他莫非不是？”波皓原本还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父亲为了培养主祭，定期传道，挑选合格的教徒，学习道法。”张钰回道，“就和我开班授业一样，可以说里面的都是我的学生，但并非我的弟子。”
太平教遍布河北和中原各郡，需要的主祭并不少。
张角总不可能一个个培养，只能批量教导。
而且很大概率，都是一些浅显的东西。
批量生产的结果，那肯定不能算弟子，张钰和张宁不认识也正常。
或者说，就是张钰脑子里没有唐周这个人的记忆，才觉得奇怪。
“不怕告诉你们，真正得到父亲真传的，只有我和阿姊。最多把两个叔父算上，除此之外，父亲并没有真正收过弟子。”张钰肯定的回道。
“千万不要让我知道，到底谁在背后算计我们太平教，否则我……”波皓也明白过来，顿时气得牙痒痒的。
父辈主动造反失败，成王败寇还能理解。
如果是被迫造反，最后兵败被杀，那幕后之人，当真罪无可恕！
“这也是我暂时放过曹操的原因！”张钰点头，“我们需要有个人，帮忙了解去年的一些真相。不然我们拼死拼活，幕后黑手却在后面看我们的笑话，能忍？”
“不能！”波皓和卜斌同时回道。
“不能忍，就不要打乱我的计划！”张钰稍微松了口气，“明白没有？”
“明白了！”两人同时回道。到这里，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如此又过了三天，张钰带着一批炼制好的丹药，过去东平陵找济南王。
路过土鼓县，在食肆吃饭的时候，听说新任济南国相，开始清查济南国方士，捣毁好几个淫祠。
柿子捡软的捏，这些招摇撞骗的方士，的确是最好的切入口。
估计只有张钰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最终整个济南国十之八九的官吏，都有可能被撤换。
“师弟，你终于来了！”再次来到济南王府，刘康荣光满面的出来迎接。
“怎么劳烦师兄亲自出来迎接？”张钰笑着上前见礼。
“应该的，应该的！”刘康笑道，“对了，你找的三人，都已经来了！”

第22章 典韦和黄忠

张钰闻言一愣，随即大喜。
若能忽悠……说服这三人投入自己麾下，那么就算真的和朝廷交战，也不会那么被动。
要说自己麾下，扣除他自己，能定乾坤的人才，还真没有。
“可否让我见见他们？”张钰当即表态。
“本来就是师弟的客人……”刘康笑道，“他们就在后院，本来就算师弟不来，过两天也是要送去师弟那边的。另外就是，这一次的药……”
“抽空炼制了一批，另外还有好几箱仁丹，希望师兄帮忙销售。”张钰指了指身后的车辆，上面满满的都是药箱，“价格方面，每颗仁丹成本两文，其他由师兄做主！”
“仁丹是什么丹药？”见是没听说过的弹药，刘康非常感兴趣。
“这仁丹，主要是治疗中暑的药物。准备立夏，天气逐渐变热，需要这个的应该不少。”张钰解释，尤其这玩意配置还容易，晚上召集学生，按照配伍就能做出一大堆。
主要成分只要不大量吃，对身体也没什么影响。
“这样啊……”刘康闻言，对这玩意就没什么兴趣。
他基本在宅子里面修炼，偶尔外出基本也不怕中暑。
也就是说，这个叫‘仁丹’的，对他没什么意义。
不过那些行商的，打仗的肯定需要这玩意。
夏季开战，最怕的可不就是中暑么？
甲胄又闷又热，太阳又毒辣。
这个时候行军打仗，半个时辰人就泡在汗里。
士卒还好，大部分甲胄都凑不齐，还能顶着。
可军官不行，中暑倒下的多了，谁来统御士卒？
两文的成本，别说五文钱，刘康自信十文钱也能卖得出去。
那些走商的商队，哪个不要买点备着？
若是能和军方搭上关系，这玩意能卖疯！
“这玩意能有那么多，应该好做吧？”刘康不满足代销，他打算参一脚。
“的确不难，有配方有材料就做得出来。”张钰根本不怕他插一脚。
刘康和太平教纠缠越深，对他也就越有利。
“要不这样，我出钱出路子，师弟出人出地，建个作坊，专门生产这个。利润我们五五分，如何？”刘康想了想提议。
“三七分，师兄占七成。没有师兄的路子，这玩意不值一文。”张钰谦虚的说道。
其实他没有说实话，这玩意是简化版，原材料并不贵，就一文钱一颗的成本。
“这如何使得？”刘康连忙拒绝，不过考虑到其中利润，他这拒绝不太坚定。
最后两人一番推辞，且订下四六分帐，刘康六成，张钰四成。
若是按照一文一颗的成本，最终利润实际是五五分账。
只是相比生产和保密的风险，采购和销售的风险更大。
也就说，张钰占了大便宜，偏偏刘康还觉得他占便宜。
要说如今大汉，在口才和交易上能赢得了张钰的，可能已经没几个了。
敲定这些，张钰便前往后院。
刘康带着一瓶仁丹去找人试药，到底是打着他的名头去销售，那药效什么的，总得试试。
“怎么感觉……”跟着张钰过来的管亥，神色复杂看向离去的刘康。
“越来越市侩？”张钰笑道，“这样挺好，最怕的就是那些无欲无求的敦敦君子！”
这年头哪有无欲无求的，所谓的隐居，贪恋的就是那一份宁静。
无欲无求，其实只是贪的东西更大罢了！
要满足这种人的胃口，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某种程度来说，刘康变成这样，也是他逐渐引导的结果……
“这倒是，还是教主厉害。”管亥想想，点头附和。教主就是教主，想得比他深远。
刚到后院，就看到两个健壮的汉子在比斗，两人你来我往，气势惊人。
“子威（管亥表字，张钰取的），你看此二人，你若和他们对决，胜负如何？”张钰饶有兴致的看向此二人，侧头问了句。
“若是拼命，估计还有希望。若寻常对决，估计难赢。”管亥摇了摇头，都说武无第二，可张钰询问，他不想说谎。
“大概能撑几招？”张钰追问。
“不清楚，两人只是徒手搏击，尚未知道两人的武器如何。”管亥摇头。
普遍虽然是用长枪，也有习惯用长刀或者大刀的。
更有用长殳（shu），大锤，长矛和大斧的武将，打法和克制的手段各有不同。
管亥记得朱儁麾下，就有个戴着赤罽帻（jize）的武将，就是用一把古锭刀。
话说当头，两人已经分开，显然注意到过来的张钰。
尤其注意到，两人似乎在对自己品头论足，被人这样感觉很不好。
“贫道张钰，见过两位壮士！”张钰微笑上前，“不出所料，两位分别是陈留典韦和南阳黄忠……”
黄忠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典韦二十来岁，年龄差很明显。
“你便是济南王的的师弟？没想到居然是个道士……”黄忠盯着张钰，“只是阁下真的能如同信函所言，治好叙儿？”
“没看到病患之前，我只能说有七成概率能治。”张钰回道。
凭着最高级的医术，他自信可以治好大部分病患，这也是敢忽悠黄忠过来的底气。
顿了顿，继续说道：“就那么说，当今最有名气的医匠华佗，是我师叔。”
这年头还没有医生或者大夫的说法，大夫甚至是个官职。
或者说，这年头医生还属于‘百工’，所以称之为医匠。
“那你可知，三个月前，华医匠表示，叙儿的情况，他治不了？”黄忠闻言有些不悦。
从南阳一路过来，在颠簸之下，黄叙的情况略有恶化。
结果那个说保证能治好的人，只是华佗的师侄不说，更早前华佗还断定他不能治……
“这又如何？”张钰并不担心，“荀子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贫道虽然年轻，但医术自认不下于师叔。黄壮士为何，不给张某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也罢，人都已经来到这里，还能如何？”黄忠也是认命。
张机（仲景）和华佗都断定治不好，他差点都绝望了！
现在，反正情况也没办法更糟糕，终究得试一试再说！
“先不说你！”典韦上前，“你说可以让官府免了我的通缉，是不是真的？”
“其实在下……”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酣醉的身影起身，“也有几句话想说。”

第23章 黄叙的症状

典韦和黄忠看了此人一眼，没有太在意。
这个读书人疯疯癫癫，来到王府扣除基本的礼仪，大多时候都很随意。
闲着无聊，就看看书，在亭子里喝喝酒，甚至拉着他们一起喝酒。
和那些眼高于顶的士人来说，这家伙给人的感觉不讨厌，却看不出其才华如何。
“贫道委托师兄寻访三位贤士，所以，阁下便是颍川戏志才吧？”张钰上前见礼。
“贤士当不得，戏某只是落魄之人罢了。”戏志才自嘲的说道，也回了一礼。
“如今大汉的官场规则，的确不利于寒门或普通读书人。”张钰微笑着说道，“世家豪门家学渊博，却忘记乡野之中，亦有芳草。志才这样的，是芳草中的芳草！”
“哈，看来戏某在道长眼里，评价颇高？”戏志才一愣，半开玩笑的说道。
眼神之中，隐约可以看出一些自得。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寻。
难得遇到个有眼光的，心情当然好。
顿了顿，继续最初的话题：“只是戏某不明白，或许在颍川一亩三分地，戏某还有些薄名。道长却是从何处，听说戏某的？”
“若要敷衍你，贫道会说自己精通占卜之道，算出这颍川有个戏志才。”张钰笑道。
“那事实如何？”戏志才顿时好奇起来。
连带黄忠和典韦也一样，之前没有细想，现在戏志才那么一说，两人也疑惑。
张钰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贫道精通占卜之道，夜观星象，发现你们三人与我有缘。”张钰微微眯起眼睛。
“这不更离奇了？”典韦直接抱怨起来。还以为张钰会说什么，结果就这？
“如果你们信贫道，那么这就是真的。如果你们不信，那么这当然就是假的。”张钰摊开双手，“再说，你们也根本不在意，贫道是如何认识你们。只在意，我为什么叫你们过来，以及你们能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三人沉默，张钰所言的确他们心中所想……
“道长倒是个妙人！”戏志才轻轻拍了拍手，“那问题的答案，可否告知戏某？”
“本教家大业大，在山中有道场。这泰山之间，豺狼虎豹不说，也有贼人盘踞。为了自保，就需要几个护法，还需要个治政安民的主事。”张钰也不隐瞒。
“汉升，你怎么看？”典韦看向黄忠，“我无所谓，能免了通缉，有个去处就好。”
“若能治好叙儿，黄某可以效力！”黄忠捋须回道。
话刚说完，两人齐齐看向戏志才。
主要是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身为文士，志向大多是出仕为官，怎么可能安心呆在山里。
“哈哈哈……”戏志才却是笑了起来，“不知道戏某，需要做些什么工作？”
“民生方面有副手，纠纷方面也有副手。你只需要总览全局，以及为我出谋划策即可。”张钰当即表态，“说是主事，志才若来，当享受供奉待遇，且地位仅在我之下！”
这年头还没有供奉这个职业概念，不过有食客的说法。
以前济南王府，就有几个方士，都是其豢养的食客。
当然因为张钰的关系，都已经赶走了。
戏志才不知道供奉是什么待遇，不过想来，应该和食客差不多，甚至更高。
那么张钰为什么不用食客这个词汇，大概是担心僭越，毕竟按说张钰还是白身！
就很讽刺，一个能让济南王为其效力的白身……
这也是戏志才答应原因，张钰身上，显然隐藏着非常多非常多的秘密。
而文人对于未知的东西，都会有探索欲。
他当然也知道，这一切可能是张钰故意引导的结果。
这才更有意思，一个有才华有野心的存在，却保持着低调……
这个不是更让人，想要探寻他的秘密了吗？
然而，当你深陷其中的时候，你就脱不开身了啊！
张钰在心中默默感慨。文士这种存在，只要找到弱点，对付起来其实真不是很难。
“那到时候，戏某应该如何称呼道长？”戏志才追问。
“我是一教之主，问题三位并非本教弟子。”张钰看向三人，“若以后有兴趣入教，可以这样称呼。至于现在……对了，还要给汉升之子诊治来着！汉升，前面带路！”
黄忠也反应过来，也不怠慢，连忙在前面带路。
黄叙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早治早好，说不得继续拖下去，就真的药石难治。
客房里面，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睡着的婴孩。床榻之上，还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
当然可能年龄更大，不过久病的关系，看起来比同年龄的人要瘦小。
“细君，叙儿怎么样了？”黄忠进来，看向妇人，低声问道。
“好歹是安定下来，没有前两天那么糟糕……这位是。”妇人看向张钰。
此人长得倒俊俏，十七八岁的，她还以为是济南王的子侄。
“这位是张道长，不仅是济南王的师弟，更是华佗的师侄。这次便是他，邀请我们过来济南国的。”黄忠当即介绍，看得出来，两夫妻相敬如宾，关系很好。
从黄忠一直没有再娶或纳妾，以至于黄叙死后，他这一脉彻底绝后也能看出。
否则若他愿意，就算六七十岁，来个三五个侍妾，生个五六个孩子问题不大。
随即侧身，向张钰介绍：“此乃拙荆芸娘，黄某最苦那阵，她与黄某相濡以沫，才熬了过来。”
黄夫人很淳朴，衣服上甚至有补丁。浑身上下没有首饰，连发钗都是竹制。双手都是老茧，和张宁一样，是劳动者的双手。再看仪容，仿佛四五十岁的老妇人。
看得出来，这些年，她应该吃过不少的苦。
张钰也大概明白，为何黄忠对她用情至深。
“张钰见过居士。”张钰上前见礼，后者抱着婴孩，只能有些慌张地点头回礼。
张钰也只是笑笑，然后来到床榻边上，轻轻拉过孩童的手，搭在脉搏上面。
凭着他现在的医术等级，自信就算华佗或者张仲景，也比不上自己。
如果是体虚或者疾病，总有办法，无非顺便提升一下免疫力。
药物+针灸+运动，他有自信能治疗世界上九成以上的病症。
“只是令郎的病症……风险很高！”张钰叹了口气。
不是传说中的肺痨，而是心脏发育不全啊！
在这个时代，基本已经算是绝症！
“有救？”黄忠当即追问，甚至有些欢喜，华佗和张机都断言治不了了！
“有救！”张钰略作迟疑，“手段还是有，且问你们敢不敢赌一赌！”

第24章 对战典韦

“赌？如何赌法？”黄忠不怕要赌，只怕连赌的机会都没有，可怎么赌好歹要知道。
“令郎的心……”张钰指了指黄叙的胸口，“胎儿时期可能饭食跟不上，可能是别的原因，不完全！不过能撑到现在，意味着完全程度已经很高，所以还有救。”
张钰那么一说，芸娘略作思量，立刻想起了什么，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黄忠也想起来，芸娘怀黄叙那年，日子最苦，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想要吃好点。
没想到就是那年，为黄叙留下了隐患。
“那该如何是好？”黄忠很急，心不完全，如何存活？
“唯一的手段……”张钰耐心说道，“就是切开心脏，把不完整的地方修补起来。这样的手术，说难听点，就算是我师叔过来，都未必能做。”
的确，华佗能做的话，那也轮不到黄忠过来了。
“没别的办法？”黄忠仅仅是听，就知道这个方法的凶险程度。把心切开，人如何活？
“定期针灸，保证营养，配上药汤……活个四五十岁不成问题，只是做不了激烈运动，换言之，就算娶妻也没办法洞房。”张钰摇了摇头。
只是要求留后的话，手段还是有，毕竟有些东西离开人体，还能存活一阵。
想到这里看向两人，说道：“贫道能提供的，就是这两种手段。一种能让他彻底痊愈，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有风险；另外一种，虽然治标不治本，好歹能多活几年。”
否则就黄叙的情况，最多十二岁，差不多就得夭折。
“若开刀，当如何？黄某的意思，是具体的步骤……”黄忠当然希望黄叙能健康，主要是不成成亲生子这点，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汉升！”芸娘当然知道黄忠的想法，正因为这样很不高兴。若失败，孩子可要没了！
“就算选后者又如何？”黄忠摇了摇头，“要定期针灸，服用药汤。吃食方面，还能想办法，可针灸和药汤，还是长期的，怎么能一直供应？”
芸娘闻言一愣，顿时垂下脑袋，的确，本来他们就并不富裕。
“哇哇哇……”芸娘怀里的婴孩开始哭泣，大概是之前被母亲的呼喝吵醒的。
“蝶儿乖，蝶儿乖……娘不好，不该吵醒你……”芸娘见状，只能慢慢哄着。
不出所料的话，这就是黄舞蝶吧？
没想到，黄忠还真有个女儿……
张钰若有所思，按照这个逻辑，这个世界也不什么严谨的东汉末年。
“要做手术的话……”张钰想了想，“首先用针灸，切断他的痛觉，让他感觉不到痛苦。同时让他进入休眠状态，血流减缓，免得手术大出血而死。”
“嗯嗯……”黄忠点了点头，到这里还算合理。
“接下来是正式手术的过程，考虑到所需要的器械，以及配套的医疗用品不足……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去准备。毕竟要开膛破肚，就算病人没有没有疼痛，流血速度慢，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另外他也需要十天的时间，调养一下身体。”张钰解释。
可能还涉及输血的问题，用羊肠等做成导管输血还行，可如何确认血型这点是个问题。
不过到底有技能傍身，这满级的医学技能，就如同辅助器，或许能不需要试剂，就测出血型。
“那是否要回道场那边等待？”黄忠此刻觉得，或许可以赌一赌。
四十多岁的人，别的不说，看人还是很准的。
张钰在解释的时候，更多是沉思，但没有犹豫。
显然他对自己的技术并不怀疑，只是在考虑手术需要些什么。
华佗和张机已经承认无能为力，长期治疗又要消耗无数金钱，唯有搏命试试手术了！
“回去那边，我反而没办法凑齐物资。”张钰摇了摇头，“这十天，我会在王府待着。再说黄叙的情况，也不适合继续车马劳顿。”
“道长所言极是！”黄忠觉得，自己也应该表态，“只要道长尽心，那么事后不管成败与否，黄某都愿意为道长效力！”
“失败也愿意？”张钰饶有兴致的看向黄忠。
“那也只是叙儿的命罢了……”黄忠点头，与其痛苦几年再死，早死还能早解脱。
“放心好了！”张钰笑道，“我还指望黄叙长大，然后和你一样为我效力。虎父无犬子，只要调养得好，黄叙以后的成就必然不比你差！”
“哈哈，承道长吉言！”黄忠笑道，若张钰的目的真是这样，那么他必然会尽心尽力。
芸娘虽然在哄着婴孩，也有留意这边的对话。
此刻的她，心中虽然不忍，但也识大体。
或者心里更清楚，黄叙的情况，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从黄忠这里出来，张钰很快就遇到典韦和戏志才。
却是发现管亥倒在一边，气喘吁吁，一副刚被蹂躏过的样子。
“被蹂躏过了？”张钰上前询问。
“很抱歉，属下不是对手，仅仅在他手下走了三招。”管亥很不甘心，可没辙。
都二十来岁的人，实力差距居然还能那么大，算是被彻底打击到了。
“要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张钰笑道，“典韦，我们两个来切磋一下？”
“教主这身板，不好吧？”典韦看了看张钰，有些为难。
这根本不是习武之人的身板，当然也没有戏志才那么弱不禁风。
可就他的拳头，一拳头下去，差不多就没了。
“没事，正好我也打算运动运动。”张钰把外面的道袍脱下，里面是一件普通短打。
在家里当然是短打更舒服，不过为了形象，少不得给自己找了件不错的道袍。
就如同许多人是颜控，不少人也会从外表穿着和气质，来判断一个道士的道行。
比如说，他如果穿着一件破旧但干净的道袍，同时鹤发童颜，走路带风的那种。
估计都不需要开口，只怕对面的百姓，都要纳头就拜。
“别看我这样，这三个月下来，我也是努力练武的！”张钰稍微比划几下，一本正经的说道。
如果不考虑三个月这个时间，说不定就给他唬住了。
“无妨，反正活动活动身子骨。”典韦无所谓，在王府这里呆到无聊，正想解闷。
“典韦，莫要伤害到道长！”黄忠严肃的看向他。
若是张钰受伤，导致做不了手术，甚至发挥失常，那么他可饶不了典韦。
“安心好了，最多一拳，差不多就完事了！”典韦说完上前，随意朝着张钰挥舞一拳。
却没想张钰瞬间避开，并立刻深入典韦腹地。
随即瞄准他的平衡点，仅仅用三分巧劲，破坏他的平衡，使其摔倒子在地。
“不认真的话，倒霉的是谁，我可不保证。”张钰笑吟吟的看向典韦。

第25章 武力威慑

有句话他没说谎，这三个月他的确勤练武艺。
不考虑身体素质，仅仅是‘武术’这个技能，已经达到满级。
期间或许是经常练武的关系，‘健壮’这个技能突然就出现。
和武术比起来，这个技能提升速度并不快，至今还是lv7。
神奇的是，他的肌肉，并没有因为这个技能发生改变。
自然而然的，‘敏捷’自然也跟着出现。那是在发现‘健壮’技能后，他摸索出来的。
或许是他本身一定程度数据化，但又没有完全数据化的关系。
技能直接反应在他个人数值上，如果有那玩意的话。
就因为没有，所以他的外表并没有受到技能影响。
长得帅，还真不是技能的关系，实在是天生的！再说，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技能……
或许以后可以尝试摸索，看能不能掌握‘魅力’技能，万一是‘魅惑’就有意思了。
“道长，没想到你看着文文弱弱的，这力气挺大的！”典韦起身，刚刚那一下张钰有取巧的嫌疑，不过力气不够大，也没办法顺利将自己撂倒。
“贫道走的是性命双修之道，身体的修炼，也不过是其中一环。”张钰淡然回道。
“既然如此，那么典某也无需留手！”典韦当即打了过去。
和刚刚留有余力不同，这次每一拳，都是尽了全力。
“典壮士，你虽然天生神力，也在和别人搏杀之中，总结出一套搏击之法，可还是太粗浅了一些。”张钰轻易避开对方的拳头，几次之后，抓住破绽，再次将其撂倒在地。
然后看向典韦，说道：“须知‘亢龙有悔’，尽了全力的你，反而浑身都是破绽！”
“这样？”典韦闻言一愣，随即尝试出了几拳，顿时面露喜色。随即朝着张钰行了一礼，“感谢道长提点，典某的确没想到还能这样！”
仅仅是简单的提点，他发现力量收放的确顺畅许多。
代价，仅仅是每一招都留有余力。
留下的部分，还并不影响出拳的威力。
其实就他的力气，七成力量的一拳，就能把人的骨头给打折……
真就尽全力，一拳把人脑袋打爆都行！可再厉害的拳头，也得打中才行！
“再来！”典韦继续杀了过去，此刻的他已经不是打发时间。
一方面，他是真的希望能够击败张钰。毕竟长那么大，就没有被谁打败过。和黄忠，两人没分出胜负不算数，可被张钰撂倒两次是实打实的。
一方面，是觉得张钰有意思，居然能看出他武艺的不足。既然如此，何不好好利用一番，把自己的武艺完善起来？！
张钰当然知道典韦的意图，也不说破，默默和他对战。
时不时提点两句，都切中要害，典韦越打越顺，越打越爽，破绽也越来越少。
有些破绽，甚至就是故意流出来的，当你觉得是破绽打过去，结果对方就会狠狠反击。
某种意义上来说，典韦的武艺已经达到完美。
如何更进一步，张钰教不了，只能靠他自己去领悟。
不是敝扫自珍，而是‘术’之上的领域，张钰自己也没有达到。
不过术和术之间，依然存在差距。典韦又被撂倒几次后，也只能乖乖认输。
“道长，你怎么和泥鳅一样？”典韦抱怨起来，“滑不溜秋，抓不住，打不到的！”
好几次觉得可以打到，结果对方突然变换方向。
自己这一拳落空不说，对方趁机抓住破绽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好几次都这样，故意勾引自己过去，这道士端的坏得很！
“你这一拳头，我挨了可不好受。”张钰笑道，身体的承受能力应该不差。
问题既然能避开，何必非要自虐去挨一下……
慢着，有空或许可以试试，说不得出现什么新技能！
就说刚刚，前后半个时辰躲来躲去的，结果把‘预判’这个技能给开发出来了。
不是‘躲闪’，那个应该算在‘敏捷’里面，就没有单独分割出来，作为一个技能。
“典某好奇，道长力气到底多大……”典韦认真的说道，“要不，道长打我一拳，我不还手！”
“哪用得着这样直接？”张钰摇了摇头，来到练功场。
天知道，济南王也不练武，府中为什么有这个？
练功的器具倒是齐备，尤其是打熬力气的重物，应该是石锁的雏形或前身。
索性随便举起一个，初步估计，大概在四百斤左右。他拿在手里，只能说还好。
主要是‘健壮’技能等级不足，否则应该会很轻松。另外别忘记，他的气力是有导引法加成的！
也别给重量吓坏，每汉斤才248克，这意味着2汉斤，才是后世的1市斤。
按照这个数的话，四百斤也不过二百市斤，一百公斤。
想到这里，张钰也是想到青龙偃月刀，82斤的重量，是汉斤还是市斤，又或者元斤？
元斤的话就恐怖了，毕竟每元斤592.8克，比市斤还高。
汉斤的话，则差不多才41市斤，21公斤，这样的长刀还算正常。
“举得那么轻松？”典韦咽了口唾沫，就算是他，能举起来，但可没那么写意。尤其刚刚，张钰可是一只手就把那四百斤的举起来了！
“这要是拿着长殳（shu）或大锤，岂非随便一砸，都要死个人？”黄忠感慨道。
“来把大斧头也厉害，一斧头下去，怕对手都要被砍成两半！”典韦附和道。
至于原本已经是迷弟的管亥，此刻更是一脸崇拜和狂热，十足十的狂信徒！
“汉升，你要不要和道长比比看？”典韦想了想，也不能自己出丑，于是看向黄忠怂恿，“你不会不敢吧？”
“黄某倒有自知之明，自认不是对手。”黄忠倒是洒脱。
四十几岁，当然不像典韦这个年纪，容易争强斗胜。面子重要，他才不希望被撂倒几次！
尤其张钰的外表还那么匀称，看起来并不壮实。
天知道，他的力气怎么能那么大，可能只能用‘天生神力’来形容。
和他比起来，典韦那就不叫天生神力，只能算怪力！
顿了顿，黄忠故意扯开话题：“话说回来，典韦，你就没个表字？”
总是直呼其名，这多少有些不礼貌。
一般来说，就算家里大人没文化，也会请乡里的先生，帮忙起个表字才对。
“典某家贫，找不了先生起表字。再说有名有姓的，何必非要表字？”典韦回道。
“要不我给你起个表字吧？”张钰提议，“恶来，表字恶来，如何？”
“先生好文采，这个表字很好听！”典韦当即笑纳下来，说好的不要表字呢？！
“古之恶来……看来这道长，所图不小啊！”不远处的戏志才暗暗嘀咕道。

第26章 就很不真实

张钰可不知道戏志才在想些什么，知道大概也就会说句：你想多了！
要取表字，引经据典他能立刻起个十个八个，不过下意识还是想到‘恶来’这表字。
大概是情怀问题，就和关羽换下青龙偃月刀一样，典韦表字不是‘恶来’，就不舒服。
就取个表字，结果还能给戏志才胡思乱想半天，张钰知道那只能说他真是够闲的！
不过话说回来，戏志才这个时期，可不是真的太闲了么？
“师弟，在干什么呢？”话说当头，刘康面带笑容过来。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和这两位壮士比划比划。”张钰接过黄忠递来的道袍，边穿边说道，“师兄，这两位壮士，以后将作为本派的护法。至于这位士子，将作为本派主事。”
“原来如此，难怪要专门把三人请过来。”刘康恍然，大概觉得张钰以前就认识三人。
话说回来，这三人在宅子里面住了一天，自己也留意过。
两个壮汉膂力是真的强，的确是看家护院的好手。
就那文士不知深浅，整体还有些邋遢，不怎么识礼数。
有志向的读书人，尤其是年轻人，自然是想着出仕为官，至少也在州郡里面为吏。
大概也只有戏志才这样的，会给去给一个道教派系当主事吧？
“黄护法的儿子，情况不太好。贫道打算花十天准备，然后为其做手术。这十天时间，怕都要在府上叨扰……”张钰随即向刘康说道。
“哈哈，我还巴不得师弟能多留在府上！”刘康大喜。
他还巴不得张钰一直住在府上，这样能时不时指点他的修炼。
更别说人家医术也厉害，时不时来个针灸，喝个药汤，只觉得浑身舒爽，有使不完的力气。
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需要什么东西，也尽管吩咐，家中管事会为师弟准备！”
“大部分的器具，估计很难买到。少不得还得去坊间订做，甚至……自己做。”张钰有些无奈的说道，就说手术器具这玩意，少不得他还要顺便学学打铁。
“做？”刘康有些诧异，“师弟莫非还会锻造？”
“本来炼器之法，也是道家手段。回想当年，父亲就说过，我学得太杂，不能专一，怕会拖累修炼进度。”张钰一副感慨的表情说道。
“师弟天生聪慧，学什么都快，不碍事，不碍事……”刘康笑道，那么久接触下来他还不知道，这张钰学习速度是真快。
就说指点他修炼的时候，顺便在他书房看书。
一卷书一扫而过，不仅能通读下来，放下书卷都能直接背诵出来。
就这手段和能耐，这种人不得道成仙，他都不知道谁还可以！
换个角度，跟着一个得道之人修炼，自己怎么都比普通人，更容易修得道果吧？！
“对了，带来的那些仁丹，效果如何？”张钰好奇问了句。
刘康能过来，还笑容满面的，那肯定是试药回来了。
“找了些人测试，就算不是中暑，头昏眼花那种，来一颗，也变得神清气爽。”刘康激动的说道，“这东西有效果，等作坊建起来，师兄就给陛下写封信。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让北军五校采购一批。”
民间和皇帝做生意，那怎么能叫做生意？那叫进贡，免费送过去，还要负担车费！
好处也明显，打出贡品的名头，这东西销量就不会少。
要说明星代言广告，华夏文明估计早在一两千年前，都已经学会了。
问题济南王是郡王，汉室宗亲，他自家亲戚做生意，那肯定不能免费的！
都当郡王，那肯定没办法入朝为官，捞点好处很正常的嘛！
说不定，陛下见他那么贪婪，更放心点！
“那可真是大生意！”张钰也就笑笑。
北军五校固定编制五千人，地方动乱，就会派出一到两校去镇压。
到了目的地，以两校为基础拉起两万大军，极端点的三四万都有。
好巧的是，去年年底北宫伯玉就起兵造反，今年三月又继续祸乱凉州。
少不得，又要派出两校人马过去镇压，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
这场持续好几年的战争，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仁丹，反正肯定是赚翻了！
“这几天，师兄会尽快把作坊给建起来……对了，师弟既然留在府邸，选址和建设的事情……”刘康正起劲，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这个无妨，我写一封信函，师兄派出个管事带着过去。阿姊那边，会把事情都安排好的。”张钰闻言笑道。
“的确，有师妹在，一切都会顺利的。”刘康点头。
最初见到张宁，倒不至于觉得惊艳，那气质反正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考虑张钰的身份，想过联姻。
不过他也眼尖，后续接触下来，发现张钰和张宁的关系，并不是姐弟那么简单。
联姻的事情，还没有提出来，就已经放下。
旁敲侧击一番，才知两人不是亲姐弟，还有婚约在，两年后就完婚，好在自己没有提联姻。
既然是师妹，那自然也是可以做主的，刘康也不担心作坊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张钰的确是到处奔走。
材料方面，倒是可以找济南王帮忙。不过手术器械方面，要订做也没地方。
他索性这十天都待在铁匠铺，跟着工匠学打铁。
“对，就这样，力道要均匀，下锤要有节奏……”十天后，黄忠过来铁匠铺，结果他看到张钰正在指点店主打铁。
就很怪异，十天前，记得没错的话，张钰还是不会锻造的。
当时自己还纠结，不会锻造，还临时去学。十天的时间，能学多少东西？
“汉升来了？”张钰正好抬头，看到外面的黄忠，“那就是说十天已经到了！店主，剩下靠你了，以后我可没办法再指点你了！”
“别别别！”店主连忙拜服，“道长……不，恩师！徒儿愿意放弃这里的铁匠铺，跟随恩师学习锻造之法，还请师尊收留！”
这十天是真的震撼他一辈子，一个不会打铁的生手，花了五天时间学会打铁，剩下五天提升技艺。就五天的时间，技艺已经超越了他！
当时还觉得，对方是闲的没事做的富家子弟，现在明白，自己遇到神仙了！
错过这一次，自己非要后悔一辈子！
喵喵喵？黄忠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就有种不真实感……

第27章 幸不辱命

铁匠铺的店主要不要？要，当然要！
仔细想想，自家道场里面，还一家铁匠铺都没有！
再说张钰也没强迫人家，别人哭着喊着要拜师，谁强迫过了？
索性报了个地址，让他先过去，把铁匠铺开起来，等他回去，再好好教他打铁。
“道长，你……您真的是刚学的锻造？”直至店主的身影已经看不见，黄忠还是不敢相信之前发生的一切，连带对张钰的称呼都变得尊敬起来。
“我刚学的那天，你不是就在旁边看着吗？”张钰反问了句。
黄忠无法否认，第一天他的确是亲自陪在张钰身边。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第一次学。
很生疏，还有好几次出错，甚至差点不小心烫伤自己。
就这样，十天的时间，技艺甚至超越了教导他的店主，这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黄忠很想问，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其实没什么，我学习一直很快。”张钰笑道，他当然知道黄忠要说什么。
这次过来学习打铁，一则需要的器械的确需要自行锻造，二则便是震慑一下黄忠三人。
当然可能包括刘康，也在他的震慑范围。
这个学习速度，已经完全超越凡人的领域。
以古代人的见闻，只要稍微引导，就能和神仙联系到一起。
对，张钰不是神仙，但他肯定是最接近神仙的。
那么跟着他，自然也能最接近真正的大道！
比如说，现在黄忠心里就在吐槽：您这速度已经不是‘一般’的快了！
反而也因为这样，觉得张钰或许真的能治好黄叙。
或者说如果他这样的都治不好，或许真的就是黄叙‘命该如此’，反而解脱了不少。
“师弟，回来了？”回到济南王府，刘康正在锻炼。
“师兄神色，较十天前又好不少。”张钰笑道。这十天他住在铁匠铺，每天都在铸造没回来过。
“多得师弟的这套锻体之法！”刘康笑道。
张钰给了他一个‘锻体操’，要求每天至少做一次，最好是早晚各一次。
他坚持三天，发现身体情况有所改善，于是勤练不辍。
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玩意，无非是改良版的‘广播体操’而已。
就刘康那被掏空的身体，真去锻体，没有什么成果，身体首先得折腾出点什么来。
张钰就是让他先就广播体操练着，把身体调养好，再看情况教他别的。
只看刘康此刻认真积极地做着广播体操，看着张钰颇为感慨，这是他逝去的青春啊！
典韦和戏志才在旁边看，或许多少有偷师的意思。
可就算把全套背下来，估计也只能偷偷做。
偷师不可耻，不过当着人家的面光明正大偷师，这说不过去。
“你们四个，若是要学，也可以随意。”张钰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倒也坦然。
广播体操而已，谁想学谁学，他都不介意如同养生太极一样，把这玩意推广出去。
直接打上张氏锻体操，以后谁练这玩意，都要记住他张钰的大名！
看看，这名声，岂非就打出去了？
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可不就是名声么？！
“当真？”别说是典韦和戏志才，管亥和黄忠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本门基础锻体操，而你们都是本教相关之人，当然可以学习。”张钰笑道。
“那谢谢道长/教主！”四人纷纷道谢，然后根据回忆开始比划起来。看得出来，私下他们四个，可没少偷学这套体操。
“不过就恶来汉升和子威的情况……”看了看，张钰笑道，“这套锻体操，最多让你们活动活动身子骨，要继续锻体，还需要更高级的锻体操才行。”
张钰那么一说，三人当即停了下来。就说练着练着不太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对于刘康来说，他身体弱当然越练越强。
可他们三个，天天习武锻炼，这种略微温和的体操，一套下来，也就出一身汗，让身体活动开。
要更进一步，还得继续锻炼。
“先不说这个，今天回来，主要目的还是给黄叙做手术。”张钰提醒道，“师兄，可否借一间空房间，同时不管如何，除非我有需要，否则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可以，客房还有两间！”刘康当即表态，“师兄可以旁观吗？”
对于手术什么的，他还是挺好奇的，毕竟要把人开膛破肚什么的。
不是说看这个有什么乐趣，主要是没见过，好奇被开膛破肚的人，怎么还能活下来。
毕竟听张钰的说法，那可是连心脏，都要切开的！
“鲜血淋漓的，还是不要看好些。”张钰摇了摇头，省得刘康大惊小怪的，还打扰他做手术。
这玩意，就算是他，在没有开始手术前，都只有七成把握。
“那算了……”刘康去打过猎，见过猎物的现场分割和烹饪。血腥是不怕的，否则也不会好奇想去看看。可张钰那么说了，总要给个面子。
“子威，你过来帮我……”张钰看向管亥。
“属下……不懂医术。”管亥有些犹豫，怎么叫他去帮忙？
“没关系，主要给我提灯照明，还有擦汗就好，都是体力活！”张钰回了句，随即看向黄忠，“涉及手术，亲属需要回避！”
“我会和芸娘说的。”黄忠点头，任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开膛破肚，都无法淡定。
刘康吩咐下人，把客房收拾出来。
里面点了好几盏油灯，同时准备四五面铜镜，把光源都给集中起来。
没有高度酒，只能用热水清洗后布擦拭双手，在这样的状态下进行手术。
这就是七成的原因，就算成功率是九成，术后恢复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外伤还能想办法，心脏内部的手术伤口，是否会出现恶化，张钰不能保证！
“准备好了吗？”张钰看向黄叙，后者经过十天专门调养，气色有明显改善。
“嗯，我会努力的！”黄叙点了点头，这个年纪的孩子，那么懂事真好。
“待会你会睡一会，你可能会做梦，不管如何，你只需要坚信一点，那就是自己能够醒来。你很强，这个病症折磨了你那么多年，你还活着，它杀不死你！”张钰缓缓说道。
对，他就是给黄叙进行祝由科，通过心理暗示增强他的求生欲。
做好这些，然后他迅速下针，将黄叙麻醉后，宣布手术开始！
前后足足半个时辰，必须把时间压缩到半个时辰，否则出血量出要命！
客房的大门开启，张钰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宣布：“幸不辱命！”

第28章 曹操求见

“叙儿……怎么样了？”黄忠和他的妻子急急忙忙上前。
“手术很成功！”张钰脱下头巾和口罩，上面已经被汗水浸透，“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手术过程也很顺利，主要是他的求生欲很强，这一切都是手术成功的关键。”
“也就是，叙儿他……”黄夫人有些激动起来，甚至还有些不敢置信。
“先别高兴那么早！”张钰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他来说很关键。只要伤口痊愈顺利，那么再调养半年，以后就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可若是溃脓，还有危险！”
就说战场上的士卒，伤亡一千人，实际阵亡的只有二百人，八百人受伤。
在后续的日子里，伤口溃脓（感染）而死的人，大概在三四百人之间。
最终死亡人数还是会暴涨到六百，甚至是八百人，只有二百人顺利活下来。
再扣除残疾的部分，最后重新回到军中成为老兵的，大概不足二百人。
“溃脓啊……”黄忠闻言也沉默。就算是军中面对这个情况，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也不必太担心，只要定期更换干净的绷带，同时吃一些增强体质的食物，配合药汤，风险还是能降低下来。”张钰见两人一脸凝重，连忙说道。
“真的？”两人顿时激动的看向张钰。
“另外也要叮嘱黄叙，这段时间情绪不要太激动，最好能够看看书。对于病患来说，心态很重要，正常的作息也很重要。”张钰回道，“这样做的话，九成是没问题的。”
“谢谢，谢谢道长！”芸娘已经哭出来了，这些年为了黄叙的事情，两人没少操心。尤其张机和华佗，都已经断言无法治疗的时候，她都要绝望了。
“谢谢道长！”黄忠也跟着上前道谢，“遵循约定，黄某定当竭尽全力，为道长效力！”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张钰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赚到了一个超级猛将。
“成了？”刘康闻讯过来，他很想知道结果。
“人还在里面休息，缓过劲来大概也需要一两个时辰。不过可以先送回卧室。对了，床铺什么的，按照规格做了吧？”张钰问道。
“已经命人，按照师弟的吩咐，床单和被子，都用热水煮过才晾晒。”刘康点头。
消毒酒精或许更好，问题这年头粮食产量就成问题，更别说拿来酿酒。高度酒还要蒸馏，十瓶低度酒，大概也就能酿造出一瓶三十多度的酒，消毒效果还不达标。
相比之下，用热水煮……勉强算是最廉价的办法，其他就听天由命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会留在府上，希望师兄别嫌我叨扰才好。”张钰笑道。
“哪里哪里，我还巴不得师弟长住在府上！”刘康大笑，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管护法呢？”
“他昏过去了……”张钰有些无奈。全程跟在自己身边，看着各种开膛破肚的画面。
这也就算了，还要小心翼翼，不要挡住张钰的光线，不要晃到他的眼睛。在他出汗的时候，还要快点为他擦汗……当手术完成后，他光荣的晕了过去，一脸的解脱。
“这样就昏过去了？”刘康有些不敢置信，画面那么凶残的吗？
“至少是尽心尽责，在旁边帮忙到最后了。”张钰觉得，不能太苛求。
手术在这个时代，其实并没有得到太多认可。
目前而言，也就华佗和他的弟子那一脉在做。
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直接上手术台，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昏过去也不奇怪。
做了一台手术，尤其张钰也是第一次，到底是疲惫不堪。
和刘康聊了几句，就回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
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
“我有那么累吗？”张钰看向窗外，太阳都快完全下山了。
按说他这体质和年纪，就算熬夜到五点，一个多小时后起来去上课都不成问题才是。
仔细想想，体力消耗应该还好，精神消耗大才是关键。
就有些郁闷，导引法已经lv4，这玩意升级速度贼慢不说，涨气力怎么就不涨精神力？
想想又不对，都说精气神，导引法对精力和气力方面有明显改善。
不过神魂这玩意，显然就兼顾不到。或许有提升，可提升速度应该不高。
再说自己才十八岁，神魂也不可能那么强大，又不是那种几十几百岁的老怪物！
或许，改天可以想办法拜访一下五斗米教。
他们那边，应该有针对神魂的修炼法门。
若能借鉴一番，升级一下功法也好。
“醒了？”出门看到在外面值守的管亥，好奇问了句。
“一个时辰前醒的，让您看到属下失礼的地方，很抱歉。”管亥连忙道歉。当时张钰宣布手术结束，他就觉得浑身一轻松，随即就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就第一次来说，你表现已经非常出色。”张钰笑了笑，“吃过哺食没？”
“已经吃过，您那一份在后厨，属下这就让他们给您热一热！”管亥说完，立刻就朝着后厨那边过去。看着他那身影，张钰也有些无奈，属下太忠心太积极也不太好。
“真是的，想要问问黄叙的情况都来不及了。”张钰摇了摇头，回到房中。
硬木榻躺着不是很舒服，这玩意可以是坐具，也可以是卧具，也没个蚊帐什么的。
“会去找点材料，做个架子床拔步床什么的……顺便把蚊帐给做出来，说不得这玩意，还能卖出去赚钱，可惜很容易仿造……”看着天花板，张钰嘀咕道。
没有版权的时代，盗版横行是必然。
张钰精力有限，要赚钱，肯定只能选择独门生意。
就说这丹药和符箓，离开他这里，别家就算有，也没他这效果！所以这两样，才赚钱！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改善民生，顺便赚点小钱，那倒无所谓。
“道长，济南相来访，说希望能见见您！”外面有家仆轻轻敲门，然后说了句。
“得，让他稍后，我就过去！”张钰翻身起来，就奇怪，曹操怎么找上门来了。
这段时间，就算他在打铁，难免还是听到曹操的一些事情。
就这十多天，整个济南国，那些淫祠，已经都被清理干净。
剩下的，有作奸犯科的也被收拾。残留的几个道家，或者佛家道场，都战战兢兢的。
这些有问题的，大多和地方豪门大户，或者官府有勾结。自然而然的，曹操也掌握一手黑材料。
换言之，这段时间，他应该会正式对官吏动手。
明明风雨欲来，还在这个时期找上门来，张钰真挺好奇，他有什么打算？！

第29章 你与我教有缘

在大厅这边见到曹操，差不多一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有些衰弱。睡眠和饮食应该不正常，整体来看还算精神。
“曹国相，许久不见！”张钰上前见礼，“虽然工作重要，休息和饮食同样重要！”
“道长见笑了……”曹操被别人一眼看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就算不好意思，表面上也只是带着微笑，看不出别的东西。
其实为官也好，交际也罢，表情管理真得会。
随即主动拿出一块印信，交到张钰这边，说道：“最近整顿宗教，济南国内，目前只有持这份印信的宗教，能继续活动。知道道长这些日子都在这里，就亲自送过来。”
“你就不怕，有官吏偷偷出售这玩意？又或者别人拿着假的糊弄过去？”张钰反问。
“道长放心，这名单在曹某手中。”曹操笑道，“且济南国，有印信的宗派只有七家。曹某早与其他六家沟通过，若有人假冒他们的印信招摇撞骗的，会吊销他们的印信。”
也就是让其他六家，自己出人出力，去避免这个情况出现。
这样一来，官府方面的成本就能减少……甚至稍微操作，这六家也能灭了。
“我这边也需要了？”张钰反问。
“道长这一派，都是在山林里面，不对外传教。是以在外面传教的，那自然是假的。”曹操笑道，上次他过去，就是确认一下，这上万人会不会出山。
若是遍布各县传教，那估计很快就能成为济南国第一大教，尤其还有济南王的支持。
“不过如今济南国，宗教方面的确需要有人带领。道长的宗派，总不能一直窝在山林里面吧？”曹操提议。
张钰立刻就明白，这六个宗派，怕背后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别人又是正经的宗教，曹操没有借口也对付不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用宗教去对付宗教，这算盘打得厉害！慢着，这年头还没算盘呢！
“太平教……”张钰看了看印信，“大贤良师，所以配太平教吗？”
“…………”曹操露出笑容，“按照缉拿太平教徒的诏令，已经撤回来了！”
其实他刚刚就是在观察，观察张钰和太平教是不是有关系。
可惜看不出什么，对方的表情很正常，包括看到印信那一瞬间，嘴角微微的抬起。
换了他这个年纪，不露声色很正常。
但张钰只是十八岁的少年，他再怎么去伪装，也必然会有破绽。
既然没有，就意味着他应该和太平教无关。
有一点他没说谎，太平教徒的通缉的确已经撤回。
黄巾作乱已经平息，现在已经用黄巾贼来替代太平教徒。还有就是，在抓捕太平教徒的时候，有不少杀良冒功的情况。包括现在，依然有人如此。陛下知道此事，就收回缉拿的诏令。
同时吩咐各郡督邮，重新审核那些因讨伐太平教和黄巾贼，积功获得官位之人。
别人如何不知道，反正安喜县尉刘备，却因此丢了官职，暂时成了流浪军。
取消缉拿太平教徒，还有别的原因。
主要是教主和主要是主祭已死，相当于道统已绝。就算真有余孽重建太平教，也大不到昔日巅峰。还有就是陛下开始怀疑，唐周此人的身份。
审视他告密的始末后，可能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这才收回诏令。
至于太平教，就算一开始无辜也没用。
张角到底是造反，这仿佛就是证明，他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一样。
平反是不可能了，最多不再追究普通的太平教徒。只要不造反，一切好说。
在这个基础上，曹操的态度也一样。只
要张钰不造反，他就算是真正的太平教徒，那也无所谓！
“那也挺好，以后就用太平教这个名字！”张钰坦然放下印信，半开玩笑的说道。
“此间事了，曹某也不再叨扰，告辞！”曹操也不说什么，只是起身告辞。
“请稍等！”张钰笑了笑，在怀中取出一个符箓，递给曹操，“本门的安神符，临睡前打开观看，自可产生效果。”
木制的符篆，由于可以反复利用，张钰已经不做。
他用红布撰写，内侧涂上白磷粉，折叠成三角形的样子。
看的人打开，看到符箓，效果自然产生。随着白磷接触到空气，会自燃起来。
不敢说烧毁符篆，也能破坏符篆，使其失效。
这样还要再用，就只能重新求一个符箓回去。
效果当然没有木质的好，胜在赚钱快！
从经济的角度来说，就算是木质符篆，也可以在油墨上下功夫。
最简单的，就是用乌贼的墨汁来书写，没几天字迹就不见了！
“曹某就收下了！”曹操略微迟疑，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坊间有张钰早些时候出售的符箓，后来卖得少，在济南国如今也算一符难求。
奈何就算出售的人，都不知道，那个卖符给自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曹操没有买过，但他在别人那里用过，毕竟木刻的，谁看到都有效果。
张钰见曹操收下，也不再强留，不过亲自将其送出府邸。
路上少不得，跟他说了句：“本门符箓，若要用，当心诚。心越诚效果越好，反之效果越差。”
曹操表示明白，随即翻身上马，朝着张钰行了一礼后，翩然离去。
过了两天，却是张钰主动过去拜访曹操。
再次见面，和两天前比起来，现在的他神清气爽，看来有好好的休息。
“看来给曹国相的符箓，发挥了效果。”张钰笑着说道。
那个符篆没有太特殊，仅仅是改善睡眠质量。然而曹操需要的，就是这个。
前段时间，为了宗教的事情到处奔波。
这还只是济南国整顿的前奏，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或许是太在意这件事的关系，他躺下来久久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这事情。
得到这个符箓，他在睡前打开，先是诧异符箓居然能无火自燃的神奇。
看到符箓的瞬间，只觉得精神无比的安定。
震撼完毕后，翻身上榻，不多时已经沉沉睡去。
这一觉是无比的香甜，起身之后，只觉得疲劳一扫而空，浑身充满精力！
“道长的道法深厚，曹某的确佩服。”曹操的态度的确更真诚一些，本来对于宗教这玩意，他一直都觉得是糊弄百姓的。尤其佛教，动不动威胁别人，不信教死后就会受难。
对于张钰的太平教，若非之前偶然见到一次符箓，之前那个符箓，他少不得还要怀疑。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那次他‘偶然’看到符箓，真的就是偶然的吗？
“贫道算过，曹国相与我教有缘……”张钰露出獠牙，“可有兴趣入教？！”

第30章 曹操入教

在大厅这边见到曹操，差不多一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有些衰弱。睡眠和饮食应该不正常，整体来看还算精神。
“曹国相，许久不见！”张钰上前见礼，“虽然工作重要，休息和饮食同样重要！”
“道长见笑了……”曹操被别人一眼看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就算不好意思，表面上也只是带着微笑，看不出别的东西。
其实为官也好，交际也罢，表情管理真得会。
随即主动拿出一块印信，交到张钰这边，说道：“最近整顿宗教，济南国内，目前只有持这份印信的宗教，能继续活动。知道道长这些日子都在这里，就亲自送过来。”
“你就不怕，有官吏偷偷出售这玩意？又或者别人拿着假的糊弄过去？”张钰反问。
“道长放心，这名单在曹某手中。”曹操笑道，“且济南国，有印信的宗派只有七家。曹某早与其他六家沟通过，若有人假冒他们的印信招摇撞骗的，会吊销他们的印信。”
也就是让其他六家，自己出人出力，去避免这个情况出现。
这样一来，官府方面的成本就能减少……甚至稍微操作，这六家也能灭了。
“我这边也需要了？”张钰反问。
“道长这一派，都是在山林里面，不对外传教。是以在外面传教的，那自然是假的。”曹操笑道，上次他过去，就是确认一下，这上万人会不会出山。
若是遍布各县传教，那估计很快就能成为济南国第一大教，尤其还有济南王的支持。
“不过如今济南国，宗教方面的确需要有人带领。道长的宗派，总不能一直窝在山林里面吧？”曹操提议。
张钰立刻就明白，这六个宗派，怕背后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别人又是正经的宗教，曹操没有借口也对付不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用宗教去对付宗教，这算盘打得厉害！慢着，这年头还没算盘呢！
“太平教……”张钰看了看印信，“大贤良师，所以配太平教吗？”
“…………”曹操露出笑容，“按照缉拿太平教徒的诏令，已经撤回来了！”
其实他刚刚就是在观察，观察张钰和太平教是不是有关系。
可惜看不出什么，对方的表情很正常，包括看到印信那一瞬间，嘴角微微的抬起。
换了他这个年纪，不露声色很正常。
但张钰只是十八岁的少年，他再怎么去伪装，也必然会有破绽。
既然没有，就意味着他应该和太平教无关。
有一点他没说谎，太平教徒的通缉的确已经撤回。
黄巾作乱已经平息，现在已经用黄巾贼来替代太平教徒。还有就是，在抓捕太平教徒的时候，有不少杀良冒功的情况。包括现在，依然有人如此。陛下知道此事，就收回缉拿的诏令。
同时吩咐各郡督邮，重新审核那些因讨伐太平教和黄巾贼，积功获得官位之人。
别人如何不知道，反正安喜县尉刘备，却因此丢了官职，暂时成了流浪军。
取消缉拿太平教徒，还有别的原因。
主要是教主和主要是主祭已死，相当于道统已绝。就算真有余孽重建太平教，也大不到昔日巅峰。还有就是陛下开始怀疑，唐周此人的身份。
审视他告密的始末后，可能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这才收回诏令。
至于太平教，就算一开始无辜也没用。
张角到底是造反，这仿佛就是证明，他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一样。
平反是不可能了，最多不再追究普通的太平教徒。只要不造反，一切好说。
在这个基础上，曹操的态度也一样。只
要张钰不造反，他就算是真正的太平教徒，那也无所谓！
“那也挺好，以后就用太平教这个名字！”张钰坦然放下印信，半开玩笑的说道。
“此间事了，曹某也不再叨扰，告辞！”曹操也不说什么，只是起身告辞。
“请稍等！”张钰笑了笑，在怀中取出一个符箓，递给曹操，“本门的安神符，临睡前打开观看，自可产生效果。”
木制的符篆，由于可以反复利用，张钰已经不做。
他用红布撰写，内侧涂上白磷粉，折叠成三角形的样子。
看的人打开，看到符箓，效果自然产生。随着白磷接触到空气，会自燃起来。
不敢说烧毁符篆，也能破坏符篆，使其失效。
这样还要再用，就只能重新求一个符箓回去。
效果当然没有木质的好，胜在赚钱快！
从经济的角度来说，就算是木质符篆，也可以在油墨上下功夫。
最简单的，就是用乌贼的墨汁来书写，没几天字迹就不见了！
“曹某就收下了！”曹操略微迟疑，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坊间有张钰早些时候出售的符箓，后来卖得少，在济南国如今也算一符难求。
奈何就算出售的人，都不知道，那个卖符给自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曹操没有买过，但他在别人那里用过，毕竟木刻的，谁看到都有效果。
张钰见曹操收下，也不再强留，不过亲自将其送出府邸。
路上少不得，跟他说了句：“本门符箓，若要用，当心诚。心越诚效果越好，反之效果越差。”
曹操表示明白，随即翻身上马，朝着张钰行了一礼后，翩然离去。
过了两天，却是张钰主动过去拜访曹操。
再次见面，和两天前比起来，现在的他神清气爽，看来有好好的休息。
“看来给曹国相的符箓，发挥了效果。”张钰笑着说道。
那个符篆没有太特殊，仅仅是改善睡眠质量。然而曹操需要的，就是这个。
前段时间，为了宗教的事情到处奔波。
这还只是济南国整顿的前奏，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或许是太在意这件事的关系，他躺下来久久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这事情。
得到这个符箓，他在睡前打开，先是诧异符箓居然能无火自燃的神奇。
看到符箓的瞬间，只觉得精神无比的安定。
震撼完毕后，翻身上榻，不多时已经沉沉睡去。
这一觉是无比的香甜，起身之后，只觉得疲劳一扫而空，浑身充满精力！
“道长的道法深厚，曹某的确佩服。”曹操的态度的确更真诚一些，本来对于宗教这玩意，他一直都觉得是糊弄百姓的。尤其佛教，动不动威胁别人，不信教死后就会受难。
对于张钰的太平教，若非之前偶然见到一次符箓，之前那个符箓，他少不得还要怀疑。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那次他‘偶然’看到符箓，真的就是偶然的吗？
“贫道算过，曹国相与我教有缘……”张钰露出獠牙，“可有兴趣入教？！”

第31章 太平道场太平镇

张钰在东平陵，足足待了差不多二十天，然后才开始启程返回道场。
黄叙的回复速度很快，有祝由科的影响，也有张钰医术的影响。
严格来说，他还需要静养一个月，不过陆续可以做点运动，否则都要养胖了。
“曹操没来送行……”离开的时候，管亥看着城门方向，刘康亲自送行，曹操没来。
“他前两天，已经开始针对济南国的官吏下手，哪有时间过来送行。”张钰摇头。
三天的施法，曹操对道家，尤其是太平教的经典开始沉迷。
还有就是，对张钰也越来越信任，几乎仅次于父母。
在这个基础上，张钰把《五禽戏》和《导引法》传授给他。
只要曹操因此获得好处，正式成为虔信徒，就能开始对他的潜意识下手。
期间张钰也没有闲着，抽空给刘康，还有戏志才三人讲道，趁机刷一步信任度和好感。
祝由科按说是不能这样用的，不过这样真的很爽！继续下去，俘虏到个敌将文士什么的，先用口才让对方怀疑人生，三观颠覆之后，再用祝由科使其‘屈服’便是。
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去用，人是复杂的动物。
看别人被催眠，自己甚至可能会觉得挺爽。
可催眠师就在身边，又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催眠，或者已经被催眠……
其实就是傻，真就已经催眠，还会给你怀疑自己有没有被催眠？
“曹国相也的确有能力，前面继任国相，对官身勾结只能听之任之，他却通过捣毁淫祠作为契机，对济南国进行整顿。”戏志才笑道。
只是他并没有因此高看曹操，或者说他此刻心中，对张钰的好感更高。
甚至觉得，比起曹操，张钰才是真正做大事的。
只有跟着张钰，自己的才华才能彻底展现出来。
“然而他在朝中的势力，还是太薄弱了！”张钰感慨，“就连大将军，都是被推出去的出头鸟，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而他的祖父又是宦官，好在从未与士人交恶过。”
曹腾159年就去世，当时宦官和士族还没有对立。
曹嵩目前也担任大司农，位列九卿。
两父子都在朝着士人阶级靠拢，少不得就被宦官打压。
就说曹嵩，当了大司农后就没有能更进一步。
曹操也因为宦官丢了几次官，哪怕事后再任用，也被边缘化。也就是长社之战，他表现出色，外放济南相。某种意义上，其实还是被排挤的结果。
“宦官乱政！”戏志才感慨，十常侍任用亲信，盘剥地方，就算是他都有耳闻。
“对，如果非要有个宣泄的目标，为什么不能是宦官？”张钰不置与否。
通常要说东汉，基本罪大恶极就两个势力，一个是外戚，一个是宦官。
现在外戚不成气候，那目标当然指向宦官，没毛病！
只是没多少人注意到，何进之前的外戚，基本都来自世家大族……何后之前的宋皇后，其父是宋酆，乃宋昌十世孙。宋昌是西汉开国功臣之一，其族在两汉也算世族。
宋皇后若有所出，刘宏三十来岁早亡，留下幼子，不出所料宋氏会成为强力外戚。
反而是普通百姓出身的何后，其兄再折腾，也注定成不了事。
就说现在，连自己是世家推出去的出头鸟，都浑然不觉，说到底就是个政治白痴！
“看来教主，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戏志才饶有兴致的看向张钰。
“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这朝中衮衮诸公，就算我有看法，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那何必有想法，到头来折腾自己。”张钰随意回道。
“说的也是……”戏志才也没有纠结这问题，只是能感觉到，张钰肯定有想法。
不说出来，可能还不信任自己，也有可能是不好光明正大去说。
这个不急，以后相处的时间很长，总能听到他的真心话。
为了照顾黄叙的身体，车队前进并不快，花了十四个小时，才回到道场这边。
和二十天前比起来，这里城镇的规模已经几乎成型。这里的居民都是教友，按照张钰颁布的教义，大家都如同个大家庭，家人之间要相互帮忙，相互照顾。
于是在友好互助的氛围下，城镇建设速度，就变得飞快。
张钰甚至隐约看得到，山丘之上，预留的道宫所在，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说这里是个道场，还真让人不太敢相信。”黄忠感慨，只要加上城墙，这里俨然已经是一座县城。当然，就规格来说，最多是下县。
“这可是教主规划出来的道场，当然大家也在尽力，把家园建设得更好！”管亥自豪的说道，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做出来的一样。
“可有名字？”戏志才询问。
“之前没有，毕竟只是个落脚点。刚来的时候，那么短时间就近万人了。”张钰摇了摇头，随即自豪的说道，“不过现在有了！”
随即指了指山丘上的宫殿地基，又指了指城镇，说道：“山丘上那座叫做太平道宫，是我太平教的总坛。山下这片区域，以后叫太平镇。”
“教主真的要沿用太平教的称谓？”戏志才询问。
“就算不叫太平教又如何？”张钰摇了摇头，“真到了让别人眼红的时候，就算是‘忠汉教’，都会被定义为邪教反贼！”
“这倒也是……”戏志才闻言，略作思量，也必须承认这点。
转念一想，反问了句：“按照这个说法，教主认为，张角其实并不想造反？”
“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张钰随口说道，“黄巾起义后，仅四个月张角已经病死。就算病来如山倒，也不可能那么突然，这意味着他以前已经染上恶疾。以张角的医术，难道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样还造反，难道说要拉着整个太平教，一起殉葬不成？”
尤其还有儿女，造反若是失败，夷三族是必然的结果，他能不知道？
唐周的身份也乱七八糟，一说是弟子，一说是信徒。参考《后汉书》内容，一个说他是济南人，一个说他是济阴人。
不过《后汉书》成书在公元432年之后，相隔近250年，有失真不奇怪。
张角编练士卒，购买武器，任命将军，甚至在衙门上书‘甲子’，也没有正式记载。
至于起义后……都起义了，当然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啊！
“原来如此！戏某受教！”戏志才恍然，同时他注意到，张钰用的是‘起义’。结合这段时间的见闻，不出所料的话，张钰和太平教，应该是有关系的！

第32章 铁匠郑铁

“你们这群熊孩子……”在家里和张宁温存了一夜，第二天张钰去学习班查看，才发现这帮熊孩子这二十多天，就真的成了熊孩子。
毕竟也教不了什么，只能让他们自习以前学过的。
顺便安排波皓和卜斌轮流教导他们武艺、骑术和射术。
二十多天后回来，这帮家伙性子都野了。
下水游泳，上山打猎，美其名曰‘历练’。
箭法武艺和骑术的确提升，外加还学会泅水，可这文化课程，大部分都落下了。
现在一抽查，有一部分人连之前学过的，都忘得七七八八。
眼看张钰训话，一个两个乖乖坐在他面前，如同鹌鹑一样。
“我言一个月，是对你们的考校。你们之中既然有人完成不了，那我也没办法。”张钰摇了摇头，可能有波皓和卜斌的锅，但缺乏自觉也是问题。
要说十一二岁的孩子还好，都是十五岁，还学不会控制自己？在这个时代，十五岁在农村都是成丁了！既然是成年人，那么自己选择的路，就不要后悔！
“教主，我们错了……”众人纷纷求饶。
“既然你们意志不坚，又何必在我门下学习？”张钰摇头，“学业退步的二十人，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若还想为本教效力，去护法队报到吧！”
“是……”知道张钰心意已决，被革除的二十个学生只能乖乖认命。
没有被革除的，也心有戚戚。心里大概明白了，张钰最看重的，其实还是文化课程。
这当然是废话，太平教缺的就是读书人，张钰若非为了培养文官，犯得着要开班授课？
“这次回来，我在东平陵带回不少书籍。”张钰看向剩下三十七人，“到明年这个时候为止，能学多少东西，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是！”众人纷纷回应。
“既然的人数有变动，班干也要发生变动。”张钰随即宣布，“朱明为班长，倪兕为副班长。剩下三十五人依然五组，每组六人。一组组长廖化，二组罗德，三组周仓，四组裴绩，五组司马俱。”
“是……”众人表示明白，也震惊周仓居然被革除班长职位。
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奇怪，班长负责学习班的学习和纪律。
现在出现二十人被革除的情况，身为班长，自然要承担主要责任。
改为组长，还是张钰看在他成绩没有落下的份上。
“另外，现在开始一个月内，将进行弟子考核。”张钰看向众人，“每年我会收三个弟子，三人只会在当年的学习班里面选出。谁能被选上，看你们接下来一个月的表现！”
“是！”众人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学生和弟子概念是不同的。
学生对应的是授课恩师，弟子对应的是授业恩师。
这个时代，老师会带着弟子，去拜访自己的故交好友，帮弟子扬名。
有了名气，弟子进入仕途的机会就更大。
毕竟你有才华，可谁知道？
没有名士，没有恩师帮忙传播，就这时代，就算是圣人级别的才学，又有几个人能知道？
若在家乡，就能完成学业顺利出仕，那还要游学干什么？
张钰从东平陵回来，已经是3月底。之前2月底过去，想说卖个药就回来，最多也就两三天。谁知道被黄叙的事情耽搁二十多天，3月都过去大半。
反正不管凉州闹得多厉害，董卓把关中祸害成什么样子，和他都没关系！
给学生们留了作业，张钰来到铁匠铺这边。
店主十多天前就已经过来，在太平镇里把铁匠铺重新建立起来。
平时帮忙修理农具，更多是在钻研锻造工艺。
“习惯这里了？”张钰来到这里，热浪袭人，这也是铁匠铺的常态。
“反正孤家寡人一个，哪里都行。”店主恭顺的说道，“不知恩师是否有空，弟子锻造的时候，又有几个疑惑……”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对自己这个年轻人恭恭敬敬的，张钰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说出来，我帮你看看。”张钰也不吝惜，锻造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好些。
工作环境不舒服不说，锻造周期也长。
利润方面，还比不上他一炉丹药的！
满级的锻造，外加满级的教学，只需要提到几个关键点，店主也是老铁匠，一点就通。
“只是要如何提升火力？”软件还说，涉及到硬件，店主就纠结了。
“鼓风箱少不了，这个能造……”张钰闻言也开始沉思，“要说热量的话，那少不了煤炭，最好是焦煤，当然也少不了坩埚。”
坩埚方面，陶瓷坩埚……他知道，但不会做，陶艺方面还没有出技能。
所谓科学就是这样，往往都是配套的。
要爬科技树，还要把这些前置科技都给点开。
“这样，我抽空把坩埚做出来。”张钰想了想，“然后看看能不能，把白炭弄出来。”
白炭的燃烧温度比黑炭的要高，成本比煤炭高，在找不到煤炭前，可以先凑合着用。
白炭知道的人不多，不过备长炭这玩意却很出名，很少有人知道它就是白炭。
只是张钰不确定，烧炭是不是也会成为一个技能。
如果是，那就要同时提升两个技能。
技能多，升级快是他的优点，架不住这技能多啊！就说这衣服，编织有，而且已经到lv5，等级低的主要原因，便是他在这个技能上，没有投入多少时间。
编织出现，纺织没有出现。
他在王府织娘奇怪的目光中，尝试了一个时辰后确定这个结果。
他也不认为不会有，稍微思考也能理解，这应该是‘编织’的上位技能。
只能通过升级‘编织’技能，达到满级之后解锁‘纺织’技能。
“有劳恩师了！”店主巴不得张钰快点做出来，只是也知道不能那么过分。
“这段时间，要不你收几个弟子？”张钰询问，“对了，一直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之前只是借用一下店主的器材，学习一下锻造，没打算深交。谁知道后来自己技能提升上去了，店主以师礼向他请教。现在回想起来，还一直不知道他的姓名。
“弟子郑铁。”郑铁心里感动，恩师终于记得问自己的名字了。
“嗯，郑店主。之前我向你学习锻造，后续天赋好，技艺提升有点快。以至于，后来你反过来向我请教。你我互相交流锻造技艺即可，就没必要拜师了吧？”张钰提议。
“我只是教导恩师基础，恩师却传我高深技艺，怎么能一样？”郑铁是打定主意拜师。
“也罢……”张钰也没辙，“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记名弟子，如何？”

第33章 鼓励纳妾

清晨，从梦乡之中起来，第一个感觉，大概就是……后背好痛。
“果然木板床什么的，硬度是个问题……”张钰真的怀念弹簧床，能很好的贴合身体曲线的那种。木板床配上硬邦邦的枕头，睡眠质量真的不太好。
在房间里面略微伸展一下，肌肉的酸痛很快就消失不见。
懂医术的好处，在这里就体现出来。
当然他知道，会这样的主要原因，还是‘导引法’。
升级速度超慢的技能，每一个等级，都能提升气力，后来发现体力恢复和自愈能力也有提升。
可惜不外带排毒养颜，否则原本就帅得掉渣的外表，非达到倾世容颜不可。
“又是朝气满满的一天……”张钰记得，自己慢慢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节奏。
若非身处乱世，他不介意就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
反正诸侯讨董之后，群雄割据，大家忙着争霸天下，对黄巾贼也不那么挂心。
基本是哪里闹了黄巾，就谁去处理，其他人看戏。
估计还巴不得，对手被黄巾贼给灭了，自己好过去捡便宜。
“阿弟起来了？”张宁端着洗漱的木盆和脸帕过来，这已经不是第一天这样。
“阿姊，这种事情怎劳烦你亲自做？”张钰接过盆帕，放在一边，然后开始洗漱起来。
“家里就我们两个，我有空就多做点。”张宁笑道，“对了，早饭已经做好了。”
张钰是个修炼者，姑且可以这样自居。
无论是锻体还是练气，肚子都饿得很快，需要大量进食，是以家中的饭食，都是一日三餐。
他辰时起床，张宁就在卯时过半早早起来，为他准备饭食，定居开始都这样。
“我好歹是教主，你也是太平教的主祭。平时事情很多，总不能都耽搁在这些琐事上。”张钰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介意张宁那么做，“阿姊不觉得，我们应该找几个婢女和家仆了？”
记得以前家里，最初张角穷的时候不说。后来富裕起来，家里也有几个婢女和家仆。
“莫非，阿弟不喜欢阿姊做的饭食？”张宁担心的问道。
“当然不是，阿姊的手艺真的很好！”张钰连忙否认，虽然论厨艺她或许比不上自己。
稍微组织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只是弟弟已经有能力养家，不希望阿姊什么鸡皮蒜毛的小事都包圆了。到头来操持这个家，自己却没什么时间，这样会让我很心疼。”
“知道你嘴巴甜……”张宁显然很受用，“不过也是，不说以后太平道宫，就说现在，府邸也有些大，很多时候都觉得空荡荡的。可这婢女和家仆，要怎么招募？”
“几天后，我还要去东平陵一趟，到时候去人市看看……”张钰想了想。
本来就算有人市，也不会光明正大。可随着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还有就是各地豪强士绅巧取豪夺，流离失所，甚至被迫卖身的人增加。
各州各郡，居然就有了成规模的人市。随着黄巾起义，各地豪强士绅更是大量买进。
举个例子，糜竺这个大商人，嫁妹的时候，就送了刘备两千名奴客。
所谓奴客，分别指僮仆和食客，最巅峰的时候，糜竺家里有奴客近万！
“要说人市，土鼓县不是有吗？”张宁就疑惑，怎么需要走到东平陵去买。
“这人市成规模，自然就有专门做这行生意的。”张钰闻言，当即解释道，“做这缺德生意的家伙，习惯把‘货物’分成三个等级。
没什么特色特长，不年轻的，甚至是身体有残疾的，就在县城人市里面出售。
还算年轻长得凑合，甚至有一些不太重要的特长的，就在郡城人市里面出售。
外表年轻健壮美丽，或者有比较少见特长，主要是脾气还不错的，会送到州城出售。”
“也就是说，在郡城里面，能找到更好的僮仆和婢女？”张宁顿时恍然。
“若非距离远，而且我们也没有多少闲钱，少不得我还打算去临淄看看。”张钰笑道。
“要是去临淄，那得买多壮实的僮仆，多美丽的婢女？”张宁打趣道。
“男丁没必要那么壮士，年轻没什么病痛，回来好好调教，多壮实没有？女的，也差不多！”张钰随口说道，他还掌握着黄巾力士的训练之法，还想着找机会，完善一下。
别的不说，能让他们多些灵动，同时训练成本最好能下降一半。
这样的话，他怎么都要训练出两千黄巾力士，作为他的核心战力。
至于女的，出于某些龌龊的想法，的确是越美越好。不过只要找几个底子不错的女孩，回来好好调养调养，少女时期颜值提升到七八十分以上不成问题。
没别的意思，就是省点钱。至于调养的开销，可以在这些少女身上剥削出来的嘛！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张宁居然不吃醋？
刚刚明显就感觉得到，她居然一点酸溜溜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不不，不能太丑的，太丑的不配阿弟……”张宁当即表态。
“阿姊……你这是什么意思？”张钰有些慌，莫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有阿姊就已经足够了，容不下其他女人的。”
“不行不行！”张宁连忙摇头，“如今张家就你这一个男丁，若不多纳几个，如何开枝散叶？十个八个不算多，有条件多纳几个！”
喵喵喵？张钰有些懵，就没见过主动给自家丈夫纳妾的妻子……就算有，也是被礼教的压迫下，不得不这样做的。再看张宁，一脸严肃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阿姊，你真的没在开玩笑？”张钰咽了口唾沫。
“当然不是！”张宁当即反驳，“你今年已经十八，别人十八孩子都已经六七岁了。若非父亲说过，你不到二十不能娶妻……早就，早就……”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真能娶妻，说不定两人在十四五岁左右，就已经成亲，哪还会到现在，还姊弟相称……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你我的身份，被朝廷抓住便难逃一死。若不尽快多留下一些子嗣，只怕张家就要绝后了！”
张家会不会绝后不知道，若真的不限制纳妾的话，估计自己得脱阳猝死。
“阿姊，这个可以以后说。你也知道的，我还是个孩子……”张钰连忙打断。继续下去，张宁非要把他第N个孩子的名字都给想好了。
“不过的确可以先买几个婢女回来样子，阿姊亲自给你把关！”张宁当即表态。

第34章 造纸构想

张钰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事业开始起步，未来的媳妇还主动张罗纳妾。
好说歹说，才让张宁别那么纠结这个话题。
不过还是表示，下次去东平陵，她必须要跟过去。
张钰同意了，主要也是觉得，张宁太久没出去走动走动，打算带她去散散心。
早饭过后，张钰来到学习班。既然回来了，那么就好好教导孩子们。
同时也在认真遴选，在仅剩的三十七个孩子里，选出他的第一批弟子……
“两位也来旁听？”张钰来到教室，结果发现两个意外的‘学生’。
如果说黄叙是他要求，黄忠同意后，安排到教室的插班生。
那么戏志才和典韦过来旁听，就显得有些突兀。
“镇上的事情尚且不多，戏某半天可以完成。上午，打算过来听听课。”戏志才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甚至有些骄傲。
张钰知道他的能力，闻言也不阻拦。戏志才也有表示，真有急事，方大会派人过来告知。
“我……就想稍微学点东西。”典韦黑脸难得有些发红，只是不明显。
他的职务是护法，按照轮班，他主动申请是下午开始。上午有空，来上课也没关系。
“可是课程已经上了两个月，志才还好，恶来跟得上吗？”张钰有些担心，若是听不懂，在这里听天书有什么意思？甚至觉得，典韦难道不应该是上下午的武艺课程？
“典某了解过，之前两个月，扣除大半个月没上课，还有一个月主要是认字。”典韦解释，“典某家中不富裕，仍然请过先生认过字，也读过两本书，只是当时没认真去学。”
不是不想学，而是先生教学能力太差，听不进去。
昨天黄忠送黄叙过来入学，他们两个过来旁听几节课。然后就发现，张钰上课他能听进去，而且还听得懂。这就不能忍，必须要来，这年头谁不想读书？
“那行，你们就当旁听生吧……不属于任何一组，什么时候离开也随意。”张钰闻言，也不阻拦，多教一个也是教，多教三个也是教。
“那个……”典韦还意犹未尽，“听说教主要遴选弟子，不知道典某，是否有资格？”
傻子都知道，授课和授业是不同的。入门当了弟子，才能学到真本事。
只是听课，基本就是老师说什么，自己学什么，也不会考虑你要不要学这个。
其他学生一听，顿时炸毛，好卑鄙的大人，旁听不说，还要抢他们的弟子名额？！
“可以！”张钰并不介意，甚至立刻收下都可以。这样一来，典韦就真的和他捆绑起来，算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那戏某也参一脚！”戏志才笑道，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随意！”张钰点头，并没有拒绝。随即看向其他学生，说道，“你们多了两个竞争对手……不，三个！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加油了！”
说好一个月就选出三个弟子，说到要做到。
其他学生顿时无语，自己先来的，教主怎么能那么偏心？
一时间，戏志才和典韦，甚至黄叙都被他们记恨上了。不敢说厌恶，只能说充满了对抗意识。
张钰也不浪费时间，开始进行上午的授课。
按照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计算，一个上午大概也就四节课，中间一套广播体操。
下午的武艺课程，他若是没空，会让波皓和卜斌帮忙上。
武艺方面没什么取巧的地方，无非就是经常对抗，不断打熬身体。
射箭和骑马，也不过是经常去做。
有天赋的因素在，不过经常练习，也能稍微提升水平。
这年头不存在纯粹的读书人，文臣兼着武职，武将兼着文职的情况经常有。
比如朱儁皇甫嵩和卢植三个，莫不是这样。
“今天的作业，是把生字回去好好练习，同时背诵《论语》学而篇。”张钰宣布。
学而篇全篇八百字，背诵下来不算难。
就是张钰看着觉得怪异，总觉得济南王府拿来的这个‘学而篇’，和印象中的略有不同。
可能是学派的问题，西汉时期就有谷梁派、公羊派和左氏派。
三派围绕《春秋经》，将某段内容扩充，来表达自己的学术论点。
又以左氏学派扩充最多，《春秋经》全文18000字，《春秋左传》全文字数252397字，内容扩充13倍，当时知道这件事的张钰，都直呼：“好家伙！”
搞得他都想着，要不要把《道藏》给修出来。想想作罢，工程量太多，同时道家典籍不全，就算济南王，都没办法把现存各宗派的道家典籍，都弄到手。
就说现在太平教，主要也是传授《太平经》为主，不说其他几派的学说。
主要是张钰也没资格那么做，他有，那是张角和几派交换的结果。
可以自己用，却不好外传。再说自己本派有学说，还传播别派的学说，也说不过去。
“是！”学生们纷纷回应，当然表情各有不同。
“教主……典某是第一次听课，这背诵……”典韦追上张钰，为难的说道。八百多字的课文，一天就背下来，真的做不到啊！
“仓库里面有课本……加油！”张钰笑道，然后继续离开，留下风中凌乱的典韦。
这一个月下来，学生们虽然顽劣，不过工作没有落下。就说这竹简，仓库堆了一堆。
毛笔和墨水是有，可竹简就算再薄，仅仅一本《论语》不到两万字，按照一卷竹简三百字计算，也需要六十七卷，怎么都要二十来斤（市斤）吧？
纸张不难做，蔡侯纸的技术已经很发达。不过原材料贵，以至于纸张成本贵。
还有就是质量其实并不太好，无法反复折叠，时间长了纸质会变脆，很容易坏掉。
“横竖秋收前，也没什么大事要做。”张钰权衡一番，“以现在自己的技能提升速度，要不把先学个造纸？等到技能满级，说不定更先进的造纸技巧，也会随之出现呢？”
只是要造纸，那就有一个严肃的问题：环保！
为了方便造纸，选择一条河流是必然。造纸产生的废水排入其中，对生态还是会造成影响。
当然，考虑规模的问题，只要和河流足够大，那么废水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又不是后世，机器大批量制作，能排出多少废水？
回去看了看地图，结果发现太平镇附近，没有水量足够的河流，山间的小溪流量不足。
“不过只是练级的话，也没必要批量制作对吧？”张钰若有所思。

第35章 典韦要入教

张钰和刘康有合作，在太平镇建立一个制药作坊。
为此刘康派了个管事，专门管账，同时也方便和张钰取得联络。
只是向他表明，需要造纸的工艺，还有一些材料之后，管事立刻派人去准备。
“阿弟，怎么会想到要造纸？”回到家里，和张宁说明一下，后者有些疑惑。
“就是觉得竹简木牍太麻烦，还有就是纸张不耐用，价格还高。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把成本压低下来，把质量提升上去。”张钰没有隐瞒。
“可阿弟根本没有接触过造纸吧？”张宁疑惑的问道。
“刚刚就找刘康那管事，要了造纸的工序，自己摸索着来。放心，其他事情不会耽搁的。”张钰连忙解释，就他现在一心二用的能力，一边造纸，一边处理教务并不困难。
感觉继续下去，自己非要成为一个时间管理大师不可！
不过日子充实点也好，在这种娱乐远远落后的时代，每天有些事情可做是最好的。
否则这慢节奏的生活，非要把人无聊死。
“只是这样，阿弟就太忙了。”张宁真的很担心，“你还要练气和练武，这样下去你非要把身体给拖垮了。就是阿姊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阿姊有用，太有用了！每天准备热腾腾，香喷喷的饭食。晚上还准备洗澡水，衣服也洗得干干净净，床铺也是整整齐齐。没有阿姊做这些，我哪有时间做别的事情？”张钰深情的看向张宁说道。
“就知道哄人家……”张宁却不上当，“真有那么重要，怎么会要买几个奴婢？”
“这不还没有买回来么？”张钰当然不会落在下风，除非他故意，“这些日子，不是让阿姊练气练武么？不知道修炼得怎么样了？炼丹和祝由科呢？”
“练气找不到门路，练武倒是每天都有做。祝由科按照阿弟的说法，借助吊坠能施展出来，效果却没有阿弟好。炼丹……配伍没错，火候却没掌握好，三炉会废一炉。”张宁边回忆边说道。
“是我教得不够好吗？”张钰有些纠结，他的教学明明已经满级了。
“不不，是阿姊天赋不好。”张宁连忙摇头，“阿弟教得好，阿姊一个月下来，提升速度比以前一年还要快。就是可能阿姊在练气方面，是真的没有天赋……”
导引法可以说是张钰提升速度最慢的一个技能，别的都满级，就这个还lv4。
自己都那么辛苦，其他人要入门估计更难。
张钰甚至怀疑，张角交换回来的导引法，可能并不完整。
又或者，当初张角是换了个最基础的版本回来？
毕竟记得没错的话，马王堆墓葬里面，就出土过导引法。
也就是说，西汉已经出现过导引法，这可能是性命双修始祖。
同时，也没有理由近二百年过去，导引法还没有新版本！
“也有可能是阿姊的体质还是太差，先把体质练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了。”张钰安慰道。西汉时期就有导引法，不会只有自己这个开挂的，才能学会吧？
毕竟没有别的参照对象，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这样。
“总之！”张钰把话题拉了回来，眼看又要跑题了，“其他姑且不说，祝由科和炼丹阿姊熟练了，以后就能在这方面帮到我了！”
“嗯，阿姊会努力的！”张宁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时间好好练。
两人略作温存一番，张钰简单用过午饭，就朝着学习班过去。
下午的课程，他教导学生们练武，他本身也会锻炼。
或者再不趁机锻炼，他可真没多少时间去锻炼了。
“教主，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典韦用石锁打熬力气，看着正在负重锻炼的张钰，疑惑的问道。
“从小就跟父亲打熬身体，不过认真练武，大概也就半年左右的事情。”张钰回道。
大概是太‘健壮’的关系，普通级别的锻炼，已经没什么效果，不得不负重锻炼。
石锁这类器具，就专门让太平镇上的石匠做了出来。
还用铅条做了负重套装，逐渐提升负重的重量。
就是有些纠结，若这些都没有效果了，该如何打熬身体。
“世上可没有谁，半年就有教主这样的体质。”典韦是真的酸了，他二十多年的苦练，结果还比不上人家半年。
之前和张钰又比了一次，不论技巧，拳拳到肉，结果他发现自己力气不如对方！
文化方面碾压他，武力方面也碾压他，跟在他的身边，突然就很自卑。
“修道之人，若没有点优势的话，这费尽心思去修炼，还有什么意思？”张钰笑道。
“那，典某可以入教修炼不？”典韦想了想，提出请求。
“入了本教，那便于本教共荣辱，甚至可能被本教牵连，你真的考虑好了？”张钰反问，他也没想到，典韦会主动入教。本来觉得，还要再催眠一段时间，才会有所表示。
“典某想好了！”典韦点头，“就算教主这太平教，就是那黄巾的太平教，我也要入教！本来就是被朝廷通缉之人，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那么本教主就收下你这个教徒。”张钰点头，“太平经的抄本，稍后会送一本过来给你。”
“那，我可否跟着教主，学习道术？”典韦连忙询问。以前觉得道士方士什么的，所谓的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可跟着张钰，才觉得自己距离长生不死如此接近。
要说长生不死，只要是个人，就不会不想。
后世所谓的医学和科学，在改善人类生存环境的同时，何尝不是想办法让人们的寿命更长？
修道也一样，谁知道武学和练气的重点，是不是基因的强化，甚至是蜕变。
“只要你的道行足够，本教主自然会传你道术。”张钰解释，“不过练气和武学，却并非本教的东西，除非得到所有者的同意，否则贫道无法外传，又或者……”
“又当如何？”典韦真的有些着急。太平教的道术他知道，符箓之法，祝由科……厉害是非常厉害，但绝对不是他这个笨蛋可以学会的，想都不用想！
“除非我能改进，这样就是我自己的东西了。”张钰解释，“只是目前尚未有头绪！”
“这样啊……”典韦闻言，多少有些沮丧。
“恶来，以教主的才能，改进不过是迟早的！”戏志才却是在一旁笑吟吟的走来。

第36章 太平教徒戏志才

典韦这些日子和戏志才接触下来，也知道这文士平时吊儿郎当，办事却很靠谱。
尤其这眼光毒辣，心思缜密，还很聪明。自然的，也就相信他的判断。
再说已经说要入教，难道没好处就不入？有这样想过，问题是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真没想到，志才居然会那么看好我？”典韦离开后，张钰单独找到戏志才。
“教主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戏某也只是把事实说出来。”戏志才笑吟吟的说道。这话没有奉承的意思，不过就是实话实说，效果比奉承更好。
“看来志才在这段时间，没少观察我？”张钰笑道，这才是他找戏志才的原因。
说真的，他就不觉得，自己的真正身份，能瞒过戏志才多久。
这人太聪明，聪明人难免能从蛛丝马迹发现真相。
更别说太平镇到处都有线索，不少还是直接在明面上的。
就说大家都在颂念的《太平经》，这是张钰推广的太平教读本，属于简化白话版。
就这玩意，已经是最明显的证据。毕竟核心思想，和那个造反的太平教一模一样。
“毕竟教主太神秘，神秘的东西往往会吸引人去探索。”戏志才诚实地说道。
“可有句俗话，叫做‘知道的越多越致命’。”张钰微笑着看向他。
“戏某虽然书读得不多，也知道没这句俗话。”戏志才开始调皮起来，显然是笃定张钰不会对他怎么样。这当然是废话，真要怎么样，也不会把他从颍川找来。
“那是张某人说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就成了俗话呢？”张钰无所谓的说道，“想来志才也有所猜测，不过看你这样，可不像要告发张某的……”
以戏志才的才华，要跑路并不难，离开后带着官兵过来。
说不定，还能借助这次告发，得到出仕的机会。
换个角度，他现在这样，就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戏某只想问问，太平教上任教主张角，不知道是教主何人？”戏志才询问。
“也不怕告诉你，他是我父亲！”张钰没有隐瞒，也不需要。
告发者如果愿意，就算他不是，也能自动成为张角的儿子。
毕竟逮捕一个无名之辈，远远比不上逮捕张角之子的功劳要大！
“居然真的还活着？”戏志才有些不敢置信，朝廷已经表示，张氏三兄弟的儿女，已经全部伏诛来着。不过比起朝廷宣布的，他更看重自己看到的。
从这一个多月的观察来看，张钰绝对是张角之子，而且才能还在张角之上！
“现在，你该告诉我答案了吧？”张钰看向戏志才，他在对方的表情上，读到了喜悦。
当然这不是‘发财了’的喜悦，而是带着感动和激动的喜悦。
说穿了，就是那种没有欲望，纯粹就是真情流露。
“戏某年幼时……家中无钱看病，原本以为要死。”戏志才感慨，“那年老教主来颍川传教，通过施法，让我活了下来。”
原本差点夭折，如今活下来顺利长大。张角对他，可以说有活命之恩。
“然而你没有入教？”张钰问道，如果入教的话，没理由不被波及。
“教主如何知道，戏某就没有入教？”戏志才笑道，在怀中取出一方黄巾。
这就有些不真实，戏志才居然是太平教信徒什么的……
话说回来，青州兵是曹操在192年收编的青州黄巾组建。
当时戏志才，按说已经是曹操麾下谋主。
实际历史如何不知道，反正张钰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个世界，戏志才就是太平教信徒！
“可问题是，你为什么会没有被波及？”张钰追问，去年全国都在抓拿太平教徒。
“当时戏某的好友荀彧，将戏某留在府上。”戏志才摇了摇头，“说来惭愧，戏某身体一直不太好，拿不动刀剑上不了阵，可能还会拖累大家。
同时文若说，让我留住有用之身，若太平教成事，我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作用。
其实戏某看得出来，他并不看好去年的起事，担心戏某被波及进去。另外也希望，通过这件事，让戏某与太平教划清界限。”
本来就太平教的现状，他或许已经划清，可随着张钰派人找上门。
再到他发现，张钰和张角的关系后，才知道自己与太平教，就是一段解不开的孽缘。
“之前戏某怕了，就没有参加起事。”戏志才起身，向张钰行礼，“如今见到教主，正好了去心中的遗憾。还请教主，允许戏某重回太平教！”
“没有参加起事那大半年，可还有颂念太平经？”张钰却是反问了句。
“私下无人之时，戏某依然会背诵，天天如此！”戏志才表态。
“只要你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那就还是我太平教徒。”张钰笑道，“既然没有背叛过，又何来重回的说法？”
“忠明白了！”戏志才顿时醒悟，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张钰更激动，戏志才原本就是太平教徒，早说啊！
真亏自己还不断催眠，到头来白忙活半天！
早知道两人那么容易就入伙，就不用那么谨慎了！
少不得，和他说了句：“不过既然你是教徒，那么这主事的供奉待遇……可没了！”
“教主那么仁慈，这俸禄应该不会少吧？”戏志才很不正经的问道。
“你这主事，地位仅次于我，待遇当然不会低。”张钰没好气的说道，“不过待遇高不代表俸禄高。看看现在太平镇，能不能吃饱，还要看秋收收成如何！”
上万人，仅仅依靠泰山山脉打猎，采集野菜野果什么的，根本不够！
早些时候依靠刘康的支援，还有就是卖丹药和符箓的收入。
不过这个到底不长久，还得田地有了产出，才能让人们安心下来。
“戏某身为教徒，当与太平教同甘共苦！”戏志才表态，“再说以教主的能力和手段，真要赚钱，还不容易？”
“什么都推给我，那这教主够辛苦的……不如，我退位，你来当如何？”张钰打趣。
“还请教主高抬贵手，若是让戏某当这教主，怕不到一个月，太平教就得散了。”戏志才连忙告饶，治政安民还行，出谋划策更擅长，农耕也懂点。
可要说这赚钱的手段……他真那么擅长的话，也不会贫困潦倒了。
“既然如此，还不快点回去干活？”张钰抬腿要踢。
后者假装慌张躲开，然后连忙告退，一溜烟就跑没了……

第37章 神级技能—改良

下午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和张宁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戏志才，是太平教徒？”张宁显然也有些诧异，平时吊儿郎当，不过处理工作效率超快的那个戏志才，居然是本教教徒？
顿了顿，追问道：“那他平时不正经的样子，莫非是装出来的？”
“他只是普通百姓，就算有机会读书，没有人引荐，根本就没有出头的可能性。”张钰摇了摇头，“再加上知道我们起事失败，有些心灰意懒，变得有些自暴自弃吧？”
虽然觉得，他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毕竟是平民出身。
没贬低的意思，只能说习惯在正规场合，小心翼翼让自己不要失礼。
唯有这样吊儿郎当的时候，才有种找回自我的感觉。
毕竟他的礼仪是后天养成，可成长时期，三观和习惯已经逐渐养成。
于是每次要注意礼数的时候，都会显得很膈应。
张钰很懂这个感觉，毕竟时常要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不过知道他是本教教友，关系瞬间就拉近不少……”张宁感慨。
戏志才的情况她知道，体质的确不怎么样，让他随军根本就是拖累。
政务方面，起事那阵，大家都没有个明确的目标。大概的方向，就是朝着洛阳杀过去。
大概是觉得，只要把汉帝杀了，大汉自然分崩离析，然后改朝换代。
如果说，有什么能最代表‘苍天’的话，大概就是以刘宏为主的皇族和宗亲。
至于打地盘，经营根据地什么的，大家其实都没有想过吧？
这样治政能力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另外，据说在波才与朱儁对战的时候，他暗中托人献策，差点击破朱儁部。只是后来没想到，皇甫嵩居然用火攻，上百万大军大溃败。”张钰感慨。
其实当时的情况，就算戏志才献策也没用。
波才起兵的时候，估计也就那么一两万人，从汝南到长社，骤增至上百万人。
队伍之间无法有效指挥调度姑且不说，军粮也是个问题。
又正好夏季，天气炎热。
下面的部众一个个推诿不肯攻城，估计也是打算等到秋天再出击，谁知道对方先来了一招火攻。
“这得和波皓说说，那小子还在背地抱怨过。”张宁闻言笑道。
毕竟戏志才的身份是主事，而且这个主事的身份仅次于张钰，甚至在张宁之上。
卜斌默认，波皓就有些不满。自己也算‘老人’，都没成为二把手，戏志才凭什么？
“这个我不好出面，阿姊若是有空，就稍微提醒他一下好了。”张钰点头。
“我出面啊……”张宁一愣，随即表示明白。
张钰现在的身份是教主，就算他出面，打算缓解两人的关系。
可若是出自他的口，就会有人觉得，自己是明显偏向戏志才这边的。
张宁不是特别聪明，不过女孩子心思细腻着。
第二天，张钰给典韦举行入教仪式，同时宣布戏志才太平教身份。
黄忠也顺势加入，不过却没有让黄叙加入。
显然，他也看出了点什么，只是张钰对他的恩情太大，无以为报。
至于黄叙，他如何选择，自己并不干涉。
在那之后，张钰的举动让不少人都看不穿。
从那天开始，张钰在下午已经不会亲自授课。骑术方面交给波皓和卜斌负责，谋略方面交给戏志才负责，射箭方面交给黄忠负责，格斗方面交给典韦负责。
典韦和戏志才，按说还是旁听生，两人成为自己的武学老师，不少学生还不太服气。
后果不言而喻，基本就是被典韦给说（zou）服了。
同时在谋略方面，戏志才的见解，就算是波皓和卜斌，都必须服气。
尤其是波皓，在谋略课甚至主动当旁听生。
至于张钰，这些日子，不是在农地，就是在铁匠铺，再不然就在自家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专门为造纸，建造了一些设施，他就在那里小批量的造纸。
休沐日的时候，甚至会一边炼丹，一边造纸，一边做别的。基本上每一秒钟，都没有被浪费。
“果然是这样啊……”张钰放下手中的镰刀。
转眼过了十天，随着技能等级飞速提升，造纸和耕种这两个技能，已经达到满级。
农耕算是一个技能，种植粮食，蔬菜甚至是药材和树木，和老农没什么区别。
造纸也是一个技能，主要是造纸工艺，每一步骤的把控，都和作坊的老工匠差不多。
只能说是几乎层面，他如今是一个合格的农夫和造纸工人，却无法改良！
“教主，您要求的粪肥，已经沤好了，要不要施肥？”正纠结，后面有教徒上前询问。
整个太平镇，他特别设置不少公厕。并且规定，所有教徒，不能随地便溺，尤其是在城市里面，要么回家里上，要么在公厕里上。
粪肥专门找人收集，经数天发酵，也就是沤肥之后，才能取出来作为肥料。
“嗯，现有所有田地，都施上粪肥！”张钰点头。
他看得出教民的担心。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反驳。
粪肥记得在《荀子·富国篇》就有记载‘地可使肥，多粪肥田’。
不过那年头读书的有几个？更别说也没说要沤肥，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没沤肥就大量施肥，庄稼还不得烧死？于是粪肥在当时，就没有普及开来，反正张钰是那么猜测的。
粪肥正式普及，应该是在《齐民要术》这本书开始。
不过张钰发现，这个时代，还有不少人不知道粪肥，应该还没有普及出去。
很多人担心，这玩意会不会让庄稼减产。现阶段能推广，都是张钰的身份特殊。
本来打算用三亩五亩田地试种，这样有对比之后，第二年推广就没有阻碍。
后来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知道确实有用，为什么不魄力一些，全面推广？
有权有势还有能力有声望，再不任性感觉都对不起自己！
教民们见状，也不好反驳，只是按照张钰吩咐，把粪肥施放到田里。
不少人看开了，这几天张钰在耕种方面，也展现出很强的能力。
换了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官员，他们是一句话都不会相信。
可教主的已经证明他懂耕种，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信？
他们却不知道，耕种属于张钰新学的技能，在这个基础上，随着技能提升，他只是完善耕种的步骤，并且每一步都做到最好。可耕种技术，并没有改变。
没学过的就是没学过，不可能凭空出现。
就如同他玩锻造一样，大概知道煤炭和风箱，以及坩埚可以更进一步，可具体怎么做他不知道。
烧陶还没有学习，就算学会烧陶，瓷器如何烧制，按照现阶段的情况来看，很大概率也是没办法学会，毕竟这牵扯到技术的改良。
就如同现在，耕种他会，但如何增产，需要什么农具，这些农具什么构造，如何打造……这些他其实都不懂，至少不可能全都会。
结果就在粪肥施放下去不多时，他发现自己的技能栏里面，多出了一个技能——改良！
原来如此，如果不实际去改良，当然不可能学会改良这个技能？
曾经还担心，改良不了造纸技术，学不了瓷器烧制，锻造技术改良……
现在这些问题，都已经不是问题！
不不，还有那么个小问题，那就是他还需要把‘改良’这个技能给提升起来！
“教主……这几天，您怎么都是在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天后，波皓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主动来到铁匠铺询问。
“什么叫乱七八糟？”郑铁当即出面，“你跟我说，这锻造能算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当然不是，不是……”波皓真不敢得罪郑铁，甲胄的‘鳞片’需要他来打造，武器更不必说。作为武将，自然是不敢得罪铁匠，尤其是出色的铁匠的。
“恩师在改良锻造工艺，别吵到他！”郑铁脸色这才好点，将他拉了出去，“以后你若想要神兵利器，最好别打扰他。”
“他……神兵利器？”波皓有些不敢置信。
“看到那边的风箱没有？”郑铁指了指铁匠铺熔炉旁边的风箱，“恩师做的，风箱原本就有，可恩师把它改良了，风力更猛。甚至炭火也改良了，那种‘白炭’的火力的确够猛，比普通的炭要强许多。可惜恩师说，坩埚还没有能做出来，否则什么都成了！”
毕竟这烧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烧出来的。
就算烧出来，还要想办法弄到高岭土，然后才能烧瓷。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改良出陶瓷坩埚。
不过找不到高岭土，张钰也有办法。
那就是用鸡牛羊的骨头，加入到黏土里面煅烧，而且成分在40%以上。
其中牛骨骨粉烧制的骨瓷，品相最好，问题产量最少。
无他，这个时代要找牛骨，真的不容易！
就算有谁偷偷杀牛来吃，骨头也埋得好好的，免得被人发现。
纵观封建时代，牛尤其是耕牛，私自屠宰可是要被治罪的。
这年头羊骨的量也不多，家禽和鱼骨本身就少，也难收集，很难稳定供应。
最后自然而然的，就锁定在猪骨上面。
不过在骨瓷没有烧制出来之前，陶瓷坩埚，自然是暂时别指望。
反而是白炭先给烧了出来，配合风箱，金属都被烧得差点融化。
或者说本来要融化，可没有坩埚，郑铁只能痛心将其提前取出来锻造。
和以前相比，品质提升一成，实在是张钰已经把传统锻造，发挥到了极致。
同时现阶段的锻造工艺，并没有明显提升。
“真能锻造出来？”波皓立刻来劲了，哪个武将不希望有把神兵利器？
“工艺上去就行……你倒说说，这能算乱七八糟的事情？”郑铁反问。
“不算，不算！”波皓连忙摇头，“谁敢那么说的？我过去抽他！”

第38章 方大的觉悟

自从学会‘改良’这个技能后，张钰的时间就变得更加紧凑。
太多东西可以做，一个技术出现，往往意味着三到五个配套技术。
对于太平镇的工匠和农民来说，这段时间是最幸福的。
在张钰那里，他们学会了不少新的东西。
很神奇的是，张钰都不需要专门去教。时不时提点几句，差不多就通了。
主要是大家原本就有经验，同时行业状态太原始，提升的空间很大，才造成这种错觉。
姑且不说进入动力时代，电气时代，就说在封建时代的技术巅峰，还有不少路要走。
“最近那二十个退学的学生，都怎么样了？”张钰晚上在家里造纸。
准确的说，第一批纸都没有能造出来，毕竟纸浆的制作就费时费力。不把纸造出来，这经验上不去，规则就是这样。
不像农耕，多种几种蔬菜，十天半个月就能收获的那种。这样给的经验当然不多，可经不住他有400倍经验加成，转眼就提升到lv5。
“有三人到铁匠铺学习锻造，两人去陶窑学习烧陶，五人去护法队报到，七人帮家里耕种，两人去当木匠，还有一人当石匠。”方大恭恭敬敬地回道。
半天前，张钰就派人找他，说要了解退学那二十个学生的近况。
方大之前没关注过，也多亏给半天的时间，在学习班要了名单，就亲自去了解。
二十个学生退学，回去少不得被家里人一顿打。
也颓废过几天，最后终究还是要过日子，既然不去学习，那就给家里帮忙。
有些又不甘愿普通，就去找出头的方法。
护法队不必说，锻造和陶窑因为张钰看重，也有人过去当学徒。
只剩下七人，也不知道是自暴自弃，还是打算在农业方面发展，选择留在家里帮忙耕种。
“杜远选择什么？”张钰停下手中的工作，跑到炼丹房，给丹炉退火。
一心多用，已经逐渐变得习惯。继续下去，每一秒钟都能被利用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比别人多活了三倍的时间，长寿的概念其实未必是活得久。
“去了护卫队，凭着自己的实力，当了个伍长。”方大回道，好在大概还记得。
“以前是组长，现在是伍长……”张钰笑了笑，开了丹炉，把丹药取出。
这个品质的虎狼药，已经被刘康打开销路。
济南国各土豪乡绅，世家豪族的，对这玩意的需求很大。
未必是自己用，也有可能是送礼。
稍微想想都能明白，这上位者，太守刺史，朝廷三公九卿的，年纪都不会小。
和年轻的时候相比，身子骨肯定不行。可身居高位，家里歌姬舞姬，贤妻美妾的肯定不少……
这个时候一颗这样的丹药，人情就到了。上不得台面是一回事，刚需是另外一回事。
“方大……在太平镇这些日子，有什么感想？”张钰把丹药放入瓶子里，随口问了句。
“太平镇很太平，大家互相帮助，安居乐业。只要今年收获能上去，温饱问题解决，那简直就无忧无虑了。”方大向往的说道。
这里虽然有管事的，也有秩序和规矩……不过没有盘剥百姓的官吏，也没有永远交不完的赋税。
若是可以，他愿意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昔日太平教，教派发展很大……教主张角施符治病，在有钱人那赚了不少钱。大部分用于赈济穷人，问题在别人看来，他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张钰说了句。
方大读书少，或者说根本没读过书。
不过人很精明，当初那句‘我们不想当流寇’，说得就很灵性。
自然听得出来，张钰要表达的意思。
这边若继续发展下去，让人眼红了。以前太平教什么下场，他们可能就什么下场。
和名字无关，纯粹是财帛动人心而已。真要算，那就是太平教没有个稳定的，强力的后台。
“可教主和济南王的关系……”方大还是小心翼翼问了句。
之前那个太平教，没有后台所以完蛋了。可自己这边，可有济南王撑腰啊！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张钰摇头，“有一天济南王的胃口大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第一个找我们下口的那个？”
说到这里，他也开始进入正题：“到时候我们可能会成为反贼，可能要和整个大汉作对，可能会死。方大，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这……”方大有些纠结，他带着三千人过来，为了求得庇护入了教。
如今不少人是真心把自己当成教徒，但还有一些人并非如此，比如他。
自从家破人亡，不得不背井离乡，他便没有任何信仰。这个世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要不，你回去好好想想？”张钰随口回了句，在清理炉渣之后，重新开火炼丹。
方大若迟疑不决，或者口不对心，那么他也差不多就这样。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给自己最大的感觉，就是很实干。不会有什么幻想，也不会玩虚的。
这种实干型人才，只要忠诚没问题的话，可以稍微重点培养。
“真要到了那一天，方某也脱不开身吧？”方大小心翼翼问道。
“你可以提前告发，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张钰调侃道，当初唐周就这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从曹操那里了解过，说是被朝廷赦免，不过似乎改名换姓了。
大概是担心，黄巾残部找上门去算账吧？也有可能，是觉得这个身份名声已经臭了！
就这个时代的通讯情况，还有情报传递的效率……
人海茫茫的，根本不可能知道唐周最后会去哪里，再出现是什么身份。
也有可能就这样隐居起来，从此消失在世间。
就有些遗憾，没办法为父亲和两个叔父报仇了。
“方某虽不算正人君子，也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方大有些生气。
真的只顾自己，当初就不会带着三千人一路流浪。
就说现在，太平镇里面，就有三千他的乡人。若是告密，岂非连累这些乡人？！
说完之后长舒一口气，说道：“若真到那个时候，教主当如何？”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钰也就随口回了句，“张角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未必是真心。我在这句话里面听不到激昂，只听到被逼到墙角的无奈，以及愤怒。”
“只是黄巾失败了。”方大回道，“几百万人，席卷数州！”
“但我不会！”张钰回道，“只要我的教民，愿意相信我的话！”
“哪还有什么好说的？”方大笑道，“我们当然相信您，教主！”

第39章 弟子的人选

经过谈话之后，方大的态度的确认真了许多。
在这之前，他对于这个职位并未上心。就是有种，角色没有转变过来的感觉。
借着这个职位，私下对原本跟着他的三千乡人特别照顾。
在太平镇，这已经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
在事情变得糟糕之前，张钰必须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阿弟担心他会告密吗？”张宁在后屋出来，显然刚刚她就在暗处偷听。
“谁都有可能告密，只要利益足够。与其严防死守，搞得人心涣散，不如做好和朝廷抗争到底的觉悟。”张钰回道。
就算没有唐周，也会有王周或者张周。动动嘴皮子告密，就能得到好处，傻瓜才不做！
至于告密之后，对整个大汉来说，会造成什么影响，告密者才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最终会和朝廷打仗的吧？”张宁小心翼翼的询问。
难得有了那么一片世外桃源，为什么又要回到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环境中？
“会不会，就看济南王的能耐。”张钰回道，“当有一天，从自己这边获得的利益，远远大于济南王的威胁，那么最终会有人去告发。”
甚至如果灭了自己，能得到更大的利益，那么济南王都有可能亲自下场……
不过这个情况很少，毕竟针对刘康的催眠一直都在进行。
只需要再来几次，那么他就会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这边。
至少可以肯定，‘杀了张钰让自己脱身’这个选项，会在他的脑海里面消失。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张钰拿出堆叠起来的文书，开始批阅，“比起只能仓促起兵的父亲，我们已经准备大半年。只要再给我们半年时间，朝廷再派精兵过来，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兵源还是问题。全部可以战斗的男丁武装起来，前后也就三千。
地形倒是可以利用，当初选择这里当道场，便是考虑到这里地形易守难攻。
“我们黄巾军的残部，应该还有不少的吧？”张宁想了想。她也是知道太平镇军队情况的，现役的护法队，人数也就五百余。不能再多，再多会影响太平镇的正常生活。
主要是养兵的物资不足，总不能大家都操练备战，都没人去干活吧？
“就算还有其他残部，徐和的情况你也听说了。这类溃军，大多信仰已经崩坏，在这段时间里，估计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时间越长，信仰崩坏越严重，到头来他们就不再是黄巾军，只是一群流寇而已。”张钰提醒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家伙每次出动，都打着黄巾的名头。
从黑山黄巾，到江夏黄巾，然后是汝南黄巾，白波黄巾……
要么和黄巾没关系，要么做的事情和黄巾的理念相悖。唯一的结果，就是黄巾的名头彻底臭掉！
可张钰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直接打出黄巾名号，顺便再加上‘正宗’这个前缀吧？
“总之……阿姊，我们不需要考虑太远的事情，只需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行。就算真的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我也会带着阿姊安全脱逃。”张钰表态。
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后你我就在这泰山山脉，找个隐蔽的地方隐居起来……”
“那可说定了！”张宁想了想，最后也同意这个观点。
甚至有些向往，那种不需要为生死存亡担心，无忧无虑的隐居生活。
到了第二天，张钰到了学习班那边。考虑到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必须要认真选择几个弟子。
未必传授道术，祝由科不是心性善良之人，绝对不能传授，张角立下的规矩。
他会的东西很多，能传授的东西也很多。所谓收徒，其实有点培养嫡系的意思。
“我记得说过，今年会收三个弟子！”张钰看向下首处的三十七人，这段时间，他们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自己。
“这个月来，为师一直在观察。说真的，你们天赋都和不错，让为师好纠结，纠结到底收哪三个好些。若是可以，真想把你们都给收进门，奈何精力有限，教不了那么多。”张钰无奈的看向他们。
这一刻，学生们都不由得挺直腰板。有张钰这句话，够他们吹一辈子的！
“所以，为师只能选拔，你们之中最优秀的三人，收入门墙。”张钰看向他们，“朱明，周仓和廖化，你们三个愿意拜我为师否？”
朱明的文化成绩最佳，武学成绩尚可。
周仓武学成绩优异，文化成绩尚可。
廖化文武兼备，成绩都很出色，只是都分别比朱明和周仓略逊一筹。
张钰缺文士，点了朱明为第一名，然后在廖化第二名，周仓只能屈居第三。
“我们愿意！”三人当即回应，生怕晚了就要换人了。
“那么今晚你们回去，且准备好束脩，明日过来拜师！”张钰提醒道。
太平镇靠山，春季之后，这边也开始恢复狩猎。要说肉干，三人家里应该是拿得出来的。
按说是需要十条，不过张钰这边，主要有一条即可。大家都不富裕，没必要那么认真。
再说孔子立下来到规矩，和他这个道家子弟何干？！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得事先说明，入我门墙，未必就是让你们成为道士，也有可能不会传你们道术。到底会教导你们什么，主要是看你们擅长什么方面，我就教什么。”
“弟子明白！”三人反而松了口气，可以的话还真不想当道士。
尤其周仓，他上文化课，要不是张钰授课，他听课都听得很吃力。
更别说那些晦涩难懂的道家经典，根本看不懂。
反而是张钰编写的，白话精简版《太平天书》，他觉得最好！
也抱怨过，为什么天下书本，不能按照这个版本来编撰？
都写得那么晦涩难懂，实在是为难他这种脑子不太灵光的……
“恶来，知道为什么我不选你吗？”张钰看向典韦，这家伙刚刚开始就一副郁闷脸。
“还请教主解惑。”典韦也郁闷，自己要实力一流，为什么不选自己？
“你的实力已经很强，我教不了你什么。文化课程方面，你本来也没有太重视这个。你最想的，还是道家导引之法……”张钰看向典韦。
“一切都瞒不过教主。”典韦承认，他的确是馋道家导引法。
主要是张钰这身体素质，就很不合理。看起来并不健壮，可力气已经比他还大了。
“导引法我正尝试改良，好了之后给你一份便是，也不需要拜师了。”张钰表态。

第40章 为人师者

张钰试过，导引法和祝由科都没办法改良。
导引术还能说功法有问题，祝由科也没办法改良，那只能说技能等级太低。
就拿五禽戏试，当即出现三个改良方案，也印证猜测。
“说起来，我这里有本锻体之法。”张钰在怀中拿出一本书，交到典韦手中，“每日勤练不辍，武力当更进一步！”
这是三中方案之中，强化了锻体效果的版本，不仅招式有所改动，还多了吐纳的法门。
就是这样，锻体效果也比原版提升一倍！
或许在这个基础上，还能进一步改良。只是就那lv2的‘改良’技能，显然做不到。
这个技能和导引法一样，升级起来真的好慢！不过仔细想想，这种级别的技能，慢也正常！
离开学习班，张钰转眼就来到府衙。
太平镇只有主事房，却干着亭长里正的工作，实际就是府衙。不多时，张钰已经来到方大那里。
“以后每个教徒，每天都要做一套这个‘体操’？”方大接过抄本，疑惑的问道。
“也不能说每人，六岁以上开始，每天要做一次。”张钰回道。
这手抄本，是按照第一套方案改良的《五禽戏》。简化动作减少时间，效果比广播体操略好。
说起来，后世推广出去的五禽戏，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版本。
“且告诉教民，此功乃《太平五禽功》，每日锻炼，身体健康，疾病难侵，阳寿可延长。”张钰缓缓说道，尽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当真？”方大一愣，顿时狂喜。按照这说法，这可是长生之法啊！
“欺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张钰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
前脚刚走，方大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张钰表示大家都能学，自然迫不及待。
“阿弟，听人说，你把五禽戏传出去了？”在家里忙活半天，张宁回来了。要说整个太平镇，医术和道术她仅次于张钰，忙完家务，平时也会在外面传道看诊。
“阿姊回来了？”张钰正在挂浆。纸浆已经被打出来，纸药也加了，剩下就是上浆成型，然后烘干就能成纸。
把造纸框小心放下，继续说道：“那五禽戏，是我改良过的。只能锻炼一下身体，索性传出去，让大家都能锻炼一下。”
“阿弟还能改良功法了？”张宁震惊，这五禽戏，可是华师叔多年行医总结出来的。几乎花了二十多年，才成书。张钰只学了半年，居然已经能改良？
“把功法改厉害，当然还不行。不过改差，那还不容易？”张钰笑道，“这功法我有三个改良方向，抄本已经放在书房，阿姊可以自行浏览。”
“阿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张宁来到张钰面前，双眼一汪春水闪动，“继续下去，阿姊都要追不上你的身影了。”
张钰笑了笑，将她抱入怀中，说道：“可阿姊，不就是我的怀里吗？”
双方四目相对，气息居然也开始变得急躁起来。听着对方的心跳，张钰甚至忍不住低头，狠狠亲吻张宁的双唇。
“还不行……”张宁被吻下那一刻，浑身如同触电一样，随即将张钰推开，“还有一年许，快了，快了……若阿弟忍不住，过几天去东平陵，且买几个俏婢回来……”
之前就有说过去买几个下人，只是张钰刚刚学会‘改良’技能，玩得不亦乐乎，去东平陵的事情，自然就搁置了。
“俏婢再美，也比不上阿姊。”张钰低声说道，两人不是血亲。不过叫了十几年的阿弟阿姊，自然比寻常人多些刺激。
“你就会哄人家……不理你了……”张宁见张钰的手开始乱摸，担心他真的把持不住，连忙将其推开，一溜烟跑去书房。
“呵呵……手感不错……”张钰也知道，不到二十岁吃不到张宁这颗熟苹果。不过趁乱，还是稍微偷摸了一把。有一说一，是个好生养的体型。
少不得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心中的邪火压下去。不算穿越前，就说现在十八岁，正是青春躁动的年纪，身边还有个千依百顺的美女，自己却还要忍着，这太难受了！
索性把造纸框拿去烘干，只要纸张造出来，经验就上来了。
自第二天开始，张钰依然去授课。
不过和以前不同，今天周仓、廖化和朱明三人，提着束脩过来拜师，他门下也就多了三个弟子。
“从今之后，你们便是我的弟子……”张钰看向三人，“按照年龄，周仓为大弟子，廖化其次，朱明第三。你们既然拜入我门下，当兄友弟恭，切莫互相算计。”
“弟子遵命！”三人纷纷回应。
少不得又说了一些规矩，无非是‘不能欺师灭祖’‘不能祸害百姓’等。
三人对着张角的画像宣誓，拜师礼这才算是结束。
“三天后，为师要前往东平陵。你们三个暂时放下学业，随我一起去吧！”眼看三人宣誓完毕，张钰当即表示。
“弟子明白！”三人顿时大喜，这是要把他们，介绍给济南王，甚至是济南相啊！
周围的学生顿时羡慕的看向三人，可羡慕也没用，这就是弟子和学生的差别。
拜入门下的弟子，终究逐渐继承恩师的人脉。
就如同世家豪族之间，子弟逐渐继承父辈的人脉，甚至一代代延续下去。
一般这个情谊，除非整个家族灭绝，或传承消失再无翻身余地，才会消失。
穷一时不算穷，只要传承没丢，以后终究还是会翻身。
如陇西李氏，弘农杨氏，太原王氏这类家族，就算到了两千年以后，都依然存在。
最没落的时候，依然能通过昔日的人脉，再次起家。
或许某一代后，又拉昔日的恩人一把，就是这样互相扶持，才能延续家族。
老师把自己的人脉，转交给自己的弟子，弟子凭着人脉，才有可能改变命运。
对于弟子来说，老师有再造之恩，是以天地君亲师，可不是开玩笑。
同时老师的子孙，与这些弟子也建立起丰厚的友谊，这也是人脉。
三天后，张钰清点好物资，然后带着三个弟子和百名护法队员，朝着东平陵出发。
之前张宁还说要一起来，结果没有跟来。
大概前几天的事情，让她刻意与张钰保持距离，到底还是怕他忍不住。
“师弟，你来得正好！”刚入府，刘康急忙上前，“太平教，可能有麻烦了！”

第41章 虚惊一场

刘康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自己是什么教派。
同样的，张钰也没有主动对外宣布，自己是什么教派。
可很多人都眼红刘康手里的丹药，自然少不得派人查探他背后之人。
最后查到张钰这边，并且通过衙门的关系，查到他太平教的身份。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太平教的印章，是国相新发的？也不知道，朝廷已经取消对太平教的通缉？”张钰听刘康的解释，反问了句。
太平镇周围都有哨岗，明哨暗哨都有，这意味着有人鬼鬼祟祟靠近，都是有来无回。
至于说抓捕太平教徒，更是个笑话。
且说去年黄巾之乱平定，后续各地还不断抓住一大堆‘太平教徒’。
最初还有一批人，因此得到封赏，比如当个县尉什么的。
后来朝廷意识到不对，哪来那么多太平教残部？
汉帝就下令彻查此事，同时命各郡督邮重新审核，因剿灭太平教徒获得封赏的官员。
这济南国，就‘张角’和‘大贤良师’就已经抓住过几个，再抓已经没意思。
当初曹操过来，能如此坦然面对张钰这个‘太平教的大贤良师’，便是基于这点。
退一万步说，他真的是逮捕，甚至杀死张钰，将其送到洛阳。
估计不仅得不到奖赏，还会被说当这济南相不务正业，就想着立功讨赏。
运气差点，说不定还要被罚。
对于张钰来说，现在的这个身份，反而是他最佳的保护色，尤其是在济南国范围内更是如此。
“他们知不知道无所谓，只需要证明，定期会有铁矿运输到一个地方，同时这里可能是太平教的据点，就可以了！”刘康提醒道。
张钰当然不会反驳什么，比如说那点铁的量，也就够打打农具什么的……
重点不是那些，而是有人看重丹药的利润。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刘康要兜不住！
“国相怎么说？”张钰并没有把情况，往最糟糕的地方去想。
“国相在追查，幕后到底是谁。”刘康回道，“让我不要理会，任何听到的消息。”
“哈哈，既然他那么说了，师兄且安心下来便是。”张钰闻言笑道，曹操那么说，就意味着，目前对方还没有实际行动。只是传出风言风语，让刘康紧张，并且露出破绽。
也多亏自己早点出来，否则刘康估计要亲自过去太平镇一趟。
这样一来，对方自然知道，太平镇的位置，说不定那个时候，才是实际行动的开始。
“那曹操，能信？”刘康有些担心，他会那么紧张，主要还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张钰是太平教的事情，实际上他已经知道。
不是或最近才起名为太平教，而是原本就是太平教这点。
不过他并不太关心，主要还是长生之法，还有丹药的利润都太香了！
同时双方是师兄弟关系，不管张钰未来如何，自己的下场都不会太糟糕。
张钰这边不担心，就担心曹操这边。
虽然曹操入教，不过总觉得这个人，眼神很尖锐，也很敏锐，能够把人看穿。
主要还是做贼心虚，觉得曹操是虚与委蛇，实际上可能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一起在算计他们。
现在让他等着，更像是缓兵之计。他若一点动作都没有，最后连反抗都来不及。
“曹操也是太平教徒，这件事首先不可能是他这边泄露，否则他也要被牵连。”张钰安抚道，“反过来，有人打算借助这件事，算计他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曹操已经开始针对官吏开始动手，有明显证据的官吏，已经有四个县被拿下。
还有两个家族，也被迫丢出替罪羊，甚至还大出血了一番。
剩下几个县的县令/长，屁股也不干净，怕曹操算计到他们头上，当然要先行反制。
可曹操很干净，干净到他们用明面的手段，无法对付他的程度。
暗地里面用脏手段的，也被曹操用计拿下，那两个家族，就是这样大出血的。
这也是曹操的高明之处，他一开始没有明着对付这些家族，反而让他们跳出来。
抓住了把柄，再打一批，顺便拉拢一批。大出血的利润，便是他用来拉拢其他家族的筹码。
他当时用的手段，就是制造风言风语，让这些家族自己跳出来。
这样反过来看，刘康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熟悉。对，对方用的就是同样的一招！
至于张钰为什么知道这些，那当然是刘康告诉他的。两人在大厅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殿下，国相在外面求见！”门房过来汇报，本来他并不打算打扰两人的对话。
“快，让他进来！”刘康被张钰开解，对曹操也少了几分顾虑。同时也希望知道，事情调查的结果，没想到曹操主动上门。
“曹操拜见殿下，见过教主！”曹操进入大厅，估计没想到张钰也在，连忙见礼。从他对两人的态度，不难看出，要他对太平教死心塌地，还需要努力。
曹操加入太平教，更多是为了方便在济南国开展工作，其次就是修道修身。
不得不说，张钰对他这段时间的催眠，的确让他对道教，尤其是太平道的教义有很大的兴趣。
“情况怎么样了？”刘康有些等不及，于是上前询问。
“这次对方很隐蔽，下官抓住几个到处传谣之人，发现都只是给钱办事的流民。至于谁给他们钱，这个已经无从考证。”曹操摇了摇头。
他之前就自己玩过这一招，只是没想到对方学了过去。本来这个时候，以不变应万变就好，反正济南王说没事，他这个国相说没事，那么就算朝廷那边过问，最后也不了了之。
除非张钰坐不住，主动起兵造反，否则济南国风平浪静，有人告发又能怎么样？
昔日唐周告发，为什么会有用？说到底就是，仿佛一夜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平教，有马元义作为佐证，还有两个宦官也被指控。
证据多到，汉帝都没办法忽视的程度，所以要缉拿太平教。
作为一个皇帝，如果他对造反这种事情，都能不关心的话，那么估计天下也就完蛋了。
换个角度，只有造反这种事情，才能让他主动去做。其他的事情，刘宏其实并不关心。
天灾人祸，流民不断，地方官员贪污腐败，作恶一方，他可不会去管。
甚至在给狗穿上官袍，然后指着它大笑‘好一个狗官’！
这个时候，曹操看向张钰，说道：“不过教主的存在，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这段时间，盯着殿下这边的人，可多了不少。”
都等着刘康露出破绽，这个节骨眼张钰上门。
不出所料，幕后之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张钰这边。
“那不是正好，这次回去，顺便帮忙，把这些宵小之辈都给解决了！”张钰笑道。
曹操的意思他懂了，无非就是他主动当诱饵，吸引这些人出来。
对付不了刘康，他们自然会出面对付自己。
估计不少人，都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硬要说的话，从自己一身道袍判断，是一个‘太平教徒’吧？
一般来说，一教之主，亲自出来跑业务，这显然有些匪夷所思……
“师弟要亲自动手？”刘康有些担心，主要是担心张钰的安全。
“师兄可放心，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是我的对手。”张钰笑道，“对了，这次过来，我还带来三个弟子，正好让你们见见……”

第42章 催眠刘康完成

从刘康这里出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这次来东平陵，说穿了也就那么几个目的：
首先，便是把三个弟子介绍给刘康和曹操。
其次是给刘康和曹操讲道，加固催眠。
然后把丹药交给刘康代售，顺便拿回上一次销售的货款。
最后拿着货款去采买需要的物资，主要是炼丹用的药材。
丹药已经交付，货款结清，张钰当然要趁着天色还早，快点采买物资。
今天肯定回不去，那么大批量的购买，也需要给商家一些准备的时间。
“哈哈，就说时间也差不多，可算把贵客等到！”药铺这边，店家看到张钰，亲自出来迎接。张钰每次过来，都大批量采买药材，可是大客户。
“店主，药材可充足？”张钰上前打招呼，然后拿出一张清单。
“济南毗邻泰山，多少药材没有？”店主大笑，再说药材这玩意，哪座山上没有？
百姓农闲的时候上山挖野菜，顺便挖些常见的药材下山出售，早就形成产业链。
虎狼药的药材，更是被大量囤积。说起来，还是托早些时候，济南国到处都是方士道士的福。
如今济南国大整顿，这些乱七八糟的方士道士，都已经陆续离开，也有不少被抓。
囤积的药材，就有些卖不出去，张钰的订单真是帮了大忙！
“药材那么多，不给个折扣？”张钰笑道，也没有太认真还价，不亏就好。毕竟是长期采购，也不能让人真就赚个辛苦钱。
“已经按照最优惠价了……”店主连忙告饶，只是最后还是给便宜了些。这些药材，放得越久药性越差，小批量卖，都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
买的人，也就是一些医匠，医官。普通人家，谁闲着无聊买虎狼药的？！
“量比较大，大概需要一两个时辰调度。只是这天色已晚，要不明天再来拿？”店主看了看天色，对张钰说道。主要是前面两次交易，张钰都是隔天过来拿。
否则少不得加班加点，也要在宵禁之前，把货给人家备齐了。
“可以！”张钰点头，随即拿出一块金饼，“订金在这里，麻烦写一张收据。”
三块金饼，按照默认的价格是十贯，不过是货款的两成。
店主皱了皱眉，上次是两块金饼，这次只给一块……
看来前两次交易的信誉上，他还是用木椟写了份收据过去。
张钰拿到收据，转身就离开。结果刚走不远，就有一人上前询问那清单上的内容。
“可能让阁下失望了……”店主摇了摇头，“和前两次采购内容，并不完全相同。”
“其他药材无所谓，这虎狼药的药材呢？”来者一愣，随即追问。
“没变的就是普通药材的部分，变的反而是虎狼药的部分。”店主无奈的说道。
“看来他有了警惕啊……”来者嘀咕，立刻转身出去，回去汇报。
店主也不管，两边都不好招惹，可两边又得好好哄着。
这年头做生意，没个靠山，什么生意都做不成！
可要说眼红，那也是真眼红！
坊间传出的‘仙丹’，有些据说都卖到洛阳，一颗卖到一贯的都有！
要是能知道药方，好好琢磨琢磨……这个念头，也不是他一个这样想过。
张钰离开药铺，直接就回了济南王府。也不急着回客房，在大厅等着。
不多时，周仓已经从后门悄悄回来，来到大厅这边。
“怎么样？”张钰见状，随口问了句。
“老师猜得果然没错，我们刚走不久，就有人去询问药方，却悻悻而去。”周仓连忙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我们在药铺买药材，也不是一次两次，有心人自然查得出来。估计这次我们回去，少不得要被拦下来。”张钰调侃道。
东平陵三家药铺，他就把清单分成三份，每家的都不同。
另外他亲自去的就一家，另外两家，分别让廖化和朱明过去，算是锻炼一下两人。
转眼，另外两人也陆续过来，拿着单据回来。
张钰简单扫了一眼，单据内容没错，满意的点了点头。
商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单据的名堂可不少。
若是欺负两个小孩子好欺负，在单据上做点手脚，订金估计就要不回来了。
“你们能认真确认单据，干得不错。”张钰点头，廖化和朱明都属于耐心的性格，拿到单据肯定会细心看。周仓估计就成问题，也不敢让他去尝试。
换个角度，他奔跑的速度快，耐力也够，而且隐匿也有些手段，去当探子正好。
对于药铺来说，廖化和朱明都是生面孔，订金就需要先付一半。
好处也很明显，药铺的人，并不知道两人和他的关系。
“回来的时候，可有按照我说的去做？”张钰再问。
“在城里绕了一圈，然后再从后门回来。”两人同时回道，“已经确认过，身后没有任何人跟着。”
“嗯，明天你们去取药，身边各自带着五十名护法道兵。拿到之后就立刻出城，我们在十里亭汇合。”张钰点头，随即继续交代。
“那老师怎么办？”两人有些着急，张钰就这次来，就带了百名护法道兵。
“我……我少不得，要去别人家做做客……”张钰淡淡一笑，“至于你们，直接回去便是，留下来也拖累我。”
“这……”三人有些郁闷，知道张钰说的是实话，可还是有些伤人。想帮忙，又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帮不了，最后只能乖乖回了句，“遵命！”
入夜，张钰少不得与刘康坐而论道。
表面上张钰在说道经，眼前的刘康听得津津有味。
实则张钰早已突破刘康的表意识，开始进攻他的潜意识。
“太平教的存亡，关系到你是否能长生不死……所以你要拼死护其周全。”张钰缓缓开口，用特定的节奏，给刘康灌输指令。
“拼死护其周全……”刘康呢喃着，整个人好像梦游一样，半睡半醒。
“就算是汉帝，都不行！”张钰再说。
“就算是汉帝，都不行！”刘康复述。
“醒来后，你会忘记这段对话，但会严格执行我下达的指令……”张钰说完，轻轻拍了拍手。
刘康的催眠很顺利，原本需要一年以上才能做到的事情，几个月就已经做到。
“大概是信任的起点比较高？这样想的话，还真有那么点负罪感。”回到自己的房间，张钰嘴角微微抬起，负罪感，没有没有。
本身他和刘康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没什么情感可言。二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大汉朝廷把他一家老小，外加几个叔伯的子女都给杀死，这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就觉得只是起兵造反，那就太便宜汉庭了。
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就是给予最大的希望之后，再让对方彻底失去！
大家都是文化人，怎么能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好像穿越成黄巾贼，就非要血战到底，谱写一曲热血男儿什么的……
催眠这东西，其实就和黑客差不多。
最初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步步让对方信任自己。
毕竟越信任，效果越强。到了极致的时候，不用雷符就能施展‘掌心雷’。
这个过程，与其说是关闭防火墙，不如说自动进入防火墙的白名单。
就算你接触程序源代码（大脑潜意识），防火墙也不会启动。
在这个基础上就是编程，程序逻辑不必说，懂编程的都懂。修改被催眠者的程序逻辑，让他的常识发生变化，同时要确保修改的部分，和其他代码运行逻辑不冲突，能正常运行。
学习祝由科之后，张钰就觉得，人的大脑其实生化电脑没什么区别。
只是电脑依靠的是电流，而大脑依靠的是生物电流。
进食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产生生物电，并且保养‘机器’运转的过程。
毕竟身体各个内脏看做‘硬件’的话，运转的过程产生损耗没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碳基生命，能把硅基生命看成是‘机器人’，反过来为什么不可以？
或者说，正因为来自未来，有这方面的理念。张钰的祝由科水平，提升速度超快！
“接下来，就是曹操了……不急，在188年西园八校组建之前，时间多的是！”张钰压下自己的急躁，大概是刘康这边的成功，让他有些飘了。
只是他很快意识到这点，然后压制下来，理智的可怕！
“可惜祝由科没办法更进一步……是缺乏前置技能吗？”张钰在房间里面，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满级的祝由科，完全没有进化的意思。
仔细想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缺乏前置技能。
毕竟如同‘Geass’那种，看一眼立刻就能将对方强制催眠的手段，已经脱离‘科学’的范畴。
或许那个属于更高层次的科学，自身不具备那个学问的前提下，技能无法提升。
这是‘谋略’技能达到满级后，他自己得出的结果。
现在的他，就相当于智商强化，能力弱化版的鲁路修。
正因为这样，多少会让他有些急躁，空有一大堆想法，却无法落实的急躁！
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更加的从容和淡定。
毕竟严格来说，张角就算全家死光，和他其实都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自己忙里忙外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钰想了想，因为官兵让他很狼狈，让他很不爽，所以打算报复……开玩笑的。
“大概是情怀吧？”张钰仔细想了想，“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五胡乱华出现吧？”

第43章 直捣黄龙

第二天张钰来到药铺，清点好药物并且支付尾款。
离开没多久，已经被一群人给包围了起来，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道长，我家家主有请，还望务必赏脸。”其中一人上前，还算礼貌的说道。
“前面带路……”张钰从容回道，随即朝着近侧吩咐，“你们且先一步回去便是！”
“遵命！”周仓其实很想跟着张钰，可这是昨天就交代过的，只能乖乖听命。
“各位，不会为难我的伙伴吧？”张钰看向众人，“你们家主，气量就那么小？”
“各位随意便是！”对方显然能做主，于是主动让开一条路，让其他人离开。
张钰也不废话，示意他们在前面带路。转眼对方已经把他团团围住，封住他的去路。
“就那么担心我跑掉？不如担心，济南王或济南相找上你们好些。”张钰调侃道。
“今日六大宗派，齐齐到府衙讨个说法，济南相怕是分身乏术。”对方显然有恃无恐，“毕竟有人告诉他们，国相是太平教徒，才故意打压各宗派，扶持太平教。”
曹操太平教徒身份暴露这种事，张钰早就料到。
当初曹操拿着太平教的印信找上门来，他当然不介意坑对方一下。
现在这样也挺好，不管如何，曹操都已经甩不掉‘太平教徒’这个身份。
只要曹操承认‘太平教徒’这个身份，那么自己后续的催眠，也能容易许多……
“各位看来为了今天，算计了不少。”张钰笑道，“看来不仅仅是一家……”
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官员甚至郡王都会更迭，唯有世家豪族长存。
在这个时代，世家豪强在当地的话事权，有时甚至是太守之上。
这大概也是，张角最终没有选择买官的原因。
就算真的买下一个郡的官位，以他的身份背景，地方豪强根本不配合，治理也没办法进行。
“道长应该清楚，自永兴二年（154年）到熹平三年（174年），二十年里，没有济南国，只有济南郡。”主事人缓缓说道。
第一任济南王是刘秀之子刘康，这一脉在永兴二年，济南王刘广去世，膝下无子，国除。
直至熹平三年，刘宏封河间王之子刘康为济南王，重建济南国。
中间二十年，是济南国的豪强发展的黄金期。
有这二十年，再加上以前的影响。以至于刘康成为济南王，也驾驭不了。
张钰很清楚，身边此人所言，便是在这些豪强眼里，济南王根本不算什么！
主要是丹药的利润太高，大家坐不住。
顺便打压一下，让他明白，大家捧着他，他才是济南王……
监视济南王府的眼线，此刻并没有回来汇报，意味着济南王根本没有行动。
在这个主事人看来，济南王已经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无力。甚至有些自得，才会如此多话。
“聒噪！”张钰抬起手，缓缓一拍。周围众人只觉得头部遭受重击，痛呼一声，瘫软在地。浑身战战兢兢，只觉得有力使不出来。
“我只让你们前面带路，不是让你们废话的。”张钰缓缓说道，“还不快点？！”
众人只觉得一激灵，下意识起身，只觉浑身发软，甚至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可越是害怕，越是想要在前面带路，身体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这种来自未知的恐惧，让他们非常的害怕。可越是害怕，被影响的程度越高！
看着他们磕磕碰碰在前面带路，张钰嘴角微微抬起。
果然这种恶奴，大多欺善怕恶。没有信念，意志也不坚定，精神领域全是破绽。
现在的他，祝由科已经满级，配合满级的口才，还有满级的谋略，施法就是瞬发。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借助什么乱七八糟的咒语，甚至很多时候不需要符箓辅助，甚至不需要太多前摇动作，就能对目标施法。以魔法的角度来说，他已经可以做到瞬发魔法！
大道至简，拍手，打个响指，轻咳一声就能施法，为何要繁杂的手续，为了更华丽？
又不是街头表演魔术，卖艺杂耍的，身为太平教的教主，就需要有点格调！
大街上，张钰笔直在前面行走，身边众人歪歪扭扭，仿佛站都站不稳，那样子别说多滑稽。
周围路人见状，也是掩面而笑，或别过身去，双肩微微颤抖。
一行人脸色大红，想要训斥几句，可就是使不上力，别提多么尴尬……
终于忍不住，为首之人来到张钰面前作揖，一副哀求的样子。
想说话，又发现自己居然忘记怎么说话，只能“呃~呃~呃~”的低吟。
也不用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让张钰‘请收了神通’的意思！
“以后记住，在我面前莫要太张狂！”张钰缓缓说道，随即打了个响指，“起来吧！”
话音刚落，众人发现自己终于可以站稳了，而且又会说话了。
当即来到张钰面前向他道歉，从他们的眼神里面，张钰明显看到敬畏。
张钰猜，这些人心中，已经把他当成了得道的仙人！
“莫要耽误，前面带路！”张钰也没打算和一群奴婢较劲，且让他们继续带路。
众人哪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不多时就来到伏府面前。
看到这座府邸，张钰大概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济南伏氏，伏羲氏后裔伏胜的子孙。
要说当代伏氏子弟中最显赫者，便是侍中伏完，桓帝长女刘华的夫婿。
当然伏完是琅邪伏氏，只是和济南伏氏同宗同族，不可能没有联系。
所以这事情的背后，是不是有洛阳那边的意思？张钰不由得想到。
比如说，是洛阳的某人，通过伏完作为中间人，联系济南伏氏实施这次行动……
“家主，人带来了！”张钰进门，带他过来之人，已经上前汇报。
上首处，一共坐着两人。其中一人便是伏氏家主，另外一人，暂且不知。
洛阳那边的人，还是济南这边其他家族的人？张钰在心中默念。
“道长，可算把你请来了！”伏氏家主起身，“房舍粗陋，比不上济南王府，还请不要嫌弃！”
听听这语气，就是吃定自己，要让自己以后都在这里呆着的意思。
“却不知道，除了伏氏，这边这位，是那位居士？”张钰看向旁边那位中年男子。
“不妨告知道长，某乃济南林封。”林封起身见礼。
济南林氏，比干的后裔，来头还真不小啊？张钰心中哂笑。

第44章 地府之旅

济南林氏始祖林尊，也是西汉时期的经学大家，官至少府，其子孙皆有在大汉出仕为官。
记得没错的话，眼前这个林封，曾经官至凉州刺史，只是已经被罢官归乡……
为什么张钰清楚？当然要清楚！
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济南的豪强，那到底济南有什么豪强，前几名的是谁，总得知道吧？
“原来是林刺史，久仰大名。”张钰微笑，济南林氏，严格来说算是帝党。再加上伏氏，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林某如今只是白身，‘刺史’这个称呼，受之有愧。”林封回答很平淡，不露声色。
“奸佞进谗言，陛下有所蒙蔽罢了。以刺史才华与名望，被启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张钰淡淡说道。也是巧合，进谗言罢免林封的，便是董卓。
董卓自熹平年开始，由司徒袁隗启用，算是成为袁阀的故吏。不过林封和他的恩怨，却是在这之前。当时林封固然被罢职，董卓也被找个由头免职，启用他的张奂也与之交恶。
换个角度来说，林封就是董卓献给袁阀的投名状。
“道长为方外之人，何须管这些俗事？”林封却没有受用，甚至有些不悦。
张钰看出来了，他的政治生涯，可能彻底完蛋了。
可说不过去，司徒袁隗，已经在今年二月被罢免，现在是白身……
原来不如此，张钰随即明白。
出面的只是袁阀，正式执行的是董卓，实际上做出决定的，是朝堂上的所有世家门阀！
某种意义上，直接代表整个士人阶级！
当初可能甚至不是谗言，而是举报，也就是董卓告了林封的黑状！
奈何后面董卓什么下场，大家都清楚。
于是昔日他举报过的对象，也就成了被进谗言陷害的忠良。
只是如今董卓风头正盛，而且未来几年，在西凉平叛之战中屡建功勋。
他越风光，被他告发的林封，名声就越糟糕。
想要复起，估计是不可能了，这一代都不可能了！
“烈士，道长既然是方外人，不懂朝廷倾轧不奇怪。”伏氏家主出面安抚。
“哼！”林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当真一点气度都没有。
张钰则是笑笑，林封这性格，怎么当上谏议大夫和凉州刺史的？
就这个性格，被人抓到小辫子告黑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道长，伏家信道，可惜世间修道有成者太少。”伏氏家主随即看向张钰，“听闻道长年纪轻轻，已经是得道高人。还请留在府上，为伏某讲经论道，如何？若要炼丹，伏某也可以为道长准备丹房！”
讲经论道是假，看上丹药是真。
张钰哂笑，真是一点都不含蓄，几乎是明说要软禁自己在伏府。
明明就算是济南王，都不敢那么做！
“张某为一教之主……”张钰正要试探一下。
谁知道还没说完，伏氏家主已经表态：“最近都尉正要清剿济南贼乱，听闻泰山之中，有一支黄巾贼余孽，怕已经在过去的路上。”
显然他们调查过张钰，甚至可能连太平镇的大概位置也侦查过。
也清楚张钰最大的倚仗，便是那个聚居地的教民。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断掉他的倚仗，让他只能乖乖留下，为他们炼丹。
手段？谋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为什么还要小心翼翼去做？
正常来说，只有双方在对等，或者相近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才会这样。
这次讨伐的，只是群比难民好不到哪里去的教民，都尉那边自然愿意赚这功劳。
说不得，跟着一起去的，还有两家的僮仆组成的军队。
就算打不赢也没关系，做实泰山之中的确是一群反贼的事实。
张钰作为教主，不想落得张角一样的下场，自然只能乖乖依附他们。
“啪……啪啪啪……”张钰闻言，慢慢鼓掌，“承蒙两位如此算计，张钰受宠若惊。”
“我们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伏氏家主说道，“只要道长能安分守己，我等自然也会以上宾之礼相待。随侍的仆役美婢，都不会少了道长。”
“啪！”张钰猛地一拍手，周围一圈的人顿时瘫倒在地。
只觉得那一掌声，仿若惊雷，贯耳而入，将浑身的力气都给抽走。
张钰什么时候施法？拍手的时候就是，在说完‘惊’字之后，最后一下拍手就是启动。
惊雷骤起，如雷贯耳，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暂时麻痹。
大脑可以感受，可以发送指令，但指令的生物电信号，却传递不出去。
这就是众人，瘫软在地上，完全使不上力气的真正原因。
“两位家主，可知为何张某，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依然跟着过来？”张钰笑道。
说话的时候，右脚有规律地拍打地面。
没有直接回答，让他们去想想，脑补的威力才是最可怕的。
它会把未知的恐怖，无限制的放大！
众人越害怕，那么张钰施法的威力也就越强！
“你……”伏氏家主和林封，此刻不敢置信看向张钰。
以前接触过的道士，甚至是僧侣，所谓的做法，他们见过无数，大多都是骗人的玩意。
这丹药在他们看来，也只是虎狼药，无非是药效不错，只要得到药方谁都能炼制。
却从来没有想过，张钰其实是得道高人这个可能性。
有一说一，张钰那年轻的外表，的确充满了迷惑性。
一般来说，得道高人怎么的，也应该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和这经典形象相比，张钰太年轻，太帅气，就如同某家子弟兴致使然，穿着道袍招摇过市一样。
尤其那么容易被抓过来，如果真是得到高人，那要抓住哪有那么容易？
“吾尝闻，人死后入阴曹地府……”张钰缓缓说道，“黄泉道蜿蜒曲折，鲜红的彼岸花在两侧盛开……”
随着他的描述，只要听到他的话的人，脑海里面，立刻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再回过神来，自己仿佛置身于黄泉道中。
不不，不应该这样……两位家主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依然动弹不得。
明明应该瘫坐在地上，为何却仿佛看到自己行走在黄泉路上……
“各位，阴曹地府之旅，现在开始！”张钰森森然说道。

第45章 阎罗殿中见阎罗

“黄泉边上奈何桥，黄泉路的尽头，一座看不到头的桥梁出现在你们眼前……”张钰慢慢讲述，这个时候就不要什么遣词用句，此刻却是越简单越好。
用太深奥的语言，有文化的人还能明白，文化不够的，催眠效果瞬间没了一半。
林封等人此刻不想上桥，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诡异。
明明知道，自己就在大厅之中，明明知道，自己其实没有移动过。
可眼前就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在第一人称视角中，他们居然真的在朝着桥上移动。
实际上，每个人眼前的桥，甚至原本走的过的黄泉路，又各不相同。
毕竟这原本，就是他们脑补出来的。
“桥好狭窄，仿佛只能容许一人通过，两边是翻滚的黄泉，汹涌澎湃……时不时一只手在里面伸出，如同要把你们拉下去。”张钰低吟。
“啊啊啊啊~~~”众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翻滚的黄泉水，时不时伸出来的手。还有摇摇晃晃，嘎吱作响的桥梁。
严格来说，他们听不到任何东西，毕竟这原本是脑补出来的结果。
可耐不住张钰会口技，帮他们配出背景的环境音来。
口技这玩意，达到满级之后，弄出一个大型背景音真的很容易。
张钰还记得小时候，上语文课，就有那么一篇文章，讲述‘口技’的故事。
原本寂静的夜晚，突然着火，并且火势迅速蔓延。伴随着庞大的背景音，连听口技的观众都吓到。有些观众，甚至已经怀疑是真的着火，打算跑路。
忽然抚尺一下，群响毕绝。撤屏视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
现在的他便是这样，呼呼作响的阴风，彼岸花的摇曳，黄泉水的翻腾，还有嘎吱作响的奈何桥。
以及时不时，一只只手从水下伸出来的声音。
“啊！”有人落桥了，只觉得有千百只手不断拉拽自己。伴随着催眠，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不断掐着自己的脖子，最终没了声息……
“道长，请您收了神通吧！”伏氏家主率先告饶，“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算计道长，并且为这次失礼赔偿！”
“伏威，没什么好怕的，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而已！”林封怒斥，他的信念比较坚定，受到的影响比较浅。除了不能动之外，基本也就相当于看了一部全息电影。
“啪……”张钰一拍手，“聒噪！”
林封只觉得头痛欲裂，连说话都没办法，同时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真切起来。
虽然说不相信，这一路过来，他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子都说敬鬼神而远之，孔子老人家，都不敢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神。
普通人更不必说，对于鬼神，根本没有免疫力。
只要怀疑，只要逐渐相信那是真的，那么受到祝由科的影响就越强烈。
“过了奈何桥，便是幽冥地界。来到这一方，尔等再也无法回去……”张钰缓缓说道，“看，鬼卒已经到来，要带你们前往阴曹地府了。”
耳朵传来阵阵的锁链声，脑海里面，一个拿着锁链，穿着卒衣的存在，开始喝令他们前进。
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耳朵明明听到锁链声，明明听到他们的训斥声……
“道长，不，真人，饶命，饶命啊！”伏威和林封姑且不说，其他人已经纷纷求饶。招惹张钰的又不是他们，自己不想被波及进去。
“幽冥地界，安得喧哗？”鬼卒突然训斥，锁链声传来，仿佛作势要打。
众人纷纷闭上嘴巴，乖乖跟着鬼卒前进。
在张钰时不时的描述下，阴曹地府的一切，慢慢展现在他们面前。直至众人，被推到阎罗殿中。
“阎罗殿中，阎王端坐中堂之上，身高两丈有余，不怒自威，居然与先秦始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张钰缓缓道来。这应该是阴曹地府第一次出现，阎罗王的形象以前是没有的，需要给出一个形象，让他们脑补。
“啊！”众人惊讶，始皇帝居然成了阎罗王？这下岂非惨了，他们可都是汉人，若那秦皇记仇，他们岂非要受罪？
“阎王之侧，有判官一人，掌生死簿。世间万物，其寿元多少，都记录在这生死簿中。又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四人在大殿两侧……”张钰慢慢把大殿的情况说出。
显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生死簿上。记载世间万物寿元的存在，太神奇了！
“不对……”话说当头，判官的声音传来，“陛下，这些人阳寿未尽！”
“对对对！”众人纷纷点头，他们真的没死，只是误入而已。
张钰都有些要笑场，明明大家只是在大厅之中，眼前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些人已经彻底入戏，仿佛就真的置身于阎罗殿中，被阎罗审问。
看看，都已经会主动应答，根本没有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存在。
“那尔等为何会来到此处？”阎罗王看向众人，当然，这也是张钰配的音。
“嗯嗯……”林封有话要说，奈何说不出来。
“此人哑巴还是怎么了？”阎王的语气有些不悦，众人顿时脑补出他皱眉的表情。
“陛下，此人被人下了禁制，说不出话来。怕这些人，都是被此人送来阴曹地府。”判官上前检查，毕竟大家听到判官前进的脚步，还有他的话语。
“对对，我们是被人送到这里的，非自愿……”众人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纷纷回应。
“殿下！不得了！”判官突然又说，“此禁制手法，似乎是南华帝君一脉的手法！”
“嘶！”那阎王居然倒吸一口气，喝问，“你们是否与道士有过接触？”
“启禀阎王陛下，送我们过来这里的道士，叫做张钰。至于他……”伏威连忙解释。
这个场面张钰觉得很有意思，毕竟他实际上在对着自己叫陛下。
这个举动，让他多少有种异样的快感。果然，这当皇帝别的不说，虚荣心肯定能满足。
“啊！”未等伏威说完，判官已经惊呼，“陛下，那张钰，乃南华帝君后裔！”
“既然如此，那不必说，定是尔等做了什么轻慢之事，惹怒了他？”阎王质问。
一众下仆，食客，甚至是伏威和林封的子侄见状，立刻攀咬两人。
谁能想到张钰居然后台那么大，按照这情况，稍有不慎，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第46章 天道好轮回

“不不不，我等不敢……”众人纷纷回应，这个时候怎么都不可能承认。
“那么，之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吃定我的，谁来着？”不知不觉张钰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坐在阎罗殿中，也不知道是何时来的。
想想也是，自己等人是他带来，他自然也能随意来到这里。
此刻的众人，已经完全认为自己就是在阎罗殿，眼前这已经不是幻觉。
恐惧，恐惧能够诞生敬畏，甚至是顺从。哥德斯尔摩综合征，便是这样被逼出来的。
出现在阎罗殿之中的张钰，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仿佛就是救星一样。
“是家主，是家主的命令！”攀咬开始，不需要张钰出面，仆役，家人已经把矛头指向林封和伏威。也有没那么积极的，却不敢出面维护两人，只能闭口不言。
说起来讽刺，闭口不言，居然已经是仆役和家人，最大的忠诚。
难怪要歌颂无私奉献的英雄，只因为能做到这样的人太少……张钰在心中感慨。
“仙君以为，当如何处置这些胆大包天之人？”阎王居然带着请教的语气询问。
“这些人阳寿未尽，也不能坏了规矩……”张钰看向众人。
众人连忙点头，就连伏威和林封，都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张钰。
“仙君，其他人确实阳寿未尽，可伏威和林封，阳寿已尽，就在今天！”判官翻了翻生死簿，众人甚至听得到翻阅时产生的沙沙声。却不想，他抬头就说了这句。
一时间，伏威和林封两人，脸色顿时被吓得煞白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判官就是为了讨好张钰，才故意那么说的。
“那就走正常流程也罢……其他人且看着。若幡然醒悟，便送回去便是。”张钰看向众人，“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回去之后，需投入太平教，潜心修道，悔过自新，对太平教忠心耿耿，否则……”
顿了顿，用蛊惑的语气，缓缓说道：“不需贫道来拘，尔等自裁之后，自己下来阴曹地府领罚便是！”
“谢道长开恩！”众人纷纷回应。至于他们心中怎么想的，张钰可不知道。
只是暗示已经下达，若他们对太平教有二心，不需要他出手，自己就会自裁。
至于能不能真来到阴曹地府，那他可就不管了。
“林封，伏威！”阎罗王看向伏威和林封二人，“尔等欺善凌弱，损公肥私，按律当入油锅地狱。待到罪孽洗清，才能送去轮回。尔等生前自私自利，害人不浅，下一世不配做人，且打入畜生道中！”
“饶命，道长饶命啊！”伏威见状，立刻向张钰告饶。
林封说话都做不到，动也动弹不得，只能可怜兮兮的看向张钰。
只是张钰就坐在那里，完全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都说杀鸡儆猴，不死两只鸡，怎么镇得住济南国的猴子们？
又有阴兵鬼卒出现，凌乱的脚步声，锁链声伴随而来。
两个家主被押解在前，仆役家人跟随在后，前往十八层地狱之中。
一路上，张钰也不管两个家主，慢慢与一群仆役和伏氏林氏家人，解说这十八层地狱。
从第一层拔舌地狱，到第九层油锅地狱……
“盗贼抢劫，欺善凌弱，诬告诽谤他人，谋占他人财产/妻室之人，死后打入油锅地狱。”张钰介绍，“看看那滚滚的大油锅，里面的油脂已经被烧得冒泡。”
众人此刻的眼中，便出现一口大锅，滚烫的油脂“咕嘟咕嘟”作响。隐约之间，还能听到里面炸着的‘东西’在低声呻吟和哀嚎。
“道君，伏某只求死得痛快点！”伏威已经不想活，只求速死。林封虽然没说话，双脚也是战战兢兢，显然也是一个意思。
“说什么傻话？”张钰来到二人面前，“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可从来不知道，死后居然还要受到这样的折腾啊……”伏威哭了，林封也瘫软在地，很想晕过去，可惜张钰根本不让他晕。
不过也清楚，度要掌控好，否则现在真就晕过去，那道术可能就要破了。
实际上如果这个时候外人进来大厅这边，看着的画面就很诡异。
张钰在一群人之中，一群人却或站着，或者坐着。
明明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却一个个眼看吓得屁滚尿流。
“生前犯下的罪孽，死后屁股就打算不管，哪有那么简单？”张钰笑道，“天道好轮回，老天绕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说当头，鬼卒已经上前，剥光两人衣服，将其丢入油锅之中。
一阵失重感之后，两人便深陷热油之中，哀嚎声是越来越小。
其余众人，耳边传来油炸的‘噼里’声，听着两位家主的哀嚎，顿时头皮发麻。
“贫道先前说过的话，尔等可还记得？”张钰回头，看向众人。
“记得，记得！”众人纷纷回应，“若能平安回去，当加入太平教，从此忠心耿耿！”
随着“啪”的一声鼓掌，众人已经回道大厅之中。
油锅地狱，阴曹地府已经消失不见，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呀！”有个婢女尖叫一声。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两个家主，浑身焦黄，如同真的入油炸过一遍，死得不能再死了。
“啪啪”张钰轻轻拍了拍手，也没说什么，就这样站在那里。
“道长！”林封之子率先来到他的面前，“林农愿意加入太平教，还请道长恩准！”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忘记两个家主的惨状，纷纷上前恳求。
“今天贫道没有兴致引人入教，尔等若要入教，当准备好香火供品，择日再来找我！”张钰说完，转身离开。众人想说些什么，见状又说不出口。
“现在，可怎么办？”伏伍看向林农。
“还能怎么办？”林农战战兢兢，“你还想再下一次阴曹地府不成？”
“不想，绝对不想！”伏伍闻言使劲摇头。
“那还不快点收殓父亲，并准备香火供品，去找道君入教啊！”林农急忙说道。

第47章 此间事了

张钰安然无恙回到济南王府，刘康对于没能立刻过去救援一事，居然亲自向他道歉。
要知道刘康是济南王，而张钰其实只是白身。
后者在看到，济南王已经穿上甲胄，一副要带人杀上门去就他的样子，也就出面安抚了一番。
“看来催眠很成功……”从济南王府出来，张钰稍微松一口气。
前面刚刚完成催眠，让济南王不惜一切代价，要维护太平教。
若是转眼就向济南国的世族豪门妥协，那么只能说明催眠失败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再等大概半个时辰，刘康怕是已经杀上门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接回去。
就是有这个凭仗，他才敢独闯龙潭虎穴。
集体催眠这玩意，每个人的频率都不同，催眠过程往往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化。人数越多，变化越大。若是出现什么问题，刘康便是最后的保险。
安抚了一番刘康，然后谢绝他派人护送的建议，径直离开。
他的人还是十里亭等着，不能让他们太担心自己。
“教主，您没事吧？”刚出济南王府，不多时曹操也身穿甲胄过来。就那略微狼狈的样子，显然经历过一番争斗。
“怎么，去拦截济南都尉了？”张钰上前笑道，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济南都尉擅自出兵，曹某带人过去拦截。”曹操下马上前，“好不容易将其拦下，不多时就见到其他教友，才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慌忙回来查看。”
这就对了，伏氏和林氏，主要就是要把曹操调走，然后把自己软禁下来。
地点可能不在伏府，反正就是让曹操找不到。
并且对外宣称，自己已经离开，那么曹操总不能擅闯别人府邸吧？
说到底，曹操可还做不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他。
不过，曹操能亲自出兵前去拦截，也算是尽心了。
在规则范围内，对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宵小之辈，留不下我。”张钰笑道，“过两天，可能伏氏和林氏的人会找上门。你就把《太平经》的抄本交给他们，让他们回去抄写。十天后，我再来东平陵，确认没问题再让他们入教。”
“入教？”曹操就很迷，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孟德只需这样做即可，别的，他们自然知道要怎么做。”张钰神秘一笑，告辞离开。
肉眼可见，张钰明明是闲庭信步，可距离却越来越远，不多时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
“教主居然已经学会缩地成寸的道法，难怪无人能拦！”曹操对张钰更加敬畏，此人的道法的确是真材实料，是个真正的得道高人。
其实张钰最初也没想到，早些时候，他这个技能还叫‘疾行’。
这个技能拉满后，还真就升级，升级之后的技能叫做‘缩地’，可惜还没办法‘成寸’。
也并非是道术，而是类似武功的轻功。就这个技能目前的效果，也就和‘八步赶蝉’差不多。
主要是等级还低了一些，才lv3而已，这技能的提升速度，属于比较慢的类型。
他是可有这四百倍经验的效率，都还那么慢。换了普通人，就这个技能，没有三五年的练习，估计都没办法入门。至于满级，估计要用一辈子去练。当然，他说的是普通人。
毕竟一些超级天才，有着十倍或者五十倍经验加成的学习速度，也是正常的。
就如同，有些学霸只是在课堂听听课，就能科科一百分。
有些人每天认真听课，回去认真学习，甚至上补习班，很奇怪的每次考试都五十来分……
周仓等人在十里亭这边等着，性格比较急躁的他，眼看就要杀回去。
最后还是被廖化和朱明拦了下来。全程，护法道兵根本就不帮他们，只是默默守护药材。
也问过他们，为什么不跟着自己三人杀回去，救出教主。
“教主命令，我等在十里亭看好这些药材，没有吩咐不许离开！”为首十个道兵队长回道。
“可如果我们不去救教主，他可能会出事！”周仓反驳。
“你无权命令我们，我们也并不会听从你的命令！”为首之人回道。
这支护法道兵的军官，都是黄巾力士担当，属于张钰的亲卫队。
整个太平镇，能命令他们的，第一权限是张钰，第二权限是张宁。如果张宁的命令和张钰的冲突，那么会以张钰的命令为主。
黄巾力士也可以看做一群生化机器人，有生命，有家人，能生育的机器人，就是莫得感情！
面对这群怪胎，周仓也没辙。十个道兵的围攻，就能让他乖乖败下阵来。全部一起上，他甚至一点胜算都没有。这群力士统领的道兵，真的强得没话说。
只是以前羡慕黄巾力士厉害，现在觉得真要变成这样，那人生应该会非常无聊。
“教主，是教主！”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众人刚刚要戒备，朱明已惊呼起来。
就两三息之间，张钰已经来到众人面前。看着大家平安无恙，稍微也放心下来。
曹操说是过来拦截都尉，在没有见到自己人之前，他不太敢信。
“看来大家都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张钰朝着众人笑道，“此间事了，回去吧！”
“是！”众人纷纷回应，随即开始启程。
“教主，那些坏人怎么样了？”回去的路上，三个弟子少不得问起这件事。
“恶人终将受到惩罚，不过我们修行之人，滥杀会影响道心。所以只诛恶首，余党愿意向善的，引导他们信教。冥顽不灵的，再送他们去和恶首相见。”张钰缓缓说道。
“加入我们太平教了？为什么？”三人惊呼。只诛恶首可以理解，为何余党要让他们加入太平教？全部解决，难道不是才一劳永逸？
“没什么……”张钰看向三人，“你们需要知道，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掉的人更有威慑力。纯粹的恐惧，反而容易激起别人的反抗情绪。”
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往后，济南国境内，各大世家豪族，将不会再有人，敢和我们太平教作对！说起来，为师甚至要考虑，开始在济南国正式传教了！”
过了一天，曹操和刘康，甚至各大世家大族，也都收到消息：伏氏和林氏两位家主身亡，只是新家主上任后，只是草草收敛，过程遮遮掩掩的。
让曹操惊讶的是，如同张钰所言，两位老家主刚下葬，新家主已经上门拜访，恳求加入太平教。
就很好奇，张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48章 上门的流民

曹操表示张钰已经离开，却见两家子弟苦苦哀求，一定要拜入太平教门下。
曹操没辙，只能将张钰交代的话语，告知两家，并把《太平经》的抄本交给两家。
后者如蒙大赦，就差直接拜服在曹操面前。
“教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直至两家离开，曹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张钰到底对他们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让他们害怕到这个程度？
奈何找人去打探，根本谈听不出什么。两家对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死活不肯透露。
换了以前，曹操会开始对张钰忌讳起来，现在却隐隐有种自得。
说到底，就是每每对张钰起疑，有这个想法的瞬间，留在他脑中的暗示，就会让这个想法，朝着不怀疑的选项里面偏移。
曹操这货疑心病，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要强烈，不把这个隐患解决，后续催眠根本无从下手。
这些张钰当然不知道，他留在曹操脑子里的是暗示，又不是什么禁制。
一行人带着药材，走了一天多，终于是回到太平镇。
“最近可有鬼祟之人靠近？”来到山谷口，张钰招来这里的守卫询问。
“的确会有一两人，时不时在谷口徘徊。”守卫回到，“按照波护法的意思，宁可杀错不放过，是以全部击杀了！”
张钰闻言也就笑笑，这很符合波皓那个莽夫的性格，不过这次他也没做错。
对于这种光明正大觊觎太平镇的存在，直接打杀就没错。
也算是杀鸡儆猴，让对方明白，不请自来就是这样的下场。
“以后若有鬼祟之人前来查探，不需要通报，直接打杀便是。若是拖家带口，过来投奔的，让他们在外面等着，然后再派人回来通报便是。”张钰吩咐道。
世道乱，这次回来，在路上张钰又看到有流民在迁徙。见到的那支队伍，老人、孩子和年轻的女子已经没有，老人不说，孩子和年轻的女子……大概率是卖了。
最后一群男丁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前进，把希望寄托在土鼓县。
如果土鼓县依然找不到活路……张钰已经不敢想象。
路过的时候张钰留意过，这支三五百人的队伍，看着行尸走肉，实则怨气冲天。
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炸裂开来。这种人一看就不是顺民，有点眼光的都不敢收。
尤其没有女人孩子，谁知道他们是卖了，还是吃了？不过张钰看过，这些人虽然心有不满，不过并无杀气和血气，显然是没吃过人的，只能说理性还在。
他更清楚，这样的人，整个济南国应该还有很多，甚至整个大汉都有很多。
能看到的，可以帮助的，他不介意伸出援手。可看不到，也不知道的，便爱莫能助。
“是！”守卫不清楚这些，教主吩咐，他们照做便是。
一路回到府邸这边，张宁正好在家，听到动静连忙出迎。见到是张钰归来，激动不已。
“阿弟回来了？”张宁来到张钰面前，随即一愣，“不是说……”
“诶呀！”张钰一拍额头，“说好要买几个仆役俏婢，结果却是给忘记了。”
“阿弟难得迷糊……不过仆役俏婢的事情也不急。”张宁笑道，“一路风尘仆仆的，回来洗漱一番，顺便换件衣服。阿姊这就下厨，给你做饭！”
“下面给我吃怎么样？”张钰笑道。
“阿弟要吃面食……呸，阿弟去一趟东平陵，怎么就学坏了。”张宁刚想说和面，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啐一口。
“阿姊，我就是要吃面啊？”张钰得意的说道，反正绝对不承认是在调戏张宁。
“别以为阿姊不知道你那龌龊的想法……”张宁上前，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敲，“你以后在这样，阿姊可就不理你了！”
“别啊，阿姊不理我，那我找谁给我下面吃？”张钰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爱找找谁……反……反正阿姊这两年不行……”张宁说完，一溜烟跑到后厨去了。
“所以说好的不理我呢？”张钰饶有兴致的嘀咕道，最近发现，自己的情商提高了。
买仆役婢女的事情，只能留着下次去东平陵再说。
反正自己忙起来，基本就没有能好好享受生活过。
主要还是体恤张宁，在外面忙，回来还要操持家务。
简单洗漱，换了件衣服，前后半个时辰，张宁已经端着一碗汤饼过来。
便是面条，配上小碟腊肉和青菜。秋收之前，太平镇的物资不多，能这样已经算是不错。
“家里还养着两尾鱼，要不要给阿弟蒸上？”张宁询问。炊具里面有一种，叫做甑（zeng），便是用于蒸食的器皿。
后世说发现在汉代墓中有蒸馏的器皿，其实就是这个，实际是陪葬的炊具来着。
本来粮食产量不足，酿酒眼看都要被禁止。
更别说十坛酒才可能蒸出一坛高度酒，这不是浪费么？
再加上调香和窖藏，三五年才能出售。
最大的问题还是销路，高度酒的市场还没有培养出来，喜欢的也没几个。
让人花十坛二十坛酒的价格，买一坛喝不惯的高度酒，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河鱼是真吃不惯，刺多。”张钰有些纠结，山中有溪流，其中也有小鱼。他首先是怕有寄生虫，然后是真不喜欢吃河鱼。就很巧，原本的张钰，也不喜欢吃河鱼。
“阿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张宁笑道，张钰很多的地方变化很大，唯独说起吃河鱼时，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吃不惯的东西，不管多大还是吃不惯。”张钰摇了摇头，“阿姊吃过没？”
“哺食已过，当然是吃过的。”张宁笑道。
她虽然忙，但工作强度不高，一天两餐足够。反正是劝张钰要多吃，一天三餐是基本。
张钰也不废话，开始吃起面条。
其实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和被算计，在这里才能寻得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清晨，外面就有守卫前来通报：有三五百流民抵达山外，请求收留。
就很明显，这些人在土鼓县到底还是碰了壁。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指了明路’，让他们过来这里碰碰运气。
来到山谷前，看着跪拜在山谷前的众人。
张钰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忍耐已到极限。

第49章 张钰的侄儿

“说明你们的来意！”张钰来到这三五百流民面前，稍微扫了扫，不出错的话，人数应该是453人。基本都是男丁，也有36个略微上年纪，长得不怎么样的妇人。
想当奴隶而不得，说的大概就是这批人。
不过张钰的确没看错，这些人还没有到吃人的程度，否则这36个妇人不可能还活着。
“我等无家可归，土鼓县不愿收留我们，有好心人指点，让我们过来这里碰碰运气。”为首之人上前，“我等已经饥渴难耐，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希望破碎的时候，他们就会彻底舍弃人性，成为野兽吧？张钰暗道。
“等等！张贲，你是张贲对吧？”张钰正要说些什么，却不想在身后戒备的卜斌，此刻突然上前，激动看向眼前这为首之人。
“卜斌，你是卜斌，你没死？”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卜斌，顿时大喜。
“哈哈，还真是你小子！”卜斌大笑上前，一把搂住他，“还以为你死了，你这混蛋！”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等等，这里莫非是……”张贲笑道，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是自己人？”张钰有些诧异，没想到会那么巧，在路上遇到的这支流民，居然是黄巾，或者说太平教的背景。
“我来介绍一下！”卜斌上前，首先向张钰介绍，“这位是张贲，神上使的长子！”
随即转身回去，向张贲介绍道：“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就冲你们两个的关系……”
“少师！”张贲闻言大喜，“您居然还活着！坊间传闻，您……”
官方已经表示，张氏三兄弟，其三族已经夷灭。
在各地黄巾残部的眼里，张钰和张宁两人，应该是已经死了。
“我等提前离开广宗，最后流落到济南国，暂时在这里定居。”张钰点头，既然是自己人，那么就没必要那么戒备了。就很奇怪，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来着？
也不等给对方说些什么，当即表态：“既然都是自己人，就不必那么生分。你们也应该饿了，进来吃点东西，好好休息，然后再细谈！”
“谢教主！”张贲见张钰如此生分，也只能郑重回应，身后这四百余人也纷纷出面道谢。
这一刻，大家的脸色都是喜悦和解脱。
居然能和自己人汇合，就仿佛找到了家人一样，所有的担心，所有的顾虑，全部都放下了。
一时间，居然有几十人轰然倒地。张钰大惊，上前检查，只是晕厥过去，顿时松口气。
命人带进去，好生休养，起来后给他们准备清粥。
这些人至少一个月没有好好吃饭，不能一开始就大鱼大肉。
进入到太平镇，张贲才发现，这里已经有城镇的规模。
远处丘陵处，甚至有一座道宫，正在慢慢建设。
算算时间，张钰来到这里，至少也有半年时间。
“张贲，是张贲对吧？”刚落脚下来，波皓已经闻讯过来，见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脸，波皓原本兴奋的脸，慢慢沉默下来。
“波皓！”张贲却是很高兴，“你小子也还活着！”
“先不说别的……”张钰已经找人要来一碗羹，递给张贲，“且先把这个喝了，把肚子填一填，你们现在的情况，再不吃点东西，很容易出问题。”
“谢谢教主！”张贲诚恳回了句，接过羹汤，开始慢慢喝起来。
看他这样子，张钰至少可以断定，他是一个很节制的人。
就算再饥渴，也会克制自己，因为他知道，饿了太久，不能吃太快，这样对身体不好。
也因为这样，这些人一路过来，都能坚持不吃人，哪怕即将饿死。
这是个人才，虽然在汉末三国里面，没有这号人出现。
其实真要算，黄巾各渠帅的子女，也基本没有出现过。
曾经张钰也以为，张曼成才是张角的的儿子，毕竟神上使，能有这个外号，怎么都得是太平教的四号人物。又姓张，说是张角之子并不突兀。不过这个世界，看来并不是这样。
“阿弟，听说张贲来了？”不多时，张宁也是急急忙忙过来。
“姑姑！”张贲连忙上前见礼。
这个称呼让张钰噎了一下，当即仔细回想，主要是检索一下以前的记忆。
最后顿时哭笑不得，那张曼成是张角收的义子，换言之张贲按照辈分，是他和张宁的侄儿？！
这张贲，算算年纪已经二十岁，结果辈分是自己侄儿。
以前还嘲笑，这荀彧这个族叔，年纪比他侄儿荀攸还小，没想到自己如今就是这个情况。难怪对方不仅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还很快变得热情起来。
反倒自己当时，就没有立刻回想起两人的关系。还这样生分的招待人家，只希望他别误会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见到张贲，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陌生点很正常。
这不张贲一开始也没认出自己，一则可能自己变化有些大，二则太久不见。也就后来看到卜斌，被他提醒，记忆里的身影，才和自己现在的样子重合起来……大概。
“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张宁欣慰的说道。当初听说张曼成被秦硕所杀，还担心张贲会不会也遇难。没想到几个月后，居然在济南国再遇。
顿了顿，追问道：“这几个月，你都去哪里了？”
“父亲阵亡之后，队伍出现分歧。我打算过去广宗，和大父汇合。但韩忠认为不能半途而废，于是拥立赵弘为帅，继续攻打宛城。”张贲回道，“于是我只能带着几百人，走汝南，绕一个弯打算北上。谁知道半路，已经收到噩耗。”
顿了顿，继续说道：“打算回去，谁知道后方又传来消息，赵弘兵败。余部又拥立韩忠为帅，最后投降朱儁，却不想被秦硕所杀。
一时间我们也无家可归，只能漫无目的，一路收拢流民成军，最后被地方豪强率家奴驱逐。
抵达济北国时，麾下只剩三千……为自保，假装流民。一路过来，发生了点事情，最后到济南国时，不足千人。还陆续有人逃亡，各县见我们队伍情况，也不愿意收留……”
“怕你也有打算，找机会劫掠一番，东山再起吧？”张钰调侃道。
“也是被逼无奈……若有活路，谁愿如此。”张贲有些尴尬，他的确是那么想的。
“也是巧，你们如今也算回家了。”张钰感慨，“且好好休养，稍后再安排你们。”
“叔父，虽然有些唐突，但侄儿有一事相求！”张贲突然上前，拜在张钰面前，“近日有一批太平教俘虏，将在东平陵出售，其中还有侄儿的妻子……”

第50章 准备救人

“慢着慢着！”张钰闻言有些怪异，“去年我等起事，年底前已经全面失败。如今眼看到五月，怎么还有俘虏在出售？”
尤其长社之战，不是说坑杀几十万俘虏么？显然官军根本不打算留俘虏，怎么可能会出售俘虏？退一万步说，这些俘虏都是太平教徒，谁敢买？！
“教主有所不知！”张贲连忙解释，“长社之战，对外宣称坑杀几十万，实则并没有那么多。朝廷下发的奖赏和饷银迟迟不到，而战争没有结束，朱儁和皇甫嵩，不得不默认拿出一部分俘虏去出售，补贴军用。”
顿了顿，继续说道：“拒不投降不留，四十以上不留……最后遴选出十万余俘虏，通过各大豪门销售到各地，利润三七分帐。其他各部，似乎也是按照这样运作。”
比如说在下曲阳，杀了张宝投降的严政。朝廷答应其投降，转眼将其斩杀，就和那个投降朱儁的韩忠一样。其部经过遴选，也都陆续发卖出去。
“他们就不怕那些俘虏造反？”波皓哂笑。
“核心已去，剩下都是路上加入的流民或乡民。他们接触太平教的时间太短，没什么忠诚可言……”张贲摇头，“另外朝廷宣布，十人为组，一人出逃，十人连坐！”
本身就不是坚定分子，又有连坐制度，自然是互相监督。
期间再杀鸡儆猴一番，基本剩下的几千人，就变得服服帖帖。
再说有勇气作乱的还是男性，这些俘虏里女性居多。
或者说到了这个地步，基本剩下的也就是女眷和孩子，壮丁没几个了。
张贲见张钰等人会意，继续说道：“另外，今年还有好几个州郡起事，都打着黄巾的名头。听说声势最大的，便是太行山那边的张牛角，聚众百万。可惜不到一月，就在瘿陶县被乱箭射杀……”
残部虽然在张燕（原名褚燕）的带领下撤走，依然有十几万被俘虏。
“各部都打着黄巾的名头，官府都当成黄巾俘虏的名头出售。只是那些和我们太平教没什么关系，最多只能算志同道合之人。”张贲补充。
言下之意，就是这部分人，救不救看心情。救下可以壮大自己，不救也没影响。
毕竟这些人良莠不齐，有真的被逼无奈举兵造反的，也有趁机加入的盗匪和流寇。
成分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很难甄别。
作为昔日太平教徒，对于这些打着‘黄巾’名号，实则败坏黄巾名头的势力，更多的是厌恶。
“情况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东平陵那批俘虏，是我们太平教的人，而且只是世家门阀出面销售，明面官方并没有参与进来，对吧？”张钰反问。
“其实最初侄儿是听说，有一支俘虏被送到济北国。”张贲连忙解释，“侄儿打算去解救，并且补充一下麾下兵力。谁知道对方早有防备，不仅没成功，还搭进去一部分……”
残部跟着自己遁走，后来打听到，自己被俘虏那批人，连带在济北国卖剩的那批，要送到济南国这里发卖，就跟了过来。谁知道路上人心不齐，不少人偷偷跑了，还顺便带走武器和粮食。
最后剩下四百余，都已经算是张贲的死忠了。
大家饿了两天以上，若是再得不到粮食，真就要先当几天流寇，想办法打家劫舍，混口饭吃。
还说来救人，结果差点就全军覆没。张贲也算知道，自己就不是干大事的。
“这批人有多少，目前被押解在哪里，又是何时发卖？”张钰追问，如果是官方出面发卖，那么不好办。不管是他出面买下，还是去解救，最后都会被怀疑。
尤其是曹操，好不容易让他放下戒备，若是出了这种事情，他的戒心肯定又要暴涨。
“怕是还有两日，就要到东平陵。三千多人，男丁超过两千八。”张贲当即说道。
张钰对这情况不奇怪，比起健壮的黄巾俘虏，女眷和孩子当然更好销售一些。
这些黄巾贼俘虏还算温顺，可黄巾作乱不过去年的事情，那席卷天下之势，依然让人心有余悸。
谁知道，买下来的这些俘虏，是否真就那么温顺。到时候若是突然暴起，家里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的。尤其是家中奴婢多的，生怕这些俘虏把他们的奴婢带坏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壮丁，反而是最不好销售的。明明当初发卖的时候，还是女多男少，甚至可以说是五比一，十比一的比例，结果男丁依然大量剩余。
对张贲这样别有用心的人是好事，这些男子一路上少不得被打骂，心中肯定充满怨气。又没有多少女眷拖累，能迅速入伍，形成战力。
“看来我还要去一趟东平陵……”张钰若有所思，“这次派遣三百护法道兵随我出去。”
“三百够不够，我们这边随时可以拉起上万战兵！”波皓表态。严格来说，这山谷里面近万人，不管男女都能立刻成军。
《太平经》就有记载：天下凡事，皆一阴一阳，乃能相生，乃能相养，一阳不施生，一阴并虚空，无可养也；一阴不受化，一阳无可施生统也。
在太平教的教义里面，男女是平等的，没有从属关系。太平教核心教徒之中，女性也可以拿着武器上阵杀敌，而不是呆在后军瑟瑟发抖。
“济南国这边情况特殊，不能把事情闹大，否则的话济南王和济南相那边会为难。”张钰摇了摇头，“再说只是一群世族豪右，不足为虑。你们这三百人，只是为方便护送教民回来而已。”
“如你对付那林氏，伏氏一样？”波皓顿时想起了什么，激动的问道。
“他们？不值得我那么费心对付！”张钰摇了摇头，集体催眠可是很费心神的！当初给两家布置那么大的局，主要还是不爽他们吃定自己的样子。
回头想想，都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临时临了捏造出来的阴曹地府，只能说是简陋无比，也多亏对方没见识，情况又诡异没有细想，给自己糊弄过去了。
顶着高智商做低智商的事情，都是年轻气盛惹的祸。张钰也反省过，下次不能再这样。
“那……我能不能跟着去看看？”波皓搓了搓手，一副兴奋的样子，卜斌也凑了过来。
知道教主法力高强，孤身勇闯鸿门宴，知道这事，波皓卜斌都后悔不能跟着一起去。
“你们当看热闹呢？人多反而不好行事，在外面等着配合就是！”张钰摇头，“恶来，你随我一起去便是。”
“是！”过来凑热闹的典韦，没想到张钰居然点名自己，愣了愣，随即连忙回应。
“教主，你这偏心啊！”波皓当即抱怨起来。
“我可以不偏心……”张钰指了指典韦，“你打赢他，我就带你去！”

第51章 完美潜行

距离东平陵县不到十里的路边，近三千五百人在这里驻扎，形成了一个小营地。
“晦气，本想今晚就到城里休息，没想到还要露宿一晚！”管事晦气的离开，身后是几个被鞭打过的俘虏。
今天下了点雨，行程肯定会耽误。更别说有那么一支队伍靠近，肯定要派人过去东平陵报备。
否则就这样靠过去，别人以为敌袭，严阵以待半天，你跟守军说只是人市的队伍？
这些**发起狠来，至少也要被刮下一层皮。
他只是个小小管事，给家主干脏活累活，若出这种问题，少不得还要自己倒贴一些积蓄进去。
这一来一往的，时间上就不够，距离东平陵还有十里，天色已晚，城门已关，只能在外面露营将就一晚。心情不爽，就在俘虏身上发泄。
反正都是‘货物’，而且路上必然会有损耗，死几个人，家主不会在意。
“好好值守，郊外不如城里。济南府虽然比他郡安宁，也要小心豺狼虎豹！”管事打算休息，只是在休息前，少不得吩咐下去。
“是！”几个队长纷纷回应。
护卫的这数百人，都是家中僮仆组成的义勇军。去年帮忙‘剿匪’，多少有点军伍样子。
只是说到底没经过正规训练，说是兵丁，不如说是一群地痞流氓。
眼看管事入帐休息，护卫们此刻更关心吃饭问题。
之前下过雨，没办法埋锅造饭，哺食不得不比平时晚点。
“饭食还没好吗？”到底还是有人抱怨，朝食巳时（早上九点）前后吃的，如今都已经是酉时过半（晚上六点）。饿了大半天的，肚子都饿得不行。
“急什么？”负责烧饭的几个护卫反驳道，“这柴火被雨淋了一上午，不好烧啊！且等着，再有半个时辰，这饭食才能好！”
若非下午，在临近里闾买了一些干柴回来，只怕烧饭都成问题。
热饭也只能供应护卫，至于那些俘虏，最多给点劣质的干粮，饿不死就行。
“待会饭食好了，拿出一半到女眷营那边……”有护卫窃窃私语，虽然明天就要带去发卖，不过今晚还有机会。这饭食吃一半留一半，就这点饭食，也能换一夜春宵。
就是三十几个女眷不许他们动，说是要卖给大户人家，属于这批‘货物’里的精品。
“上哪去呢？”不多时，有个护卫朝着营地外面走去，值守的护卫少不得问一句。
“出去如厕！”那护卫回了句，“同去否？”
“值守呢！快去快回！”值守的护卫摆了摆手，少不得调侃：懒人多屎尿！
陆续也有一些人出去，都是在营地周围，找个草丛凑合一下。
要远离大路，否则明天拔营有人踩到，少不得要抱怨半天。
按说行军，少不得要修个临时的茅坑，统一如厕。奈何这些人就不是正规兵丁，不懂这些。
突然，有个蹲草丛的一个踉跄，滚入草丛之中，没多久又站起来。
“怎么了？”附近有护卫笑骂，“摔到屎上了不成？”
“贼他娘的，这地滑不溜秋的！”那护卫骂咧咧回来，语调外表不变，实则已经换人。
且说前段时间，张钰闲暇无事，突然想到什么，就找张宁学习化妆。
男子化妆应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两汉也有不少人喜欢化妆。
最杰出的代表，果然还是嗑药老祖何晏，这位因此还有个称号，叫做‘傅粉何郎’。只是按照这个时间点，何晏这个祸害，应该还没有出生。
张宁则是以为张钰好这口，虽然有些羞涩，还是教了他。
最后发现，阿弟不到三天在化妆上就超过了她。
再过两天，张钰就已经不是化妆，已经开始尝试用鱼皮或者别的材料，把自己变成别人的样子。
张钰也是无语，最初他要学的就是易容。
可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敷上，根本学不会这玩意，总不能真找块人脸皮吧？索性从化妆开始尝试，满级之后，技能还真就进化成了‘易容’。
看到这个结果，他也是感慨万千。
难怪前世会有人说，这化妆的尽头就是易容，现在看来诚不欺我！
声调可以用口技来模仿，就是身材这些没办法。
不过只要这个身材差不多的，除非是非常熟悉此人，否则一般看不出什么。
“好香啊，今晚吃什么？”张钰来到饭锅这边，饭食准备就要出锅。
“肉粥而已，就这条件，还能有什么？”负责做饭的，随口回道。
“等不及了，先让我吃一碗怎么样？”张钰一副饥渴的样子问道，作势要拿那饭勺。
“不行，要吃大家一起吃！”护卫当然不那么好说话，甚至觉得张钰不讲规矩。
却根本没发现，在张钰打算抢夺饭勺的时候，趁着手臂遮住对方的视线，另外一只手，已经在饭食里面倒入一些粉末。
后续又如此炮制，十多口锅里面，都被他下了这粉末。得逞之后，当即悻悻离开。
“这家伙谁来着，那么不懂规矩？”自然还是有队长觉得张钰不对劲。
“四队的那个赵大……平时应该不会这样不懂规矩的啊……”显然有人认出张钰装扮的人，甚至觉得有些奇怪。
“莫不是憋不住，打算那一碗到女眷营里面？”少不得有人打趣，结果周围众人纷纷附和，就这样给张钰找了个理由。
饭食陆续端上来，每人分到一碗。饿了大半天，当然是大口朵颐。
也有些人刻意只喝半碗，剩下半碗留着他用。宁可挨饿也要打炮，算是一条汉子。
“野外什么都不方便……”管事看着眼前的肉粥，有些嫌弃。又看到端粥进来的护卫，迟迟没有离开，少不得训斥一句，“你怎么还愣在这里？”
“对啊，我怎么还愣在这里呢？”张钰笑道，上前拿出一根银针刺入管事头部。银针淬毒，管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已经没了。
与此同时，吃过饭食的，基本都已经捂着肚子。不少人只觉得，自己好像会飞了，轻飘飘的。
不少人甚至看到幻觉，仿佛有些小人在他脑子里跳舞。
最后口吐白沫，轰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的。
“好几种毒菌晒干磨出来的粉末，好吃吧？”张钰笑道，不久之前，不少人还感慨，今晚的肉粥味道好了不少，主要是非常鲜美。
少不得还有几个漏网之鱼，最后还是没有能逃出营地，就被张钰收拾干净。

第52章 汉末奇案

女眷营地这边，数百女眷在这里瑟瑟发抖。
原本时不时会端着饭食，过来‘买卖’的护卫，突然就倒在地上，没多久就没了声息。
女眷们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生怕管事会把责任算在她们头上。
等着外面有人过来质问情况，谁知道过了好一阵，都没有人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为首的女子询问，她也是‘精品’之一，更是女眷之中身份最高的。
“不知道，外面一直没有人过来……不会都……”旁边的姐妹低声说道，大家都被绑着，没办法出去查看，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要说都死了才好，都是糟践人的祸害。”另外一个姐妹啐道。她们三十几个是‘精品’，待遇还不错，可外面二百多人，这没少被护卫糟践。
“看来你们在这里的待遇还不错……比那些男俘虏环境好了不少。”话说当头，一个男子突然进入营中，正是张钰
“你是何人？”为首的女子询问，“莫非如今营中的情况，便是你造成的？”
“这都能猜得到，你很聪慧！”张钰拍了拍手，“好了，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是我放走你们，你们自己去找活路。”
“第二条是跟着你走？如果是，我们选择这条！”为首的女子回道。
“你知道我是谁？”张钰笑道，“我是盗贼或者反贼，你们也要跟着我去卖命？”
“呵呵……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都是太平教信徒，本身就是反贼，最不怕的就是造反！”为首的女子轻笑着说道。
“看来你在太平教的身份不低……”张钰淡淡一笑，已经猜到女子的身份，随即丢出去一个匕首，“既然有力气能说会道，自己想办法脱困吧！”
女子也不废话，当即挪了过去，小心翼翼捡起匕首，然后帮身边的姐妹割断绳子。
已经割断绳子的，也纷纷帮周围的人松绑，没多久，整个女眷营地这边，都已松绑。
“教主……”就在这个时候，有别人来到营地这边，“外面的俘虏都已经解救完毕！”
“告诉他们，我们的身份没有？”张钰反问。
“已经告知，都愿意加入我们，或者说，迫不及待想要加入我们！”旁人笑道。
“让人接管一下这边，女眷不同男丁，小心护卫着回去。”张钰说完，转身离开。
旁边之人闻言，立刻安排人手过来。
不多时，张贲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看到为首的女子，顿时激动的都颤抖起来。
“夫君！”为首的女子看到张贲，激动得颤抖起来，泪水如开了闸一样，不断涌出。
“细君！”张贲激动的上前抱住她，“那些坏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其实就算真就怎么样，他也没办法，弱者没有资格抗拒，他能做的，就是复仇。
最大的遗憾，就是他的仇人，已经先一步被教主给解决了。
“我等三十六人，因为读过书，且能歌舞，被他们精心挑选出来，打算卖给东平陵的富户。担心精神不好影响卖相，倒没有被糟践。”女子摇了摇头，“刚刚那个男子，是谁？”
虽然早些时候，有人称呼他为‘教主’，女子多少有些想法。
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教主按说去年，就已经不在了。
“说了怕你不信！”张贲笑道，“我在济南国这里遇到叔父，便是祖父的亲子张钰。他带着太平教的信徒，在济南国这里落脚了下来。这次更是亲自出手，解救你们！”
“可之前营中并未听见打杀的声音……总不能是他一个杀进来的吧？”女子讶然。
“还真是这样，他发出信号，让我们过来的时候，看着满地都是护卫的尸体，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张贲兴奋异常，顿了顿，“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女子闻言点了点头，立刻带着其他女眷，纷纷离开。
还不能乱走，需要先向西走，然后再转折向南，最后从山路朝着太平镇那边过去。
“踪迹都清理干净没有？”张钰殿后，波皓带着一百人留下帮忙。
“都清理干净了！”典韦肯定的回道，“绝对看不出，有谁从外面进入过营地！”
营地里面，也专门让俘虏踩过。遮掩痕迹的方法，就用更多的痕迹去掩盖。
“既然如此，你们先跟上队伍。我再去看看，然后就跟上。”张钰说完，转身过去。
典韦觉得张钰有些太谨慎，不过见状也不说什么，带人跟着队伍迅速离开。
今晚算是震撼他一辈子，几百人被张钰一个人都给解决了。
下毒这方法有些下三滥，奈何管用啊！
可惜张钰表示，不许他们用这手段。否则自己以后打仗，也想用这招！
却是没有细想，要说资源那肯定是汉庭更多。
若是汉庭也玩这招，以后双方打仗，岂非都没有俘虏可言？
打仗总要死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可双方都用毒，久而久之，那华夏大地上还有活人不？
每一个损耗的，可都是炎黄子孙，华夏子民啊！
若非今晚不想声张，他甚至都不打算用毒的。
在外面检查一番，确认痕迹没有问题之后，张钰也迅速离开，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二天，营地这边的事情，当然是被路人发现，然后告知东平陵官府。
曹操亲自过来查看，并且还带了医匠过来查验。
“启禀国相，这些人都是吃了有毒的菌子死掉的……怕是昨晚埋锅造饭的时候，不小心放了有毒的菌子到锅里。”医匠简单查看，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死因。
至于少数被张钰用毒针刺杀的，伤口都在头皮，又是针口，自然无法查验出来。
“所以说，他们是吃了有毒的菌子死了，然后那些黄巾俘虏趁机逃了？”曹操头痛，几千黄巾俘虏，已经能成军了。要知道，地方县城，守军也就几十上百。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的确这样。”副手有些为难，“主要是也看不到其他痕迹……”
话说当头，外出查探的士卒回来。下马后，迅速朝着曹操这边过来，还差点摔一跤。
“情况怎么样了？”曹操一把将其扶住，然后立刻询问。
“踪迹向西南蔓延，最后到山林里面就消失了，应该是被刻意清理过。”探子回道。
“奇哉怪也……”曹操纠结，这事情怎么就透出一股怪异。

第53章 粮食紧张

太平镇那边的山谷并不大，原本的人数还好，再增加显然安排不下来。
好在之前徐和占山为王，山寨虽然被拆了，不过根基还在。
原本那山寨就能安置五千人，那安置三千人当然容易。
“张贲，现在我把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把人带到这里，张钰把张贲找来，“这个山寨，你要成为名义上的贼首。这三千俘虏，全部归入你的麾下！”
“侄儿领命！”张贲没话说，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主要也是理亏，借助张钰帮忙把自己的妻子救出来，这件事情让他很不好意思。
张钰不计较，不过他不能不懂事！
再说张钰不仅是他叔父，还是如今的太平教教主，于情于理，都要服从他的调度。
“工具稍后给你送来，反正这里距离太平镇，也就十多里的路程，并不远！”张钰交代。
之前出逃，那五百护卫的武器，自然也都被顺势拿走。
不够肯定不够，可张钰目前也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仔细想想，太平镇的武器，不算农具的话，也就足够武装五百人的，否则如今护法道兵也不会只有五百人。
徐和以前那批人，别看人多，武器同样没多少，不少人用还是破农具，甚至是棍棒。
反正在张钰眼里，这些东西都根本不能算是武器！
“工具好说，这粮食……”张贲有些不好意思，三千多人三千张嘴，不吃饭不行。
“今天没办法，先撑一撑。”张钰摇了摇头，“明天给你们调粮食过来，另外你们就附近的野菜什么的，想想办法。”
一下子多出原本人数三分之一的人数，粮食就是大缺口。
之前出逃，为了营造出逃的慌张感，队伍的粮食没带。
另外他在管事那里拿到三个金饼，也仅此而已。
金饼可以想办法换成粮食，极限一些的，大概也就够张贲一个月的用度。
好在再过不久，太平镇的粮食也该丰收，也不知道能收多少。不够是肯定的，还得想办法。
“你们这样不是办法！得有些营生！”波皓也有些看不下去。
本来是不让他跟着来的，可张宁担心三百人不够，最后还是让波皓也带人跟着过来。
三千多人，他这个莽夫都能感觉到，这些人给太平镇带来多大的压力。
若是无法自给自足，那完全就是拖累！
“甲胄兵刃都没有，钱粮也不足，能干什么营生？”张贲哪里不知道他也纠结！
“也是……”波皓也是为难，这年头的世家豪族，谁家没有千把僮仆军的？
只要打的时间慢一点点，周围几个豪族立刻过来支援。
再说这济南国，教主会打算做为大后方，不适合乱起来。
“这个不急，先撑几天。”张钰早有打算，“这济南国，尚有六个宗教。虽然是正规宗教，不过联合地方豪右，也没少捞钱，肥的很！”
一个郡国，怎么能容许七个宗教同时并立？
这年头的道教其实也还很原始，道家是道家，道教是道教。
比较有名气的也就太平道和天师道两个。对应太平教和五斗米教。
可民间也不仅仅两个宗教，佛门的，道家的，比如说汉末最有神秘色彩的琅邪宫，于吉的影响力在徐州和扬州可不小。后世常说的‘遁甲门’左慈，人家也是有弟子的。
成教派的就两个，可大大小小道统，却有不少。济南国其他六派，便是这情况。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张钰并不喜欢这个时代的佛教，说到底就那么简单。
没有本土化的宗教，没有西方极乐，没有六道轮回，没有地藏王菩萨。传教方式也不能说正规，至少在济南国的两个佛教教派，说是传教，不如说是在搞封建迷信活动。
人家不正经是不正经，可赚钱啊！六个宗派，就这两个佛教宗派最有钱！若非没有触及曹操底线，也没有合理的借口，说不得他已经对这两个佛宗下手了！
“宗教更麻烦……”张贲嘀咕道，“里面的僧兵道兵，打起来都不要命的！”
有信仰的军队，往往是最难被击溃的。
豪右的僮仆军，只要情况变得糟糕，随时都能崩溃。对主家忠诚的也有，不过死忠的还真不多！
给张贲选择，宁可去对付两千僮仆军，都不愿意对付五百僧兵道兵！
“怎么才一年过去，你就那么怕死了？”波皓有些不满，这张贲以前都敢打敢杀的。
“就是统兵一年，才要小心计较，衡量敌我的实力，再决定要不要打，怎么打！”张贲直接反驳，真当他这一年统兵白干的？
“你就是胆小，教主的吩咐你都敢质疑！”波皓不服气，不就是统兵一年么？
给他一年的时间，绝对做得比张贲好！
也是羡慕，他们这些子弟，都跟在张角身边，也是希望找机会拜入其门下学习。
还有就是和张钰接触，打好关系。最后还有个不好说出来的原因，那就是作为质子。
黄巾起义那阵，他们根本没有能上阵杀敌。波皓和卜斌的统兵经验，都是逃出广宗之后，才开始逐渐累积的。和张贲这个在前线奋斗的家伙，当然是比不上的。
“教主吩咐当然要听，我就提提意见！”张贲当即反驳，“叔父，侄儿的意思……”
“知道，衡量敌我战斗力差距，也是很重要的。”张钰点头，“我们并不着急，下手的目标，我也会去调查一下再做决定。”
说是那么说，也不能太明显，否则的话谁都会怀疑是他做的。
按照这个来算，能动手的范围就下降。不过总体来说，足够支撑很久。
当然这样并不是办法，果然山脉以南，也就是莱芜、赢县和牟县那片盆地，该打下来还得打。
明面上张贲当反贼，曹操作为官方，两者互相配合，自己隐藏在幕后。
多少有些幕后大反派的意思，不过他现在的立场也不算正派。
反正亮出身份，普天之下，那些历史有名的文武，显然不会过来投奔。
反而是一大堆，活不下去的百姓，可能还会过来。
最终结果是队伍越来越臃肿，却没有管理方面的人才，无非重蹈张角的覆辙而已。
事情安排妥当，张钰就回到太平镇，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足够的粮食过来。
同时过来的，还有太平镇里面没有婚嫁的女眷。
之前原本就举行过相亲大会，有看上的，就组成家庭，近九千百姓里面，有近五千的妇人。
第一批婚嫁之后，还有两千单身的，还是把少女给剔除之后的结果。
“叔父，这是什么意思？”张贲有些懵，不是说送粮食，怎么还有女眷？
“你们这边不少人还单着不是？”张钰笑吟吟的说道，“脱单的机会给他们带来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他们的表现了！”

第54章 何须买粮

跟着张贲的两千余黄巾，估计也没想到，教主不仅把粮食送来，还把女人也送来了。
结果当天晚上，山寨这边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相亲现场。超过一千七百名单身狗脱单，剩下的要么竞争力不足，要么就是没有看得上的，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年轻人要求才多，超过三十岁的，优先考量是留下孩子。
女性看得过去就行，太漂亮还要担心，会不会被权贵看上抢了。
张钰草草给新人举办婚礼，于是多出一千七百多对新人，这大概是古代规模最大的集体婚礼了。
只是他随后又宣布，女眷要跟着他回太平镇，其丈夫日曜日，或者轮休才能去和妻子相聚。
男人们最初有怨言，最后看了看这简陋得连房子都没有山寨，也就认同这个命令。
张贲也知道张钰的打算，自然也不发话。
“叔父也真是，那么不信任我的吗？”张钰离开之后，张贲才私下嘀咕了起来。
“他就是看重你，才要这样安排，再说这也只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妻子张赵氏上前，她是赵弘之女，自幼读过书，气质上多了些知性。
当初赵弘能继任渠帅，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关系在。
“知道，就是感慨，叔父越来越像老教主。”张贲笑道，亲昵的把妻子搂在怀里。
两人一心同体，他负责上阵杀敌，妻子帮忙运筹帷幄，两人一起，才是最强的。
在济北国，妻子不小心失散被俘，他整个人都慌了。没了妻子的辅助，好几次行动出现破绽，麾下士卒对他也越来越没有信心……最后只剩三百多人，可见一斑。
“也必须成长了，否则在这乱世，如何生存下去？”张赵氏摇了摇头。前两年见过，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转眼变化那么快，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
倒是，比以前俊俏了不少，也不知道最后要便宜哪家姑娘。
张钰在山寨这边凑合一夜，第二天早早就起来，实在是睡不习惯。
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有，让他回想起，刚穿越过来，在山林里面露宿那阵子。
工具已经给张贲带过来，山寨周围一圈的树木肯定要砍掉，这样敌军靠近将无处遁形。
多少也有些愧疚，之前山寨的木板什么的都给他带了回去。
毕竟太平镇草创，木料的缺口太多，现成的木料当然不会放过。
以至于如今山寨光秃秃的，什么都要重新建设起来。
身边的女眷，和自己的丈夫依依惜别。为了避免出问题，张钰给每一对都编了号码。
有点类似门牌号，就告诉那些男人，记住自己的编号，到太平镇探望自家妻子的时候，可别走错了门。到时候，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算什么都没干，少不得都要一通乱揍。
也别说什么纯爱战神杀气重，就是要把NTR的成本拉上去，否则指望牛头人转性？
说到底，夫妻就第一次见面，相处也就一个晚上。下次见面要六天后，天知道会不会认错人？
张钰可不希望，摔头胎这种事情，出现在他治下。
编号算预防措施，双方到时候各报编号，对上了再进门，麻烦点，以后习惯也就不需要再这样了。再两三年来一次换岗，让护法队的人和山寨的人互换，这样夫妻就能团聚。
“虽然有些突兀，只是过两天，为师还要去一趟东平陵。”张钰看向下首处的三十七个学生，“只是想着也不能耽误你们的课程，所以这次，你们跟着我一起过去。”
这一来一去差不多两天，总不能时不时让学生两天不上课吧？
临近休沐日还好说，否则这样下去，一年下来还真学不了多少东西。
“遵命！”学生们恭顺的回道，这恭顺的表情下面，估计是颗躁动不安的心。
“大城市，算计也很多。”张钰觉得还是要提个醒，“很多人在打太平教的主意，为师这里找不到突破，说不定会放在你们身上。此番过去，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多看多听多想少说少做，免得说多做多错多。”
“遵命！”学生们再次回答，不过态度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从周仓三人那里得知，早些时候张钰在东平陵，差点被挟持起来。
教主道行高深，自己可以脱困。他们这些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可没这本事。
张钰也是没办法，突然多了三千张嘴，原本就困难的家庭，一下子雪上加霜……偏偏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时候买粮食，价格可不是一般的高。
买婢女和仆役的钱，说不得都要先拿出来，让大家先吃饱饭再说……温饱都成问题，还要什么奴婢？仔细想想，自己也是有些飘了。
花一天时间，张钰带着弟子，还有百名护法队员来到东平陵，按例进入济南王府。
“买粮？山中的粮食不够了吗？”刘康听了张钰的来意，就有些诧异。
按说之前几次，他已经出面，给张钰买了不少的粮食。不能说多，至少足够秋收还有些富余。
按说秋收后再买，那粮食价格岂非更便宜？所以只能认为，山中是真缺粮食。
“说来惭愧，麾下看守不力，粮仓走水。虽抢救大半，还是烧毁了不少。”张钰回道
“可有伤亡？”刘康还是有些关心，毕竟那边都是太平教弟子的住处。虽然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对太平教为什么那么关心。
“有几个救火的有点烧伤，问题不大。”张钰笑道，刘康的表现他很满意。
他甚至不需要给什么理由，刘康就会帮他买粮。
只是担心过程被曹操问起，也能知道怎么应对。突然来买粮，还是大批买进，这个时期太可疑。
可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心里没鬼，才敢过来买粮。
这招对寻常人没用，不过对于曹操这类多疑的人来说，反而有奇效。
“那好，买粮的事情，本王为你出面！”刘康当即保证。看在他的面上，粮商们不敢要价太狠，这也是张钰找刘康帮忙的原因。
话说当头，有家奴过来汇报，说国相曹操前来拜见。
“我去安排买粮的事情，你们慢慢聊！”刘康知道，曹操肯定来找张钰的，只是示意家奴让他进来，对张钰说了句，然后转身离开。
“教主，这次怎么提前了好几天过来？”曹操急忙询问，主要是担心。
“没什么，就是……”张钰少不得把理由说了一趟。
“其实，教主何必买粮。”曹操闻言恍然，随即笑道，“伏林两氏还抢着给粮呢！”

第55章 天生多疑曹孟德

反正曹操是搞不清楚，张钰到底对两家做了什么。
两家新人家主，不仅不追究老家主死去的事情，反而每天都来询问，张钰是否有来东平陵。
不出所料，知道自己过来济南王府，估计再过一阵，就会陆续过来。
就他们那个态度，张钰随便发个话，多少粮食没有？
就两家粮库里面的粮食，都够太平镇吃三四年的！
“两家的惩罚已经下达，若是再追责，这样贫道还有信用可言？”张钰摇头，“再说既然他们要加入太平教，那么以后大家都是教友，当相亲相爱，怎么能互相算计？”
“教主说得对。”曹操无所谓，反正要粮食的也不是他。
至于相亲相爱，每个阶级都有每个阶级的立场，态度也截然不同。
没有隔阂一视同仁，这个很难做到。
张钰当然知道，在封建时代这个背景下，阶级必然存在。
消除阶级的隔阂，实现全人类的平等，其难度比实现男女平等还要大。
只是两家已经初步患上哥德斯尔摩综合症，这意味着他能用更加容易给两家施法。
他需要的是两个长期的金钱奶牛，可不是养肥就宰的肥羊。
仔细想想，那些历史上，把商人贪官当肥羊养，没钱就宰羊的封建皇朝，只能说够短视的。
“不过孟德也是提醒我了！”张钰笑道，“购买粮食的事情，还是两家出面方便一些。”
刘康好歹是济南王，亲自出面收购粮食太掉价。
各大豪强愿意降价，那也吃亏，大汉郡王的人情和面子，就值那么点？
若降价都不肯，那刘康当真是连面子都没了！
相比之下，让地方豪强，尤其是地方顶级豪强出面，效果更好。
对付其他豪强和实力，林氏和伏氏两家，知道怎么应对，也有底气应对。
仔细想想又觉得可笑，自己带来的钱，估计也采买不了多少粮食……那么大张旗鼓，结果就小批量购买粮食，张钰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次教主在东平陵，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曹操有些期待的看向张钰，“之前诵读《太平经》，似有所得，想要请教一番教主。”
张钰对曹操的催眠，到目前为止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让他放下戒心，第二阶段是让他相信自己，第三阶段就是很喜欢道家经典，尤其是太平教的经典。
喜欢太平教的经典，但要深入研究，就需要太平教的道士，最好是教主为他解惑。
然后张钰就表示，要解惑可以，甚至还能再给你一些甜头，但得入教。
于是曹操入教，毕竟他对张钰没有戒心，也很信任，对太平教的经典也很喜爱。
催眠就这样，类似编程和黑客，目的就是黑入目标大脑，然后对他大脑的逻辑算法进行重组。
要避免逻辑运算冲突，说到底就是避免出现BUG。
从表层，一点点的到深层意思，最后是潜意识。
催眠的最终目的，就是对话被催眠者的潜意识，甚至修改它！
“好说，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两天，孟德抽出一两个时辰，我为你好好说道。”张钰点头，催眠这东西，虽然不能过频，也不能太久。
太频的话，记忆和意识切换速度过频，会出现混乱的可能性。
太久的话，深层和潜意识又会慢慢修复表层的影响。
换言之，催眠初期需要三到五天左右接受一次催眠，否则的话效果会下降，甚至消失。
好在就是曹操这边，表层已经被突破，现在已经是深层意识。
到了这里，十天左右一次正好，不会太久。
到了这个地步，表层意识的反馈，在一定程度会巩固深层意识的修改。
不过有一点，就是不能和潜意识，以及其他深层意识冲突，出现BUG。
曹操也是一副激动的样子，仿佛恨不得立刻就探讨道经。
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外面已经有家奴前来汇报，伏林两家家主，亲自登门拜见张钰。
张钰是白身，拜见用在他身上，显然有些荒谬。不过就是那么荒谬的事情，出现在曹操面前。也不好继续打扰，告辞离开。
“对了……”刚要出门，曹操想起什么，“教主，最近东平陵附近，走丢一批黄巾俘虏。这些虽然不是那张角的信徒，却也是跟着黄巾造反的罪民。他们打过仗，如今逃走，怕是要占山为寇。教主回去的时候，务必小心，这也是曹某过来的主要目的。”
“太平镇那边有护法道兵，人数不多，不过对付几千黄巾贼不成问题。”张钰随口说道。反正185年以后的黄巾贼，和太平教已经没什么关系，他当然可以随便说。
目前来说，还算比较正统的，应该是汝南黄巾，毕竟那边是波才的老巢。
除此之外，不管是江夏黄巾，黑山黄巾和白波黄巾，其实都不算黄巾。
至于青州黄巾，这济南国就在青州治下，他现在带领的便是青州黄巾。
问题他身为太平教的教主，他这里如果都不正统，那么天下也没正统黄巾了。
只是他麾下的教徒和护法队，可都是不绑黄巾的……说到底，当初起义的是太平教徒，为了识别敌我才绑的黄巾，又不是说太平教徒就非得是黄巾军。
为何选择黄布，和黄天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微微发黄的麻布是最便宜的。
这是百姓的颜色，代表了天下苦难的百姓。或者说，也只能绑的起这种布。
“总之小心好些，贼人狡猾，且泰山地形复杂，也不好征讨。”曹操见张钰不太放在心上，只能再认真提醒一次。
“非是我小看他们，而是我现在已经出来。”张钰摊开双手，“若他们这个时候攻打太平镇，那我也无能为力！”
“也是……”曹操一愣，随即点头表示理解。这种情况，真就急不来。
其实也是看看，这三千黄巾贼出逃，和张钰有没有关系。不是不信，而是太信任，所以认为只有张钰这样的得道高人，才能无声无息杀死数百护卫，放走三千黄巾贼。
顺着这个思路去思考，然后就绕过去了，没有进一步怀疑，催眠术给力！
现在看来，也不能说张钰就无辜，只能说完全没有进展。
也就是他多疑，刘康这边都打算当做，护卫队误食毒蘑菇死掉，纯粹一场意外处理算了。
要追究责任的话，那就追究把这群黄巾俘虏带来这里卖的家族便是！
曹操到底是离开，张钰还没来得及感慨，伏林两家家主，已经急急忙忙入府拜见……

第56章 市价1文钱

“林农/伏预，拜见道长！”得到允许进入王府，两位家主是匆匆来到大厅。
看到大厅之中的张钰，立刻上前拜服。真是拜服，五体投地的那种。
就生怕，自己不小心怠慢，张钰再送他们一个阴曹地府单程游。
“两位家主有礼了……”张钰平淡的回了句，“地面冰冷，起来罢。”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就突然觉得地板变得冰凉了起来。
一个激灵，连忙起身，直至这个时候，寒意才消失。再看向张钰，浑身瑟瑟发抖。
张钰这边更是稀奇的看向两人，看来暗示的效果在两人身上还很强烈。
这段时间不见，不仅没有让他们摆脱，反而更加深陷其中。
想想也是，吊了他们几天，恐惧在他们心中已经完全发酵起来。
“入教之供品，可有备齐？”张钰看着眼前，这两个战战兢兢的家主，随意问了句。
“早已备齐，随时可以带来。”两家家主纷纷回道。上次也有准备，只是找上门的时候，曹操表示张钰已经离开。这次为了预防这个情况，就没有带来，免得突兀。
“嗯，既然如此，那么……”张钰假意掐指一算，“两个时辰后，你们把东西带来王府，我为你们举行入教仪式。信我太平教，好生修炼，则罪业可减。”
“谨遵吩咐！”两人连忙回道。
这段时间，两人就《太平经》，几乎是天天读，甚至差不多都能到了背诵的程度。
这个《太平经》和张钰那本《太平天书》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太平教的经典，全书二十余万字。
张宁都只能通读，张钰靠技能将其背诵，并默写下来。
之后发动学生抄了一份，留在学习班，给他们作为课外读物。
给黄叙治病那段时间，在这里也抄了一份，给济南王。
后续济南王命人抄录一份，交给曹操。
曹操前几天，把抄本给了两家，两家回去也各抄了一份。
《太平天书》是核心，讲述的是祝由科，除非教主和主祭，几乎没有人能接触到这玩意。
张角也很聪明，知道这玩意泄露出去，只会让人心涣散。
除非是被他催眠过，确保不会乱用的主祭，否则都不会外传。
二十多万字的《太平经》，两家家主差不多能背下，这也足够说明，两人这几天到底是多么恐惧。唯有读经的时候，才能让自己的心灵安宁。
最后沉下去，接受道经里面的世界观，就是翻遍也看不到‘阴曹地府’的描述，当然也看不到各路神仙。主要还是这个时期的太平经里，还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张钰愿意，作为太平经的正统继承人，他当然可以把这部分内容加进去。
两家家主是知道越多，对神秘侧越好奇，越好奇越相信，越相信就慢慢完成自我催眠。
表意识和深层意识都是漏洞，张钰觉得，下次就能直接对话他们的潜意识了。
张钰没打算和两人接触太多，若非看在两人是他以后的现金奶牛，当初在伏府，就已经把在场的所有人都丢到那油锅里面炸了。
简单叮嘱几句，示意两人回去准备准备。两位家主如蒙大赦，连忙道谢离开。
“就好奇……”两人刚走不久，刘康在后面出来，显然在后面偷听有段时间，“师弟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如此敬畏？”
“无他，把他们带去死后的世界逛了一圈而已。”张钰随口回道。
刘康的催眠已经结束，基本可以信任。当然若还不放心，还能继续加固，不过逻辑运算越多，就越容易出现BUG，催眠的时候，暗示越少越好。
“寻常人，可没办法把别人带去死后的世界，转一圈能回来的。”刘康摇了摇头，这师弟果然非寻常人。转念一想也挺激动的，按照这个意思，岂非是能让人死而复生？
什么叫做不老不死，不老还不确定，不死莫非师弟已经可以做到？
“若师兄潜心修道，这手段或许也能学会呢？”张钰笑道。说说而已，不必当真。
“那我可要努力了！”刘康却是当真，就是不知道这热情，到底能坚持多久。
当初修道，主要还是为了把亏空的身体补回来。
能一直挥霍不需要补最好，当然越挥霍越厉害更好，没有这点好处，一个郡王闲得蛋疼去修道？
张钰勉励几句，然后去看看自家的学生们。一路劳顿，刚来王府，就安排他们去休息。
如今休息得差不多，距离宵禁还有三个时辰，就让他们去城里玩玩。
东平陵好歹是郡治，还是很繁华的。对于一直憋着太平镇的少年来说，无疑充满了吸引力。
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三十七人的反应。
谁能重用，谁可以用，谁不能用，张钰总要知道。平日乖巧没用，私下表现如何，才是关键。
两个时辰之后，两位家主果然带着供品和香火过来，张钰拿出自家老子的画像，挂在大厅之上。
宣称此乃太平教创始人，南华仙人是也！
过来的众人，脑子里面顿时‘嗡’的一下，才想起那日在阴曹地府，那阎王尊称张钰为‘南华帝君’之后，顿时肃然。
得鬼神敬称之神仙，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拜服，一个两个仿佛入教十几年的虔信徒。
在旁边看着的刘康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尔等入教，便是太平教徒……”张钰少不得把教规说出，众人纷纷表示定然遵守。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张钰就端坐大厅之中讲道。
这讲道和讲学差不多，张钰有教学技能，是以这一个时辰下来，别说这些刚入教的教徒，旁边的刘康，甚至周围的奴婢，都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多听一阵。
“此后，每十天我会来东平陵一趟。每次会花费一个时辰讲经布道，尔等若有空，且来听经便是。”张钰表示。
“弟子遵命！”众人纷纷回应，听了张钰讲道，众人便以其弟子自居。
反正先赖上再说，万一以后张钰看上自己，真的收入门墙了呢？
张钰也不说什么，不反对也不同意，只是示意众人退下。
“听闻教主来东平陵收购粮食……”两家随即表示，“我们愿意供奉粮食若干！”
“贫道可是对信徒强取豪夺之辈？”张钰摇了摇头。
“不不，那是我们卖给教主的！”两家当即表示，“按照市价，每石一文钱即可！”

第57章 学生被绑

刘康听了都一个踉跄，天下大治了还是什么的？
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听说过这粮价一石的市价能低至一文钱的。
当然他也不会真就拿这个调侃什么，心里清楚，两家故意在讨好张钰。
“嗯，好像是这样……”张钰也是点了点头，似乎粮价本应该就是这个价格，“今年的市价，好像是这样。”
看得出来，若是自己不稍微接受这个好意，两家心里估计都没办法安定。
纯粹的恐惧没用，恩威并施，才能让人彻底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两家家主连忙应是，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好在就是今年，若年年都一文钱，那真是多少粮食都不够败的。
最后张钰拿出一块金饼，在两家买了一万石的粮食。
一石重六十二市斤上下，缺乏足够的副食和油脂补充，只是野菜和主食的话，就算一天两餐，一个成年人也要吃一斤粮食。女人和孩子吃不了那么多，只相当于男性的六成。
太平镇算上山寨，男丁六千余，女人和孩子近七千，每天要消耗近万斤粮食。换算成石，每天消耗170石左右的粮食，一个月下来就是5100石粮食。
太平镇原本就有粮食，再加上还有个把月就要丰收。多买些粮食，也是为了预防万一。
天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一个王贲郑贲的，又带来几千个难兄难弟，粮食多少都不够！
突然就明白这年头，大家都不怎么敢收留流民。
要逃荒都是一个乡的人一起逃，起码几千上万的，谁敢收？
在有产出之前，这几个月投入的粮食，谁报销？
汉朝又没有常平仓，国家也没有粮食储备，地方官员拿什么来收留难民？
张钰一口气买下一万石的粮食，两家家主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滴血。
鲁肃也算地方豪强，家里也不过六千石的存粮。
两家虽然家大业大，每家支出五千石的粮食，还是有些伤筋动骨，却不敢说些什么。就算家里粮食不够，钱还是够的，总能花点钱买点。
就两家和其他豪强的关系，以市价买点粮食还是可以的。当然，这里的市价就真是市价。
“一块金饼，一万石粮食……”刘康饶有兴致的说道，“要不师弟转卖一些给师兄？”
“师兄说笑了。”张钰知道他是在调侃，毕竟这生意太好做了。
“以前还担心，师弟会引起豪强们的觊觎，对你不利。现在看来，还巴不得他们这样，到时候又能赚一批粮食。”刘康感慨。
粮食还是其次，两个家主对张钰的敬畏才是最重要的。
多来几个这样的，整个济南国，还有谁能忤逆太平教，他这个郡王，才算当得有点意思。
十年前刚刚当这郡王，本以为好日子来了，就是这些豪强教他做人要低调。
十年后，总算是有机会出这口恶气了。
“我乃方外之人，对俗世的种种并不眷恋。”张钰摇了摇头，“他们主动跳出来，我不介意随手接下，他们不愿意跳，就由着他们。”
“还是师弟看得开。”刘康也不勉强，反正有伏林两家做表率，其他几家行动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张钰正打算回客房休息，等着晚饭时间的到来。
“老师，出事了！”还没有转身，就有学生匆匆跑了进来，“朱明和杨俊，被歹人给绑走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张钰当即询问，也觉得奇怪，济南国还有谁那么不长眼睛的。
“当时我们几个陆续汇合，正打算回来。小巷里突然窜出几个壮汉，远远的就用麻袋套住朱明和杨俊，就这样带走了！”几个学生七嘴八舌的，好歹还是把事情交代出来。
“你们没有过去帮忙？”张钰反问了句。
“他们的人阻拦了我们一阵子，当我们突破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被歹人带走，不知所踪。”学生为难的回道。他们第一次来东平陵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贸然去追。
万一对方在哪里设下埋伏，自己追过去反而是自投罗网。
“不过！”有个学生当即表态，“我们抓住了一个他们的人！”
话说当头，外面其他学生，已经把一个壮汉押了过来。
此人鼻青脸肿，显然被这些学生一通胖揍。再看押解他的是周仓，那下手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恩师，弟子无能，没办法解救朱明和杨俊。”周仓上前，首先想张钰告罪。
杨俊还好，朱明却和他一样，都是张钰的弟子。身为师兄，不能解救师弟，也是失责。
“事发突然，可以理解。”张钰点头安慰道。
情况大概了解过，当时大家还没有汇合，歹人在路上就对朱明杨俊下手，也就是有学生发现，连忙过去救援。周仓离得最远，跑得最快，奈何对东平陵不熟悉，到底还是给歹人走脱。
随即看向那被俘虏的壮汉，询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哼！”那壮汉倒是嘴硬，被打成这样都不肯说。想想也是，若是他属于那种软骨头的话，估计周仓等人一通胖揍，早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居然敢对恩师无礼！”周仓见状，作势要打。
张钰却是对他摇了摇头，这才停住。
就现在这壮汉的情况，继续打下去，怕是不小心就把人打死，到时候线索就要断了。
“没事，我最擅长审问俘虏。”张钰笑了笑，然后看向那壮汉，“我乃太平教教主张钰，不知道你是否知道？”
后者什么都没说，不过心跳，脸部肌肉，眼神这些都能反应出来，对方知道。
这意味着绑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整个济南国，想要绑他的不止伏林两家。不过显而易见，绑他没有任何作用。
这次他把学生带来，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以学生作为人质，也能逼他妥协。
尤其他们还精确绑到了朱明，这个武力值偏低的学生，显然是有调查过。
那应该是上次带着三人过来，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至于杨俊，只能说是顺带。
当时两人走在一起，怕也拿不准哪个才是朱明，索性一起绑了。
“世家豪强不愿招惹我，六大宗派，也没必要对付我。知道我身份却还敢动手，那么就只剩下……”张钰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被国相取缔的邪教残部！”
对方的眼神终于有变化，张钰嘴角微微抬起，自己猜对了！

第58章 审讯

话说当初济南国一团糟，其实也有济南王放纵的因素在吧？
在世家豪族那边受了气，借着修道把济南国弄得乱七八糟，至少有过这个打算。
谁知道世家豪族和这些乱七八糟的宗教勾结，反而形成更大的利益链，捞钱更狠！
少不得，还借助宗教间接控制济南王。
毕竟只是打压多无聊，有个帮他们背锅的济南王，自己最后出来做好人，这不是更爽吗？
张钰的出现切断他们对济南王的控制，前期投入完全打了水漂。
曹操的出现把他们的利益链斩断，若能每个月赚几万，谁还愿意回到过去每个月几千的日子？
是以济南国的世家豪族对付张钰，丹方是一个方面，主要是他损害了大家的利益。
“那些邪教，不是都已经肃清了么？”刘康有些诧异，曹操执行的力度还是很大的。
“就算孟德再如何铁面无私，也没办法把各个邪教的信徒都给抓完。一般来说，只能针对教主，以及几个主事进行抓捕。普通教徒，只能确保他们不能传教。”张钰回道。
表面上说不再信教，实则在家里私下祭拜神祇，颂念道经什么的，谁知道？
邪教来钱快，既得利益者习惯快速来钱的日子，怎甘心回去辛辛苦苦赚钱，甚至还得不到温饱？
贪欲这玩意是好事，能促进社会的进步，可失控的贪欲，却是最可怕的东西。
“另外……邪教与世家豪族牵扯很大……”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钰看向那个壮汉。
这家伙在自己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有些许变化，显然可以朝着这方向继续说。
想了想，继续说道：“比如说余党之中，有人掌握豪强不法的证据，以此作为要挟，让他们配合自己。甚至许以好处，豪强之前与邪教合作，赚了不少，也忘不了那段日子。”
或者说，正因为曹操曾经借助罪证，对两个小豪强下手，才让其他豪强战战兢兢。
现在有人以罪证作为要挟，又许以好处，只要邪教那边做得隐蔽，豪强这边只能就范。
“所以说，你其实是某家的家奴？”张钰看向眼前这个壮汉，见后者闭口不言，“有意思吗？你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说，可在贫道面前，却没有任何意义……别想自杀！”
话说当头，他伸出手指，在壮汉的麻穴上一点。壮汉只觉得浑身发麻，使不出力气来。
原本已经打算咬舌自杀，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眼前此人的掌控中。
就觉得头皮发麻，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对方却什么都知道！
“所以说……”张钰看向他，“你是哪家的家奴？”
“孙……糟糕……”后者下意识说出来，结果立刻意识不妥，可惜为时已晚。
“和邪教有关系，而且家族姓孙的……”张钰看向刘康。
“历城孙氏！”刘康立刻回答上来，之前曹操就给他看过名单。
与邪教勾结的豪强就有十多家，其中罪证确凿的两家。另外八家有严重嫌疑，可惜没证据。
其中历城孙家在嫌疑名单里面，可以说在前三名的程度。
只能说邪教和孙家做得很好，没有露出马脚给曹操抓住。
曹操没有，不代表邪教内部没有，自家合作对象是不是无辜，他们会不清楚？
只要有心人故意收集，罪证要多少有多少。
“也就是说，朱明和杨俊两人，目前已经被你们带去历城孙氏的府邸……”张钰看向眼前这个家奴。有些佩服邪教残余分子，能让一个家族为他们效力。
当然认真算的话，里面有一半是曹操的锅。他之前的举动，真的把这些豪强整怕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张钰淡淡一笑，“毕竟贫道的弟子丢失，必然会告知济南王和济南相，到时候整个城门会立刻关闭封锁。你们的计划里面，一开始就没打算立刻离开。
按照这个推断的话，那么应该是把人，放在孙氏在东平陵的产业中。
再不然，就是邪教指定的某个地点之中。
对，只有这样，孙氏才愿意合作，否则岂非人赃并获？
那么问题来了，邪教指定的地点，在哪里？”
“西城的……赵氏酒肆。”孙氏的家奴终于坦白，大概是觉得不坦白也没用。
实则从一开始，张钰表示他读心的时候，就已经在慢慢给他暗示。随着暗示不断强化，他会潜意识觉得，反正张钰也会知道，隐藏已经没什么意思，索性就说出来了。
后世刑讯的时候，很多时候也会用到心理学。再加上一些微表情，想欺骗并不容易。更别说，现代连测谎仪这玩意都有。生存在现代，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守法公民比较好。
“立刻派人告知国相！”刘康立刻朝着家奴吩咐道。
家奴刚出门，正好曹操已经带人过来，显然也是收到消息。
又或者早些时候，刘康已经先一步派人过去告知。
“赵氏酒肆啊……事不宜迟，曹某这就过去！”曹操没想到，俘虏那么快就坦白交代，多少有些感慨。真那么容易，他也不至于到现在，也只找到两个豪强的罪证。
很希望下次审讯的时候，张钰能够帮他一下，这样可以轻松许多。
“我也跟着过去吧！至少审讯什么的，也能帮上忙……”张钰表态，随即回头吩咐，“你们就留在王府，莫要随便出去了！”
“是！”剩下的三十五名弟子纷纷回应。
十来分钟后，众人来到赵氏酒肆，这边已经大门紧闭。这不奇怪，准备都宵禁了。晚上也不可能有客人，提前点关门很正常。不过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还不至于关门那么快。
对方选择把人先送到据点这边，显然也是把宵禁的因素考虑进去。
“破门！”张钰当即喊一声，时间耽误越久，对朱明和杨俊越不利。
对方都不是好人，事情败露，谁知道会不会撕票。
随行的士卒看向曹操，但跟着张钰的护法道兵，已经开始执行命令。
毕竟由黄巾力士带领，张钰定期给他们下暗示，用了黄巾力士炼制的法门，让他们服从命令。
最终只要一声令下，能连皇帝都敢杀，毫无顾忌，也不会迟疑。当然，目前还没到这程度。
大门突破，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张钰进入其中，曹操本想阻拦，但想到他的实力，也就默默带人跟了进去。
整个酒肆里面酒水食材还在，里面的店主和家眷，却是不见踪影。
曹操正想怀疑，这俘虏是不是说谎，张钰已经在店铺的角落里面，发现一个地窖的入口。
这不奇怪，卖酒的酒肆有个酒窖，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这个酒窖……显然不仅仅是酒窖那么简单，它居然还是一条通往外面的地道！

第59章 追踪技能

“能在城里挖一条地道……这可不像是一两年可以做到的啊……”张钰饶有兴致的观察这个地道。
这地道明显有加固过，显然已经挖了两三年。
关键是挖地道需要运土，这些土是什么时候运出去的，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那就真不是一两年能做到的。”曹操出面，“这个邪教供奉蚩尤，存在济南国已经不止一两年的时间。似乎在十年前开始，就在济南国活动。”
“国相，这个酒肆也差不多是十年前建造。记得那阵子先是说是挖地基，然后是做酒窖，天天都有运土出去。只是没什么人在意。”有知情的老吏闻言，当即上前汇报。
显然十年前，对方就有目的的开始挖掘地道。作为邪教的据点，也可能是作为邪教脱逃的秘密通道。曹操也是恍然，难怪这个蚩尤教，还能有残余势力。
这样说起来，逮捕的‘教主’甚至是‘主事’，都有可能是假的。
普通的残部，可没有这样组织和谋划能力，至少也得是邪教的核心分子！
“只是对方从地道出逃，我们要追上去，怕是就没那么简单了。”曹操有些纠结，这地道通往哪里还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有陷井。
“无妨，我亲自走一趟便是！”张钰叹了口气，主动把事情揽了下来。
不管如何，被绑走的都是他的弟子和学生。他不出面，难道还指望两人的家人出面？
再说他还有百名道兵跟着，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这些道兵都会顶在前面保护他。
“要不，曹某跟着教主过去？”曹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也不能怂。毕竟当初取缔邪教的是他，现在邪教出面，绑走教主的弟子和学生，他也难辞其咎。
“我担心他们趁我们追击，偷偷对济南王府不利。”张钰摇了摇头，“师兄那边，还请孟德好好保护。否则这边救回两人，那边损失三十五人，就太亏了！”
“也罢，既然教主坚持的话，还请教主小心。”曹操闻言，觉得也有道理。
他不亲自过去的话，自己都没办法放心下来。
眼看曹操开始离开，张钰也开始带着护法道兵，从地道开始前进。
地道其实不算窄，能容许两个人并排前进。就是没有通风的设施，感觉有些闷。
大概是修炼导引法的关系，张钰能通过内呼吸来降低呼吸频率，这地底的环境，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不过身后的道兵就不行，走了一百米左右，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加快点速度……”张钰当即吩咐，“火把少点一些，这玩意消耗氧气！”
他也没办法凭空变出氧气出来，只能让大家快点离开地道。
如此再走二百米，才感觉地形开始向上，出现了坡道，出口就在眼前。
行走一段时间，开始出现一口井，是一口枯井，他们是在枯井的井壁上出来的。
井壁旁边，就有一个个凸起的石砖，可以攀岩上去。
“估计是没有来得及准备陷井……”张钰若有所思，这一路过来，扣除氧气不太充足之外，其实算是无惊无险。
沿着墙壁，一行人来到一座荒废的里闾之中。临近夜晚，整个里闾空荡荡阴森森的。
里闾里面没有出现火光，看得出来应该没有人在这里居住。张钰的视力很好，甚至是夜晚看东西的时间长了，还会有‘夜视’这个能力，能增加他在夜间的视力。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夜晚其实和白天差不多，视力并不会受到夜晚的影响。
“教主……”道兵们也陆续上来，和刚刚进入地道的时候比起来，他们的精神有些萎靡，主要是缺氧的状态没有调整过来。
夜晚还是对他们的视力造成影响，虽然夜盲症有专门解决过，也逐渐适应黑夜，不过和白天到底是没法比。敌人若是在五十米外，朝着他们这边射箭，那根本看不清楚。
上来的时候，张钰已经吩咐灭掉火把，主要是不想打草惊蛇。
比如说，这里闾里面埋伏有敌人的箭手，他们刚刚从枯井里面出来，他们在远处的屋顶或者树上，就能朝着这边射箭，偏偏自己还看不到对方。
“没事，你们跟着我便是！”张钰吩咐，“随时准备好战斗！”
护法道兵们缺乏甲胄，一身战斗力只能发挥五成。
就算这样，单体肉搏能力而言，能轻松撂倒三五个敌人。
其中的黄巾力士更猛，轻易十几个人近不得身，毕竟一个两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且不惧疼痛的。
武器还有，每人一把环首刀，其实他们更喜欢用大刀，砍人更舒服。只是大刀废铁，不如环首刀节省。太平镇本来缺铁，可以的话以后能弄到足够的铁矿，再给他们补齐。
其实看到他们，张钰想到的是‘陌刀兵’。
每人一把陌刀，或者就每人一把偃月刀，这样斩杀过去，一定很爽。
甚至于，对骑兵都有一定的克制能力。
唯一可惜的是，陌刀的真正外型已经失传。张钰以前在网上找到的，都是后人臆测的。
地面上还有些新鲜的脚印，如今没有下雨是万幸中的万幸。
若是这个时候下雨，那么估计追击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跟着脚印走了一段，发现这脚印是朝着里闾外面过去，显然这里闾并非他们据点。
也有可能，十年前这里还是个据点，可十年间这个里闾荒废，他们的据点也就转移。
地道却是已经挖出来，只能留着，万一某天用上了呢？
跟到里闾外围，张钰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抬起。
就在刚刚，显然追踪到了一定程度，个人面板里面开始出现技能——追踪。
等级不高，但是在这个技能影响下，所有的痕迹都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地面上的脚印新旧程度，甚至是否有清理过的痕迹……
然后他发现，眼前这些痕迹是假的，估计继续向前走一段路，痕迹就会消失不见。
真的痕迹被处理过，对方显然很谨慎。毕竟邪教分子这种存在，被抓住肯定是要问罪，严重的甚至要斩首。冒着风险捞偏门，不狡猾可是活不长的。
可换个角度来说，活得越长，罪行也越严重。原本三五年有期徒刑，最后直接到死刑。
所以这种聪明，也未必就是好事。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能逍遥法外呢？
“实际在这里……”张钰很快就发现新的踪迹，这个时候他的技能已经提升到lv2。到这个级别，对方故意清理过的痕迹，都能发现。假的痕迹向西，真的痕迹却向西北。
“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张钰攥紧拳头，“我们追！”

第60章 邪教据点

随着追击的进行，张钰有些后悔把这些护法道兵出来。
这帮人实力有是有，耐力也足够，可要算移动速度，没一个比他快。
所幸对手并没有骑马，又押着两个俘虏，还得抹去痕迹，那行程自然是很慢。
别看双方前后差距半个时辰上下，要追上并不难。
“哈……”又追了十分钟，地面上的痕迹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显然对方觉得到了这里，已经不需要刻意隐藏行踪，连伪装都开始不做。
只看脚印，人数为十人，甚至可以从脚印的宽度，步伐等知道这些人的身高，甚至是性别。
比如说其中四人脚步沉重，步伐并不宽，这是两两扛着一个人行走的关系。
比起拉着朱明和杨俊走，不如扛着走更方便，毕竟都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多重？
只是为了效率，就两人扛一个走。扛着人的互相顾虑，步伐就变得比别人小了一些，也更沉重。
十个男子，都是壮年，身高也都在一米七以上。
张钰简单看了看脚印，借助追踪技能，已经大概知道对手的情况。
同时感慨，这年头能一米七以上，生活条件挺不错的！
就说普通百姓，从小营养不良，甚至吃不饱的，长大能有一米六都不错了。
一米七，至少也是从小衣食无忧，时不时还有肉吃。
和地域也有些关系，这时代越往北百姓身高越高，反之到了交州，一米六反而已经算挺高的。
普遍是一米四几到一米六之间，少数也有一米七/八的。
都说南人比不上北人，主要还是身高差有些明显。
“这可不是被邪教蛊惑的百姓啊……”张钰哂笑，看着步伐，沉稳有力，温饱不愁，怕还顿顿有肉。怕还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少说也有十几年。
对方的教派，从曹操那里也听说了，是信奉兵主蚩尤的邪教。
蚩尤的信仰其实在九黎的确一直存在，曾经张钰以为九黎是在江南，主要是郑玄认为苗民就是九黎之后。想到苗民，大概就是江南那片区域。
实际冀州、幽州、青州、兖州、豫州和徐州都属于九黎。
九黎百姓，就算经历多年，依然存在蚩尤信仰，只是分成大量派系。
有些仅仅是祭拜，希望蚩尤能够保佑他们太平，甚至五谷丰登，风调雨顺都有祭拜。
有些极端点的，比如说这个邪教派系，对外宣称兵主蚩尤是杀不死的，能借信徒之身复活。
是以此教教主，以蚩尤化身自居。
大汉这些年的动乱，便是蚩尤对世人忘记他，不敬畏他的惩罚。
只有献上祭品，献上信仰，蚩尤才会宽恕世人。
核心思想，就是你要供奉和信仰我，否则就不让你过好日子！
“就没听说过，如此混账的教派！”曹操对这个派系，是那么评价的。
不仅抹黑蚩尤，同时还收钱不办事。
信徒给了祭品，这天气好了，就说蚩尤收到贡品，今年不会害你们。
若是天气还是不好，就说蚩尤对祭品不满，还要更多！
百姓只有付出，来换取虚无缥缈的‘风平浪静’。教徒这边什么都不用付出，甚至灾年还能进一步索取，抢钱都没有那么快，难怪曹操会那么评价。
尤其这宗教，在济南国已经发展十年以上，天知道起源在哪里，实际又发展了多少年。
于是第一个被剿灭的，就是这个邪教。把最硬的骨头啃下来，其他的就容易啃了许多。
如此又过了十来分钟，某个里闾之中，痕迹开始改变。
从步行变成马车，甚至还有马匹。唯独方向没有改变，依然是朝着西北方向过去。
“周围……没有别的痕迹，应该是这里换马过去。如今天色已晚，百姓都已闭门不出，估计也找不到目击者……”张钰左右看了看。
其实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个里的百姓，本身就是蚩尤邪教的信徒。不过马和马车的痕迹是新的，同时车辕碾压的痕迹很深，这意味着上面坐着人，或者就是被绑的两人。
“尔等何人？”话说当头，已经有二十来人出现，来到张钰面前。
大半夜的近百人在乡里游荡，被怀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不，一般来说上百有武器的壮汉在游弋，还敢上前质问，这反而有很大的问题。
“问一句，你们之前可有注意，有人在这里换乘马车和马匹？”张钰反问，“那马车上，应该是贫道两个被绑走的学生。”
“你们谁看到没有？”为首之人回头问了句，这帮乡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摇头。
“我乃乡中游徼，你也看到了，我们无人看到你所谓的马匹和马车。反倒是你们的身份，却是非常可疑，请随我走一趟吧！”为首之人说道。
此刻乡里陆陆续续，有三五百个男男女女出来，包围了张钰等人。
这些人都手持农具，再不然也拿着石头或者棍棒什么的。
看起来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不过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坚定。
“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蚩尤邪教的据点……”张钰感慨。
那些绑匪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换马离开，当然因为这里的百姓，都是他们的自己人。
也就是感慨一下，和护法道兵们说话没有任何意义，受力士们约束，也没人会多嘴回复他。
“我若说动手，你们且护卫在我身边。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保护我。”张钰随即回头看向护法道兵，主要是里面的黄巾力士。
这命令必须要精确，否则他们可能真会只保护，不反击。
甚至被打死，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也会护卫张钰周全。
这张角炼制出来的黄巾力士，方便也是真方便。
可要说麻烦也是真麻烦，反正张钰的用户体验并不是特别好。
也不等他们回复，随即看向眼前这个‘乡游徼’，身份应该真是乡游徼，只是谁规定游徼就不能加入邪教的？
想当初朝廷宣布缉拿太平教徒的时候，冀州就有不少官吏，被打上太平教徒的标签。
最后有些挂印而去，有些被迫跟着造反。就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太平教徒。
“贫道就很好奇……”张钰看向眼前这个游徼，看得出来，全村人都以他为首，“你们教派到底是如何让百姓相信，蚩尤还活着，并且能借助教徒之身复活的？”
“你没必要知道！”游徼淡淡一笑，“拿下这些惹怒蚩尤的罪人！”
“不是消灭异端吗？”张钰调侃道，“你这业务水平，也就一般啊……”
“拿下他！”游徼当即下令。周围的村人战战兢兢的，开始朝着张钰走去。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拿起手中的石头，朝着他丢了过去。却是被道兵一巴掌，将石头挡开。
只是这个举动，立刻引起连锁反应，村人们开始一鼓作气，扑了过去。

第61章 不就是神打嘛

“啪”的一声，张钰猛地一拍手掌，随即大吼一声，“聒噪！”
在场的三五百人，瞬间发现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当然也就三五秒的事情。
说到底，这里的人，都不是他的信徒，甚至都不认识他。
不过张钰身穿道袍，周围一圈又是蚩尤教的信徒。
眼看被忽悠那么多年，对神鬼的敬畏已经差不多是成为本能，这也是他这一手能成功的原因。
“我乃太平教教主张钰！”张钰高呼，“供奉神祇为南华帝君，神权不下蚩尤！信我者，我将代表南华帝君，庇护其不受蚩尤所害。若与我为敌者，当受五雷轰顶之神罚！”
“休要胡言乱语！此乃九黎地界，归兵主蚩尤所辖，其他众神，也只能乖乖绕路！”游徼理直气壮的说道。
百姓们原本听说张钰的身份，有被他那么一吓，大多都不敢再有动静。
可再听游徼的话，又开始犹豫起来。也有不少人担心蚩尤降罪，就继续朝着张钰那边过去。
“若是真的蚩尤，那或许我还有些忌惮。只是尔等假冒蚩尤之名，供奉无名邪神，我何须惧怕？”张钰高呼，在幽静的山村之中，他的话甚至有了些回音。
顿了顿，继续说道：“看在尔等，只是被这邪神信徒所蒙蔽……贫道且给你们一次警告，好打醒你们这些愚昧之人！”
随即双手翻飞，口中振振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惊雷！”
双手结印，九个手印以此展开，张钰正前方的这些百姓，注意力几乎都在他的双手。
随着他最后一个印成，便是一声爆喝。百姓只觉得耳边一声惊雷，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好。
对方说了，这只是警告，第二轮的话，那应该就如同前面所言，是直接五雷轰顶了！
“神术，这个道士会神术！”不知道谁高呼一声，周围零零散散也开始有人回应，最后这三五百百姓，立刻散开近四百人。
剩下的几十人，虽然没有退，不过双眼闪烁，显然也在犹豫。
同时他们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都在张钰身后，所以受到的影响就低。
惊雷的声音传出，就觉得是距离自己几里远的那种，没什么威慑感。
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其他的乡亲，都怕成这样。
“你……”游徼忌惮看向张钰，难怪十来个人就敢追过来，原来有恃无恐。
就这一手惊雷，就已经不是欺名盗世之辈。
甚至他还说，若继续放肆，当以五雷轰顶作为惩罚，这就有些厉害了！
就算是蚩尤教的神术，怕都做不到五雷轰顶！
张钰也经过这一轮筛选，大概大概确定了乡里百姓的信仰程度。
虔信徒大概只有前面这二十几个，身后这四十几个是正好在道术的盲区，没有被波及而已。
就二十几人的别说有护法道兵帮忙，就是他亲自过去，也能把对方打趴下。
只是动手肯定要最后才行，否则这样太没有格调。
“哦，看来你还有不满？”张钰看向游徼，“你的凭仗是什么？那个自称蚩尤的邪神？你们一直鼓吹它存在，也能借信徒之身复活，那不如复活给我看看？”
“哈哈哈，既然你要直面真神，且让你见识见识！”游徼闻言却是大笑起来，或者他也知道，如果不让这些愚夫愚妇见到神迹，只怕他们对蚩尤大神的敬畏又要下降。
作为蚩尤教的信徒，能过来担任游徼，那自然得有些真本事才行。
随即他浑身颤抖，仿佛进入某种癔症，口中振振有词，发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音调。
张钰大概听出来了，这家伙说的是某种方言，至于是哪种，他就不知道了。
就算这年头有雅语，许多地方百姓依然不会说。
雅语就是世家豪族还能学习，普通百姓谁没事学这个？是以每个地方，依然以方言为主。
雅语下不了乡里，所以乡里的官员，大多都是本地人。毕竟就算是县官，也做不到能和地方百姓直接沟通。说到底，官员出仕，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家乡那里当官吧？
方言那么多，甚至隔一条河，一座山的两个乡里，方言都会有些不同。
对方低吟的这些‘咒语’，在张钰听来真就和咒语差不多。
反正振振有词，当然听不明白，对外宣称是能和神祇直接对话的‘神语’或‘祝词’。
类似这样的套路，张钰都能想到三四种。
对方的情况也开始有变化，首先是昏昏欲睡的样子，显然是进入某种浅层睡眠状态。
这个时候张钰若需要，那么就能直接黑进去，然后将其催眠下来。
可他好奇，对方要展现出来的是什么，毕竟他让自己进入这个状态，不可能没有后续行为。
不过到了这一步，其实对方想要做些什么，他都已经猜到了，说真的就觉得无聊。
就是权衡了一番，最后决定不打断对方，毕竟当面突破对方的‘神话’，能够更好的冲击这些百姓的信仰。想要破除邪教的影响，首先就要打破他们构筑起来‘神话’。
突破神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击败对方所谓的‘神祇’。
“谁人惊扰我休眠？”没多久，游徼再次抬起头来，神情的气势已经改变。
“神降，神祇降临了！”周围的虔信徒们纷纷高呼，甚至有些激动。神迹，这就是神迹，蚩尤真的可以借助信徒之身复活！
“我当是什么高深的法门……”张钰戏谑的看向眼前这个‘蚩尤’，“不过神打而已！”
所谓神打，严格来说就是自我催眠。
请神肯定是请不到的，且不说人的身体，如何承受神力这个问题。
就说神祇跟你也不熟，你也不是什么大美女，为什么要上你的身？
管你是借力齐天大圣，还是天蓬元帅，说到底就是自我催眠，把自己的潜力逼出来。
本身正常人，就只能发挥出自己30%的力量，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装置。
在自我催眠的情况下，把限制突破，然后发挥出60%，甚至是90%的潜力。
实力暴增三倍，甚至隐约超越‘正常人’的范围，在这愚昧的古代，就容易被当成神迹来看待。
实际上对施术者来说，超负荷施展90%的潜力，不说催眠结束之后，就说现在以这种高强度的力量进行战斗，时间长点都有可能全身骨折，外加内脏破裂……
“大胆狂徒，居然小瞧本君，纳命来！”对方闻言，当即爆喝一声，朝着张钰打来。就这速度，这爆发力，不得不说，有那么点意思。
“有意思吗？”张钰淡淡一笑，高呼，“我有南华帝君护体，诸邪神近不得身！”

第62章 摧毁信仰

神打的奥秘在自我催眠的过程，和祝由科一样，用神祇作为媒介的话，效果比较明显。
对于祝由科来说，带点封建迷信色彩，那么施法对象就更容易相信你。
神打就是，如果你坚信世界上有神祇，神祇有无上威能，它就能赋予你强大的力量。
优点很明显，就是更容易修炼。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一个人喃喃自语一个月，基本就能炼成神打。缺点也很明显，对神祇会很依赖，信仰出问题神打就失灵。
“无名小神，安敢在本身面前造次！”对方显然很入戏，就真以为自己已经是蚩尤。
面对张钰的发言，对方甚至有些不屑，操起刀子就杀了过来。
就很神奇，每次要靠近张钰的时候，平衡点就会出问题。有时候是手臂，有时候是脚，在他发力的时候，突然就有什么破坏他的平衡点，然后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第三次起身的‘蚩尤’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是无敌的，可为什么打不到人？
再强大的力量，打不到人，那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大的问题，是张钰根本没有挪开身形，只能说不是完全不动。
不不，很多时候他甚至没有动，自己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再来！”化身蚩尤的游徼再次起身，朝着张钰杀了过去。
这个时候张钰依然没有动，只是在对方发力的瞬间，眼睛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
一直在关注张钰的游徼下意识看过去，结果重心就出现偏移，整个人就觉得突然失去重心，然后就摔倒在地。
张钰故意的？他当然是故意的！最初喊出那番话，就是为了让对方注意自己。
这个时候，自己一个手势，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会吸引对方的注意。
人在发力的时候，下半身的肌肉会微调，确保中重心一直向下。
张钰先看穿对方的重心位置，然后用手势，动作甚至是眼神引导对方的力发生偏移。
这样就能，人为创造出‘发力过猛’的效果，结果自然是失去重心，然后摔倒在地。
正常来说单纯依靠眼神不行，不过对方太在意张钰，后者以祝由科配合眼神，才能发挥这样的效果。正常来说，一动不动，就能给对方造成伤害，这画面就很震撼。
从游徼‘降神’，到现在‘挨打’，场面的确震撼周围的乡民。蚩尤教的教徒，仅仅依靠一个‘降神’之人，就能压着他们几十个，上百个人打。
力大无穷，不知疲惫，不惧伤痛，就让人觉得，那就是真正降世的神祇。
这样的存在，居然完全近不得对方的身，这就觉得很震撼。
震撼的同时，对蚩尤教的畏惧，也开始逐渐崩坏，然后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好几次之后，游徼居然好像稍微恢复了一些神志，焦躁的感觉非常明显。战无不胜的蚩尤，为什么会近不得一个凡人之身。
“我教所奉南华帝君，乃天庭正神。尔等信奉之蚩尤，甚至都不是兵主，而是某个不知名的伪神，邪神！”张钰就等着他抓狂，“我有正神庇护，尔等伪神邪神，如何能近身？”
“不可能，不可能！”游徼有些疯狂，“我等信奉的，是兵主蚩尤，绝非伪神！”
“兵主蚩尤为九黎之主，要报复，也是报复关中那边的炎黄一系，怎么会迫害自己地盘的百姓？”张钰当即表态，“你们所供奉的，怕是被蚩尤所杀的妖秽，借蚩尤之名，败蚩尤之名罢了！”
随即看向周围的乡民，高呼：“这些年你们信仰邪神，而中伤的却是真正的蚩尤。久而久之，蚩尤神力也被无限削弱，反而邪神因此得到信仰壮大。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些年的灾情，一年变得比一年严重了？”
“对，这几年是灾情越来越严重了！”有乡民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当即表态。
这部分人，就不能说是信仰崩坏，毕竟崩坏到重组需要个过程，只能说明这些乡民都是浅信徒。
甚至可能是，假装信仰蚩尤的伪信徒。
就说后世，动不动就说为路西法献上灵魂的，基本都是凑热闹的。
也多亏这不是什么神魔世界，否则谁知道他们这一戏言，会不会就真成了献上灵魂的契约。
不过张钰赞美这些伪信徒，在他们的附和下，周围的信徒，虔信徒开始在狂热之中冷静下来。
而浅信徒，信仰立刻崩坏，然后开始变得愤怒。
虔信徒开始变得浅信徒，甚至信仰也在崩坏的边缘。
无敌的蚩尤，被张钰如此戏弄，这样的存在，怎么能是蚩尤？
再说这几年灾情也的确严重，蚩尤是九黎之主，怎么会祸害九黎之民？
其实真正的九黎之民后裔，有说法是都逃到江南山里，那边的苗民，据说才是九黎的后裔。
说是听说，主要是经学大师郑玄，在注《五帝本纪》时，提出‘苗民，即九黎之后’这个观点。
是不是，谁知道，又有谁在乎呢？
如今九黎地盘上的百姓，可能祖上有九黎的血统，也有可能已经没有。
蚩尤是否保佑他们，谁知道？
怕也是因为这样，才相信邪教所言，蚩尤不爽他们，才降下灾难。
现在信仰崩坏，觉得张钰说得更有道理。
蚩尤凭什么不保佑他们，或者说他们更希望蚩尤是保佑他们的。那么为什么邪教那边的蚩尤不保护，甚至祸害他们，因为那根本不是蚩尤，而是冒充蚩尤的邪神而已！
逻辑通了，那么对邪神的信仰就解开了，这是邪教门长期传教，不断灌输下，给乡民们上的枷锁。就和X销差不多，以里闾为单位，每天不断说，每天不断加深对邪教的信仰。
久而久之，就真的有人认为，一块随手在地上捡起来的石头，能价值千万。
张钰最初来，被乡民给包围起来时，就意识到这个情况。
这个时候，就算他正面击败游徼也没什么意思，信仰已经根植，甚至不少人都不愿意清醒过来。
就算把传教的击败，乡民依然会自发去信仰它，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乡民们！”张钰高呼，“铲除邪教，打倒这些带来灾难，祸害乡里的教徒！”
“打死他们！”不知道谁高呼，瞬间乡民们的火气就起来了。那么多年的灾情，那么多年的献祭，喵喵的，想想都亏死了！
“你们居然对蚩尤不敬，你们死定了！”游徼大笑，显然入戏已深。
“他们我不知道，但你死定了！”张钰突然来到他身边，将其一拳撂倒在地。

第63章 前方未知

“看来你在他们眼里，没什么价值啊……”张钰来到游徼的房中，杨俊就在这里。
杨俊的外表很普通，甚至可以说什么都普通，这点和卜斌有点像。
平时性格低调，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不过张钰却记得这个学生，因为他对数字，主要是对金钱非常敏感。
他的家人都是太平教徒，妥妥的太平教二代。
不过他本人没有入教，或者说，他信仰的就是金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相信。
“弟子惭愧，被歹人绑架到此，还有劳恩师前来搭救。”杨俊的表情很淡定，不过态度还算恳切，“班长被绑到台县，落脚点是一座酒肆。”
“你如何知道这些的？”张钰饶有兴致的看向杨俊。
“交接的人身上有浓烈的酒气，还不止是一种酒的，可他看起来可没有喝过酒。”杨俊回道，“再说如今天色已暗，县城大门已关。对方若要入城，怕也是要走地道。身上的酒气，怕是在走地道的时候沾染到的，如此推断出，这地道的入口，怕也是个酒窖！”
“你不去办案太可惜了。”张钰感慨。
“学生不善与人打交道，还请恩师见谅。”杨俊摇了摇头。
按照这个说法，那以后他估计只能从事一些幕后的工作……张钰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选拔学生，为什么不选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张钰觉得还能抢救一下，毕竟杨俊还小，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现在，你且在这里等着，我留道兵保护你。另外我派一名道兵返回东平陵报信，两个时辰之内，估计济南相就会率军过来。”
“是！”杨俊淡然回了句，只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眼神中带着关切。可就算关心又能如何？自己根本帮不到恩师，还不如乖乖待在这里，省得成为拖累！
“安心好了，这个世上，还没有能杀死我的人！”张钰笑了笑，杨俊的想法他猜到了。
或者说，年轻人本身就藏不住感情。就算少年老成，也做不到面不改色。
仔细想想，好像自己也是个年轻人来着……张
钰暗暗自嘲，不过把穿越前的年龄算进去，也足够发出这种大叔级的感慨了。
感慨完毕，当即朝着台县方向赶去。杨俊只觉得眼前一阵风，自家恩师已经不见踪影。
左右看了看，或许还能看到地上尚未落下的尘土，可人已经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移动速度，都已经比马还要快了……
“应该说不愧是教主吗？”杨俊感慨，他只是不加入太平教，并非对太平教没有好感。
至于为什么不加入，他有自己的考量，也没打算和任何人说。
索性向前走了一段路，打算到村口看看，结果半路就看到一群乡民在闹腾什么。
靠近之后，眉头微微皱起。这群村民的中心，有几个不成人形的肉块。
只是村民显然还没有放过的意思，农具也好，石头也罢，什么都给用上了。
“什么情况？”杨俊看向周围的力士。
“他们在泄愤！”为首的力士回道，日常交流什么的，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杨俊闻言一愣，却没有大惊小怪。当初张钰收编徐和部的时候，这招就用过。
面对一群信仰崩溃，挤压许久的怨气急需宣泄的存在，就需要给他们一个泄愤的对象！
当初的泄愤对象，是徐和及其亲信。现在，则是邪教教徒，以及他们的走狗。
“你们当初祸害百姓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一天？”杨俊淡淡说道，只是邪教徒们已经不可能听到他的话，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话说两头，张钰离开乡里的时候，借助‘缩地’技能，硬生生跑出超越世界短跑纪录的速度。
按说这样的手段，体力消耗肯定不会少。
奈何他回气速度够快，跑起来就如同别人慢跑一样，短期内根本消耗不了多少力气。
不到十分钟，张钰已经来到台县周围。这一路他不是盲目过来，而是顺着踪迹过来。
他没有立刻进城，毕竟痕迹的确不是进城的。
顺着痕迹继续走，到台县北部的里闾，这里可没被废弃。
不过到底是天色已黑，整个里闾的房子都静悄悄的，里民应该都睡下了。
没有出现类似之前那个游徼的人物，应该是觉得不可能有人追过来，这边就没有戒备。
也有可能是早些时候，对方刚好交接完毕，结果张钰就赶到，这才引起注意。
说不得再过一段时间，那游徼也要回去休息的。毕竟大半夜的，谁会在外面乱晃？
“没有暗哨或者明哨……”张钰在周围观察一阵，凭借夜视的技能，在黑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反而若是没有月光，怕是别人未必能看到他。
当然还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别人没有夜盲症。这年头的百姓，估计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毛病。
邪教徒或许借助邪教，敛财不少，但真正受益的还是核心成员，外围能打发出来值夜的，怕也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张钰仔细观察了一番，马车和马匹的痕迹都朝着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里面延伸。
这户人家，和邪教应该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若仔细看，会发现北部也有一座枯井，马车在枯井附近停过，然后离开的时候，车轮的痕迹明显变轻。这意味着，他们在这个位置，已经把人转移了。
张钰甚至怀疑，这里闾的里民，应该和邪教没有关系，这个很容易推断出来。
邪教的据点，其乡官都是邪教的人。
正是这些乡官作掩护，县里才不知道这乡的百姓已经被发展成为邪教徒。
反过来，若是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那么打入普通百姓之中，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比如说这里，乡民和乡官都没问题，谁能想到在里闾中，隐藏着一个邪教徒，甚至邪教据点？
当然，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张钰小心看向枯井，里面的确是一滴水都没有。
不过仔细看，会发现井壁上的凸起，他顺着凸起爬下去，不多时就看到一个入口。
“接下来，可就是深入腹地了……”张钰在犹豫，前方是哪里一无所知，自己将面对什么也是根本无法想象，“我对自己的定义，应该不是莽夫才是。”
“不过独闯龙潭虎穴，想想还挺刺激的……”张钰舔了舔嘴唇，“看来穿越之后，我的心态也开始变得年轻起来。”

第64章 好坏两消息

地道昏暗，当真的暗无天日。
就算有夜视的能力，也比瞎了好不到哪里去，只能摸索着慢慢前进。
结果走到一半，个人版面出现一个新的技能——直感。
周围所有的动静，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清晰许多。
空间感和距离感明显加强，虽然不多。毕竟lv1的技能，强化程度的确不怎么能指望。
不过就是这样的加强，让他后续的移动变得轻松许多，可惜距离太短，不到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出口已经在眼前。这点距离，都不够技能升lv2的。
“没人了啊……”酒窖的那头很暗，看起来不像是有人驻扎的样子，张钰也感觉不到有埋伏。不过有个小可怜在酒窖里面挣扎，可惜被绑住手脚还封了嘴巴，只能像蛆虫一样蠕动。
“像你这样胡乱挣扎，是挣不开绳子的……”张钰上前，拍了拍这个小可怜虫。
“嗯，嗯嗯！”后者先是一惊，随即激动起来。这声音，根本就是恩师的声音！
“不错，虽然没什么精神，但也没受什么折腾。”张钰稍微检查一下，借助上面渗透下来的光，好歹是把情况看得清楚一些。
三两下的，把朱明的绳索都给解开。随即把腰间的佩刀，给他丢过去自保。
“恩师……”朱明不敢收，他要了，张钰就没有防身的武器了。
“三五人近不得我身，再说武器还能从敌人那里得到。”张钰摇了摇头，朱明比他更需要这个，“专心读书是好事，但以后练武也不要惰怠。”
“弟子明白！”朱明连忙回应，这次就是吃了武力值不够的亏，歹人靠近都不知道。
而且歹人出现，三两下就把他们绑走，自己居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换了周仓和廖化，这个时候首先一拳头过去，把人给打趴下，再想办法。
别看都是少年，那两人一拳头下去，普通百姓绝对能打趴下。
“至于现在……”张钰有些头痛，带他走不是，留下也不是。最
好的办法，就是他带着朱明走地道，然后回到之前的里闾，与曹操等人汇合再过来。
可一来一往，时间上有些太耽搁，贼人可能已经遁走。
和这种犯罪分子周旋，最忌讳的就是敌暗我明。
我们这边一举一动，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的行踪，自己却一无所知。
难得有机会可以彻底铲除，张钰是打算优先解决掉这邪教的。
“恩师无需顾虑弟子，弟子武艺不行，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朱明脑子灵活，自然看出张钰的顾虑，当即劝说。
反正最糟糕的情况，无非是自己自我了断，给张钰免去顾虑。
当初被绑架过来，他也曾经这样想过。
只是想着，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对方假意他还活着，继续勒索张钰，那自己岂非白死？
索性想方设法脱逃，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张钰面前，让他免去顾虑！
“那你可要跟紧了！另外，不需要不好的想法……”张钰闻言笑了笑，示意他跟上。只是少不得，又警告他一句。
“是……”朱明咬了咬牙点头回道，这件事情，给他的触动很大。
自己被绑架，恩师亲自过来救援，关键还真在过了那么久的情况下，顺利找到自己。
就冲着这个，就算为其效死也值了！
张钰来到地窖的入口处，尝试在里面开启。本以为已经锁上，结果发现上面的没锁。
想了想，觉得也合理，谁能保证，自己人不会突然从地窖里面过来。
若是酒肆当时无人，出不来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若有人要出来，敲了敲入口的木板。正好上面的白天，这入口本来还是锁着的，酒客难道不奇怪，为什么锁住的地窖，会传来敲击声？
酒窖开启瞬间，张钰突然窜出，仅仅一眼扫过，已经锁定留守的四个邪教徒。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骤然来到他们面前，一拳一个，将其全部打晕过去。
“留守的……果然都是外围的，没什么实力。”张钰调侃。
其实也不能那么说，大半夜的，都在睡觉，明天说不得还要正常营业来着。
谁能想到，自家酒窖，突然就窜出个敌人，然后实力还那么高强的。
“孝哲（朱明表字），这里四人里面，可有绑你过来的？”张钰指了指地上四人询问。
“都有参与！”朱明认了一圈当即表态，若非恩师在场，少不得要踢上一脚泄愤。
“这样啊……你找点绳子，把其中三个绑了，最后一个，我稍微审问一下。”张钰闻言点头，随便提溜其中一人，重新回到地窖。
主要是不想审问的动静太大，吵到四邻。这年头的隔音效果，真的不太好。
再说这里是别人的老巢，天知道这巡城的士卒，甚至是贼捕掾，是不是他们的人？
来到这里，就要有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整个台县县城，都是蚩尤教的信徒！
不是说悲观，而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现在小心点，至少会发现其实自己这边的人还有不少。
可若是想得太乐观，天知道什么时候，背后被人捅刀子。
整个过程不太美好，审讯这玩意的确需要心理学，可张钰没时间和心情玩心理学。
索性用最粗暴的方法，卸掉他两条腿，将其痛醒，刚醒过来当面捏碎其双手手骨。
然后慢慢发问，期间还用银针刺入他的麻穴，如果浑身脱力，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张钰再次上来的时候，身上有那么点血迹，只能说刑讯这方面，他还是新人，不熟练。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张钰微笑着看向朱明。
“这个……”朱明就有些纠结，自己要听这个干什么，“要不，就先好消息？”
“台县就是蚩尤教的起源之地，他们最初在这里传教，真正的教主也在这里。”张钰回道，当初曹操抓捕的那个教主，根本是个假货。
“那坏消息呢？”朱明其实不太明白，那个消息怎么能算好消息？对，或许对张钰来说是好消息，毕竟这是将邪教一网打尽的机会。
“这教主三年前去洛阳，把台县县令的官印买到了。”张钰回道。
就如同他猜测的一样，这台县县令，便是邪教头子……
可想而知，下面的官吏，怕也和邪教脱不开干系。
难怪这四个绑匪，能心安理得睡觉，原来是身处老巢之中，有恃无恐啊！

第65章 悄然而来

“夜幕下的县城♫……果然静悄悄♪……”张钰慢慢行走在这寂静的城池，夜深人静，只能听到虫鸣犬吠。偶然有婴儿的啼哭声，夹杂妇人的呵哄，以及丈夫的埋怨。
朱明则是默默跟在张钰背后，此刻就有些无语。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居然还能一边哼唱一边前进什么的。
应该说恩师有恃无恐，还是真不明白两人的处境？
按说这个时候，应该第一时间离开台县，然后再带着官兵反攻这里。
明明能借助官方的力量，为什么非要亲自动手？也罢，事到如今，只能舍命陪君子……
“你其实可以在酒窖里面等着的。”张钰看向朱明。
“还是算了……”朱明将转移视线，现在的地窖里面，画面有些不堪入目。不管是呆在酒肆里面，还是呆在酒窖里面，他都不太愿意。
“嘘！”话说当头，张钰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拉入一个巷子里。
不多时，拐角处突然转过来一支巡城的士卒。
晚上巡逻的应该不是贼捕掾，只能是驻守这里的士卒，当然也有可能是打更人。
“！！”朱明就诧异，这支军队根本在视线的死角出现，张钰如何知道的？
如果说是因为火光，问题在他们进入小巷之前，一段时间内，可是明显看不到火光的。
张钰也是笑而不语，然后默默看着自己的‘直感’技能，提升到lv5。
可能是有什么技能和这个挂钩的关系，技能升级速度有些快。
张钰怀疑是‘预判’这个技能，毕竟这玩意也会提升六感的功能。
不过仔细分析的话，直感和预判的确是两个不同的技能。
后者是在对方要攻击的时候，提前意识到对方攻击着力点、进攻方向和速度。
和那蚩尤附身的游徼对战，他就是靠预判这个技能，提前判断出他的着力点，并加以破坏。
顺带一提，预判成功，和成功躲避是两回事，身体跟不上那也没用。
至于直感，却是针对五感的提升，同时距离感和空间感，也会跟着提升。
随着技能提升到lv5，五十米内的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感应’范围内。
这玩意真的太适合夜行，若是再配合开锁技能，估计都能成为一个神偷了。
更别说，在这之前，他就学会了‘潜行’这个技能。
这是从东平陵外那个枯井出来，小心侦查周围情况，确保没有埋伏的时候学会的。
这一路过来，都已经lv5了。
这是一个被动技能，在潜行（蹑手蹑脚前进）的情况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降低发出的动静，包括脚步声。
张钰严重怀疑，到了满级的时候，自己处于潜行的状态时，估计就算对手眼角余光扫到自己，估计也会觉得是错觉。
潜行、直感和开锁，三个技能加起来，真要小偷出道，估计就没有谁能抓住自己。
若再把‘匕首’技能学会，当个刺客都不成问题。
问题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个人面板上面，只有技能和技能等级，没有职业！
不仅没有职业，个人属性，血条和蓝条，经验值和个人等级这些……都没有！
他早就放弃了，连‘鉴定’技能都鉴定不了，索性就认为系统原本就是这样的算了。
“总之跟着我，并且小心点，那么就算满是敌人的城池里面行动，我们依然可以做到悄然而来，翩然而去……”张钰笑着对朱明说道，随即离开巷子。
朱明还没有来得及回复，见张钰已经离开，不得不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漫步在无人的大街上，随着到了深夜，夜光开始变得明亮。
整个大地仿佛镀上一层银边，周围的一切也稍微变得清楚许多。
张钰无所谓，就算没有月光，他也能看得很清楚。
不过对于朱明来说不一样，这样的亮度，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眼睛看向前方，张钰在前方慢慢前进，身上的道袍慢慢摇曳，随着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脱俗的俊美感。
“帅气……”朱明差点就愣住，只觉得仿佛天上的神仙，在这一刻降临到地面上。
“那是当然的！”张钰似乎听到，不，根本是已经听到朱明的感慨，于是回头笑道。
人生在世，帅就完了，与其庸庸碌碌过一辈子，还不如帅气的活着。
不多时，当两人来到县衙的时候，张钰的潜行和直感，已经达到lv7。
不得不说，越到后面，这提升的速度越慢，大概是需要经验变多了。
就算他有四百倍经验加成，也没办法一眨眼瞬间满级。
另外还有点，就是身体加成方面的技能。有时候你以为，它的满级是让身体素质提升一倍，实际不是。和很多游戏一样，可能就提升20%到50%。
还别嫌弃，比正常人多那么多，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真就那么厉害的技能，提升速度也不会那么快！比如说他最厉害的两个技能，就是改良和导引法，升级最慢，但每一级的实际效果，都比普通技能强大许多。
说到底，寻常的技能，只是让你超越普通人，达到天才的程度。却无法超越‘人’的范畴，进入‘非人’的领域。
张钰觉得，要达到那个境界，还要在‘导引法’上面下功夫。
“到了！”看着眼前的衙门，张钰可没有来正门。主要是正门这里临大街，太宽阔也缺乏可以躲避的地方。所以他带着朱明，是来到衙门的后门。
“在外面等，还是随我进去？”张钰指了指衙门。
“弟子……愿意跟着恩师进去。”朱明当然选择进去，都到这里了，还能退缩？
“其实你不跟着我进去也没什么，我进去把县令给宰了，然后就出来了。”张钰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微笑的，说着非常残忍的事情。
“…………那弟子就在这里恭候恩师归来！”朱明还能说什么，那就留下来呗！
张钰无所谓，他刚刚就暗示朱明留在这里。
带人跳进去，再安全出来，可没那么容易，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行动方便。
不是看不起朱明的意思，而是不希望自己可爱的弟子，见到太多世间的黑暗面。
不过话说回来，朱明和自己好像是同年来着？为什么总是忘记，自己只有十八岁呢？
张钰觉得，大概以长辈的身份训斥别人，这感觉对更爽些吧？
他身形随即略微一晃，人已经一跃而起，不过两三下，顺利翻入后衙之中……

第66章 教主对教主

“咔咔”两声，两个巡逻的护院被扭断了脖子，然后被随手丢到一间空的客房里面。
里面当然并非就真是空的，只是里面已经的确没有‘活人’这个存在。
“第几个来着？”张钰想了想，“算了，管它的……”
以他的记忆力和思考能力，若真要去想，基本也就一秒钟的事情。
换言之，他根本没皆有考虑，自己进来之后，杀了多少个护院。
记得谁说过的来着，只要没有活人见到他，那么就是一场完美的潜行。
邪教教主的护院，大概率不是无辜之人，顺利给解决便是。
“婢女啊……”转过某个走廊，顺便敲晕两个婢女，“大半夜的不睡觉，乱跑什么？”
顺便丢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面，里面的其他女眷也被他打晕过去。
作为一个绅士，辣手摧花这种事情怎么能做？
更别说，让这些女士起来后，发现自己在死人堆中，那样会吓坏她们的！
“好像有些玩过头了？”十几分钟后，张钰有些纠结。
这一圈下来，扣除主卧没去，整个后衙已经没有活着的男丁，也没有还醒着的女眷。
期间顺便的去了趟钱库，拿了五十二个左右的金饼。至于好几箱的五铢钱没动，毕竟这玩意累赘，十贯也就一个金饼的价格，可惜金饼也没有更多的了。
“没有传说中的护院吗？”张钰有些感慨，按说在传统的戏码里面，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些隐藏的护院，比如说供奉什么的。
首先发表一些感慨，然后劝自己投降，最后表示可以给自己留个全尸什么的。
理论上自己也要配合对方演一场戏，双方有来有往，大战三十回合，最后侥幸赢得胜利。
“就觉得没什么仪式感……”找了一圈没护院，张钰多少有些不满，索性一脚踹开主卧大门，“睡乃娘的，起来嗨！”
BOSS战如果都没有的话，那么夜探敌人老巢的浪漫感觉就真的没了。
悄悄过来，拿了好处就走，不惊动一个人什么的，最近都不流行了好不？！
“谁！”床榻上的男子翻身起来，拿起床边挂剑。
“呀！”身边三个衣不裹体的女眷，惊恐的争夺被子包裹身体，依然是露出大片肌肤。
“兄弟，你玩得好开心……”张钰咬了咬牙，这家伙今晚必须死，他说的。
“来人，人都死哪去了？”男子起身，顾不得遮掩自己的身体，拔剑而立，少不得高呼几声。也觉得奇怪，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护院怎么都没有反应。
“对啊！他们都死光了！”张钰点了点头，少不得瞄了一眼，“噗呲……就这……”
“死来！”男子顿时暴怒，拔剑就朝着张钰刺了过去。
“不对啊……”张钰一个侧身避开，然后将男子敲飞出去，“你不是县令！”
二十来岁的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传教十年，然后买下县令的邪教教主。
而且本钱虽然不足，不过人看着俊俏，这皮白肉嫩的，看起来更像是个面首。
可惜男子已经被他敲晕过去，当然不可能回应他什么的。
反过来，这样也证明，这个男子显然不是邪教教主，太憨了。
“如果说，邪教教主就在这里，但是他没有被我杀死的话……”张钰仔细想了想，看向床上三女，“那就只能是，在你们三个之中了！”
毕竟之前被他扛到客房睡下的女眷，都被他验过身的。
就没有女装癖的，再说也不可能女性当县令……
没办法，扛人嘛，难免会不经意摸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是不可抗力！
“阁下到底何人？我教应该没有招惹到阁下吧？”床榻之上，三女中间一个女子，当即发出非男非女的声音，和记忆里太监那种公鸭嗓子不同，很柔，更像是药娘。
不过那么一说，张钰却是注意到，眼前此女胸怀够坦荡的。
然后仔细一想不对劲，床上两男两女，这玩得就有些野了！
“那个……要你们还是先穿件衣服吧？”张钰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先把这句话说了。
若是三女互相争抢床单，慌慌张张间春光乍泄的话，那倒是养眼。
可三人之中，有个男女不知的存在，这就有些辣眼睛。
其他二女闻言，当即找来衣服披上，然后顾不得整理，就开始为教主穿上衣服……
所以为什么是女装，为什么是女装，为什么是女装？看着教主缓缓下榻，张钰心中吐槽道。
“知道你们教派邪门，结果连教主都那么邪门……”张钰饶有兴致的品鉴，不考虑性别问题，这个教主的确可以算是‘妖娆’。
就是那种肌肉线条不明显，但身材很匀称，甚至还显得苗条的男性。
外表也长得中性，甚至偏女性多一些，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故意弄成这样的。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合和方为长生之道！”后者无所谓的说道，他显然已经习惯别人对自己的眼神，甚至见怪不怪。
或者说，作为一个‘女性’的角度，很喜欢看别人被自己惊艳到的表情。
“这个理论有点接近内丹派……”张钰若有所思，“换言之你也有跟过谁学过道术，可为何非要走邪教的路子？”
“妾身之前的问题，阁下还没有回答呢？”后者饶有兴致的看向张钰。
这‘妾身’二字，张钰只觉得浑身一激灵，算是被恶心到了。也懒得废话下去，索性单刀直入：“我是何人，为何到这里，你难道会不知道？说到底，可不就是你请我来的吗？”
“哦？哦！”后者闻言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阁下便是太平教教主张钰？不得不说，阁下的手段的确厉害，居然能追击到这里。不过，大概也只能到这里了！”
“膜拜伟大的蚩尤，以我血肉，降下您的神力！”后者没有试探，直接进行神打。
咒语刚刚念完，整个人的身体就发生改变。当然没有变得三头六臂什么的，不过肌肉却在蠕动，最后不断膨大，教主的外表也在逐渐男性化。
此刻的他双眼只有眼白，看不到瞳孔，也不知道是不是翻了白眼。
不过这前后形象的差距的确有些可怕，原本还是阴柔的女子样子，现在已经是个肌肉大汉……
怎么做到的？张钰觉得这一手厉害，他想学这个！
“冒犯神祇者，死！”后者说完，当即朝着张钰冲过去。
张钰早早预判并且避开，可他身边的衣柜挨了一下，却是整个被轰得粉碎……

第67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

“原来如此……”十多秒钟之后，通过近距离观察，张钰已经发现身材变化的秘密。
这个邪教教主，应该练过软体术之类的技能，能控制肌肉和骨骼。
随着神打，把脊椎拉伸创造出‘增高’的效果。
早些时候，也应该故意把脊椎压缩起来，显得矮小。
人的身高其实并不固定，受重力和脊椎间隔的影响，最矮和最高的情况相差两三厘米。
他这情况比较特殊，直接相差五厘米，而且是突然变高，这才显得诡异。
肌肉方面是把软化的肌肉硬化，好处是充满爆发力，坏处是持久力不足，同时抗打击力下降。
不过神打无视疼痛，可以忽略不计。
“不得不说……”避开教主的第N次攻击之后，张钰说道，“能把神打发挥到这样的效果，你也算是开了一门流派！”
就是可惜，非要当邪教教主，就冲着这能力，组织一场义和团起义都足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打着打着对方不追击了，反而不断的跺着地面，搞得烟尘滚滚，“为什么就是打不到？”
好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毕竟前前后后打了十几下，就没能沾着张钰的衣角。
这不奇怪，就这空有爆发力，出力过猛且落点单一，移动速度偏慢的攻击。
只要不要害怕，然后预判对方的攻击落点，避开并不难。
也是张钰的身体素质有关，普通人可能没那么容易避开。
对方是思考，这点有些不神打，毕竟涉及到请神上身这个问题，基本会有降智效果。
凡人才需要思考如何巧妙击败敌人，神祇有无上神力，直接上就好！
会思考的神祇，就显得厉害，难怪人家能当教主。
“对了对了，是速度不够快，不够快！”很快，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形开始迅速变化，从肌肉猛男的样子，又变回原本匀称的身材。
随即拿起一把剑，那是被张钰踹飞出去的男子，所持有的佩剑。
下一秒，他的身形突然一晃，人已经来到张钰面前，长剑刺出，迅若惊雷！
张钰有预判，甚至通过直感来感受双方的距离，只是这种骤然压缩的距离，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对手的速度是之前的两倍，已经超越普通人的速度，和他缩地的速度差不多。
速度先不说，另外就是武器的问题，汉剑近一米长，也意味着攻击范围增加足足一米。
苗条的状态下，对方力量不足，做不到一拳打碎木柜，一脚踹开墙砖的程度，需要武器辅助。
不过持久力和灵活性却是大大提升，攻击角度刁钻不说，甚至还能用正常人难以攻击的角度进行攻击，攻击速度还快得离谱。
张钰若是继续赤手空拳和对方打，吃亏的肯定是他。
索性拔出腰间佩刀，那是随便捡来用的，他自己亲自打造的精品环首刀，已经交给朱明自保。
比起自己，他更需要这玩意。
拔剑，劈砍，从最初的拼刺，到后来的刀光剑影，双方的劈砍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快！
越是对拼，邪教教主的面容越是扭曲。大概他也没有想到，张钰的刀法居然也那么好。
不考虑速度的问题，刀法已经在他之上。正是速度略有不足，双方才堪堪打平。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打，无敌的蚩尤不可能会落败。
心里清楚，如果自己的信念消失，那么蚩尤降临在他身上的‘神力’，也会跟着消失。
“你急了……”张钰突然说了句，“气息已乱！”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声如洪钟，撞击在他的心头。
一个踉跄，浑身的力量开始消散，暗道不好，自己是中了对方的道术！
“所以你败了！”张钰一出手，将其敲晕。
其实他是打算杀死对方，在他举刀的瞬间，不远处一道目光看来，被他察觉到。
并非杀意，但透出些许的不悦。
双方间隔二百米，对方的一道目光，居然都有这样的气势，让张钰有些忌惮。
同时也感慨，还真就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阁下，看了有段时间，不如现身一见？”张钰看向远处的屋檐。
话音刚落，那边一个身影已经飘然落下，不多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比不上他的缩地，不过也是某种轻功的技巧。
轻功不考虑内力加持，那么基本就是提纵之法。
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当然配合特殊的脚步和呼吸法门，来提升奔跑速度也有。
他那缩地，大概也是这个原理。
“见过道友！”来者上前，却没打算进攻，只是在张钰面前停下，然后行了一礼，“贫道本来打算清理门户，不曾想道友先行一步。”
“所以说，这个蚩尤教的教主，是你的弟子？”张钰微笑，不过并未放松戒备。坏人的师父，那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好人，就要小心对方捅刀子。
“他并非我的弟子……”道士看向地上的邪教教主，“他曾经是一个大户人家玩物，染病被丢弃，我路过不忍，治好了他，然后收他当了道童。
那个时期，贫道正处于道术的摸索阶段。于是很多试验，都借助他来达成。久而久之，他学会请神上身之法，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气，也跟着爆发出来。”
难怪柔的时候能那么妖娆，原来最初就是这个职业。
张钰可以理解，毕竟很多人，都是很小就被卖入大户人家，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或者饿死，或者被打死，或者让自己更像个女孩子，来讨好自家主人。
当然眼前这个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人，把人救活，也只是为了当成试验品。
那教主之前所言‘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合和’，应该是出自他的构思。
为什么选择那个孩子做试验品，因为他是男儿身，却已经不是男儿身。
刚开始接触张钰就发现了，这个教主应该是被阉割过的。
或许只是把蛋给割了，不过他也已经不算男人。
阴阳的界限，在他的身上被模糊了，这才是这个道士找上他的原因。
不过有一说一，在这个自己都有可能吃不饱饿死的时代，救你一命给你吃饱穿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成为试验品，估计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道士身上，他获得成为超人的力量，从小到大压制的暴戾就彻底爆发出来。
也有可能是请神多了，这那就觉得自己是蚩尤降世。
于是从道士这里逃了出来，开始通过邪教累积力量。
最终目的，怕就是为了报仇吧？

第68章 道士王诚

不需要这道士和自己说，只是简单几句话，张钰已经捋直了事情的脉络。
可问题在于，道士说这个弟子是从他那里逃出来的。谁能保证，不就是他故意把这个弟子给放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测试一下这个神打之法的效果呢？
“所以，你这是要把他带走，再清理门户对吧？”张钰可没那么乖，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打了大半天的，怎么能就这样白白便宜别人？
“道友多虑了，贫道是来清理门户，在哪里清理都可以。”后者笑道。
“然而在我举手砍向他的时候，你的气息乱了！”张钰可不上当，当时他用刀背将其敲晕，举刀的时候，才第一次感觉到那股目光。
“当真是瞒不过道友……”后者有些无奈，“他跟着我五年，也叫了五年师父。是我给他道术，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力量，才让他变成这样，这是我的罪过。”
“你真正的目的，是把他带回去，废掉他的力量，然后用道术让他改邪归正？”张钰已经大概猜到这个狗血的戏码。
不过会有这个戏码，也意味着眼前这个道士，至少不是个坏人，只能说有私心，可谁没有私心？
按照《韩非子》的说法，哪怕是父母，对待子女尚不是完全无私，而用计算之心以相待也。
“还请道友成全！”道士承认了，并且郑重朝着张钰行了一礼。道士年纪在三十岁上下，如今却为了一个出逃的徒弟，不得不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低头。
“若道友愿意以道心发誓，不让此人再出现在俗世，我可以答应。”张钰权衡了一番，最后给出条件，“昔日他出逃，还能说是道友看管不严。这次再带走，若还为祸人间，那道友便难辞其咎了。”
“道友大度，此事贫道自然清楚。”后者一愣，随即笑道，“今王诚以道心许诺，带逆徒回去，必将好好管束，不让其再出现在世俗之中。若违此誓，当千里将其追杀，自己也永远无法得道成仙！”
王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张钰一愣。
犹记得太平天书里面，张角便是和王诚交换《导引法》。
自己修炼时，还感慨过有空要找到王诚，问问他是不是给了假货。
“等等……你莫非，便是王诚王玄甫？”张钰当即发问，“对了，我说怎么会有人用神打之法，阁下是根据祝由科改良出来的？！”
这就对上了，催眠治疗是自家的家传手艺，全大汉就他一家。
就说黄巾力士的训练，其实就有引入自我催眠，将其潜力激发出来。
只是这个手法不通过神祇，不影响黄巾力士的信仰，但同样也更难！
“哈，若是没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太平道的道友？”后者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贫道也是奇怪，阁下吐纳之法，与贫道的导引法很像。”
读作‘很像’，写作‘一模一样’，也就客套话，听听就好。
“惭愧，师叔之名，只在父亲留下书卷里面提及。”张钰以后辈礼回到。
天下道士都有一个共同的师父，那就是老子。
虽然各自开枝散叶，不过各派也都有往来，这也是张角能够到处交流道术的原因。
不知道张角与此人按什么辈分论，张钰看在《导引法》的面子上，放低姿态，以子侄的身份称呼对方。毕竟身为长辈，总不能欺负后辈吧？
就是不知道王诚何人，三国最熟悉的道士，要么就是张角，要么是张鲁。
比较出名的便是于吉和左慈，除此之外，到底是陌生。
能拿出《导引法》的道士，历史上不可能默默无名才是。
最多只能证明，他没有成立教派而已。
“原来你便是张师兄的儿子，师兄的太平教，如今也该落在你的手中。”王诚闻言，略微感慨，昔日与他有过一段渊源的张角，如今已经‘谋逆’被诛杀。
按说其子女应该也难逃一死，只是张钰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问题。
“侥幸在济南国落户，只是不想被人欺负上门。”张钰笑道，算是交代事情前因后果。
“以师侄的道行，我这徒儿也是不自量力。”王诚叹了口气，就刚刚观察的结果，这小家伙的道行，怕已经和自己不相上下。
就很难说，自己的导引法是改良过的，效果比原版提升四五倍。
这张角的儿子，修炼原始版的导引法，其功力感觉已经和自己差不多。
对，这导引法的改良有一个过程，效率也是慢慢上去，并非一蹴而就。
不过这小子满打满算才多大，自己当初与张角交换道术，也就十年上下。
就算张角回去，就把导引法传给张钰，大家在同一起跑线，自己还改良过导引法。
最后两人的功力相差无几，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这十年多的改良，是否有意义。
又觉得第一次见面，没点见面礼说不过去。
想了想，在袖子里面拿出一册书卷，递了过去：“此乃神打之法，源自祝由科，与太平道同根同源。如今且作为见面礼，赠与师侄。”
“谢师叔赠与……”张钰表面受宠若惊，心里是骂开。
这玩意自己就能做到，还要你给我？只是长者赐，也不好板着脸，只能微笑着接了过来。
眼睛一转溜，在怀中拿出一个药瓶，还是陶质，骨瓷还在烧着。
只是张钰突然拿出一个药瓶，立刻把王诚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小侄今日钻研炼丹之法，颇有所得，炼制出聚气丹，可提升导引法的修炼速度，还请师叔斧正！”张钰把丹药递了过去，“纯药材制作，不含铅汞等物……”
这个时代的道家，修炼外丹那是纯服食派的路子，不含铅汞。
不过有些道士喜欢这玩意，不过那些道士与其说是道士，不如说是打着道士名头的炼金术师。
这种人应该不能算是道士，只能算民间化学家。只是又没有分类，最后就归入道士里。
倒是听说天师道，也就是五斗米教那边，也喜欢这种丹药。
大概是人家修的是鬼道，少不得就想着重金属中毒，一边服食一边修炼，最后没什么痛苦人没了，阴魂凝聚，从此走上长生不老之路……谁知道呢？
“好，我且带回去试试。”王诚本来不打算收，对丹药这玩意他还是很提防的。
问题张钰说这是纯药材制作，而且能提升练气速度，那不能忍。
就仿佛发现，张钰的导引法为何修炼那么快的秘密。却不知道，这是张钰撒下的诱饵……

第69章 与曹操汇合

朱明在外面守着，虽然小心谨慎，奈何年纪太小，大半夜的，又是昏暗的环境。
时间长了，居然也有些瞌睡起来。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朱明一惊，就要拔刀。
结果定睛一看，松了口气，收刀上前：“恩师……这是……”
只见张钰提着一个袋子出来，身上干干净净，看着就很迷。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这袋子会突然就渗出血来。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想多了，真是那样，早该被鲜血浸染了。
“走了！”看得出朱明想歪了，张钰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示意他跟上。
“里面……”朱明虽然跟上，只是心中还是有一大堆话想问。
“女的都打晕，男的都打杀，不然你想怎么样？”张钰随口说了句。
“都解决了？那邪教教主……”朱明有些不敢置信，才多久，都没了？！
“本来打算拿下，却是给他师父给带走了。”张钰无奈的说道，“人家厉害，打不过，又和家父有旧，不好动手。再说，人家已经给了赔罪的礼物。”
就是这礼物不太合心意，神打之法对他来说，有和没有都差不多。
唯一的价值，可以在改良黄巾力士训练法的时候，作为参考资料。
“哦……”朱明是一句都听不懂，不，是根本不想听懂。
随口应了句，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跟着张钰回去。
原路返回，路过地窖的时候，朱明都忍不住干呕。
张钰这次审问有些粗暴，虽然没什么多少血腥，不过那样子看着就渗人，尤其大半夜的。
进入地窖后，张钰倒是允许他点火把。
原本还想说有火把感觉安全一些，结果看到人家那样子，朱明还宁可不要火把。
“才这样，就能把你给吓到？”张钰笑道，“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尸山骨海里面走出来的？走不出来的，基本都成了尸山骨海的一部分。”
“但是可以选择不走这条路，弟子就想好好辅佐恩师。”朱明表态。
“然而在这个世道……”张钰难得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朱明的额头，说道，“谁也不保证，文士是否也要提剑杀敌，武将也要坐下来批阅公文。”
或者说这才是常态，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也增加了成材的难度。
之后的朝代文武分家，就多少有点，让人才有更多的时间，钻研自己擅长领域的意思。
再加上科举和武举，批量出现人才，甚至民间之中诞生人才的概率才能增加。
否则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人才主流还是世家豪门的子弟。
至于寒门和平民，要出现人才就非常困难，尤其是在太平盛世。
当世家豪族的子弟，占据大部分朝廷的时候，那么很大概率，皇帝就会被架空。
最终不必说，一个朝代开始慢慢没落，然后换一个家族当皇帝，又继续重复这个过程。
张钰也希望，麾下文武能够分开，甚至以后来个军政分开。
正规军以及各郡都尉麾下的军队，都由朝廷一级级拨款。地方贼捕掾，才由地方官府拨款。
三个兵种，也直接和现代的军队、武警和警察相呼应。
也就是说，后世政治制度，扣除皇帝不是一家一族之外，基本都能看到古代各种制度的缩影。
我们并非盲目照搬别人的制度来用，而是根据华夏文明的发展，改良出适合我们的制度。
兼容并包，这原本也是华夏文明具有特点。
“弟子明白……”朱明闻言，也是咬了咬牙回应。他也有些痛恨，那个弱小到被人绑架却无法不反抗的自己。此番回去之后，一定要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好好学武！
他却根本没发现，张钰的思绪，已经根本不在他这边。
两人沿着地道出去，然后张钰进入他发现的那个大宅子里面，不到十分钟开门出来，带出了一匹马。至于里面什么情况，朱明明智的没有问。
“记得你的骑马成绩，还可以吧？”张钰把马匹交给了朱明，后者点了点头。他武艺和箭法虽然不行，但骑术还可以。
毕竟在这时代，你若不想全程靠走，不学学骑马不行，又不是随时都有马车可以坐。
再说就这年头的减震系统，骑马和坐车，唯一的区别就是大腿内侧不会被磨破皮。
问题马车也考验马夫的驾车技巧，熟练的能稍微好点。不熟练纯粹莽冲的，浑身散架都正常。
普通的马鞍吊下一个草环，这便是用于助力上马的马镫。
单边马镫已经出现，只是双边马镫往往还要配上高桥马鞍才行。
毕竟随着马匹的奔跑，骑士双腿不夹紧马腹，就会前后晃动……那或许大腿内侧不用破皮，屁股就无法幸免。
否则单边马镫都有，为什么没有双边，都是痛出来的经验。
骑在马上，朱明原本还想说张钰为何不骑马。
结果真的跑起来，发现马匹奔跑的速度，还比不上他奔跑的速度，想说的话就咽了回去。
同时不由得开始想，自己这次回去，要不要和老师好好学学道术？
看看这飘逸的背影，自己如果也能这样，那简直太帅了！
说穿了哪个孩子不中二，不中二主要还是对这玩意还沉不进去。
谁说中二就得是宅，那些学习入魔的学霸，真的狂飙学术理论的时候，不也是中二病发作吗？
谁都有自己喜欢的领域，彻底沉进去之后，自然也就变得中二，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所以不中二的人，其实更可怜一些？庸庸碌碌，一直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半个时辰之后，在路上那个作为中转站的里闾，张钰遇到在这里集结了军队的曹操。
当然跟着过来的，还有他的弟子，以及随行的护法道兵。
“都集合了啊？”张钰上前和曹操打了招呼，顺便把他在台县的见闻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邪教的教主，被救走了？”曹操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那道士的实力并不比我差，我留不住他。”张钰摇了摇头，“不过他许诺会严加管教那个邪教教主，用他的道心发誓。若有违誓言，将永远无法得道成仙。”
修道之人，最终的目的就是成仙。用这个发誓，那已经算是毒誓。曹操闻言点头，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样就保险，只是希望张钰把那教主的样子画下来，他方便下令通缉。
结果在路上，张钰边赶路边随手画好的，非常逼真的画像，就交到曹操手中……

第70章 大丰收

以前开始，曹操就觉得张钰有些多才多艺。
但看着这惟妙惟肖的画像时，才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此人的才艺。
“只是教主……那蚩尤教的教主，莫非是女子？”看着眼前这个妖娆的画像，曹操很纠结要不要把这个作为通缉令挂出去。
主要是就，这玩意首先没办法大规模复制，能有这个绘画技巧的没几个。
二则就是挂出去之后，怕是没多久就被一些单身汉偷偷撕了带回去。
更糟糕的是，一些有妇之夫，甚至一些文人墨客也偷偷撕了回去，这就尴尬了。
“他们教主，小时候是大户人家养的玩物，所以被阉割过。”张钰回了句。
曹操闻言沉默，这个问题在各地都有。
主要还是龙阳在上流社会，属于一种高雅的玩法，反正他是欣赏不来。就不明白，养一些长得和女人差不多，阉割或不阉割的童子，这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养个俏婢！
说是龙阳，结果养的都是和女人差不多的男子。这些人到底是真龙阳，还是普通的女人玩腻了，打算换换口味，还真搞不清楚。
“也有可能是为了附庸风雅，又担心口味不适应。”张钰揶揄道。
“咳……”曹操尴尬轻咳一声，算是抗议张钰这种读心行为。
身后的三十七个学生，则是一脸茫然：这两个大人在说什么话题，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小小年纪已经接触到，他们本来不应该知道的玩法。
抵达台县，曹操以济南相的身份要求打开城门。巡逻的士卒不敢轻易开启，本来打算请示县尉，却不想有个队率，主动把大门开启，把曹操迎了进来。
“看来这台县之中，也还有忠义之人！”曹操感慨，然后长驱直入，控制城中队伍，随即杀入县衙，并将衙门控制。
“教主……”十多分钟后，曹操一脸纠结的来到张钰面前，“有些过了……”
“能够给邪教头子当护院的，就没有无辜的。”张钰随口说道。
“不不，曹某的意思是，好歹分两个房间放，都挤得进不了人了。”曹操连忙解释。
开门那一下，把几个兵丁给吓坏了。满屋子的尸体，大半夜的看着就渗人。
还挤得厉害，清理都不需要花多少功夫才行。
尤其这人死了段时间，括约肌就松了，整个屋子里面也是臭烘烘的……
“都忘记还有这茬……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张钰一愣，随即主动道歉。
当时他下手的时候，还没这情况，再加上赶时间也没管那么多，谁知道时间长了还有这事。
不过他也发现，被扛出的众人身上，都多了几处刀伤。血是飞溅不出来，好歹也算有个交代。
这些贼人，都是被济南国相率军剿灭，曹操突然对台县出兵，可不能是为了某人而出兵，这样传出去，很容易引来攻佞。
还会牵连到张钰，使得他暴露在一些人的面前。
张钰并不希望这样，就如同济南王邀请自己帮他，自己也是婉拒了。
曹操也知道这点，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事情告一段落，在府衙里面找到一个暗室，里面的确有蚩尤像。
而且和传统的蚩尤像不同，这个蚩尤做得凶狠狰狞，感觉又不像是蚩尤。
从县令的‘男妾’，也就是那个同床的男子口中，曹操掌握大量证据。
原本已经拿下的县丞和县尉，第一时间被关押起来。
“教主，这官府账目……”曹操第二天找到张钰，看他双眼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睡。
“我什么都不知道！”张钰当即否认，至于装金饼的袋子，已经交给周仓帮拿着。还想着，回去之后想办法弄到一批粮食什么的，再不然弄一批铁回去也好。
“教主，这账目有问题……”曹操一头黑线，如果能有的话，“那名为县令，实则邪教教主的存在，这几年挪用不少税赋用于传教，账目漏洞巨大，已经完全不可信。府库的亏空，曹某需要重新清点，然后上报朝廷。”
“嗯……合该如此……”张钰淡然点了点头，仿佛之前略微的慌张从未发生过
曹操走后，张钰也是暗暗自责。自己到底是多没有看过钱，五十二个金饼就慌了。
换了后世的金价，把成色问题考虑进去，最多也就四百万上下……也的确不算少了。
估计是穷的，要养的人多了，当是花钱如流水。偏偏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主要也是这几年天灾人祸，还有地方豪族故意抬高的粮价。
也就是粮食重不好搬，张钰也不会袖里乾坤之类的法术，否则优先把粮食运走。
曹操忙着接管台县，也不好管张钰。
后者确认衙门这里没什么事情，说是出去走走，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在台县待了一天，期间典韦去了一趟济南王府，要了一些车辆什么的。济南王担心不够数，又让伏林两家出一些。最后凑了一支庞大的车队出来，走在路上能引人侧目的那种。
“属下没办法，只能昼伏夜出，昨晚抵达这个里闾，并控制了那座宅子。”典韦带着张钰朝着宅子那边过去，少不得和他说明一下情况。
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攻防战，张钰当晚就把宅子里面的男丁都解决了。
当天和曹操汇合，张钰跟着曹操去衙门，却命令一百护法道兵过来这里接管宅子。
是以典韦过来的时候，宅子已经被道兵们清理了出来。
“恩师！”周仓见到张钰，连忙见礼，“宅中的女眷，全部控制起来，随时可以转交给国相。”
“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女眷的问题。”张钰没好气的说道。
“具体的数目是朱明统计，我也不知……”周仓有些尴尬的说道，要说数算方面，朱明的确比他好许多。
张钰也是教导过他们数学的，还专门把阿拉伯数字，说是他为了方便计算创造出来的。
其实简化的汉字也不错，习惯了运算起来也很快。
只是张钰觉得，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华夏文明纯粹些’，就放弃阿拉伯数字不用。
再说，不思进取不懂得兼容并包的华夏文明，反而‘不纯粹’。
话说当头，朱明倒是快步出来。
见到张钰，激动上前：“恩师，大丰收，大丰收啊！”

第71章 还没完

“肃静，肃静！”张钰皱眉，大家年纪差不多，自己都懂得低调行动，朱明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这样嚷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好东西不成？
为了这次行动，他可是专门狐假虎威，借曹操的名头，说这宅子与邪教有关，让里正告诫里民，在他们离开之前，不要出门。目的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把东西偷偷转移走……
“抱歉……”朱明也不傻，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线，“恩师，收获颇丰！”
“不丰的话，我还会小心布置，让你们过来清点和搬运？”张钰叹了口气。
当初他到衙门的府库，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这府库里面的钱粮有些少啊……
金饼不属于汉律认可的货币，只是作为贵金属。
不过商人为了结算大宗货物，民间金饼其实流通比较多。
官府手赋税，可不管你金饼，收就要收五铢钱。
按说府库里面，应该堆满五铢钱，张钰在里面找到五十二块金饼，就觉得奇怪。
结合这宅子的存在，大概猜到了。
这县令，怕是专门用府库里面的五铢钱，和商人兑换成金饼。
毕竟这金饼更轻便，也方便大量囤积。
尤其民间的商人，基本也是认它的，可以作为等价物购买商品。
那么问题来了，这邪教教主，十年传教，然后又当了县令。
那么多年下来，积蓄多哪里去了？他们是邪教，根本不会施恩给百姓，赚的是无本的买卖。
再看着衙门的布局，甚至后厨的食材，证明县令的生活并不奢侈。
问题又回到最开始，那么多的钱，会藏到哪里？！
肯定不在衙门，但总要有个地方藏着。最后他想到，进城里之前来到的这个里闾。
更精确的说，就是这座与邪教有关系的宅子。
一群普通百姓之中，与邪教有关系的宅子，怎么看都有问题。
于是让道兵先一步接管这里，然后少不得清点收获。当然也没忘记告诉弟子们，可能会暗道，地窖或者密室什么的，让他们眼睛都放亮一些。
“具体如何？”张钰表情很淡然，实则心里着急的不行。
“我们在主卧的箱子里面发现密道，通往地下一个地窖。”朱明连忙解释，“地窖分成两个部分，一个基本都是金饼，另外一个是少量珠宝和五铢钱。”
果然钱货方面，主要还是以金饼为主，少量珠宝也可以随时变现，最多价格不如意。
至于五铢钱，怕主要是应急，也有可能是用于日常开销。
毕竟动不动拿出一块金饼和人交易，这些里闾百姓不惦记上才怪。
“粮食方面呢？”张钰追问，这个才是他最关心的。
“还真不多……”朱明有些无奈，“也就两个粮仓的，大概四千石粮食左右。”
“四千石还不多？”周仓闻言先骂开了，“先前恩师在济南国，都只能买到一万石的粮食，还是两家合力周旋的结果。如今一家就有四千石，还好意思说不多？”
“问题这钱更多啊！”朱明反驳，“整整一个金库的金饼，能买多少粮食？哪怕是按照现在的市价，能买的粮食至少也过万石！”
“带我去看看！”张钰被说得心痒痒的，当即表态，随即跟着朱明来到主卧室那边。
“当初我们进来……”刚进来，朱明指着角落的一口大箱子说道，“就这箱子最为突兀，打开发现是存放衣物的箱子，本来还差点放弃。”
“那又是怎么发现的？”周仓好奇问道，倒省得张钰亲自发问。
“也是无心之举，有道兵想要进去确认床榻的情况，嫌它碍事打算搬开。结果发现，这箱子无法搬开，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朱明感慨，差点就给错过了。
把箱子里面的衣物都给去除，然后就看到最下面一块活动的板子。
推开板子之后，这地道的入口，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让道兵先进去查看，确认没有陷井和危险，朱明才跟着进去。
在看到金库里面，被火把照得晃眼的金饼时，他的嘴巴差点都合不拢了。
“无妨，大不了我再找找……”张钰笑道，随即笑容一滞，瞬间消散，“不对，不对！”
“教主，怎么了？”典韦见张钰如此慌张，上前询问。
“在衙门虽然发现密室，但那里只是祭坛。这里只发现金库，但县令修道之处，在哪里？”张钰当即表态，他不信，那教主就没有把神打之法，还有配套的其他道术传下来。
“这个……弟子继续去找！”朱明和周仓闻言，当即表态，然后开始去找。
张钰也是奔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同意他们那么做。
也在考虑，或许为了道术不外泄，那教主就真是把什么都背下，却不肯留下任何记载呢？
毕竟神打的确神奇，可知道真相之后，会发现也就这样。
神祇的神秘面纱被揭开，发现其实根本没有神祇，那么神打也就失去效果了。
期间也下了地窖一趟，看到那金库里面的金饼，张钰的眼睛也差点晃花。
这金灿灿的，看着就喜人，就这个量，在上面睡觉都没问题！
“到底是过了一段苦日子，看着这些金饼，就觉得非常亲切。”张钰感慨。只要今年的收成可以，不不，就算今年收成不行，明年收成之前的粮食也不愁了！
甚至还能收购一些盐铁，主要是铁器，尝试一下熔炼。
好歹给这三十七个弟子，每人配上一把好点的武器，算是明年的毕业礼。
命人把金饼装车，上面铺上粮食伪装一下，张钰就走出地窖。
“教主，那些珠宝和五铢钱，不管了？”典韦有些疑惑，进来开始，张钰就没有过去看过一眼。他还怀疑，是不是金饼太晃眼，那些珠宝和五铢钱，已经入不得眼。
“恶来，这里是一个邪教相关的据点。我们把这里打下来，总不能没有任何缴获吧？”张钰朝着典韦笑了笑。既然是要留给曹操的，那么索性不看了，省得心疼。
少不得，粮食那边，也要均出一些陈粮出来，留下来等待检验。
“原来如此，还是教主考虑周全。”典韦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奉承道。
“一个反贼和朝廷的官员混在一起……”张钰自嘲道，“不考虑周全点，死得更快！”
也就周围都是自己人，否则的话他可不敢那么光明正大的说这话。
正想要去找朱明等人，后者已经匆匆赶来：“恩师，找到了，在书房里面找到了！”

第72章 官兵洗地

“和普通的书本混在一起，倒是大胆……”来到书房这边，张钰仔细检查书架上的竹简，实则第一时间找到神打之法。
和《太平天书》一样，用的是皮纸来书写。这玩意比竹简轻便，比纸张和布帛坚固。在这个时期，也算是比较合格的文字载体。只要注意养护，基本可以用很久。
张钰简单比对一下，发现就完整性而言，这本比王诚给的那本还要完整。
不能说王诚有所保留，只能说在这些年里，这教主也在不断完善神打之法。
“不依靠神祇，提升实力的法门……”在书卷里面，他找到自己最希望看到的部分。
同时‘改良’技能产生效果，当然不是针对这个技巧，而是把黄巾力士的炼制法门，进行改良。
新的思路开始出现，黄巾力士能够保留更多感情，同时实力不变。
可惜无法普及，只能由他亲自操刀，同时这到底是理论，还需要实践几次看看。
这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这意味着他能创造出大量，中下层的军官。
甚至于，可以用在周仓和廖化等人的身上，提升他们的实力。
按照100点武力值是巅峰计算，大概能提升5点武力值吧？
“只是，为什么没有导引法……”张钰翻了翻，藏书里面并未看到导引法的记载。也有可能是那王诚，根本没教那个邪教教主导引法。
“哟，这里居然有《黄帝九鼎神丹经诀》！”翻了翻，张钰在里面找到最有价值的一本道经，可惜按照这个竹简的储备量，怕是不全……
里面有炼丹之法，不过张钰一翻，只觉得差点把元素周期表都给看完，直呼‘好家伙’。
丹方几乎完全不需要看，看多了魔障。
反而是炼丹的技巧有参考价值，凭着他满级炼丹技能，居然都有收获颇丰的感觉。
看了一会，再看个人面板，赫然发现原本的‘炼丹术’，进化为‘炼丹术2.0’。
前面说过，技能是技能，没学过没做过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凭空出现。
于是有‘改良’，学不来，就自己根据现有的知识进行改良。
同时每次学习新的东西，有些技能的进化就能获得解锁。
就是这个名字有些敷衍，还不如叫做《九鼎炼丹术》。
张钰在心里吐槽道，主要还是根据这本道经的名字想出来的。
谁知道自己刚抱怨，‘炼丹术2.0’这个技能，就变成‘九鼎炼丹术’五个大字。
这个时候张钰才发现，原来这些技能都是可以改名的……也是，改名也不影响效果。
就算他把这个炼丹法，改成‘太上老君炼丹术’，估计都可以，只是没什么用，炼出来的还是凡丹，当真是辱没了这个技能的名字。
同时他也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他吐槽的那个名字，并未被识别并且更改技能的名字。
看来这个人面板还是很智能的，能分清楚自己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就这样吧！”张钰合上书本，“书本全部收好带走，以后阅读室又能充实一些了！”
“是！”弟子们纷纷回应，没想到张钰把书本都放入阅读室，顿时惊喜万分。
按照张钰的规定，只要是学习班的学生，不管是不是他的弟子，都能够在阅读室里面看书。
里面之前装着的，是张钰在济南王那里抄回来的书。
后续也让伏林两家，把家中藏书抄一遍过去给他。只是目前为止，暂时没送来。
这不奇怪，抄写工作没那么快。而且涉及家族核心的经学，怕也不会轻易抄写过来。
为什么世家豪族能不断壮大，就是在知识储备上面。
首先家中有那么一两本经学，或者兵书作为家学。
在这个基础上，后人翻阅和注释，对于其他子弟来说，都能收获匪浅。
张钰把书放在阅读室，他们可以翻阅，也可以尝试注释，甚至怀疑和争辩，写下与众不同的观点。这些论点，最终都会整理成册，作为阅读室真正的宝藏。
同样，不断扩充的书册，不断增加的注释和争论，这些知识都会成为一个学派成立所需要的养分，也可以说是一个书院最大的底蕴。
“可惜里面，就没有一本兵书……”周仓多少有些不满，他专精武艺，以后是打算走武将的路线。可里面一本兵书都没有，想要学习都没地方。
“兵书朝廷本来就禁止流通，有兵书的世家豪门，大多都是家传。也有可能是立下战功，去兰台看书，背下之后回家抄写的结果，内容难免有所偏差。”张钰回道。
朝廷有兰台东观两座藏书处，汉和帝之后，东观典籍移送到兰台，本身作为修史和校书之所在。
所以也别说世家豪族垄断知识，朝廷本身才是这方面的带头大哥。
只有忠诚自己，对自己有功的臣子，才给你读书深造的机会。
否则就怕你学会了，反过来造皇帝的反。
顿了顿，笑道：“不过伏林两家，祖上都有从军，家中应该是有兵法，最多不全！”
至于把那些注释过的版本送过来……这概率不是很高，生死存亡的确具有威慑性，让他们尊重自己。不过家学涉及到家族的延续，真就外传出去，那就是家族的罪人。
很大概率，只是把原版抄写送过来。至于注释版，改良版，增补版几乎没戏！
“万岁！”周仓等武将系的学生，纷纷欢呼起来。
典韦也是意动，既然到时候张钰会把书本放入阅读室，他当然也有机会过去翻阅。
队伍趁着夜色迅速离开，也原路返回，一路向南，然后走山路到山寨那边。
三千石粮食留在张贲那边，金饼和书卷转道送回太平镇。
从这里出发，运气好的话，天大亮以前，差不多就能进入山林。
只要进入山林，那么别人要发现，就会变得很难。
张钰的意思，就是要闷声发财，永远不要让外人，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富裕。
这样才会错估敌我的差距，然后主动送上门来。
他本身也是来到台县这边，正好曹操也找了他一天。被问及去处，且说那里闾的宅子，曹操闻言，立刻带人过来接管，可惜能找到的，都是张钰留下来给他们的。
“男丁还好说，怎么都没什么女眷？”曹操清点尸体，好奇问了句。
“那教主的情况，要那么多女眷有什么意思？”张钰随口说道。这次收获太丰富，丰富到他打算全部灭口，最后还是妇人之仁，把无辜的女眷一起带走，反正自己麾下的单身汉也不少。

第73章 收成尚可

过了几天，官府出了一张通缉令，便是那个邪教教主的通缉令。
只是和张钰那张比起来，这些复制版的，显然就是简笔画的程度，还略微抽象。
至于张钰的那副想象画，最后还是还了回去，这玩意谁留着都不好。又不是变态，留张通缉令画像干什么？尤其这邪教教主，据说割掉蛋蛋，不过好歹还是个男的！
张钰无所谓，反正那王诚答应，那邪教教主不会再出现在人前。那么有没有这个通缉令，其实意义不大。说起来，自己都还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叫什么……算了，无所谓的。
“还有半个月……就可以收获了！”张钰看了看田里的粟米，长势还可以，从现代人的角度来说只能说还凑合。基本不能指望，这个时代的粟米品种，能有多大的产量。
“只要不出问题，那肯定是一场丰收！”陪着他过来的方大很激动，粟米的长势真的很好，比他印象中的好许多。不出所料，丰收后的产量，至少比预计多五成。
大汉的田亩制度有些坑爹，比如说有大石和小石的区别，也有小亩和大亩的区别。
按照小亩下田的平均产出，按照大石来计算，就是每亩只有一石的产量。
一小亩合0.288市亩，就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以下田的标准，不到两百平方米的土地，产粮一石，还有什么不满吗？普通田地，那都是产粮三石，高产田甚至可以达到十石。
所以汉末就不是缺粮食吃，才开始出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没有常平仓，遇到灾情的时候，朝廷根本没办法及时从各地调粮食去赈济。
地方官府，本身也没有储备粮食的习惯。
突然一场天灾人祸，百姓背井离乡，抵达下一个郡避难。
可人家府库里面，就没有用于赈灾的粮食，有也是要上交的。
于是流民根本得不到安置，很多死在路上，很多卖身为奴。更惨一些，就是明明南方有些郡，一亩田地几石粮食，粮食多到可以酿酒，他们这里还要易子相食。
“就因为常平仓的管理容易出问题，然后就不做……”张钰对这些皇帝脑子真不抱什么希望。
后世的粮仓一查就失火，没几个屁股是干净的，可国家粮油储备敢不做吗？
总结经验，张钰就在太平镇设置一个道仓，遇到天灾人祸，太平镇的教民，可以在道仓里面无息借粮，不过明年有收成要换回来。
这玩意是非盈利政策，还花费人力去管理和维护，不过财政的公共支出，说穿就是那么一回事。
“教主之言，的确是发人省醒。”方大听到张钰的嘀咕，连忙附和，“以前从未知道有常平仓这种存在，现在才知原来是早早被废掉。若是现在依然保留，怕这天下也不会乱成现在这个样子。”
话虽如此，方大和他的乡亲，基本是被黄巾起义波及的。
也就张钰后续开导过，同时也不傻，看出那些豪强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吞并他们的土地，顺便再杀良冒功。黄巾作乱导火线，没这事，他们对自耕农的蚕食也从来没停过。
倒不会没办法报复这些豪强，就把责任算到太平教黄巾军头上来！
教主是好人，当时他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太足够。为了养活他们，想方设法去弄粮食。
如此又过了十天，整个太平镇开始忙碌起来。
秋收已经到达，田亩虽然不多，不过也承载着整个小镇的希望。
“亩收四石！”粮产被称了出来，称量者高呼，不少人闻言都欢呼起来。
只要有点农耕知识的，都知道这刚刚开垦的新地，能有亩产两石已经很不错。
按照这个产出，等到明年田地成为熟田，产量估计能达到六石以上！
“只是四石……”张钰多少有些不满意，也知道这产量不算低，只是需要养活的人太多，可太平镇拢共才多少田亩？
按照最初的约定，六成归道宫所有，四层归百姓。以今年的收成，再加上一些野菜猎物什么的，不仅能吃饱，还能拿出一些去卖钱。反正太平镇的温饱问题，基本解决。
可山寨那边，还有三千多张口需要养活，他们那边最多搞搞养殖，种田肯定不行。
再加上一千常规道兵，张钰这边相当于一万三千人口，去养四千的军队。
就两个人养一个兵，算上后续所需的甲胄和兵刃，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张钰就感慨，怎么自己的金手指，就一个半吊子的个人面板。
如就真给他一根，点石成金的金手指，那该多好！？
绕着镇子走了一圈，最后来到陶窑这边，第一炉的试验品十天前就已经出来，连带着他学会‘烧陶’技能，而且飙升到lv3。如今第二炉准备出来，甚至还有实验的骨瓷，也不知道品质如何。
品质不错的话，或许可以作为太平镇的特产。
更优质的铁器，尤其是武器在这个时代，才是卖的更贵，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能卖。
一则自己的人都不够用，二则怕是引人觊觎，再说这不把借口都给别人送去了吗？
“开窑！”随着张钰一声令下，陶窑退火开启，新的陶器被取出来。普通的陶器，张钰做了二十个，二十个都烧得非常漂亮，堪比艺术品，敲在上面能传来金石之声。
别人就没那么好，品质比不上，不过在张钰的指导下，成品率很高，几乎没有开裂的。
“教主，您烧制的那些骨瓷……”有少年激动上前，拿来一个白皙的瓷碗，“好美！”
也不能算纯白，总体还是偏白色一些。比起陶土原本的颜色，已经算有很大进步。
也有可能是骨粉加得不够，传闻最好的骨瓷需要40%的骨粉，可哪来那么多骨头？
张钰做骨瓷，主要是为了做坩埚的，灰白就灰白一些，反而都要去烧。
这年头高炉有是有，可铁水几乎都是这样直接流到地面上，毕竟没有盛放的器皿。
若是能直接用坩埚盛接铁水，再倒入模具，基本就能一次成型。
张钰记得没错的话，炼铁最好的应该是石墨坩埚，毕竟在盛接的过程中就能给铁水加炭。
高碳钢可塑性低，不过可以直接倒模，后续只需要打磨就能成为优质的武器……
“最白的大概有多少？”炼铁的问题姑且不说，张钰随口问了句。
“也就勉强能凑一套餐具！”少年回道，这两三个少年，原本也是学习班的一份子。后来顽劣，被他开除出去。离开学习班后，少年们各自做出选择，有三人来到陶窑帮忙。
“那小心包好，能不能赚钱，就靠这个了！”张钰感慨。顺便看了看个人面板不知不觉这‘烧陶’已经提升到lv8，技能升级有些过快。

第74章 上钩的王诚

花了半天，把第三批陶瓷塑形，然后等着干燥。
烧陶本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他也没办法二十四小时坐在陶窑前看火。
现代科技还好，不仅有自动烘干设备，还有批量烧制设备，直接让瓷器量产化。
“就算技能再高，我人目前还是凡人。”张钰不由感慨，能把每一步都做到最好，却没办法代替机器让制作过程加速。
取巧的办法也有，以他的技能水平可以做到，不过他不打算用。毕竟他就没打算在这行待太久，掌握了技能，把技能传授下去，培养出烧瓷的工匠，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最多定期回来，看看成品，稍微指点一下错漏。
甚至于，烧瓷技能升满之后，他都懒得去改良，谁有本事谁去做。
“阿弟回来得正好，饭食已经准备妥当。”回到家中，张宁正好路过，喊了一声。
“好的！”张钰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阿姊，今天莫非你又亲自下厨了？”
“反正闲来无事，主要是以前习惯了，现在不下厨放心不下。”张宁连忙解释。
之前去买粮，想说如今物资匮乏，这买奴婢的事情先搁置。后续也是一大堆的事情，先是自家弟子被绑架，之后自己灭了邪教本部不说，还缴获大一堆的钱粮物资。
注意力都在这上面，什么家奴俏婢之类的，就根本没往心里去。
不过这十几天时间，他还是去了东平陵两次。
主要是加固刘康和曹操的催眠，同时给伏林两家的家主，及其家人讲道。
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把他们初步催眠了。
主要是让对方无条件相信自己，哪怕自己说谎，也会首先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进行更深层次的催眠。
这两家家主及其家眷，之前去阎王殿走了一圈，初步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使得初期的催眠非常顺利，否则就算他再熟练，没有三五个月都达不到这个层次。
其实期间，张钰也考虑过，要不要针对对方的女眷，来点催眠PLAY，比如夫……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自己是坏人，这没法洗。但不侮辱妇女，不用精神类药品害人，这是底线。
有了这个念头，于是就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有钱人，要不这次顺便把奴婢买了？
这才跑去人市看了看，然后感慨郡治不愧是郡治。
可能程度比不上州治，不过这人市俨然已经正规化，甚至还有两三个职业的人口贩子。
或许可以称呼得更文雅一下，比如说‘人口再就业中心负责人’。
逛了一圈，张钰当时就买了一个家庭，四十岁左右的丈夫，三十几岁的妻子，还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丈夫负责粗活，妻子负责杂务，女孩跟着张宁当丫鬟。
这家人的来源也问过，说是和黄巾贼有关系，被官府抓捕起来统一发卖的。‘负责人’也喜欢这种货源，毕竟容易卖出去。
这不张钰就买了，花了一贯钱，附赠负责人的咬牙切齿。虽然从事这行没多久，问题以前有经商的经验，就没见过那么牙尖嘴利，讨价还价比他还厉害的。
好几次想说不卖，结果就见了鬼的，几乎就赚了个辛苦钱。
其实张钰才想感慨，一家三口三条人命，价值就一千文。第一次觉得，人命如此廉价。
思绪从当初的情况回来，张钰已经坐在偏厅用餐。
张宁就坐在面前，看着他吃得香甜，露出幸福的表情。就冲着这个，张钰也不敢有别的表情。
“阿姊若是喜欢，以后下厨的事情，还是你来做吧？等没空了，再交给王嫂。”张钰吃完饭，放下碗筷后说道。就有些纠结，当初自己就是看上王嫂会厨艺，能当厨娘这点。
“准备工作，我会让王嫂来做，只是烹饪花不了多少时间。”张宁也知道张钰的想法，于是补充了句。从小苦过来的，虽然张角也买过奴婢，不过她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
再说不管是姐姐，还是妻子，伺候弟弟（丈夫）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阿弟也是，给我买了婢女，自己却不买两个俏婢回来。”
“俏婢没什么意思，也就能暖暖床，其他地方都帮不了我，还不如陈叔实用。”张钰随口说道。陈叔就是王嫂的丈夫，修修补补，打水扛柴，打理花园，甚至护院都交给他。
“阿弟可不能有龙阳之好啊！”张宁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不是说了么？那个画像是曹操要的，谁知道他用不到还回来了。都当着你的面撕掉了，还不信我？”张钰就觉得有些委屈。
当初伏林两家把书卷送过来，谁知道曹操把画像也放了进去。
张宁整理的时候画像掉出来，她立刻就认出是张钰的画作。
还想说是哪家淑女，谁知道是邪教教主，还听说个男的，立刻担心起来。
别是自家阿弟憋了太厉害，于是就有了龙阳之好吧？
“可……”张宁就有些担心，除非张钰证明他是正常的男人。
要做到这点，那肯定要有个女人。王嫂忽略不计，自己还有一年多才能和他成亲，偏偏陈家女弟又太小，天葵都还没有来，根本不能伺候男人。
事情就那么戏剧性，她和陈家女弟都差了那么一年多，才能伺候男人。
“没什么可是！”张钰当即来到张宁这边，一把将其抱起，“阿姊若要确信，我有的是办法……就看阿姊配不配合。”
“只要不是同房，阿姊……都配合。”张宁羞涩的低下头。她都已经二十，谁家淑女二十岁还没嫁人的？娃儿怕是都能打酱油了！
她从小和张钰一起长大，说是姐弟更是青梅竹马，为了等他，张宁都等了十五年！
旁边的小丫头捂着脸，这两姐弟怎么那么大胆？偏生又好奇，手指的缝隙宽得厉害。
她更清楚，自己身为张宁的婢女，以后少不得要跟着陪嫁出去，作为夫家的侍妾。
只是现在看来，怕是不用嫁出去了，家主和他的姐姐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入夜，张钰本来是很期待今晚。谁知道一个不速之客，却不告而来。
“师叔既然过来，看来这聚气丹管用？”张钰笑道，他修炼导引法一段时间，根据自己对导引法的理解，还有练气的感觉，还有医学的认知，最后开发这练气丹。
服下一丸，一个时辰内导引法修炼速度加速，至少在五成左右。
最初开发出来，还是给张宁用的，希望能尽快帮助她掌握技能。
随身带一瓶，前段时间遇到王诚，正好当诱饵。

第75章 客卿长老

“咳……其实贫道是偶然在城里看到通缉令，故而过来问问……”王诚当然不能说实话，这样显得自己就真的很看重那玩意。
事实虽然是事实，只是他可不认为，张钰拿出那玩意，就是安了好心。
说是品鉴，实则肯定另有所图。甚至他都猜到了，无非就是自己改良的导引法。
当初拿最原始的导引法和张角交易，没想到张角学不会，他的儿子居然学会了。
不仅学会，还针对导引法的特性，炼制出聚气丹。
他尝试过破解并且亲自炼制，然后发现自己的知识真的很匮乏……
很正常，人总是有不擅长的地方，他专精双修之道，对服食派的手段不太了解。
“那通缉令的画像，其实没什么意义，师叔应该清楚。”张钰笑道，那只是邪教教主阴柔的一面，他阳刚的一面，外表会有很大的变化。
一人兼具阴阳两面，暗合道家阴阳两极之说，难怪王诚会对他那么上心。
戳穿是戳穿，但不能太直接，否则把人尴尬走了，自己这鱼饵可就白下：“师叔难得过来，进来喝口茶吧？”
王诚对品茶没兴趣，那是文士附庸风雅的玩意。
不过这的确是不错的台阶，闻言索性轻咳一声，言‘叨扰’便跟着张钰到偏厅这边。
张钰则是到炼丹房里，在架子上取下一罐茶叶，这是他在山上发现的苦丁茶树叶。
然后自己尝试着制茶，成品的苦丁茶不属于三大茶类，属于黑茶。
用一口碳炉开小灶，把水烧开，不需要多，一片茶叶已经足够。油盐香料是不加的，要的就是这种原汁原味。冲泡或许更有韵味，慢慢把茶叶的味道煮出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王诚当然不是来喝茶的，不过也对张钰这苦丁茶有些兴趣，主要香味特别。
“这茶汤颜色清冽，香味清幽，倒是难得。”微微抽动鼻腔，王诚评价道。
“山上偶遇的苦茶，自己尝试精制一下……”张钰笑道，“师侄还有位师叔，他精通服食派之道，本身的医术也高明，在他那边获益匪浅。对这医药炼丹，也就有了兴趣。”
“原来如此，难怪师侄丹道如此精湛！”王诚恍然，同时感慨太平教的底蕴，不仅有擅长祝由科的张角，还有精通服食派的同门。
也大概明白了，这聚气丹的炼制法门，可能是那个服食派的师兄传授给张钰的。
否则以他弱冠之龄，丹道怎么会有那么高明？那聚气丹已经不能用药丸来形容，绝对是药丹！
尤其不含铅汞之物，也并无致幻效果，这个很服食派，他们最看不起那种炼丹师。
话说当头，茶汤已经烹好。张钰用湿布拿起小锅，将茶水倒入两人茶碗。
酒要倒满，甚至是岛国还要漫出来，才算合格。茶水大概七分，多了反而失礼。
“请品鉴！”把小锅放下，张钰微笑着说道。
“请！”王诚也不客气，端起茶杯，细嗅，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没有那种树叶的苦涩感。
抿了一口，烫是真的烫，不过他对这温度不太在意。
性命双修也好几年，体格已经比常人不知道强悍多少，敢独闯太平镇，便有这底气。
入口苦，不涩，带着清香，饮后回甘久，颇有苦尽甘来的感觉。
少不得再抿一口，慢慢回味，同时感受茶水慢慢进入身体，一股暖意扩散全身，说不出的通泰。
“好茶！”王诚原本不喜欢喝茶，又咸又油腻很不舒服，但这苦丁茶他可以接受。不，非常的喜欢，或许以后自己也可以尝试制茶。
“师叔喜欢的话，其实可以天天喝到。”张钰笑道，“侄儿带着太平教残部来到太平镇这里，建立新的道宫。虽然有我和阿姊亲自操持，这太平镇建设得不错，但对道家典籍精通的人才却没有。”
顿了顿，立刻进入正题：“师侄恳请师叔留下，作为太平教的客卿长老，如何？”
“哈哈哈……”王诚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贫道本来以为，你赚我过来，是为了导引之法，没想到你所图更大。可惜，贫道闲云野鹤习惯，不想受到约束。”
尤其太平教曾经被朝廷定为反贼，张氏三兄弟都死在朝廷手中。
他可不信，张钰会安心在太平镇发展，从此放下报仇的想法。
用道家的说法，心中有执念未能放下，那么念头无法通达，道心就会出问题。
“不急，听听师侄开出的条件，如何？”张钰笑道，“首先，师叔在太平镇的地位与我持平；其次，每月聚气丹一瓶，苦丁茶一斤，月谷120石。太平镇草创，底蕴不高，师侄能拿出的也只有这些。不过师叔平时行动完全自由，每七天只需要讲道一天，讲道时间两个时辰即可。其中一个时辰讲道，一个时辰答疑。若无疑问，可提前休息。”
“两千石的俸禄，师侄好大的手笔。”王诚感慨，月谷120石，已经是郡守两千石的俸禄。
别看说是两千石，里面也有门路。
两千石以下是‘比两千石’，月谷100石；往上是‘真两千石’，月谷150石。最上面的是‘中两千石’，那已经是九卿级别的俸禄，月谷180石。
三公的万石，月谷也才350石，一年也不过4200石。
记得原本也有钱粮分开，治世的时候这样更划算。可乱世这粮价高，发粮食更划算。
“可惜师侄不是皇帝，也没有坐拥天下，否则师叔至少得是万石起步。”张钰笑道。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我的职责，仅仅是讲道而已，对吧？”王诚追问，有一说一，动心是真的动心，闲云野鹤哪有固定的奉养舒服？
不过还是要确认清楚，毕竟他可不希望，张钰造反的时候，自己要被牵扯进来。
“当然！”张钰笑道，“师侄说到做到！其余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师叔负责！”
当然，也不允许他主动插手，自己还担心，王诚会过问太平镇的政权或军权。
想要也可以，先加入太平教再商量！
至于讲道这事情，他可没说自己不会去听。到时候答疑的时候，自己少不得要就导引术，和其他的东西去请教。不敢说他毫无保留，能得到后续版本才是真的。
难得的是，王诚还是道术的研究人员。他能通过祝由科，研究出神打之法，以后或许可以一起讨论，一起继续研究祝由科和导引法，怎么都比他孤军奋战强。
“既然师侄如此盛情……”王诚权衡一番，“且在师侄这里叨扰一段时间！”

第76章 全真怕是没了

王诚应承下来，张钰才松了口气，接下来的话题也自然轻松不少。
谈话之间，张钰才是第一次知道王诚的道号。
王诚表字玄甫，道号少阳。如果说王少阳还有些陌生，那么东华帝君这个名字熟不熟悉？
“奇哉怪也，那为什么父亲当初，没有写下师叔的道号？”张钰就很奇怪，当初张角那么写的话，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是谁了。
“少阳这个道号，却是在交换几年后才起的……”王诚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刚刚入道，也是偶然得到《导引法》，才开始走上修道的路子。”
他当时和张角，就是一前一后的关系。张角见来晚，本来他可以把王诚杀死，再夺走《导引法》。结果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用《祝由科》和他交换《导引法》。
王诚相当于同时得到两本道术，真要算的话，张角与他有半师之恩。
当然这个他是不会承认的，当师叔多爽对吧？今年都三十多岁，当个叔辈还是可以的！
昔日十几岁开始入道，其实是学着玩，家里有钱，不需要出仕也能过得很好。
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已经不打算窝在家里，索性抛下一切，正式当起了道士。
距离当初张角和他交换道术，已经过去五年，他才有了‘少阳’这个道号。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在路边捡到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少年……
对，他不擅长炼丹，不过跌打扭伤，头痛发热好歹要知道怎么治。否则没钱又或者不在城里的时候，难道还能等死不成？没有金主供养的道士，基本就靠这个维持生活。
“那师叔一定是个天才！”张钰有些佩服，入道时间并不长，还是野生的道士。
就这个开局，最后能混到全真老祖，东华帝君这样的称号，当然是个天才，和自己一样！
张钰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挂逼，毕竟这半吊子系统，扣除BUFF还有些用处，其他技能哪个不是靠他慢慢刷上去的？再说，难道没有BUFF，他就不能刷技能呢？
大不了肝一些，年轻人别的没有，就是肝特别耐操！
“就一般，比普通同道好点。”王诚一开口，就是老凡尔赛的味道。
这个时候张钰也反应过来了，这王诚年纪也就三十来许，这年纪称之为师叔有些亏啊！
尤其张角就和他不是道友，更接近是长辈看到个好苗子，把道术传下去的那种。
难怪自己称呼他为师叔，他表面没什么反应，这语气都变得好了不少……
得……吧！张钰没辙，真就馋他的导引术，还有他的脑子。
以后自己研究道术，遇到什么问题，至少有个可以一起研究的对象。
至于其他人，修过道术的也就张宁，她本身也就练着玩的，志不在此。
第一志愿，大概是在家里当个家庭主妇，然后相夫教子，非常淳朴的那种。
也别看技能肝就能上去，好像没有瓶颈的样子。那也只是在‘当前’掌握的知识层面下，能掌握的最高级别的程度。想要改良，那么还要自己想办法。
自己也不可能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悟道上面……话说这玩意，按说也算是技能吧？请必须是！
仔细想想可能不算，正常来说就是阅读理解，然后归纳总结，终究不是凭空出现。
这人坐在地上，放空心神去冥想，什么知识和技能天上都会掉下来，那可多美啊？
那还上什么学，去认什么字，有空打打坐不是更美？
阅读理解技能他已经拉满，归纳总结那问题也不大。
理论知识总要慢慢填上，把瓶颈给突破，事情才能水到渠成。
有些知识点缺失，或者想不通的，那自然该卡还是卡在那里。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时候王诚的存在就非常关键，尤其他还是个天才。
同时不免有些恶趣味，以后他都来太平教当客卿长老。
以后还不会遇到钟离权，然后传授他道术？换句话说，这全真派，会不会就这样给他整没了？！
和王诚谈妥之后，后者带了一罐茶叶就离开，说是三天后再过来。
也不到镇子里面居住，在山里结个草庐就好。就担心日子好过，这求道之心也没了。
张钰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反正以自己的脚程，过去找他也方便。真遇到什么问题，亲自上门一趟便是。否则出那么大的代价，就换来七天两个时辰的工作时间，太吃亏了！
“刚刚那个是……”王诚离开之后，张宁才披着一件外套出来。
“我给太平教找的客卿长老，导引术就是他和父亲交换的。”张钰回道，“不过我更看重他的天赋，无人引导，自己摸索出一条道路出来，这才是最难得的。”
顿了顿，笑道：“另外他的实力并不比我差，造反他肯定不会参与。不过若是太平镇来了歹人，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出手。”
算是雇佣了一个科研人员与高级打手，只是这雇佣费用有些高。
“阿弟是教主，一切你来做主就好。”张宁闻言恍然，也不打算继续过问下去。
“啊……说起来，他如果来了，怕是他那个跑出去当邪教教主的弟子，也是要过来的。”张钰突然想起什么。而且之前也忘记，趁着王诚过来，问问那教主是什么名字。
毕竟是王诚的弟子，总不能都是‘邪教教主’这样称呼人家？
同时好奇，别那个家伙，就是传授中的钟离权吧？
这钟离权，名字听着有些耳生，毕竟正常来说别人都是称呼他为汉钟离。
传闻他是东汉时期的人物，也有可能是在西晋或东晋时期的人物。
记得没错的话这钟离氏在江东还是大族，比如跟着霸王征战的钟离眛。比如三国时期，孙吴前将军钟离牧。说不准这钟离权，就出自这个家族。
所以自己才感慨，按照现在这个样子，王诚肯定去不了江东，那自然遇不到钟离权。
再说，他以后在这里讲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学生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说不得最后和吕祖一样，门下弟子各自成宗。
“只是太平教，只有一个客卿长老可不行……”张钰想了想，要搞就搞大点。
全真老祖都已经过来，那么左慈怎么都要想办法叫过来。另外还有华佗，这是正牌的师叔。
至于于吉，自己是想要过去会会，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跟脚。
按照记载，他用的明明的祝由科的手段，所用经卷为《太平清领书》，让他非常在意。
张角把大汉比作苍天，苍者青也，加水字旁，正好把大汉的火德给浇灭。再加上前缀‘太平’二字，就有种学了这本书，就能覆没大汉一样……于吉，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77章 性命双修

三天后，张钰整个太平镇的居民都召集过来，宣布王诚为太平教客卿长老。
王诚也不含糊，当天就开坛布道，却没说什么高深的知识，反而说道家故事，还有仙人传说。
故事说了一个时辰，百姓们听了一个时辰，甚至还意犹未尽。
古代的娱乐项目太少，听个故事都能如痴如醉。
张钰就想起，父辈所言，当初电视刚进家那阵，一家买电视，整个小区的人都来看的事情。
小时候还觉得夸张，现在看来或许确有其事……就真有点想家，主要是想家里的父母。
“不过这也提醒我了……”张钰嘀咕，“自己要不要把华夏的神仙体系给完善起来？”
毕竟要说神仙体系，作为穿越者的他，看的洪荒小说还少了？只是这样一通搞，王诚的东华帝君怕是没了。从长远的利益出发，道教兴盛，太平教的影响力才大，对他更有利。
到了提问环节，不出所料，大家都对神仙的事情很好奇，问题基本是这些。
还有些对故事本身感兴趣，有些对长生不老感兴趣，问题都很简单。
王诚听力很好，选出自己能回答的才回答，回答不了的故意略过。
只是他的举动，却被张钰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多少有些佩服。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被他这样水过去，偏偏听众还意犹未尽，这家伙不去码字太浪费！
问题当然不可能这样就结束，张钰当即出面，动用教主的特权，向他提问：“师叔，之前我修炼导引法……”
王诚显然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少不得在怀里拿出最新的导引法，说道：“这导引法，只是昔日我偶然所得。这十多年不断研究，已经改良数次……”
一点都不纠结，直接把东西交给张钰。
当初张角对他有传道之恩，不仅交换道术，而且后续三天，为他解说道家的学问。
王诚以前都是自学，如今闻言，当然是茅塞顿开。后续兼职成为主业，应该也是受到这个影响。
如今把改良过的导引法，传授给张角的儿子，把恩情还回去，算是了却一桩执念。
张钰也没想到王诚如此直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东西既然已经拿到，少不得收起来，打算回去再慢慢查看。
就是不知道，吸收这套功法之后，自己的‘导引法’技能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对了，师叔那个弟子……叫什么来着，一直想问，总不能都叫他‘邪教教主’。”张钰这次没有忘记发问。
“他就是一个痴儿，记事开始就没名字，过去家主起的名字，他也唾弃了。”王诚摇了摇头，“从我救下他那天起，他便无名无姓，只有一个道号空虚。”
这个道号张钰差点喷出来，肾虚公子，原来是你！？
“道号‘空虚’是不是有些消极。”张钰少不得调侃了句。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道号……言从入道之日，世间万物皆为虚幻，唯向道之心不灭。”王诚感慨，“听得出来，他当时打算把所有的一切放下，只是他最后还是没放下。”
“那如今……”张钰有些好奇，他现在怎么样了。
“人傻了，沉迷神打太久，精神已经被腐蚀得厉害，无法找回本我。”王诚摇了摇头，“得慢慢给他开解，希望他有一天能想通吧！”
神打之法，就是催眠自己，然后逼出潜力。掺杂迷信的因素，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容易自我催眠。
走捷径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十多年的催眠，他已经就认为自己是蚩尤。
或许，空虚道人在他离开王诚的时候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蚩尤’而已。
也算是引以为戒，封建迷信就是双面刃，用的时候需谨慎。
宗教活动和封建迷信，还是要适当分开才行。
告别王诚，张钰开始回去看书。后者也是飘然而去，转眼消失在山间，下次再来，便是七天后。
反而是居民们，扣除还有工作要做的，大多还留着，讨论道家故事和神仙传说。
“性命双修，还真就是性命双修。”张钰回家看了半个时辰的书，然后大笑起来。
王诚多年探索，发现练气缓慢，与血气不旺，气力不足有关。
于是外练筋骨，内练肺腑。以道家阴阳理论，认为体为阳，气为阴。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两者是依存的。当然这练气，不是气力或气息，而是更高端的存在。
张钰玩祝由科的，经常把大脑比作生物电脑，那么思想，或者说‘灵魂’就是电脑里面储存的‘程序’。程序的本质就是电子，或者说是生物电。
触电会死人……很大概率是出现了短路现象，把大脑给烧坏了。
后世就有不少黑客，借助病毒把别人电脑烧坏的，基本对得上号。
王诚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先让硬件变得强大起来，生物电的生成就会壮大起来。
在这个基础上，导引法的修炼就会事半功倍。
同时他也发现，大脑在摄取自己活动所需的能量后，就会停止摄入。
多余的能量，就会作为脂肪堆积起来，作为外置的储备能源。
可既然有外置，为什么不能有内置？
经过他的研究，发现脐下三寸和胸腔两个地方，血气活跃最为频繁，生物电也非常活跃。
同时体内的血气，也有阴阳之分，说穿了就是动脉和静脉。
这些年的研究，在脐下三寸之处，开辟气府用于储备‘精气’。
在张钰看来，王诚应该是在下丹田这里，开辟了生物电磁场，把生物电转化成了生物磁力，才能开始储备，而不必担心量太大，引起短路。
当然，就如同精密的仪器一样，若是出现问题，那么必然会引发磁场紊乱，甚至生物电逸散现象。这个现象用通俗的说法，就是走火入魔。
“武侠的那一套都给整出来了啊！”张钰大笑，这王诚真就是人才！
满篇都是道家用语，晦涩难懂，但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个理论翻译过来就是这样。
随着这套《导引法》的内容，还附赠一套拳法，能打熬身体，强化气血。
这玩意算是锻体类的体术，在张钰看来比广播体操也就激烈一些。
难得的是，和原始版本的五禽戏比起来，这套体术，可以随时切换成武功秘籍来用。
那么自己以锻体为目的，改良出来的五禽戏，是否也有效果？
五禽戏和这套拳法结合起来，是否能发展出五形拳？
慢着，差点忘记看‘导引术’的技能变成什么样了……

第78章 曹操辞官

说真的，别指望两千年前的老祖宗能知道什么叫做物理，知道什么是化学。
只能说科技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然后发展出自己的一套科学观。
张钰是凭着阅读理解，硬生生把这些玄而又玄的古文翻译成这个意思。就不由自主的，感慨起来：“一直以为‘改良’才是最牛的，原来‘阅读’才是最厉害的技能……”
“古人牛啊！”张钰抚摸着这卷书如获至宝，不，它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从解剖学的角度来说，下丹田和中丹田，对应的是血管汇聚最多的区域。
这里动脉和静脉血管交汇，就如同阴极和阳极交汇之处一样。
其实脑部还有一个交汇点，正好上丹田。
古代没什么条件搞解剖，毕竟受到儒家影响，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把身体的一部分切掉或者肆意剖开，便是大大不孝。
也就东汉末年，搁宋朝之后，儒道法医理念进一步交汇，这要了解身体的情况，都只能靠把脉，毕竟不给你剖开，没办法啊！
所以中医，尤其是把脉发展到巅峰，还真就是给世道逼出来的。没这个世道，老一辈的没了，年轻的一辈都用听诊器的，谁知道把个脉，还能连带你五脏六腑都知道的。
“可那么牛的东西，怎么就失传了呢？”张钰不明白，这已经根本是内功的领域，为何后世就没了？也有可能没完全失传，可看不懂这玩意，最后练着练着就成气功了。
也有说法是没失传，可互联网那么神奇，泄密肯定也常有。
说是国家把真玩意都保护起来了，能公开的，都是假的或许肤浅的东西。
不奇怪，这刑侦查案的技术，最新的可不都保密的么？
能给你拍的，都是过时的！否则多看几个刑侦片，不还真就知道怎么事实一次完美犯罪了？！
也没忘记看看个人面板，自己阅读加理解，这本书的内容都给自己超标领悟了。
个人面板若是还没有动静，他他……他还能怎么样？
“导引法3.0版本，诶诶诶……这2.0版本给你吃了？”张钰看了看面板，当即吐槽起来。
这面板的套路，他算是看明白了。
技能能进化的，那就进化到新技能，换个名字给你。可如果只是改良，那就是换版本。
也不知道是哪个糊涂的神祇，或者偷懒的小说家，创造出那么肤浅，甚至粗陋的系统……算了，还能怎么样，将就着用呗！
想了想，想明白了！
概念是这样的，自己阅读这本书，先是学会这个改良版导引法，这就是2.0版本。
可自己阅读理解，再加上‘改良’技能，就把版本提升到了3.0版。
当时自己没注意看面板，自然是不知道这个过程。
“可怎么就是3.0版了？”张钰不明白，自己只是阅读理解，没有修改过呼吸法门啊？
想了想，又明白了！就佩服自己这脑子，开了挂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却说这王诚虽然改进导引法，可他也不知道电磁学，物理学和解剖学。理论出来了，可还有不合理的地方，有些地方可能还是BUG，自己优化了这个理论，使其具有可行性。
“应该是这样，这明显是修订一两年的老书，可不是这两天临时抄录的。这临时临了的，王诚也不知道该增减哪里，毕竟都文言文的……”张钰吐槽道。
文字的载体太贵，要不然太重，想要省事就只能文言文。
真就当古人不想水，人家水不了，一本书上百万字，翻竹简怕一天就没了。
翻了半天，看就眼睛一扫就过去了。
得，那谁还看你这书？没人看，这书传不出去，自己没了，书也失传了。
物竞天择，这书写方法也是优胜劣汰下来的。
看看历史发展就知道，这纸张便宜了，白话文可不就出来了？
先不说四大名著，就说《金瓶梅》用文言文写，还能嗨得起来？
“反正竹纸已经试验出来，不若什么时候选个时间，把造纸厂给开了！”张钰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这纸张降下来，然后引领新文学运动，把白话文给推广出来。
“阿弟在念叨些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张宁在外面进来，端着一壶茶水。
她知道张钰的习惯，看书的时候喜欢喝点茶，最好有点水果或者点心。
这大脑动得快也是有副作用，就是血糖降得很快。
这脑是记忆和灵魂，还有逻辑思考的所在，高速运转那当然要消耗能量！
当然，这不是不运动的理由！
“就觉得王诚是人才，不仅对导引术的理解通透，而且还自己添了不少内容进去，辅助修炼。仅仅是按照他的方法，大概能提升三倍左右的修炼速度。”张钰回道。然后自己优化改良的3.0版本，大概可以达到五倍。
同时就有些好奇，这导引法满级之后，会变成什么技能。
毕竟这和玩意，已经相当于气功或者内功，再上去总不能是修真练气了吧？
还是说，这就是练气？！
不不，这气是内气，只能算内力。修真的练气修的是灵气，也就是燃气的品质不同。
问题是灵气从何而来，还是说这个世界是否有灵气这种东西？
按照修真小说所言，在名山幽谷之中，灵气含量更高，是不是氧气浓度的概念……
毕竟有说法，远古时期，就是含氧量太高，恐龙才有那么大的身材。
应该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问题就算修真小说的作者，本身都无法解释什么是灵气。
只知道能储藏在玉石灵石之中，那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能量。更高级，也更稀有。
依靠这种能量形成的磁场，自然比内力更高级，练气修真者才能吊打武学宗师没毛病！
练气的事情先放一边，张钰把书卷递给张宁：“阿姊可以回去看看，先了解一下。稍后我把完善的版本抄下来，再给你送过去。王诚的理念不错，不过他的知识不够丰富，有些地方有错漏。”
“阿弟的意思……是你不仅看完，还记下来，甚至看出错漏，还能改过来？”张宁听得一愣一愣，狐疑的看向张钰。若非外表语气态度都没变，还以为是什么妖怪变的。
“里面涉及许多经络，行气和气血方面的理论，这些医道里面都有。熟悉医道，也差不多熟悉这本书了，再结合导引法的了解，修改不难。”张钰当然立刻就给出借口。
“哦，阿弟不愧是阿弟，阿姊估计看完这本书，都要三五天的。”张宁感慨，只是简单翻了翻，已经知道这书就是通读都很难。
如此又过了几天，张钰按照习惯，过去一趟东平陵。
刚来到这里，就发现情况不对，街上的气氛好像不太一样。
少不得，到了济南王府问一问情况。
“哦，那曹操……挂印辞官了。”刘康闻言，随口说了句，“新任也即将到任！”

第79章 邀请曹操来做客

“这济南刚刚大治，他就……哦，有人摘桃子来了？”张钰闻言下意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毕竟刘康也说，这新任的济南相，都已经要来上任。
算算时间，曹操这边把消息传回去，那边派人过来接任，大概是在曹操刚大破邪教余孽，整个济南即将迎来大治那阵。
洛阳的官看出来了，所以过来摘桃子。一个大治的济南国，每年反馈上来的数据都是政绩。至于谁把它变成这样，谁在意？
也不是没有考虑曹操的感受，辟为东郡太守，拜议郎。
感觉太守比国相有更多的权力，其实不然，曹操在济南国，军政大权一把抓，地位仅次于刘康。
当了太守，下面有郡丞掣肘，又有都尉分兵权。朝廷就用一纸调令，把他的兵权都给下了。
至于议郎，掌顾问应对。问题来了，刘宏多久没有找臣子顾问应对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曹操拒绝征辟调职，称病挂印而去。
“摘桃子？这个比喻有些意思！”刘康闻言一愣，随即拍手叫好，“自己种下桃树，结了果子，都还来不及品尝，别人已经过来帮忙摘了！”
顿了顿，朝着后屋喊了句：“孟德，你觉得这个比喻怎么样？”
只见曹操在后屋走了进来，原来这家伙一直都在济南王府里。
也是，大家都是太平教徒，他已经辞官不做，这几天怕是在府上读书修道。
刘康肯定不喜欢国相，因为国相强势，他这个济南王就可有可无，如同吉祥物一样。
曹操如今不是国相，又是教友，自然是亲切不少。
再加上他有能力，人品也不错，刘康愿意和这样的曹操交朋友。
“恰如其分，让人感慨万千。”曹操神色复杂的走出来。
“只是我想不通……”张钰见曹操在，索性问了句，“孟德志向，应该是进入朝廷。如今只是被调任，为何要辞官？”
最初设置的路线，就是曹操杀入朝廷，然后成为一个朝中枭雄，最终成为个权臣。
如今半路辞官，这就无视了之前设定的方针。
“无他，父亲派人过来知会而已。”曹操有些无奈，百善孝为先，父亲派人过来告知，让他托病辞官，难道还要和父亲对着干？
权衡一番，解释道：“父亲来信告知，这次调任其实是十常侍的意思。曹家与十常侍不对付，他们总要找借口打压曹某。调任东郡太守，拜议郎是让曹某选择，是否站在他们这边。曹某若接下，那自然也就成了虚伪小人，为天下士人所不齿。大丈夫不怕丢官，只怕失节，面对这个情况，我只能辞官！”
说到底就是一直维持着和宦官作对到底的人设，突然接受招揽，人设会轰然崩塌。
十常侍注定不长久，但名声却是跟一辈子的，怎么选都清楚。
还有些话曹操没说，那就是曹嵩信中还说，大司农越来越不好做，已经开始存钱，过两年花十万贯，买个三公，也有示好的意思。
曹嵩可以示好，大不了混吃等死，再不然这官位丢了就告老还乡。
可有那么一趟，十常侍就算要再对付曹操，刘宏也得念在这十万贯的面子上，善待曹操。
所以曹操的人设必须要饱满，必须要和阉党对抗到底，那么这次就必须辞官明志！
“那接下来，孟德有何打算？”张钰虽然早有所料，不过还是一副关切的表情询问。
其实意外还是有些意外的，本以为自己和曹操讨论过路线问题，他的人生会发生改变，谁知道一切依然如同历史记载的一样。
不出所料，曹操只有到公元188年才能重新出仕，成为西园八校。
也是巧合，187年曹嵩虽然花钱买了太尉一职，却在188年因为葛陂黄巾牵连免官。
曹嵩四月被免官，八月西园八校组建，曹操担任典军校尉，这一前一后的，倒是巧了。
极端一些，这西园八校的组建，也不可能是刘宏拍脑袋决定的。
也需要两三个月的谋划，还有考虑校尉的人选。这样看，那就真一前一后，巧合都不是巧合了。
“暂时是没什么打算……”曹操笑道，“正好趁着这几年，读读书，练练武。时不时去故交好友那里走走，莫要真成了隐士便是。”
战略性辞官和辞官归隐是两个概念，前者是为了刷名声，后者是看淡人生。
曹操才三十来岁，正是人生巅峰的时候，怎么可能甘于平静？
若非曹嵩亲自写信过来，他还真就打算挟济南国的政绩，进入朝堂之中，好好当个枭雄。
“太平镇随时欢迎孟德来做客。”张钰提出邀请。
“哈哈，说不得过几天，曹某也要过去叨扰。一直想要听听教主讲道，以前公务繁忙，只能自己看书，根本吃不透。”曹操笑道。
“孟德喜欢道家经典，贫道也是非常高兴。”张钰笑道，曹操若敢来，他就敢趁着这三年，把曹操彻底催眠成自己人。
若按照历史走向，曹操在人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在幕后挟曹操以令诸侯。
甚至明面上，还有个张贲为他做脏活累活，计谋可以说是完美！
“诶呀，要不本王也过去小住几天？”刘康知道张钰在山坳里面，建了一个太平镇和太平道宫。
后者还在规划建设，不过这城镇已经有了雏形。
当然也没有建设城墙，毕竟有没有城墙，是城池的重要标志。
朝廷禁止私建城池，只是经黄巾之乱，各地都建设坞堡，那大小俨然就是一座座小型城池。
“哪有什么太平镇，只是道场所在而已……”张钰当然不会承认，太平镇是个行政单位，否则的话岂非要向官府缴纳税赋，甚至定期服徭役？
“对，只是个道宫而已。”刘康当然知道张钰的意思。
无所谓，反正都泰山山坳里，到底属不属于土鼓县，属不属于济南国治下都两说的。
毕竟谁能想到，群山之中，还有一片山谷，可以供人居住生产？最初张钰和他麾下三百人，还把户籍挂在土鼓县。后来索性也不挂，反正一群方外之人，要什么户籍？
也不打算出游，再说这年头，还需要验符传路引不成？
留名一大堆，什么符传路引，早就处于半废的状态。
不要户籍对张钰来说，不仅没半点损失，还免去了赋税和徭役。

第80章 讲师曹操

张钰在东平陵待了一天，花了一个时辰，给伏林两家嫡系布道。
实则却是不断暗示，只有相信太平道，相信张钰，他们死后才不会下地狱受折磨。
这个暗示已经逐渐完成，下一次再来东平陵，就是修改他们的逻辑。在原有的逻辑算法上，让他们清楚，如果有一天太平道完蛋，被朝廷取缔，那么他们就没救了，都玩完了！
不希望下地狱，就必须要维护太平道，甚至供养太平道。
越虔诚，供养越多，那么自己死后的待遇会越好，甚至有可能升入仙界，从此长生不死。
其他逻辑就不需要，越简单的逻辑越稳固，越复杂越容易出现算法错误。
刘康这边也差不多，让他相信自己，相信太平道能帮助他得到成仙，长生不老，然后自主维护太平教，甚至和皇帝为敌也在所不惜，这样就好。
张钰离开的时候，曹操是跟着一起回去的。
本来还打算说过几天再过去，谁知道张钰盛情难却，索性第二天就跟着一起走。
“和上次过来，这里的教众更加幸福了……”曹操再次抵达太平镇这边，不由感慨。
济南国经过他的一番整顿，百姓的生活变得正常许多。
生活正常，这市场也开始逐渐活跃起来。只是各地时不时还有流民经过，偶尔会有流民成为流寇，百姓依然没有能彻底安心下来，当然没法和这里比。
“与世隔绝就这样，没什么欲望，反而活得轻松。”张钰随口回了句，“虽然我并不支持无欲无求，毕竟欲望是社会发展，文明进步的动力。”
“这样的话从教主口中说出，有些违和。”曹操笑道，话虽如此，他却认可这个说法。
至少他心中有欲望，而且欲望很大很大。
他这次辞官，只是战略性辞官，并不意味着他打算放下一切，当个潜心修道的方外之人。
“世俗为了不让欲望泛滥，还有就是皇室为了别人不犯上作乱，于是就有了汉律，有了军队，然后各地设置都尉和县尉，再下面还有贼捕掾。”张钰进一步解释。
“的确是这样……”曹操也只是点了点头，“教主莫非推崇法家？”
“我是道家子弟！”张钰提醒道，“至于诸子百家，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之如敝履。硬要说的话，我本身是实用家。”
“奈何要在士族里面混，首先你要蒙上一层儒家的皮。”曹操感慨，前汉武帝时期独尊儒术，结果今汉又延续这个政策。
“左氏儒我是最看不起的，公羊儒还差不多……”张钰回了句。
“这年头哪里还有公羊儒。”曹操摇头，自从武帝出了罪己诏，公羊儒自然也要背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公羊儒开始没落。到新朝还为王莽歌功颂德，如今大概率是没了。
“武帝时期，谷梁儒和公羊儒斗个你死我活，但两家一致对外打压左氏儒。”张钰点头，“结果到了今汉，苟到最后，一直被认为学术作假的左氏儒，反而成为主流。可见前期谁意气风发没意思，谁笑道最后，才是关键。”
就和三国一样，打来打去，最后反而便宜了司马氏。
“曹某也是那么想的……”曹操笑道，一时半会的战略辞官，并不影响大局。不过这一招有个大前提，那就是你朝中必须要有人。
否则有一天，皇帝连你的名字都忘记，那么这战略辞官，就真成为辞官归隐了。
“这几天，孟德且在学习班这里留宿，如何？若可以，帮我给学生们上上课？”张钰没把曹操带回家，反而带到学习班这边的宿舍里。
“有个地方落脚就好，哪里都可以。”曹操恍然，难怪张钰把他叫来，原来是希望他给学生上课。仿佛看穿张钰的打算，疑虑也就放低一些。
其实人就这样，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往往会有好奇心。
只要你能稍微满足他窥探的好奇心，那么他就会放松戒备，忽略更大的阴谋。
“孟德还记得，我让伏林两家把藏书抄一遍，送过来给我吗？如今这藏书，就在学习班的藏书室里面。”张钰笑道，“藏书室对外开放，任何学生都能进去看书，抄书。”
“那我可要抽空过去看看。”曹操立刻来了兴致，这年头没什么比看书更宝贵的。
毕竟很多时候，你都没有机会看书。有些家庭别看以‘注某经’出名，实则先祖就得到那么一部经书，除了注这个，他们没别的选择而已。
曹操能知兵治政，文学和美食方面也有很大的造诣，诗赋也做过不少。
只是能写入语文书的那几首，现在还没有出来。以后能不能出来，也两说的。
第一天上课，发现学生们的文化程度……也就停留在识字上面。
不过听说只是上了几个月的课程，能达到这个程度，曹操也有些惊讶。
难得的是，不少学生，居然已经能把《论语》给背下来，这已经很很难得。
想着文化课程，是张钰亲自上课，自己不好掺和。
毕竟每个人的教学内容都不同，他问过这些学生以前上课的情况，发现张钰的风格和他不符。
所以他上课，主要是给学生上诗赋，这玩意在乱世也就能陶冶一下情操。
可在治世，却是附庸风雅的好东西。想要别人看得起你，不会吟诗作赋，可是不行的。
曹操和张钰约定，在太平镇这里就待一个月。
这一个月，每周仅三天，给学生上一节诗赋的课程，一节战术方面的课程，其他四天休息。
休息的时候，要么跑去找人切磋武艺，要么就是在学习班里面看书修道。
日曜日，在太平镇这里又叫做礼拜日。
因为这天有太平教的客卿长老传道，同时也是太平教徒们休沐，还有祭拜南华帝君的日子。
张钰希望能形成一个规矩，这样教民们，对太平教才有归属感。
曹操当然跟着过去听道，然后也就自己的一些疑惑发问。
王诚也不是第一次讲道，早有准备。也是曹操入道时间太短，问题还很肤浅好对付。
茅塞顿开的曹操，听完后立刻回去继续参悟。
三十万字的《太平经》，足够他花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吃透。
却没有发现，他这一个月，很大概率都是在比较封闭的环境待着。
一个月后，曹操与张钰独处品茶。只说在太平镇月余，有些羡慕太平教徒们的生活。
“可孟德，不就是太平教徒吗？”张钰微笑着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
“曹某入教的时间不长，但的确有这个感觉，为何呢？”曹操有些纠结起来。

第81章 记忆修改

如果现在有第三方，会发现曹操的逻辑已经不对。
张钰表示他很久以前就是太平教徒，曹操居然只是疑问，对这个说法并不否定。
他的意识已经有肯定的意思，只是受限于潜意识的作用，这个想法变得很模糊。
介于肯定和否定之间，而且肯定已经占据主动，否定已经变得风雨飘摇……
若非如此，张钰又怎么会直至现在，才对多疑的他进行最后一击？
“孟德不记得是正常，我父亲，也就是前代教主，为了孟德好，给你设下禁制，让你暂时忘记自己的身份。如今时候已到，我来为孟德解开吧！”张钰笑道。
“哦哦……”曹操的表情有些挣扎，潜意识显然不认可这个说法，不过逻辑上，他又对张钰的话是绝对信任，不去怀疑的。两个逻辑出现冲突，就看哪个逻辑最终能获胜。
不过从他的回应不难看出，他到底是更信任张钰一些，几个月的努力，就没白费。
“孟德，现在我要为你施法。”张钰缓缓说道，“不要拒绝我，不要怀疑我，要相信我，相信自己，把身心敞开给我。”
“好……”曹操点头，这个不涉及冲突，所以回复很快，他也的确是那么做的。
“大概十多年前，当时你得了一场重病，应该是三月份的时候。”张钰阐述。
“是的，当时病的死去活来，差点就死了。”曹操心有余悸，这事情并非虚构，而是实际存在的。记得这件事情，之前和张钰闲聊的时候，也说起过。
“当时医匠也治不好你，这个时候正好一个道士来了，那是我父亲。”张钰缓缓说道。
曹操记得不清楚，到底是医匠还是道士，记忆有些模糊。
只是要相信张钰的话，要不怀疑他的话，于是记忆里的医匠，就变成道士的样子。
“他穿着粗布道袍，看着有些破旧，但很干净。胡子和外表打理得很整齐，隐约和南华帝君有些像。”张钰慢慢引导。
“对，他长得和南华帝君有些像，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巧……”曹操慢慢进入沉浸模式。
“他没有用药，或者只用了很少的药。他和你聊天，甚至给你符箓。”张钰继续说道。
“好像……是这样……”曹操有些纠结，这部分改动有些大，记忆有冲突。不过最后他还是认可这个说法，自主替换成这样。
“令尊询问你的病情，他说你命理不凡，也因为这样，这场病就是你命里的一劫，渡不过将亡。”张钰稍微松口气，暗暗控制力度，“这是之后，令尊对你的说的。”
“嗯……好像说过……”曹操点头，曹嵩似乎来到他病榻前，说过什么，大概是这个。
“道士表示，只有你入道修行一段时间，才能真正避开这一劫。”张钰开始进入正题。
“有……吗？”曹操神色有些纠结，显然没有这部分记忆。
“不用担心，这是被封禁的部分，所以你不记得很正常。相信我，慢慢回忆，我们慢慢把这封印给解开。”张钰当即安抚，“相信我，你再去想，是不是隐隐约约有这个感觉？”
“好像……是这样……”曹操挣扎，最后还是认可这个说法。
到了这一步，张钰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慢慢给他捏造记忆。
从那段时间开始，一个月内，曹操和那个道士从相知到相识，只是还不知道那道士叫什么，只知道其道号南华。跟着修道的一个月，曹操很亲近道士，得知道士创建一个教派，就表示愿意入教……
到这里曹操挣扎了一下，显然潜意识在进行最后的努力。
张钰少不得安抚，其实也在告诫自己，不能着急。催眠这玩意最忌讳的就是着急，毕竟这可不是脱机编程，在系统运作的情况下进行，稍微着急都会引起反噬。
他现在甚至肯定，如果他表明那个教派就是太平教的时候，曹操会突然暴起，彻底从催眠之中惊醒过来。那么自己的选择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把曹操杀了。
“孟德随我修道这段时间，是不是觉得《太平经》很亲切？修炼这门道经，会让你觉得很安心？”张钰换个方向入侵。
“是的……”曹操这次没有否认，毕竟的确是这样，当然其中也有张钰暗示的结果。
“《太平经》的内容，让你感觉到亲切，只因你以前就看过一些皮毛？”张钰追问。
“嗯……”曹操与其很肯定。天下道经说到底都出自《道德经》，算是引申出来的理论，觉得熟悉，觉得熟悉就对了！
汉朝曾经尚黄老之道，各家各户不说，道德经肯定是有藏的。
张钰就不信，曹操小时候，就没有接触过这玩意。
喜不喜欢两说，但只要看过，那么记忆就不会说谎。
很多东西，你以为忘记，其实只是几乎用不到，所以沉睡在记忆深处。
但也正因为长期用不到，就变得模糊起来。
要修改一个人的记忆，就要从一个记忆节点穿插进去。
对于曹操来说，十多年前，那场大病，就是最好的插入点。
“太平镇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张钰再问。
“整个太平镇很安逸，百姓很幸福。”曹操回答。
“他们都是太平教徒，是太平教带给他们幸福……”张钰换个概念。
“是的。”曹操点头，逻辑上的一些小毛病，他也忽视了。
“加入太平教后，你也觉得自己变得很幸福。”张钰看向曹操。
“是的……”曹操点头，有些犹豫，但就一瞬间的事情。
“当初和道士相处的时候，你也很幸福，所以要加入他的教派。”张钰重新回到正题。
“是……的……”曹操有挣扎，不过最后认可这个说法。
“于是你在十多年前，已经加入过太平教，因为他就太平道的创始人。”张钰表示。
“对，十多年前，我已经加入了太平教……”曹操感觉是那么一回事。
“可惜三个月后，你被朝廷征辟，必须上任。”张钰缓缓说道，当时曹操的确被朝廷征辟，那是174年的时候，他被举孝廉，要入京为郎官。
“是的。”曹操点头，大病好了不久，他的确就被举了孝廉。
“道士知道这事，告诉你，你若要如朝为官，那太平教徒的关系，会耽误你的仕途。”张钰说道，“然后给你下了禁忌，让你忘记此事。”
“为什么？”曹操反问，逻辑没出问题，正因为没出问题，反而热切起来。
“因为，那个曾经救你一命，带你入道之人，便是大贤良师张角！”张钰露出笑容。

第82章 串联记忆

“轰”的一下，曹操修改好的记忆开始运作起来。
当然到目前为止，这记忆还很零碎，不过正是一个个节点，把整个故事串联起来。
人的大脑本身就有修复作用，只要节点没有问题，剩下的地方大脑就会补完。
十多年前，自己大病一场，医匠束手无策，正好张角路过，暂时稳住自己的病情。
然后表示这是自己命中一劫，只有入道修行月余，才能根治。
那一个月里，自己的身体迅速恢复健康，对太平教的经典也越来越感兴趣。
得知张角建立太平教，于是就入了教。
谁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被举孝廉，要前往洛阳为郎官。
张角出于某种原因，给自己施加禁制，让自己忘记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太平教造反了！
曹操明白过来了，张角其实就是不打算牵连自己，所以给自己加了禁制。
只是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率军攻打黄巾贼……曹操只觉得两股记忆，开始出现冲突。
“孟德，昔日看到朱儁和皇甫，在长社坑杀数十万黄巾军的时候。你的内心，是否揪心不已？”张钰缓缓问了句，现在的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他需要的，就是轻轻一推。
“是了，是了！”曹操颓然，“当时看着这数十万人要被坑杀，不知道怎么就妇人之仁，向皇甫嵩进言，可以挑选其中牵扯未深的男女和孩童，发卖之后补贴军用。”
朱儁和皇甫嵩，犹豫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稍后一个要去东郡，一个要去南阳。在这之前还有个问题，那就是早些时候，朱儁被波才击败，粮草辎重丢了不少，两军加起来物资不足。
尤其火烧长社之前，波才包围长社，朝廷的粮草也运不过来，两支军队被困在长社近两月。
自己的粮草都差点跟不上，哪能再供养数十万俘虏，只能坑杀了！可全部坑杀，又显得有些残暴。最后挑挑选选，偷偷卖出去，一则补贴军用，二则也算让一部分人能活下去。
这不仅仅是仁慈，主要还是为了尽快开拔平叛。
毕竟当时南阳和东郡的形势非常不好，拖的时间长了，说不得别人就要朝着洛阳打过去了。
问题曹操这边经过暗示，却不是那么想。他就认为，当时自己是最大限度，希望能救下这些黄巾军，尤其是里面的太平教徒，因为他也是个太平教徒。
“教主早就知道曹某的身份？”曹操看向张钰，他现在已经认可自己的新身份。
“有一年，父亲回来跟我说，他在谯县那边，遇到个不错的年轻人。”张钰笑道，“有向道之心，但尘缘未了。他应该在朝堂发光发热，或许他能改变大汉朝廷的现状。”
“这话有问题！”曹操摇了摇头，“按照这个说法，老教主莫非，没打算造反？”
“那孟德告诉我，这造反是怎么来的？”张钰反问，“事情的一切起因，是从哪里开始的？你我就在这里，好好分析分析……”
顿了顿，继续说道：“到底是什么，使得那个，在大汉十三州施符治病，活人无数。曾经朝廷之中，都有官员称赞的太平教，成为反贼的。一个用十几年传道，并且谋划要造反的人，为何造反如此仓促，起事那么轻易就全面崩盘？”
曹操闻言一愣，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听说黄巾之乱。
想想也是，张角若准备十几年，为何起事会如此仓促？作为亲自上过前线的他，最有发言权，那些黄巾贼的武器，大多还是攻占城池之后，从守军那边夺过来的。
“再则，先父在各州施符治病，主要是面对百姓。豪强自有医匠，官宦人家更不必说。是以先父在民间声望还可以，但却未能闻达于官宦，更别说朝廷。退一万步说，他这十年如一日的传教，施符治病……为何，朝廷没有举过他孝廉？”张钰反问。
就不明白，八厨撒币都能混官职，凭什么张角施符治病那么多年，孝廉都没他的份？
曹操明白，因为张角应该很少接触士人，在士人阶级声名不显。
还有就是，没有给士人阶级，带来多少恩惠。再说他治病，很少甚至不用药物。
这意味着就算推荐他去当太医，若是这种治病方法出了问题，推举他的人也要受牵连。
也带不来多少好处，举荐还有可能被牵连，索性当做不知道。
“于是问题来了，当初朝廷，谁称赞了他？那个官员，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后来怎么样了？”张钰再问。
“当时窦武和陈藩的事情，牵扯了大家的注意。称赞张角的是何人，未尝可知。但至少，不会是宦官。”曹操回道。
就那么说，182年以前，张让赵忠已经开始收受贿赂，王甫和曹节更是肆无忌惮。
不过刘宏对宦官却没有那么维护，甚至阳球都能设局，把王甫给宰了。
当时还把曹节吓得瑟瑟发抖，没两年就死了。
想要借助贿赂宦官，来蒙蔽朝廷不去关注太平教，那是不可能的，也没那么多钱。
“但无法否认的是，太平教那是第一次，进入到朝廷的视线范围。就奇怪，为何先父一直没有被征辟，依然默默无闻？”张钰随口一问。
“大概是党锢的关系……”曹操想了想，熹平5年（176年）党锢再起，直至光和七年（184年）黄巾作乱，才算是真正结束。大家的注意力，主要是士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
相对比较温顺，没什么影响力，征辟对自己没什么帮助，出问题自己也要倒霉的张角，当然就无人过问，毕竟官员们都人人自危。
“这就是我想说的，也是最关键的。”张钰开始进入正题，“光和七年围绕着黄巾起义，还有党锢之乱，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皇甫嵩奏请陛下，解除党锢……同时侍中向栩、郎中张钧先后上书请斩十常侍之首。”曹操捂脸。党锢之乱因黄巾起……作乱而停止，受牵连的党人得到释放。
官员甚至打算趁机灭了十常侍，只是陛下没有同意。
皇甫嵩刚刚提议了一大堆的建议，陛下正烦着，向栩张钧凑热闹，自然是找死。
可如果是陛下刚刚慌张那阵子，就难说，说不定真能做到，尤其有两个宦官还波及。
问题如果这个同意了，那么党锢估计就不能同意，陛下没那么傻。
至少，被抓捕的党人肯定不能放出来。权衡利弊，以这个为主，斩杀十常侍就是顺带。
很多的疑点，在这一刻，都已经串联了起来……

第83章 历史的真相

“是否只是适逢其会？”曹操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黄巾作乱，成燎原之势，陛下慌了，才给皇甫嵩开条件的机会。
“那孟德告诉我，唐周后来怎么样了？”张钰反问，“对，你说过，他被赦免了。之后也不知所踪，毕竟谁也不会关心他的去向。可我若说，他并非父亲的弟子呢？”
唐周能告发张角，很大程度就是他弟子的身份，这是可信度的保证。
顿了顿，补充道：“那唐周也不是官宦出身，也不是世家子弟，甚至不是读书人。若父亲造反，他可以参加可以不参加，若是父亲造反成功，他这个弟子肯定大富大贵……孟德，什么人能在可进可退的情况下，向朝廷告发自己的老师？”
天地君亲师，新朝的时候，就允许子为父隐。
到东汉，这个习惯倒是被延续下来。说到底唐周也不是士人，也没有出仕，对朝廷没有忠义的顾虑。反而弟子告发老师，这孝义肯定就没了。
再说这唐周，告发张角对他有什么好处？证明张角要造反，他身为弟子难道就不会被牵连进去？
也就最后被赦免，运气不好还是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真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唐周根本就不是张角的弟子！
若不是弟子，那么他到底是谁，谁让他假冒张角弟子告发自己的老师的？
曹操现在已经开始觉得，黄巾之乱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不对，封谞和徐奉……”曹操当即反驳，“尤其还有太平教的马元义！”
“封谞和徐奉是什么角色，有十常侍大吗？”张钰反驳，十常侍有十二个人姑且不说，这还是把曹节和王甫剔除的情况。然而这十二人里面，就没有封谞和徐奉这两个人的名字。
“倒是不大……”曹操想了想，“官职差不多而已！”
“被告发的时候，可是在殿上，可有求饶或反驳？当初是谁负责抓拿他们，上司何人？再然后，马元义带了多少人到洛阳，他的证词谁送上去的，汉帝是否有亲自问过他？”张钰当即一连串发问。
封谞和徐奉虽然是中常侍，还没有够资格上殿随侍，有资格的只有张然个赵忠。
“抓捕马元义，还有逮捕封谞徐奉两人的……执金吾袁逢！”曹操立刻想到这个名字。
整个京城的治安，可以说都是执金吾来掌控。有乱贼出现，当然也是执金吾的人过去抓拿。
而就如同张钰询问的一样，当时不管是马元义还是封谞徐奉，都没有能见到汉帝。
所谓‘证词’，基本都是执金吾那边递上去的。
话说回来，马元义到底带了多少人去洛阳组织造反？
“可听闻，马元义和洛阳外数万流民，有接触？”曹操试着问了句，其实到这里，他好像已经掌握了真相。
“可马元义说不定就是去洛阳，救治和安顿那些百姓的呢？”张钰摊开双手，“再说这流民为什么过去洛阳，流民先来还是这马元义先来，孟德会不清楚？”
马元义就去招抚流民的，不管是不是，反正张钰一口咬定是这样。
就如同执金吾一口咬定，马元义就是带着这数万流民造反的一样。
“袁氏为何要那么做？”曹操想明白了，一切都是袁家在幕后操控的结果，“只是为了解除党锢的话，何以要搞得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不了，怕是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张角命不久矣。”张钰摇了摇头，“这才是他们胆敢定下这个计谋的倚仗！”
顿了顿，继续说道：“孟德，我问你，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家里有兄弟儿女的人，他会造反吗？造反成功和他没什么关系，失败，那我们都要死！”
当初朝廷拿下张氏三兄弟不说，可是对外宣布，已经夷其三族。
也就这个时代没九族，否则非要诛连九族不可。
“袁氏已经打探到老教主命不久矣，然后才大胆设局？”曹操大脑有些乱，信息量有些大，但仔细分析却觉得很合理。
张角二月起事，五月亡故，朝廷四月起兵，不到一个月张角已经去世，太平教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也就被各个击破。
“这不是个动乱，是个狂欢啊！”张钰感慨，“多少世家豪门，打着抓拿太平教徒的名头，侵占普通百姓，甚至是小豪强的土地。多少人借助剿灭黄巾之乱的功勋，顺利出仕为官。又比如孟德这样的官员，凭着剿灭黄巾贼，平步青云。苦的只是百姓，背锅的只是张角……哦，袁氏这一手，还顺便卖了人情给党员，在士族之中声望达到巅峰！”
不懂的不需要懂，懂的都知道是袁逢帮忙。
再加上各大家族都得到好处，自然不会不识抬举，大嘴巴乱说。
要说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黄巾之乱后声望可以说到达巅峰。
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以为这就完了？各地奉旨以自保剿匪为名，组建义勇。地方豪强，随便一家就有两三千家奴兵，陈国刘宠就能聚众十万，袁氏聚众了多少万人？孟德，当初谁提议，让各地良家子，组建军队抵御黄巾军的？”
那当然是何进，也因为那件事情他成为大将军，算是到达外戚的巅峰。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那些建议，其实是其宾客袁绍所献。
对，又是汝南袁氏，还是袁逢的庶子。
袁绍比袁术更有才华，袁逢不忍心他被埋没，于是过继给袁成，作为嫡长子。
也就是说，从继承权的角度来说，袁绍也有资格成为袁氏家主。就如同袁逢死后，袁隗当了袁阀家主一样。袁术若不努力，他这个嫡子身份一点意义都没有。
更别说，在他上面，其实还有一个真正的嫡长子袁基。按照历史他被董卓处死，某种程度也算给袁术帮了忙，帮助他成为袁逢系第一顺序继承人。
回到正题，如今这袁氏不仅有了名声，还有足够的士卒，他们要做什么，还不明显？
“他们要造反？”曹操一惊，算下来的话，这个谋划怕是都近十年，为何无人发现？
“不不，他们当然不是造反。但是他们可以行霍光之事，清君侧啊！”张钰回道，“尤其如今阉党的名头，被他们无限的抹黑，以后若以‘诛杀宦官清君侧’为名，当占据大义的名头！我甚至怀疑，陛下还有几年可活……三十岁的汉帝，可没办法拿来令诸侯啊！”
别人不知道，张钰这个穿越者却是知道，袁氏正式动手，便是刘宏死后不久。
之所以还在等，主要是等董卓从凉州回来。
后者打赢西凉叛乱，被封为并州牧，可没去上任，只是在河东盘踞。
等的，就是当初的举主袁隗，给他下令进京啊！
最可笑的是，袁氏千算万算，算不到董卓会变卦，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第84章 师兄曹操

当晚曹操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经过张钰点出，他发现了一个计划了十多年的大阴谋。当然，目前只是张钰的一面之词，他却立刻相信，真相就是这样。
“孟德，看来昨晚睡得不好？”第二天清晨，张钰见到曹操，上前笑道。
“就根本没睡，何来睡得不好？”曹操摇头，“教主，袁阀既然已经谋划十几年，当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的计划。曹某势单力孤，如何翻盘？”
就有些颓废，还说什么找机会回到朝廷，然后当一个权臣。
谁知道袁阀权臣都不屑当，直接打算当王莽。
真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自己再出仕，也没什么意义了。
“翻盘？何必翻盘？”张钰笑道，“袁阀若真要动手，今年已经下手。那为何没有动手，只因为他们的外援，去年差点把自己玩死。”
“教主所言，莫非是董卓？”曹操就想起这个人。这事情有些神奇，董卓当时已经以‘减死罪一等’收押起来。谁知道陛下下旨，大赦天下，他就被放了出来。
按说当时他还是白身，维持这个状态三个月左右。却不想去年年底叛乱的北宫伯玉，在今年三月突然全面攻打凉州，朝廷又启用董卓为中郎将，前去平定叛乱。
从白身一跃成为中郎将，这个消息曹嵩传过来，他还有些感慨。
“此人粗鄙贪婪，是袁阀的故吏。可袁阀给他的，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张钰解释，“当初为了更进一步，能够举发林封，让其举主张奂难堪。只要利益足够，袁阀的计谋，对他来说根本不会去遵守。”
说到底就是一根搅屎棍，把袁阀十几年的计划全部毁掉。
末了袁绍和袁术讨伐他，也不管袁隗是自己的老上司，有举荐之恩，说杀就杀了。
“所以孟德，这几年且放宽心。对于袁阀来说，要让董卓当用，中郎将不行，得更高，至少也得是前后左右将军这样的级别才行。你不妨看着，那董卓一天不被任命为将军，这西凉叛乱一天都不会平定，陛下……也不会驾崩。”
历史上董卓在中平五年二月提拔为前将军，对叛军发动总攻。
大概三月底平叛完毕，结果四月份刘宏就驾崩，真就一前一后。
从董卓被赦免，到董卓入京，这一环接一环的巧合，反而更显得是一场阴谋。
破绽那么大，只能说袁阀也没想到，董卓会在讨伐黄巾的时候，出那么大的幺蛾子。
为此不得不修改计划，最后让阴谋的脉络变得越来越明显起来。
估计刘宏都觉得不对劲，任命董卓为并州牧，打算借助这个职位收走他的兵权。
又设置西园八校尉，来扩充洛阳的防务。
只是千算万全，他没算到自己，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三十来岁，就‘病逝’了。
好巧，真就好巧，当初张角也是‘病逝’的。
下面的人跟张钰说，朝廷是仇人。
在他看来，朝廷的军队，讨伐黄巾的三个将领，都只是幕后黑手里面的刀！
真正的黑手是汝南袁氏，这才是他的复仇对象！
他就是要彻底揭发袁阀的真面目，让袁阀的名声臭掉，然后再将其杀死。
“可这几年，我又能做什么？”曹操反问，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也因此发现自己的无力。知道一个巨大的阴谋，然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不需要做……”张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什么都不了，那么就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做便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三个月前相比，曹操好像稍微长高了一些。
张钰之前把体操版的五禽戏传给他，后者据说也是天天勤练。
再加上定期给他针灸和药物调理，三个月下来，应该是长高了三厘米左右，有些接近一米七了。
曹操离开之后，显然是不可能再有药物和针灸辅助，那么效率肯定下降，不过有生之年一米七问题不大。正是这肉眼可见的长高速度，才让张钰的催眠那么容易。
“也是，是我想太多了……”曹操闻言，长舒一口气。自己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曹家可没没有四世三公那么大的牌面，同时为了在这一代和宦官撇清关系，他付出更多。
原本还说袁绍等人，甚至都还没出仕，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在乎出不出仕。
换个角度来说，他现在也有优势。到底是混入士族的序列之中，不会被他们戒备。
否则就算背靠宦官，有了官身，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一言一行都被算计。昔日好友与自己绝交，别人提到他的时候，都鄙夷的说‘阉党’。党派都组建不起来，如何当权臣？
“袁阀谋划到现在，包括他们自己也已经无法停止。这次出手帮助董卓，就是最好的表现。他们本来可以换个人合作，可董卓那边却有可能捏住他们的把柄。”张钰提醒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到时候朝堂会乱，乱成一团。孟德就隐藏在其中，浑水摸鱼，给自己多挣一些好处，作为以后行动的筹码即可。”
有些事情不能和曹操说，事情其实安排得妥妥当当。
曹操继续在兖州当诸侯，不过若是可以，这次最好就不要在袁绍麾下打工了。
否则作为穿越者，有先知先觉还让历史重蹈覆辙，这就说不过去了。
“这几年，曹某打算收收心，好好习文练武，同时和以前的故交好友多联系一下。”曹操已经有了打算。
年轻的时候他很荒唐，几乎把纨绔子弟做过的坏事都做过，连新娘都给抢过。
现在想来，自己以前习文练武，就没有好好下过苦功。文韬武略，都只能算半吊子。
眼看如今朝廷局势如此恶劣，自己虽然在野，也应该好好提升自己，来应对未来的恶战！
“太平镇随时欢迎你过来！”张钰笑道，“若是可以，帮我培养两三批学生怎么样？”
“若有空，曹某一定过来。”曹操没有立刻答应。
毕竟太平镇太封闭，这会让他无法接触到外面的情况。
处江湖之远，也应该时常关注一下庙堂之上的事情，更应该多多走动，去刷刷存在感，否则说不得什么时候，别人就真把他给忘记了。
“如此我也不勉强……”张钰笑道，“昔日我引你入教，实则更早之前，你是我父亲引入教。又在他门下学习月余道术，按照辈分，你是我的师兄，这点不否认吧？”
“这……我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不过既然师弟那么说，就当我占便宜了！”曹操只是略微纠结，最后还是笑道。他日若有机会，当想办法，给太平教正名才是……

第85章 开始捞钱

曹操在太平镇又待了一个月，然后才离开。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张钰把之前修改记忆时，一些有漏洞的逻辑给修复好。
甚至进行一些加固，对待曹操这样的棋子，再多几道保险也不为过。
现在曹操对自己太平教徒的身份深信不疑，一门心思打算为太平教平反。
同时，在平反之前，他不会和任何人提起这事，包括他的父亲。
“现在你们都知道没有？”张钰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甚至包括张贲，“我们的真正的仇人，其实并非是朝廷，而是设局诬陷我们太平教的袁阀！”
作为长期居住在冀州的张钰，当然不可能知道朝廷情况。
有些话，以前不敢说，现在有曹操给出的证词，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对几人说。
“教主，你有什么打算，直接说，我们听就是了！”波皓也没想到里面那么多的算计，只觉得脑袋乱糟糟的。
“我们的敌人，因为平息党锢的关系，在党人和士人之间的声望已经达到巅峰。我们就算起兵造反，把他们全族都给杀光……对，这或许能出口恶气，可同样也会引来士人阶级的厌恶。”张钰解释道，随即看向戏志才。
虽然是寒士，好歹他也是所有人之中，真正意义上的士人，张钰希望他发表观点。
“的确会这样，哪怕教主得到天下，并且说出所谓的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戏志才点头。
大概率只会觉得，那是张钰找的借口。
尤其那些大汉的遗老遗少，少不得著书立说，把袁阀一族渲染成满门忠烈。
于是若干年后，他建立的皇朝崩塌。
设局陷害太平教，设计让大汉崩塌的罪魁祸首，享受着后人的仰慕，残留的子弟改回原本的姓氏，然后开始瓜分红利……
文人的套路，千百年来就没有改变过，张钰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得到。
“只有真正揭露他们的阴谋，让世人知道他们的丑恶嘴脸，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其灭掉，才算复仇。”张钰最后下了结论。
“…………”波皓挪了挪屁股，意思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做想不到。反正他不擅长动脑子，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考虑。
“教主扶持了曹操，便是让他打入朝廷之中？”卜斌却是猜到了。虽然文武能力都不出色，不过要换成数值的话，文武数值也大概在70上下，算中规中矩。
“一个讨伐过黄巾起义的有功之臣，谁会想到他是太平教弟子？”张钰咧嘴一笑。
之前就对这些人宣布过，曹操以前就是太平教的弟子。
只是当时教主担心入教的事情，会影响到他的仕途，所以就给他下了禁制，让他忘记这件事。
曹操诚挚道了歉，波皓也揍了他一顿，最后原谅了他。
“怎么看？”大家散去之后，卜斌还是找到了波皓。
“有些佩服教主，还真就把曹操变成我们的人。”波皓嘴角微微抬起，“昔日讨伐黄巾的功臣，如今却成了太平教弟子。仅仅是看着他以教徒身份自居，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我的意思是，教主能把外人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完全变成我们的人，这手段……”卜斌有些担心，这种篡改他人记忆的手段，有些让人畏惧。
“教主这施法，前后就过了数月。也就是说没有数月的时间，施法根本不会有效果。我们之中有谁，和教主每天独处时间超过一个时辰的？”波皓回道，“少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也不要乱说，省得坏了人心！”
“嗯……”卜斌闻言点了点头，“可话说回来，脑子那么灵活，不像你啊？”
“滚！”波皓当即抬腿要踹，后者却是更早一步离开。
至于管亥不必说，本身就无比崇拜张钰。
见教主真就花了数月，把曹操的记忆给修改，觉得这手段真厉害，对张钰更加崇拜。
黄忠典韦和戏志才三人，不管接不接受这个说法，都是无所谓的。黄忠效忠太平教是为了报恩，而且张钰对他的确很好，这些日子，为他治好以前练武留下的暗伤。
典韦这段时间习文练武，收获颇丰，以前就是任侠，讲的就是义气。
张钰无私待自己，自己这条命就给了他又如何？
戏志才原本就是太平教徒，看着张钰顺利在朝廷之中插入一根钉子，只会更高兴。
“对于曹操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张钰却是带着张贲，回到自己的府邸后问道。
“叔父为了这个计划，花费数月时间，侄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请叔父还要小心曹操，万一某天，他自己就解开了道术……”张贲小心劝说。
通过捏造虚假记忆，来获得的部下，在他看来到底不保险。
“正是我不敢保证，他那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张钰笑道，然后伸手拍了拍张贲的肩膀，“所以你这边，才是我最看重的。”
动不动拍人肩膀，在这个时代有些失礼。不过张钰身为教主，亲自拍肩膀，和颜悦色和某人说话的时候，对方就会有种被信任和被重视的感觉。
这算是一种很简单的暗示，可以让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
顿了顿，开始进入正题：“休整也有两月，那三千人怎么样了？”
“都已经操练过，原本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卒，成军很快。”张贲闻言连忙回道。
这两月下来，山寨已经搭设完毕，同时山寨周围的树木也都被砍伐干净。
有张钰这边提供的武器，还有少量的甲胄，三千多人姑且是武装起来。
甚至在掌控的一个山谷里面，尝试按照张钰的说法，集中养殖鸡鸭猪羊。还有就是，挖出好几个坑，尝试养殖蚯蚓。
目前不见成效，不过至少没出现什么问题，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收获。
牛羊还好，这鸡鸭集中饲养，以前就没有过，大多都是散养。
若非张钰主动提供技术，否则就张贲手下那些人，真做不来。
实际上，目前负责这些事情的，也是他的妻子张赵氏，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搞这个。
就是不开张，依靠太平镇这边供血，张贲很不好意思。
只是张钰不用他，只让好好习文练武，操练士卒，他也没办法……
“既然可堪一用，那么就稍微去捞点钱吧！”张钰笑了笑说道。

第86章 黄巾少帅

在曹操离开这段时间，新的济南相已经上任。
应该说不愧是花钱买来的官员，刚上来不到十天，已经开始和地方豪强狼狈为奸。
作为保护伞，以仅剩的六家宗教为基础，在地方豪强的帮助下，又开始敛财。
本来在了解到还有个太平教的时候，差点就打算向上汇报，甚至派兵征讨。
后来下面的掾吏告诉他，朝廷已经不抓拿太平教徒，再说这太平教也不是那个太平教，才作罢。
主要还是伏林两家警告过他，还有就是济南王表示他就是太平教徒，有种先抓他！
新的济南相，索性也不管这个太平教。主要是他调查发现，这个太平教很低调，最多拜访一下伏林两家，还有济南王，普通百姓很少能见到他们的信徒。
想来，也是避免重蹈昔日太平教的覆辙，其实就想吐槽，真想避免，为何取这名字？
这一天，新任国相李琦，正在处理文书。
就觉得很烦，从来不知道国相要做那么多的事情，文武事还要一把抓，难怪这个位置那么便宜。
“国相，不好了！”正烦着，谁知道下面的贼曹慌张过来，“浮屠祠被歹人攻破，上下一百多人，没有一个活口！经书财物全部被洗劫一空！”
佛教从西域传过来，要说最早的一篇经文，便是《浮屠经》。楚王刘英信佛教，建立浮屠祠，这济南国的浮屠祠，便是济南的佛教徒建立的，就在东平陵边上。
什么概念，歹人摸到东平陵边上，把人家一百多个僧侣都给杀了，结果大家都不知道！
“谁干的！”李琦暴怒，算算时间，浮屠祠的第二笔分账，本来这两天就要给了。
“这个倒知道！”贼曹连忙回答，“贼人在墙上，用鲜血刷上‘杀人者黄巾少帅是也’九个大字，怕是和黄巾余孽有关！”
“济南国有黄巾余孽的吗？”李琦缩了缩脑袋，要说这个他就怂了。就想不通，不是说在前任国相的治理下，整个济南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
“还真有一拨……”贼曹连忙把昔日黄巾俘虏逃走的事情说了出来。
“前任国相，就没有派兵讨伐这些贼人？”李琦抱怨道，这种事情，既然是任上发生的，怎么不扫尾才走？
“贼人逃走之后，遁入泰山之中，不见踪影。前任国相率军几次搜索，都找不到贼人的踪迹。且月余，济南国内都没有贼人出没的迹象，也只能静观其变。”贼曹回道。
“那怎么办？”国相纠结，主要是心疼那些被劫走的财物。
“对方打出的是黄巾少帅的名头，那应该是昔日某个黄巾渠帅的子嗣。不妨上报朝廷，看看能不能让朝廷派兵来剿匪？”贼曹回道，反正这已经不是盗贼的程度，真要打他说什么都是不去的。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兼着都尉的国相率军去征讨？
不过就这个国相的情况，贼曹根本不认为，他有能力去征讨，这才有这样的建议。
“也……只能这样了！”李琦想了想，最后认可这个提议。
真就让他率军去讨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是捞钱的，不是来拼命的。
再说，他也从来没有统兵打仗过，真要上战场，那不是送命么？
曹操已经离开太平镇，或者说已经离开济南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走不久，这边突然又有黄巾作乱。当然知道也不会怎么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现在只是白身。
消息是传开了，整个济南国人心惶惶，今年开始，各地黄巾贼复起。
和去年比起来，今年的黄巾贼更有破坏性，毕竟就是一群流寇，或者失去信仰的黄巾残部。
于是在很多人眼里，如今‘黄巾’这个名头，或许不是‘反贼’，但绝对是‘贼寇’。
送去洛阳的文书还在路上，结果济南国又有三个宗派被灭。却不是分三次进行，而是三个地方几乎是同时被攻破，贼人依然是不留活口，所有财物全部搬空。
和上次不同，这次终于是有目击之人，只说是看到上千人的队伍，头绑黄巾，秩序井然。
大清早在官道上，朝着泰山那边过去。随军二三十辆板车，上面都是财物和书籍。
“那你怎么还活着？”李琦自然要反问目击之人。
“他们发现草民，草民差点以为要完蛋。他们却派人过来，与草民说，少帅麾下只替天行道，惩戒不法宗教，不杀无辜百姓。”那目击之人战战兢兢回道。
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他们的那个少帅，戴着个恶鬼面具，根本不知道真面目！”
他只是地方里闾一个百姓，早上起来，只为去十多里外的城里卖柴买米。
谁知道路上，居然在官道上，就遇到贼人的队伍，差点以为要被杀。至少，也得被裹挟其中。
谁知道他们不杀，反而就那么轻易放过自己，庆幸的同时，又心有余悸。
“国相，此人怕是那黄巾贼留下的口舌。”有曹吏上前低声说道。
留此人一条性命，无非把这番话宣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准则。
实则经过此人之口，也的确不少人知道这事。
有明白人反应过来，自从换了个济南相后，这各宗教又开始肆无忌惮传教，收敛钱财。
甚至和以前比起来，还有些变本加厉的感觉。
其中最可恶的，就是强行要借高利贷给百姓，过几天利滚利，又有官府当靠山。
一个殷实之家，就能给这些教派给整得家破人亡。
他们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迫害自耕农和小地主，然后把勒索到的钱财，拿出一些去资助那些佃农。于是豪强得到田地，宗教得到钱财和信徒，佃户得到活命的口粮。
就是这样，明明不断有自耕农和小地主破产，这些宗教依然是香火鼎盛。
家破人亡的还上告无门，操家伙打上门，人家还有道兵僧兵保护寺庙。
最后要么被作为盗贼打杀，要么发卖成为家奴，再不然……总之要多惨有多惨。
是以那黄巾少帅出手，灭了四家过分的宗教之后，还是有不少人拍手交好。
当然不敢公开那么做，毕竟黄巾贼是反贼，谁也不希望落得个通贼的名头。
另外一个方面，在泰山的山寨之中，书卷在这里整理。
已经有的对比，如果有注释的可以留下，真就重复的，就分发下去，谁要谁要。
不过缴获的钱粮，扣除两成发下去之外，五成送到太平镇，三成留在山寨之中。
张钰规定，每年年末，太平镇和山寨交换一千人。就算没轮到也没关系，过两年也会轮到。
“叔父……侄儿不明白……”张贲看向眼前鬼面人，“为何要用黄巾少帅的名头？”

第87章 未来的规划

就是觉得张钰有些恶趣味，取了个‘黄巾少帅’的名头，还让自己戴个鬼面具。
一开始还不清楚，后来懂了。他和张钰的身材差不多，借助鬼面具两人可以互换身份。
比如第一次劫掠是他亲自出手，第二次却轮到张钰出手。
“我那兄长是黄巾渠帅，那你当然是少帅啊！”张钰随口回道，“世人都知道大贤良师已死，三族被夷，我就算自号大贤少师，也没人会信。反之，少帅的话，或许有黄巾残部，会想到是某个渠帅之子，过来我们这里投奔呢？”
对，他就是要打一个广告，借助朝廷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那些黄巾残部过来投奔。
为什么不打出大贤良师或者大贤少师的名头，因为没用。
都以为张角三族都完蛋了，所以早些时候济南国里，甚至有人敢打出大贤良师的名头招摇撞骗。
“只是别人都是渠帅，我们这边是少帅，怎么感觉矮了他们一头？”张贲不岔。
“我也没有承认过他们的合法性！”张钰无所谓的说道，“这太平教的渠帅，是随便自称一下就能算的？杂号将军也是将军，能做数？”
就说这张燕，记得还被朝廷封为平难中郎将，这玩意有毛子的含金量。
至于统领太行山百姓，同时有举孝廉的权利，这更是没什么实际意义。
张燕就是太行山的土皇帝，这里的人都归他管，还需要朝廷认可？
至于举孝廉，难道他还会把自家的人才，送给朝廷当孝廉，以后统兵回来打自己不成？
反正能起来造反，也不可能归他指挥调度。或许可以拥戴他为盟主，然后让他顶在前面吸引朝廷的注意力，既然对自己没半点用处，还有可能坑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们？
唯一在意的，就是白波谷黄巾，主要是馋杨奉麾下的那个徐晃。
“说起人才，也不知道师兄帮我把第二批人才，给招揽到没有？”张钰突然想起这事。
之前在刘康的帮助下，招揽到黄忠、典韦和戏志才。品尝过一次甜头之后，自然是让他帮忙寻找第二批人才。算算时间，都两个月过去，自己差点都忘记这事。
“叔父？”张贲疑惑问了句，张钰在和他说话？
“没什么……清点情况怎么样了？”张钰回过神来，然后换了个话题。
“财帛价值二十万贯，粮草上万石，四个宗派还真能捞。”张贲愤愤不平的说道。
尤其这些宗教，一个两个就是藏粮的田鼠。
表面仓库就有不少存粮，仔细一找，还有好几个地窖，藏粮为明面三倍有余。
估计担心天下大乱，粮食有一天不够吃，索性多存点。
“到底是发展了百余年的庙宇，还有就是根据消息，最近这段时间，正好是给合作的豪强，以及国相分账的日子，所以财帛比较多。”张钰却是打听过的。
“剩下两家要不要……”张贲是爱上这种无本买卖。原本这济南国，有七个宗教，扣除张钰的太平教，还有六个。如今被灭了四个，还有两个没灭。
“那两个在济水以北，若过去，那么踪迹是说什么都隐藏不了。还有就是我们连番作案，两家也有警惕，怕是会转移钱财和粮食，我们过去也得不到什么好东西。”张钰摇头。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一家供奉财神，一家供奉老君。于情于理，不好得罪这两路神仙。
“这段时间，巡山的人要增加，明哨暗哨也要增加。朝廷肯定要派兵过来征讨，在此之前，说不定会有济南国派来的探子。”张钰提醒道，“我也会通过刘康，了解具体情况。”
“若朝廷来围剿，我方当如何应对？”张贲有些担心。朝廷动不动就能发兵数万，就山寨数千人，如何对抗？
“这个我也帮你想好了……”张钰在袖中拿出地图，摊开在两人面前，“我之前让你，不要把这个山寨经营得太好，就是希望你把这里，作为我们真正的据点！若朝廷发兵来攻，我们也不必客气，你把这四个县给我打下来！”
张钰摊开的是泰山郡的地图，四县分别是莱芜县、赢县、牟县和奉高县。
其中这奉高县，便是泰山郡的郡治。
就和太平镇一样，泰山山脉之中，有大块的盆地地形。这几个县，就在盆地之中。
进山的道路就那么两三条，好走的就两条。
只要扼守住这里，那么官兵想要绕进来，根本就没有可能。
而且泰山的山脉走向，类似这样的地形在外围也有不少。
到时候以这里为基础，想外扩张出去，整个泰山以北，都将是张贲的地盘。
在这个基础上，招兵买马，休养生息，静待朝廷分崩离析。
反正张钰就不信，已经把一切都押在西凉的朝廷，是否还有军队过来讨伐自己……啊，或许还真有。区星187年造反，现在不过是185年底，说不得孙坚会被派来剿匪。
不过算算日子，孙坚应该被免了兵权，改为议郎。
话说，这议郎不会是曹操不要，才给了他的吧？张钰不由得恶意揣测道。
“尤其这里，距离太平镇只有五十里左右，山路早些时候，我已经派人探了出来。眼看就要到冬季，把路给加固拓宽出来，年初差不多就能开始出兵。”
“那山寨这边，又不要了？”张贲有些不明白，山寨刚刚建设，还有养殖场，总不能什么都丢掉吧？
“要，当然要！”张钰回道，“你也看到了，今年路过济南国的流民，就有数千上万。太平镇已经发展到瓶颈，肯定要朝着别的方向发展，山寨那边作为一个村庄挺好。”
同时以这里作为中转，也能给张贲输送钱粮。张贲有赃物，也能送回来，他通过刘康帮忙销赃。
到最后整个济南国，很大概率会成为最大的销赃地。
“叔父，莫非当初选择在太平镇那里落脚，就已经规划好一切？”张贲不敢置信。
“当然不可能！”张钰回道，“只能说适逢其会，毕竟当初我们只有三百人。只是没想到后来人越来越多，手里的筹码也越来越多。有那么多的筹码，那当然不能再混吃等死，怎么灵活利用这些筹码，才是关键。”
若是曹操那边不给力，自己这边还能通过起兵，征服天下。
没办法让袁阀的名声彻底变臭也认了，反正先把主系的几家子弟，都给全部屠了再说。
“原来如此！”张贲恍然，自家叔父，果然是干大事的，“只是侄儿想不明白，叔父如此能耐，昔日为何不劝说一下三位大父？”
“是啊……我为什么不劝呢……”张钰叹了口气，当时他就没有穿越过来啊！

第88章 顺昌逆亡

张贲感觉到张钰的情绪不对，于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回想一下以前最后一次见张钰，可没有现在这样睿智，果然这人在经过大变之后，是会成长的。
只是张钰这边，成长的速度可不是快了一丁半点，怎么做到的，很多人都好奇。
这种在一夜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然后迅速成长起来。
学什么都能立刻学会，而且不到几天，做得比教他的人还好……
按照张宁的说法，既然对太平教有利无害，那何必深究？张贲品了品，觉得是这样！
“对了！”张钰想起一件事情，“济水以北不过去，不过以南还有一个豪强可以动手。二三百年的豪族，家中储蓄应该不少。”
“家奴兵怕也不少……”张贲有些担心，这样的家族，随便能拉起上千家奴兵。
“此战需尽数出动，转战四十里，然后才回来……甚至有可能，会死点人。”张钰感慨，灭杀四个宗教，过程反而没那么难。
主要是对方只安排守夜，没有安排巡逻，周围也没有明哨暗哨。张钰进入里面，把门一开，大家突然杀进去，三千人把一两百人压缩在庙宇里面，三两下就全部收拾。
有些人受伤，立刻进行救治。只要不伤残，伤势不致命，张钰都能救回来。
不留活口是真不留活口，都是站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恶人，留一条生路，以后少不得又在别的地方招摇撞骗。本身不事生产，留着没什么意义。
“叔父所谓的尽数出动，莫非是……”张贲闻言，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全军出动，包括太平镇的百姓！”张钰肯定的回道，太平镇的百姓都是教民，太平教男女平等，扣除十岁以下孩童，四十岁以下中年男女，全员不能缺席，天天要集合晨练。
按照军队编制，五人设置伍长，两伍设置什长，五个什设置队长，两队一个屯长。又五个屯一个曲，设军候。两个曲一校，设军司马、别部司马和校尉。
通过每天列队锻炼，让大家养成列队的习惯。三个月下来，稍微有些成果。
大家的体质都有提升，主要是食物跟得上。不少人刚来时，还是皮包骨的，如今终于是见肉了。
武器不够，不过张钰不需要那么多战兵，他需要的是运输大队。
板车足够，不够用扁担挑着也行。反正辗转四五十里，把别人家给搬空就好。
最多，每人发一根木棍防身。背靠泰山，木材要多少有多少。
“倾巢而出？”张贲立刻想到这个词，下意识惊呼起来。
“我太平教的教民，可不是那些被朝廷不断剥削，却不敢反抗的懦夫！”张钰笑道，这也意味着，以后若称帝，麾下就不存在‘顺民’。
以后哪个官员，豪强敢欺负他们，都是可以操家伙干过去的。但这同样意味着，新的政权，官民的关系，需要有些改变。不能再按照从前的一套，否则肯定经常出乱子。
“叔父，可这样一来，以后要如何治民？”张贲想不通。
“我何须要治民？”张钰大笑，“我与天下百姓，共天下即可！”
“世家豪强，不会允许我们这样做的……”张贲提醒道。
“我们举事的时候，他们没有过来响应我们。我们最苦难的时候，他们甚至迫害我们。我们是一群来自社会底层的反贼，注定无法得到他们真心帮助！”张钰无所谓，随即攥紧拳头，狠狠的说道：“所以，无需顾虑他们，顺昌逆亡而已！”
打出太平教的名头，有哪个历史文臣武将会来投靠的吗？当然，不可能！
不仅不投靠，少不得还要被唾骂，被指责，甚至是带人对付他们！
难道还礼贤下士，或者七擒七纵？张钰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顺昌逆亡更快一些！
都混黄巾了，什么历史名将，历史名人的，能惦记就惦记，不能惦记就不要留恋！
听着张钰那么杀气腾腾的言论，张贲也吓了一跳。
最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索性也不再继续询问。
当天张钰回去，立刻敲响太平镇前的钟，把大家召集过来，说明他的打算。
“教主，您的意思是，我们都要随军出征？”方大代表一些教民出来询问。虽然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大家主要是当民夫，基本不会有战斗。你们都没有真正训练过，我当然不可能让你们去送死。主攻是我们的护法道兵，你们主要的工作，是负责运输战利品！”张钰回道，至少这次是这样。
“那属下就没什么要问的了。”方大松了口气，退了回去。不少人也听到张钰和方大的对话，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人大多都是跟着方大过来的流民，本身不是太平教徒，也没参加过起义。
突然要上战场，很迷茫，不知所措。
相对的，其他的人根本没这问题，张钰下令，他们领命，这样就好。
毕竟都是太平教的残部，每个都参加过起义。
只需要张钰一声令下，他们甚至能立刻找到原本同伍的战友，把数千大军给组建起来。
这些人，才是张钰最大的底气所在。同时也有练兵的意思，怕时间长了，大家都忘记打仗是什么感觉。还有就是带带新兵，方大那三千同乡，可就真没上过战场。
傍晚的时候，张贲率领两千部曲过来汇合。才发现偌大的太平镇，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军营。
上万教民，已经集结完毕，就看队列，还有些精兵的样子。
“文伯（张贲表字），你看看，怎么样？”张钰看向张贲，指了指眼前的队伍。
“精锐之师！”张贲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能按照他的感受来说。
“连甲兵都没有的精锐之师……还真是够讽刺的。”张钰笑道，“也就表面是这样，他们还缺乏足够的鲜血来淬炼军魂。”
“可有叔父在，他们的军魂就在！”张贲当即反驳。实际也的确是这样，大家看着高台上的张钰，这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张钰在，他们就没什么好怕的。
还是那句老话，作为实际的既得利益者，个人崇拜主义万岁！
“既然人到齐了……”张钰拿出鬼面，戴在脸上，“出去做点坏事！”

第89章 两条路

有宗教敛财，那么自然有和他们狼狈为奸的豪强。张钰要对付的，就是这种豪强。
三千人的队伍在官道上行走，由于入夜的关系，官道上就没有行人。
就算有也无所谓，看到那么一支上万人的大军，识趣的就乖乖走得远远的，省得把自己搭进去。
“到底还是少了点马，骑兵都组建不起来……”张钰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有些无奈。
通过刘康和伏林两家，多少弄了二十多匹战马，三十多匹驽马。
前者发给将领们代步，还组建一支十人的侦骑。驽马则用于拉车，运输比较重要的东西。
“少帅，我们的地盘都是群山环绕，就算要马也没用啊！”旁边的典韦闻言说道。
“现阶段，也的确没那么急……”张钰也就淡淡回了句。
从太平镇出发，其实没多远，二十里左右的路，毕竟目标就是在于陵县。
还不是城里，宅子在城外，不过为了对付流寇，专门加固过，俨然就是一座坞堡。
随着夜色降临，整个里闾都静悄悄的，只是偶尔听到一些犬吠。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张钰带着些许恶趣味问道。
“于陵苏氏！”众人回道，声音有些大，影响不大。黑灯瞎火的，那边什么都看不到。
相对来说，既然是张钰的麾下，那么士卒们当然没有夜盲症的问题。
反过来，苏氏那兼做哨塔的箭楼上的火光，就是最好的指引物。
“与宗教勾结，兼并土地，害多少人无家可归，甚至卖身为奴。只因官府包庇，如今依然逍遥法外。既然官府不惩罚他们，就由我们替天行道！”张钰缓缓说道，“出战！”
留下一千人护卫辎重队，两千人前后夹击，包夹过去。
刚到附近，黄忠弯弓搭箭，一箭把箭楼上的哨兵射杀。
未等旁边的伙伴惊呼，三五十支箭矢射过去，将箭楼上的家奴全部射杀。
既然没有骑兵，张钰当然要大力发展弓箭手。算上原本的弓箭手，以及黄忠亲自教导箭法和训练，目前麾下已有五百弓箭手，其中五十人已经算是神射手。
就是那种，五十米左右，基本能百发百中的射手。
黄忠的情况特殊一些，开两石弓，当真可以做到百步穿杨，属于无可复制的类型。
“撞门！”张贲一声令下，有士卒扛着一截圆木过来，四个人扛着，朝着大门冲去。
大门没那么容易破，不过也是时间问题，整个坞堡已经被包围起来，甚至周仓和廖化，还能带着百余人，把里闾控制起来，不让任何人离开。
“敢问是哪路首领，路过于陵？苏家不知道哪里，得罪过首领的？”就在这个时候，坞堡里面有人探出头来，高呼一声。
“也不怕告诉你们！”张钰上前高呼，“我乃黄巾少帅，尔等勾结宗教，残害百姓。朝廷不惩罚你们，我们来替天行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开门投降，可以免死。”
“…………”坞堡里面没有立刻答复，不过张钰还是听得出，里面乱糟糟的。
显然就他的建议，在进行讨论。
黄巾少帅的名头，在济南国也算小有名气，都知道是狠人，四个庙宇被屠戮一空。
有人觉得就算投降，对方也不会放过自己。
也有人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对方既然那么说的，而且还打出替天行道的口号，应该能说到做到。
“投降之后，我们苏家当如何？”最后那边又问了句。
“你们于陵苏氏也算罪孽深重，怕是要劳动改造一辈子才行。当然，如果表现出色，而且才学不错的话，待遇或许还能提升一些。”张钰笑道。
反正以后他就打算用这招，来招募文士。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送去劳动改造。
修桥铺路，下井挖矿，炼铁造纸，工人多少都不够！
“父亲，都说了黄巾贼贪得无厌，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若给他们为奴，还不如死战到底！”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应该是家主的儿子。
“首领，我们愿意捐出所有的钱粮，可否高抬贵手？坞堡之中有数百兵丁，若兵戎相见，难免会有伤亡。”里面传来老者的声音，显然打算最后抢救一下。
“我等非流寇，不玩这一套。顺昌逆亡，再给你们一刻钟后考虑。”张钰高呼一声，随即朝着近侧使了个手势。
整个坞堡里面又开始吵吵嚷嚷，显然在讨论要不要。
给人为奴好歹留一条命，再说还有被重用的机会；有人觉得给人为奴，还不如死战到底；也有人认为，一群名不见经传的黄巾流寇，他们这数百人完全可以击败。
外面尚有佃户家奴，拖点时间他们会过来支援，再不然也会去于陵求援，到时候胜负犹未可知。
话说当头，撞门居然又开始，而且猝不及防之下，居然撞开了个口子。
四人立刻丢掉圆木，把口子扩大，周围的队伍当即一拥而入。
“首领，首领，这还没有一刻钟啊！”里面传来老者惊呼，声音有些飘远，显然是被家人给拽着到了后面。
“若你们真心投降，那何须一刻钟，当即就该应下。既然你们心不甘情不愿，那我就替你们做决定了！”张钰大笑，讨价还价？不存在的！
今天能讨价还价，以后就能得寸进尺。
以后的准则就这样，要么按照规矩来提升待遇，要么别指望通过讨价还价，来提高待遇。
毕竟他还好，以后张贲为主，他能不受对方的话术影响？张贲可以，那其他人呢？
索性不谈人情，大家谈制度。按照制度，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其他免谈！
以后治民也是如此，大家一起商量出一个制度，同意就实施，实施之后谁违反的制度，那么就处罚。谁表现好，按照制度的规定，就升迁。
就他这种势力来说，这样显然是最好的办法，或者说是唯一的办法。
指望世家豪族无私为他工作，就算是走正规路线都做不到。
战争到了这个程度，已经不需要他亲自上阵。
黄忠在外面率领弓箭手防御，谁敢突围就将其射杀。
波皓、卜斌、管亥和张贲四人扼守两处院门，对方想离开都做不到。
厮杀近一刻钟，院子里面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第90章 战果

“斩杀一百家奴，其中失手杀死三名婢女，俘虏两百人，苏氏全族几乎都在。”张贲去俘虏那边走了一圈，然后回来汇报。
就是要让大家都认得他，以后带上面具，才不会引人怀疑。
在后续很长一段时间里，张钰和他都会轮流当这个‘黄巾少帅’。
直至有一天，张钰不得不全面反抗大汉朝廷的时候，他才会表露真面目。
于陵苏氏很大，各房各支算下去，少说也有上千人。再算家奴佃户，少说也能拉起两三千人的队伍。奈何就嫡系一家而言，整个坞堡里面，也就三百多人。
说到底还是太小，若这坞堡再大一些，能允许五六百人驻扎，那未必一刻钟就能完事。
“去见见他们，留一曲下来就好。其他的分六路，各领一曲杀过去。我只有一个要求，两个时辰之内，于陵苏氏全族，都要在我面前。”张钰当即下令。
嫡系被破，剩下的家丁不超过百人，宅子的防御也没有那么严密，难度下降一半以上。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且让下面众将，好好练练兵。
宅子都打不下来，以后争霸天下，怎么攻城略地？
顺便看看，谁的能力更高一些，以后少不得要重点培养。
“不错，基本都在这里。”张钰来到苏氏的家眷面前，这一圈上下十几个人。
并不是全部，有那么三个男丁在乱战中被杀。
也可以说是故意杀死，都是硬骨头留着迟早给自己带来麻烦。
张贲清楚这点，率军杀入坞堡的时候，顺便把这三人给杀了。
“首领，您也算是一军之首，岂能言而无信？”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五十岁上下，也是苏氏当代的族长。
“我可是说话算话！”张钰回道，“这不，一刻钟已经到，不知道各位有决断没有？”
他说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也没说不进攻的对吧？
现在他们也还可以选择，要么投降要么全部死光，张钰说到做到！
“我们还有选择吗？”族长闻言，顿时气恼，人都已经绑在这里，傻子才会选死路，“我们愿意投降，还请首领饶命！”
别的顾不得，家中钱财，家奴美婢什么的都可以不要。
族人的命要留下，否则他这一脉可就要断了。
“既然你们要投降……我们的规矩是怎么样的？”张钰看向张贲，目的就是让他出面说话，让这些人，好好记住他的样子。
“劳改一年，年后根据表现考核。考核通过，根据其专场安排新的职务。考核不通过的，送去做更苦更累的工作……永远！”张贲杀气腾腾的说道。
“劳改一年，具体如何安排？”张钰再问。
“每天五个时辰工作，两个时辰读书，其他时间自由安排。”张贲回道。他都觉得这个安排有些太便宜，按说应该六个时辰劳作才是。
“听明白了？”张钰看向众人，“每天五个时辰自由休息，没亏待你们吧？顺带一提，安排你们的工作，都不会让你们伤残，甚至死亡，除非你们自己作死，那怪不得谁。”
“没，没有……”众人松了口气，就是有些担心，这一年后的考核，到底是怎么样的。毕竟要是没有通过，那么可是要永远干劳役到死的。
“记住，从此你们五人一组。一人妄图逃走，全组当场算考核失败。主动举报的，可不受处罚，同时减免一个月的劳动。”张钰提醒道。
“我们定然认真劳作，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家主出面承诺，也感慨这一招高明。有了这连坐制度，谁还能偷走？除非，大家一起逃走，还要小心不被抓回来。
难度太高了，人一多心就不齐，再加上人本来就自私，谁保证别人不会举报？
家中钱粮，基本都被搬空，几代人努力攒下来的家业，在这一夜全部不见。
也不是说就什么都不留给他们，随身的衣物，还有一些生活物品，能拿多少让他们自己拿。拿了，就直接背上扛着，被指望别人能帮忙。现在贪心，路上少不得要一番折腾，这也就是活该。
“收获如何？战损，又如何？”张钰从坞堡里面出来，其他几路士卒也陆续回来。
绑着的人大概有数百，难得的是后面的财物，五十辆板车全部装满，还有不少人用扁担挑着粮食或者财物的。
“按照教……少帅所言，钱粮和书卷全部带走。其余瓶瓶罐罐，俘虏谁要让他们自己带着。粮食也只要新粮，陈粮全部留给乡民，当然还有地契和借据什么的。”波皓上前。
这宁陵苏氏，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宗亲，除非外出不在的，基本都在这里。
嫡系的一个没跑，旁系的九成以上都在。还有些抵抗厉害，不小心‘错杀’的。
当初长社之战，死忠和核心的太平教徒，全部被坑杀。只剩下温顺的，或者半路加入的的流民。
张钰也这样，但凡有明确抵抗意识的，就全部‘错杀’，只留下温顺的。
“阵亡三十余，伤百余人。重伤的……没有。”卜斌上前。就有点两级分化的意思，要么不小心被人宰了，要么就是他们宰了别人。所以要么死，要么轻伤，重伤和伤残没有。
“可有轻敌的？”张钰看向几人，攻打其他宅子，可没有这座坞堡那么难啃。
“没有……”众人纷纷回应，看出来，那么一瞬间，波皓眼神还是闪烁一下。
“波皓，就算是雄狮撵一只兔子，也要尽全力。不能因为我们的敌人不强，就小看他们，否则会吃亏。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第二次。”张钰回道。
“是！”波皓郑重回道，果然瞒不过教主法眼。
“让你们说的，都说了？”张钰再问，这个很重要，关系到后续这些俘虏的管理。
“一年劳动改造……这事情已经和他们说过。”卜斌出列，其他众人纷纷点头。
只是说归说，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便宜这些人。就一年的时间，休息时间还那么宽裕。
按说，怎么也要八九个时辰的劳役，给他们三四个时辰休息就好！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也希望你们明白……马上可以打天下，可马上没办法治天下。你们谁擅长治民，又有谁能保证下面的官吏没糊弄你们的？到时候账面不清不楚，好处却让下面的掾吏瓜分，出了问题你们来担……偏偏，你们还找不出错在哪里。”
众人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这就太恶心人了！
“终究需要懂行的官吏，给我们治民。首先，要把他们调教好才行。”张钰郑重说道。

第91章 有女苏婧

这一战，张钰在宁陵周边一圈，差不多三四十里的范围内折腾一圈，把宁陵苏氏全都绑了带走。
至于他们的家奴，前后也有近千人，甄选出临时动员的佃户放走，其他都带走。
己军前后损失近百人，就对付一个地方豪族。
再加上之前灭掉几个宗教时，牺牲的那部分，张贲部已经阵亡两百余，还有五个残疾。
轻伤的也有二三百人，重伤是一个都没有。
“回程！”眼看东西都已经装车，张钰开始宣布。
值钱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钱粮布帛之类，都已经带走。
大概一两成的陈粮被留下，家具，瓶瓶罐罐什么的没拿。
不过允许苏氏族人自己拿，拿多少无所谓，赶路不拖累就行。
有那么点‘私人物件’，这些族人才稍微安心一些。
看得出来，人家首领没有把他们真当成奴隶来看待。
或许真就如同他们承诺的，一年考核通过，就能根据特产换个职业。
给贼人当个官吏没什么值得高兴，真正高兴的是，换了个身份，别人对他们的防备就应该减少许多，到时候逃走也能轻松些。
直至大军离开，乡里的百姓才敢探头出来看看情况。然后第一时间，看到门口一麻袋。
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战战兢兢打开一看，是粮食！
二话不说，把东西带进家里，知道是陈粮，无所谓，能吃就好。
眼看入冬，看来今年的日子会稍微好点。
也有胆大的，跑去宁陵县告知。
城中官吏拖沓，等到县令都尉收到消息，都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
算算时间，张钰都离开宁陵一个多时辰。
“追不追？”县尉看向县令，就县里面的五十兵丁？傻子才去追！
“派人……去东平陵报信……”县令当然也知道，于是想了想，只能先上报。
打不了，宁陵把贼捕掾算进去，都不到百人。去追击上万的贼人，那得多想不开？
想了想，觉得不管也不是，犹豫了一下，下令：“你带人去追，追一个时辰就回来！”
县尉一品，明白了。当即领命，然后清点兵丁，又拖沓了一个时辰，然后才开始追击。
追得还很慢，仿佛就是散步一样，一个时辰连十里亭都没到，然后悻悻而归。
张钰等人却是一路向南，路过土鼓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四五点，已经有些人起来。
巡城的士卒，更是远远看到这支军队，吓了一跳，连忙上报。
等到县尉上城查看，队伍已经朝着东平陵方向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济南国，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军队？”县尉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几天，有自号黄巾少帅的贼人，屠了几个宗教的庙宇，莫非是他们？”下属回道。
“可听闻那黄巾少帅，麾下不超过三千，什么时候……”县尉看向这支队伍，怎么看都超过上万人。号称五万，估计都是相信的。上万人的行军，视觉震撼就很强烈。
“那黄巾又称蚁贼，起兵时不过两三万，到半路已经提升到数十万。与官兵交战，已经高达百万。时间过去那么久，三千变一万正常。”下属想了想说道。
“…………”县尉看向这支队伍，觉得不是这样。扣除一些类似俘虏的存在，众人衣服都很干净，队伍也很整齐，怎么都不像是裹挟的流民或者百姓。
就是想到，济南国这边，隐藏着上万的黄巾贼，心里不踏实。
且说张钰的队伍没到东平陵，已经开始进山，绕了几圈，最后巳时前后回到山寨这边。
不过队伍到这里，只剩下三千人不到，为张贲本部。
其余之人，已经半路各自回到太平镇，顺便把钱粮书籍这些，都给搬回去。
张贲这里不缺粮食，需要再运。万一，就说万一被官兵攻破，至少损失不会太大。
“各位，欢迎来到本帅的山寨！”张钰看向眼前这近两千俘虏。
这还是把一些佃户给放回去的结果，否则还要多。
好在女眷不少，有四五百人。算下来，男丁大概只有一千。再把老幼剔除的话，青壮也就六七百。就这样的组成，张贲只需要三四百人，就能把他们看得好好的。
眼光收回，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一年里，你们估计要在这里生活。一年劳役，不算长，你们都是我黄巾的客人，至少这一年的身份是这样。一年后看情况，是战友还是奴工，看你们的表现……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别的安排。”
“所有家奴，全部编练成兵。你们既然有当兵丁的经验，那么就当兵吧！”张贲出列。
各方豪强，在黄巾之乱后，就有编练家奴为兵。有些不能说是兵，只能算是护院。
这世道太乱，没有点武装，心里不踏实。
反过来，这些兵丁操练不足，不过好歹也经过操练，能更快成军。至于奴性什么的，可以通过思想教育来解决。反正人往高处走，除非没得选，否则就没有天生想当奴隶的。
眼看下面的家奴们开始躁动起来，张贲继续说道：“另外，我太平教教主，需要一名婢女，将在苏氏女之中选。要求是样貌过得去，而且能通文墨，能帮忙整理文书。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成为教主的侍妾。”
“将军！”张贲刚说完，苏氏的族长当即发问，“太平教的教主，不是……”
“新任教主，为大贤良师嫡长子！”张贲回道，“年十八，才华横溢，长得还帅气。”
张钰有些无语，你介绍就介绍，说这些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客串红娘。
自己要个婢女，主要是被张宁啰嗦了一段时间。
同时文书工作太多，需要一个秘书帮忙一下，最后就是男性通病因素，不足道哉。
不过若是收房的话，那么姑且也算是和苏氏联姻。有这关系，苏氏再给自己帮手，以后被官兵抓获，他们自称是被逼无奈，女儿是被自己抢走的，可谁信啊？
“小女愿意应征！”话音刚落，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出列，“小女苏婧，从小跟着家中父辈和兄长学习，粗通文墨。”
“婧儿！”族长怒喝一声，这孙女还是老样子顽劣。
三年前已经打算和别家联姻，她却死活不肯，最后不得不作罢。
回顾她这十六年，从五岁开始，就不怎么听话。
可要说才学和样貌，却是极好的，济南国内，不知道多少俊杰想要娶她。
族长就想不明白，放着正妻不做，跑去给个反派头子当侍妾，为什么？
更别说，她是苏家长孙女，她若嫁过去，岂非代表苏氏的态度。
“小女愿意伺候教主，只希望教主能安排些轻松的工作，给家中父亲和大父，他们身体不太好，干不了繁重的工作。”苏婧却不管，上前请求。

第92章 俏婢报到

“咳……”张贲闻言一愣，随即宣布道：“你们的劳役并不重，同时也会兼顾到你们的体质，所以就算你不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没问题的。”
“没关系，小女就这个要求。”苏婧回道。
“你是担心，我们在这里向你承诺，但是下面具体负责落实的人，会下黑手？”张钰看向对方，就在自己说完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攥紧，这是被说中的表现。
嘴角微微抬起，看向张贲说道：“安排劳役的时候，让负责看守的士卒注意点。”
“遵命！”张贲回道，还想解释一句，看管的士卒并不会那么做。
说好一年接受考核，通过的人，基本就是自己人。
现在欺负他们过瘾是过瘾，一年后别人考核结束，回过头来报复怎么办？
转念一想，明白了，教主就是为了安苏家人的心。至于这道吩咐，其实没有实际意义。
也有可能，对一些想不开的傻子士卒，会有震慑的意义。
毕竟不管在哪里，总有些想不开看不开的傻子。
尤其黄巾，亲人被豪强给折腾死了，就把怨气发泄在别的豪强身上。
这种人平时越懦弱，等到他掌权，对豪强有生杀大权的时候，下手也就越狠。
“可满意？”张钰看向苏婧，此女不算天香国色，只能说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应该说是文学少女，看起来弱气却有主见，想到的事情有勇气去做，不过弱气这点不会改变。
属于那种一推能倒，拼命挣扎却根本反抗不了……就那种，能满足男性征服欲的类型。
“小女心满意足！”苏婧连忙回应。
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张钰和张贲留下，两人互换身份。
以后张贲人前，就要戴上这个鬼面。张钰问过他，嫌不嫌麻烦。
张贲说，戴一辈子都行。
一辈子当然不可能一辈子，若张钰的身份暴露，那么这鬼面也没必要戴了。
“还有，在家里无人，就把面具脱下。你不介意，侄媳得介意！”正要转身，张钰想起什么，回头又补充了句。
“侄儿晓得！”张贲连忙回道，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之前那么说，主要是表明，愿意永远给张钰当‘影子’，谁知道扯到这上面来了。
只是看张钰那没正经的样子，才知道是开玩笑，有些无奈，又有些暖心。
最怕的就是一本正经，完全没有情分的样子。
另外一边，苏婧在俘虏营里面，迎来她和家人的最后一晚。
明天前往太平教的老巢，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命回来。
“婧儿，为何你要那么傻，就主动站出去了？”苏氏族长有些心疼，这种情况，随便找个旁系的庶女送出去就好，嫡系长孙女主动出面，这算什么？
主要是这身份特殊，一个不好，会代表宁陵苏氏对黄巾的态度。
若是两家被绑在一起，那么朝廷大军到来的时候，大家都要玩完。
对，现在大家考虑的，根本不是一年后会安排什么职位，而是这反贼能不能撑一年。
“今年听闻西凉叛乱，朝廷精锐尽出，谁来济南平乱？”苏婧反问。
也多亏黄巾贼打出的是黄巾少帅的名头，那就相当于正式造反。
否则就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怕还要按照山贼或者流寇的规格来对应。
可有一说一，谁来平叛呢？苏氏族长闻言一愣，精锐都在西凉讨贼，派谁来平叛？
半年前收到消息，黑山贼在冀州作乱，当时只能依靠地方守军进行防御。
也多亏贼首中箭身亡，余孽四散逃窜，这才能打赢，否则冀州都要给贼人给占了。
“若平叛不成，怕是要拖到数年之后。数年时间，变数太多，苏家不能不考虑。”苏婧做了总结，而这些，仅仅是她这一路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这种事情，谁能保证……”少不得有阴阳人在哪里嘀咕。说到底那也是最糟糕的情况，万一朝廷大军杀来，一战而定，那自己这些人做多反而错多。
“这个不强求任何人，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罢，终究有些族人能幸免。”苏婧表态。
既然不看好，那么就不配合到底。
那么最后就算真永远当奴隶，以后被朝廷大军解救出来，或许还能重振宁陵苏氏。
反之配合的人得势，说不得还能反过来照顾其他族人。
“老朽痴长六十余岁，目光居然没有孙女看得远。”苏氏族长感慨，“也罢，大家做决定，配合的就配合，不配合的，老朽也不强求。只是大家记住，大家都是宁陵苏氏子弟，不管未来如何，都不能忘记。”
“是！”族长发话，众人也是纷纷回应。
“婧儿，苦了你了……”族长来到苏婧面前，郑重想她行了一礼。能去伺候教主，风险很大，牺牲很大，但同样收获一样很大。
“为了族人，孙儿无所畏惧。”苏婧连忙将大父扶起，态度非常果决。
第二天清晨，苏婧由两名黄巾士卒带领，走了十多里的山路，来到太平镇。
苏婧怎么都没想到，太平教的老巢，居然已经发展得非常不错。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好吧，没有黄发，这里就没老人。
“主祭，教主的贴身婢女已经送到！”三人来到最大的一座屋舍这里，不多时有年轻女子出来，两个士卒上前行礼，然后示意她上前。
“长得不错，只是瘦了点，不好生养……”张宁仔细看了看苏婧，屁股不大，胸一般，就埋怨张贲，怎么不挑个好生养的。
主要是之前闹的，生怕张钰有龙阳之好，一直张罗给他个暖床的婢女。
若非催得厉害，张钰这次也不会，指明要一个婢女。
“夫人，她还小，说不得过几年就长开了。”身边有个女孩出来，半开玩笑说道。
自从知道张钰和张宁，有姐弟之名无姐弟之实，不过却有婚约之后，陈家女弟就称呼张宁为夫人。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情。算算时间，也就一年之后。
“那你怎么不早点长开？”张宁没好气的说道，若非这丫头太小，何必再找婢女？
“也就几年的事情……”陈小妹立刻羞红着脸回道，“再说，这天葵都来了。”
目睹这一切的苏婧，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家人不难相处……

第93章 新人履新

“哦，你就在少帅选的婢女？”苏婧来到书房这边，张钰正在批阅文件，得到张宁的告知，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在扮演少帅的时候，语气和音调是向张贲这边对齐，有些口音。
现在换了回来，再加上穿着的是道袍，苏婧还真没认出他就是之前见过的‘少帅’。
“宁陵苏氏女苏婧，拜见教主……”苏婧不敢抬头，不过还是在进来的时候瞄了一眼。
就如那‘张将军’所言，教主十七八岁，长得倒是俊俏。
不考虑身份问题，以后就算给他当妾，倒也不那么吃亏。
“可识字，能看懂文书不？”张钰询问，仿佛真就第一次见到她一样。说着，随手找齐一份文书，看了一眼，递了过去“看看这个！”
“民女从小跟着兄长学过，能看得懂。”苏婧连忙接了过来，眼睛一扫。先是一愣，然后还是一愣。这文书并没有晦涩难懂，字也都是常用字，就是行文太直白。
太直白了，以至于什么都清清楚楚在上面，看懂真没什么难度。
然后第二次愣，就是这纸张，入手很柔，笔墨在上面很清晰，就是不知道价值几何。
“看不懂？”张钰嘴角微微抬起，他当然不认为对方看不懂，真看不懂那是文盲。
“不……看得懂……”苏婧眼睛一扫，“说的是成药坊，第一批仁丹已经产出之事。”
之前还真没细看，不过这直白的行文，扫一眼大概已经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好奇，这仁丹到底是什么，估计是某种丹药。
“那这一份呢？”张钰把另外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窑厂最新一批的骨瓷已经烧好，成品比上一批提升三成。”苏婧扫了一眼，然后回道。
“这样行文，你觉得怎么样？”张钰追问了句。
“直白简洁，一目了然。”苏婧回道，若文书都是这样，那么处理起来会容易许多。
“我们这边的文书都这样，以后说不得你们苏家的行文，也要按照这个来。”张钰回道，“每个月你有四天休沐日，你可以选择在太平镇里待着，也可以去看望你的家人。”
“谢教主！”苏婧闻言有些意动，没想到她这个丫鬟还能有休沐日。
“卯时之前你就要起来伺候，除非我特别吩咐，否则我要睡下你才能休息。工作比较辛苦，没休沐日不行。也不让你白干，每月例钱二百。”张钰表态。
包吃包住，月例两百不算少，主要是再多也花不出去。
就太平镇内部的流通，货币的使用其实并不多。
大多都是朱信去一趟东平陵，大家把要采买的东西说出来，记录好再过去统一购买，也就是这个时候，才会需要花钱。
当然，樵夫砍柴回来卖，猎户把打到的猎物拿回来出售，陶窑铁匠那边的产出，还有买了麻回来自己纺的布拿来卖，这大概是日常主要花钱的地方。
“奴婢明白……”苏婧点头，她尽量让自己更像一个奴婢，然后再去适应。
“现在已经中午，先吃个午饭。未时过半之前，你可以自由活动，另外，不要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尝试离开太平镇。”张钰提醒道。
“奴婢明白。”苏婧连忙回应，其实张钰不说，她也知道这个道理。
外面对太平镇的具体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都是第一次听说太平镇的存在。
更清楚，若是自己把这里便是太平教老巢的事情说出去，对这里会有什么影响。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有预防措施很正常。
想来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只要离开一定范围，那么很大概率会被直接杀死。
这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乡里邻居，就算不知道名字，也大概能认识。
平时也没有外人进来，一个陌生人在外围到处晃，很显眼。
事情告一段落，苏婧也被带去她的房间。
路上被陈家女弟告知，这家人很随和，张宁就是天上的仙女，跟在她身边都能感觉到她的慈悲。张钰是天上的神仙，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而且只要你不在他忙的时候打扰，那么基本很好说话。
可说到底，不都是反贼而已么？苏婧在心里吐槽，但不敢说出来，甚至表情都没变。
一直都听说反贼凶狠，屠戮地方，尤其是残杀地方豪绅。
反贼过境，那是寸草不生，百里之内，荒无人烟。
想到宁陵苏氏，大宗小宗都给一锅端，就觉得这描述应该是真的。
也说不通，毕竟宁陵寻常的百姓，就没有被波及，还分到陈粮，虽然是慷苏家的慨。
“少帅那边来信……刚来的。”下午到书房帮忙，张钰拿着一个木椟说道，“有上千宁陵百姓跟着队伍过来，希望入伙。到山脚下找不到路，不过好在被巡逻的哨探发现了。”
其实不仅仅是宁陵，路过土鼓县，也有数百人跟着过来，希望能入伙。
这就很戏剧性，也没有给他们分粮，居然那么主动当反贼？
“那也是教主仁义，感动他们。”苏婧当即睁眼说瞎话，反正傻子才说真话。
“宁陵那边的，不少都是给你们苏家当佃户的。虽然不是家奴，也担心土地被官府收回去，自己没地可以耕种，索性跟过来。至于土鼓县的，也基本都是些佃户，冬天快熬不住，不得不赌命过来碰碰运气。”张钰调侃。
顿了顿，笑道：“也别指望他们能帮助苏家，不少人还是因为你们苏家，才从自耕农和小地主变成佃户，恨你们都还来不及，我少不得还要让少帅注意点。”
“奴婢拜谢教主！”苏婧连忙拜谢，这次是真心的。苏家的行当她知道一些，兼并土地可以说是地方豪强的通病，可别人不卖，那就想办法让对方卖。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手段，不过身为一个女流之辈，又读过书，不好说长辈的不是。
只是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若是让这些人入伍，少不得对苏家一番折腾。
反过来，自己主动过来当婢女，倒真的避免族人受苦。
“不用谢我！”张钰看向苏婧，“这是你做出的选择，至于其他的，看你们苏氏的表现。自己要找死，那也怪不得谁。”
苏婧连忙应是，然后战战兢兢开始帮忙打下手。
如此三天，济南国闹黄巾的事情，从东平陵快马加鞭，终于是送到洛阳……

第94章 不受重视的少帅

“济南国急报，泰山之中有贼自号‘黄巾少帅’者，起兵劫掠地方，屠戮百姓……”有新任济南相李琦所写的奏折，最终送到刘宏的御案上。
今天不是大朝会，刘宏是在后宫休息的时候，收到这封奏报。
毕竟涉及地方叛乱，异族入侵之类的，当然都是按照紧急军情来算。
“二月火灾，然后有黑山黄巾攻略冀州。三月西凉乱起，打了大半年都没平定。各地都有黄巾余孽作乱，唯独这‘黄巾少帅’，名号最怂！”刘宏也是随便看了看，然后笑道。
别人都是XX大王，或者渠帅，到他这里成少帅，平白无故比其他渠帅小了一辈。
对，刘宏根本没把这少帅放在眼里。
要说今年最大的一股叛贼，大概就是太行黄巾，贼首张牛角已经授首，贼人也退回太行山中。
除此之外，其他各路贼人，刚开始倒声势浩大，可很快就被地方豪强的义勇军压制，然后被各州都尉给剿灭，没一个成气候的！
“陛下，怕这黄巾少帅，还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郎，才取了这个名号。也有可能，还真是某路黄巾渠帅的子嗣。”张让在旁边说道。
“去年黄巾之乱，各路渠帅都已平定，更是责令各州郡，大索其族亲，不是已经确认过，没有任何遗漏了？”刘宏有些不满，这意味着下面有官员，把他的诏令置若罔闻。
“陛下……说到底，这也只是自号，是不是谁保证呢？”张让连忙安抚。
“济南国相难道解决不了？”刘宏稍微接受这个说法，只是对济南国的表现不太满意。
各州郡都是自行解决，济南国也有不少豪强，难道一个数千人的贼首，都解决不了？
“上一任济南相刚离任，这新济南相李琦，原本只是个商贾……”张让有些尴尬，刘宏公开出售的官职，正好曹操离任，就挂了出去，然后李琦买下，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仔细想了想，继续说道：“再说按照军情所述，贼人夤夜行动，天亮前就已经离开。且泰山山脉地形复杂，根本不知道，贼人的老巢在哪里。”
“这泰山山脉，南北也就四百里左右。那太行山，南北少说也有两千多里。太行贼找不到可以理解，泰山贼找不到，这说不过去！”刘宏可不吃这套。
想了想，当即下达诏令：“传旨，诏令兖徐青三州都尉，率军清剿泰山贼黄巾少帅。”
当即有随侍的郎官领命，找来纸笔把诏令写下，由刘宏过目后用印，然后装裱发出。
刘宏对那‘黄巾少帅’其实并不关心，主要是反贼太多，最大的还在西凉，其他那些都是一群食不果腹的饥民，只要稍微有点力气的官兵，打起来都不太难。
各地的叛乱是陆续平定，不过平定之后，少不得要论功行赏。物质上的赏赐肯定不可能，刘宏的内帑已经空了，没钱到什么程度，官员是正常升迁，都要给钱才给升迁了……
这就有一个好处，比如现在，各地讨伐叛乱结束。
论功行赏，你可以升迁，但你要付钱，有钱就上去，没钱就留着。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只是你没给钱。
可问题你若是不统兵平定叛乱，那么是你的失职，我要找你算账。
在一个到处都是叛乱的时期，这一招张钰要知道，估计都要竖起大拇指。
“说起济南国……”张让倒是想起什么，“前段时间，济南王不是拿了一些仁丹过来，问我们北军需不需要。”
不仅仅是仁丹，还献了一些虎狼药过来，刘宏找人试过，劲头可以伤害也小，就迷上这玩意。
现在张让说起，他想起来了，虎狼药快没了，得想办法再找刘康要点。
十三岁成亲的男人，三十岁的现在，没有虎狼药，都有些力不从心。
偏偏瘾头还大，一天不发生点什么，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脾气都焦躁起来。
“仁丹怎么样了？”想到这个，刘宏对这仁丹也有些兴致。
“夏季有此丹，中暑之人的确少了许多，就算中暑，也能稍微缓解症状。”张让回道，“若大量配发军旅，夏季也能发动进攻。”
成本一文一颗，大量生产之后还能下降一些。不过张钰告诉刘康，这玩意成本两文。
刘康的意思，这玩意价值五文，毕竟要把储备和运输成本算进去，而且低于一千颗那就算了，当他没说过这件事。
讨伐西凉的军队，战兵就超过两万，其他辅兵算下来有五万人。
这每人一颗，就需要五万颗，若要进一步备用，怕就要十万颗才行。
“刘康类朕……”刘宏也就笑笑，他小时候跟着母亲经商，有些市侩。刘康这嘴脸，反而很对他的脾气。而且越市侩，人就越没有野心，这样的人更可爱一些。
比如陈王那家伙，去年纠集十万屯田兵，真当自己瞎了还是聋了？
也多亏只是屯田兵，而且陈王也是个憨憨，这才没有追究。
“只是朕这边也不富裕……”刘宏清楚，夏季是胡人最弱的时候，这个时候若能进攻，肯定能够发挥奇效。仁丹那肯定是抗胡利器，奈何这钱怎么出，大司农曹嵩，可没少在自己面前哭穷。
当然刘宏不富裕也是假的，钱肯定有，可也得哭穷，否则一大堆人惦记着他的内帑。
现在什么情况，那就是钱都不敢存内帑，省得给少府的人惦记。
“把仁丹作为贡品，如何？”张让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不能买，那可以献啊！
“几万呢！还年年献的怎么行？”刘宏反驳这个提议，这不是外人，坑了就坑了。刘康是自家亲戚，再说他那献的虎狼药是真好用。
“要不这样，先让他们献一些，给前线的士卒用，若好用，再决定要不要买。反正距离明年夏季，也还有大半年。”张让只能换个说法。
“有道理！”刘宏闻言恍然，的确是这样，这玩意冬季也没什么用处。
半年的时间，多少也应该有些钱了。
再说从各地收上来的钱也有不少，都是去年讨伐黄巾得到升迁的。
其中不知道多少人，其功勋存在问题，只是牵扯比较大，不好细查。
有那么一群豪强，居然打算白嫖他的官位，这可不行！
不细查可以不细查，就是要加钱，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黄巾少帅的事情，他就抛之脑后了，实在是今年作乱的人太多。
黄巾少帅？父辈叔伯辈都灭了，还怕你个小的？！

第95章 那就放肆点

“少帅那边……启程了吧？”自从苏婧成为贴身婢女，已经过去三天。张钰算了算时间，张贲也该开拔了。
“是否要派人过去询问？”苏婧先是一愣，随即询问。毕竟那边真的把消息传回来的话，张钰根本不会那么问，最多关心行进到了哪里。
“算了，反正差不多了，他们会派人回来汇报的。”张钰也是随口问问，“主要是这一路过去修桥铺路，开山伐木的，基本都是你的族人来做。”
“教主……”苏婧有些担心，这些工作可都很累。
“放心！”张钰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们的人也在做，而且你的父亲和大父，工作会安排比较轻松的。比如洗衣做饭，砍柴烧火，算账教书什么的。”
也有一部分是教学，不是说晚上两个时辰读书时间么，可不是他们这一家子读。
全军三千多人都读。一个时辰由苏家的人授课，一个时辰自习，他们还要承担解惑的职责。
一年后，这三千人的扫盲率有多大。
分组到每个族人，他教导的士卒扫盲率情况，这些都是作为考核的重要构成。
与其求那些士族给自己培养人才，给自己干活，还不如逼他们教导自己人，给自己干活。
有气节的人肯定有，可没骨气的人更多。就是没骨气的人太多，才要称颂那些英雄和忠义之士。
换个角度，就是后世好人好事太多，才专门挑那些坏人坏事来报到，这才有新闻价值。
苏婧闻言心情才略好，都不是什么重活，只是扣除教书算账之外，其他工作，不知道族人是否能接受。大部分人大概可以，少数人估计不行，毕竟这是‘奴婢’的工作。
可不接受能怎么样，少不得一群打骂，而且一年后的考核可能还不及格。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想不明白的，也没必要太在意，免得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只是洛阳那边完全没消息啊……”张钰少不得嘀咕一下，比起张贲开拔，洛阳的动向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只是这主力都要离开济南国了，朝廷讨伐大军迟迟没消息，这就耐人寻味。
结论而言无非三个，要么就是消息还没到，要么就是朝廷怂了根本不敢派兵来讨伐，再不然就是朝廷根本没把‘黄巾少帅’放在眼里。
从可能性的角度来看，很大概率是消息没到，然后就是朝廷真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天塌下来，往往是高个子先倒霉。”张钰随口说了句。
苏婧有些纠结，这话好像不是对她说的。
可书房里就两人，她若是不回话，又觉得这样会很没有礼貌。
“教主，济南王托人送来文书，说是洛阳那边有动静。”就在苏婧要开口的时候，外面传来陈家女弟的声音。
“把文书拿进来吧！”张钰随口回了句，自己还有六天才会去东平陵，刘康也知道这情况，索性在收到消息之后，托人送过来。
他的人在太平镇成药作坊里面当管事，主要是可以看账目。
不过这个作坊，目前虽然有十多种中成药在制作，不过都是小批量出售。
刘康已尽力，只是要完全在济南国打出名声和信誉，还需要时间。
朝廷的订单也没来，没有政府采购，也就维持作坊日常运营的程度。
相对来说，在济水边上开设的造纸坊，一个月后第一批产品就会出来。
书写用的纸张没那么快，大概还要两个月。
不过这属于是一批接一批的，第一批产出之后，后续的也会陆续产出。
而即将产出并出售的，其实是草纸。
随着刘康和张钰的合作加深，前者自然也知道太平镇在哪里，派人送个信什么的很正常。甚至还偶尔过来这边，体验田园生活，主要是听王诚讲道。
“看看……”张钰打开看了看，然后大笑起来，把文书交给苏婧。
后者已经知道济南王和张钰的关系，也曾感慨汉室宗亲，居然和反贼为伍。
有济南王给张钰张目，朝廷的行动，张钰岂非一清二楚？到了这份上，这剿匪要怎么剿？
接过文书看了看，有些讶然，朝廷没有派遣大军，居然只是责令兖青徐三州都尉剿匪？
这州都尉麾下，大概也就千余人。
若再临时征调一些义勇，怕也能凑五千人。不过这样的五千人，怕还不够张钰打的。
她很无奈的发现，整个太平镇上万人，居然是全民皆兵，随时可以武装起来，作为士卒使用。
有一点觉得有意思，那就是太平教提倡男女平等，女性也能出仕为官，也能担任重要职务。
这让原本就很有主见的她，很感兴趣，但还是有所迟疑。
最后权衡一番，暂时把其他想法压下来。毕竟自己都还是人家贴身婢女，最多兼职当个秘书，帮忙整理一下文书，顺便端茶倒水什么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刚刚就说了，这天塌下来，个子高的人先倒霉。”张钰调侃道，“天下起事之人多，大多自号将军，渠帅，却无人自称‘少帅’。朝廷怕是要先把这些叔伯辈的解决掉，才会考虑要不要派人讨伐我们。”
原来刚刚那番话是这个意思……苏婧在心中暗暗点头，难怪要以‘少帅’自居。
“只是这也给了我们发展的时间，主要有两三年的时间，我们的人数从数千扩充到数万，那么就算朝廷精锐过来，我们也不怕了！”张钰大笑，就说这次，算上宁陵和土鼓过来投奔的百姓，张贲那边已经有五千人的规模。
“既然对方对我们那么不重视，那么我们也稍微放肆一些才行……”张钰想了想。
张贲那边正在向南方转移，主要是为了战术纵深性考虑。不过均出一千人过来帮忙，问题不大。
再说，道兵这边也扩招到了一千人，有这两千人，可以做很多事情。
趁着青州的州兵还没过来，不闹腾一下，说不过去！
“只是这次，就不能再薅济南国的羊毛，主要是不想渡河……”张钰回头，济南国和青州的地图就在他身后。济水他不想渡，渡河作战牵扯到的事情太多。
也不希望济南国乱腾起来，毕竟这是以后重要的商品和赃物倾销地。
“要不这次野一点，去齐国玩玩？”张钰看向宁陵边上的般阳，又看了看州治临淄。

第96章 还得有个标准

以张钰现在的底牌，只要刘康出面，找济南相要一个路引，那么他就能堂而皇之带着一千人的队伍进入临淄。然后突然暴起，顺势攻占整个临淄，只是这样没什么意义。
“宁陵靠近般阳，般阳那边的豪族，你可知道？”张钰看向苏婧。
“就算两地相隔仅二十五里……小女也没什么机会过去。”苏婧有些为难，如果说临淄的话，还有可能去过。可普通小县城，没什么事情她也不可能会过去。
毕竟要去的话，就在家附近的宁陵县，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不过……”苏婧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出来，“大父曾经给我说了一门亲，便是般阳霍氏，只是小女没答应。只是，大父对般阳的情况，应该是知道的。”
“来人！”张钰闻言，朝着外面高呼一声，不多时就有道兵过来，“立刻派人去少帅那边，让他找苏氏族长，询问般……齐国和乐安郡各豪强的情况！”
乐安国最初叫做千乘国，汉和帝七年改为乐安国。汉质帝时期，又改回乐安郡。
青州各郡，也就只剩下乐安郡和东莱郡，还直接归太守来管辖。
其他各郡都是封国，只有国相，且赋税还不入国库，最多是每年向朝廷纳贡。
别的地方不知道，去年年底，刘康就把仁丹和虎狼药作为贡品的一部分献上去的。
这些封王的日子也不好过，没办法干涉官员的任免，不能干涉地方军政。
甚至连王国都不能随便离开。好在没有被圈养在家里，否则就是当猪养了。
派出去的人，就算多么拼命，一来一回的，怎么都要一天。
闲着无聊，眼看文书也已经看完，张钰开始起身在去炼丹。
“接下来两个时辰，你可以自由活动……”进入炼丹房之前，张钰回头说了句。
炼丹本身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主要是看看火。
期间有空，他还能构思一下洪荒神魔的设定，或者把封神演义回忆一下。还没法写，还没有纸，造纸坊的第一批产品，基本上他都要全部购入。比起别人，他更需要这个东西。
“不需要奴婢在旁边伺候吗？”苏婧有些疑惑，有休息时间，反而觉得很不适应。
“那你能帮我炼丹，还是能帮我配药，又或者帮我看火？”张钰笑着问道。
“…………那奴婢不打扰了。”苏婧只能乖乖认怂，这些她一个都做不了。就如同她尝试进入厨房帮忙，然后在五分钟后被张宁请出去一样。
每个人，总有自己擅长的，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红袖添香倒是不错，有她帮忙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书也能分类整理好……可惜还是有些小，各种意义上的。”张钰关起门来，想着苏婧的样子，饶有兴致的嘀咕道。
十六七岁其实已经不算小，在这个时代极端点的，估计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主要是偏好不同，青涩的果实能满足征服和破坏欲，成熟的果实能带给你最甘甜的滋味和食感。
不过还是刚刚成熟的果实最好，甘美的同时带着微微的生涩，味道很有层次感。
至于还没长好和熟过头的果实，就不在他是考虑范围。
“再等两年吧！”张钰想了想，反正只要增加和苏婧的互动，阿姊那边就能安心了。
其实真要算，当初在说要找婢女的时候，应该指定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
可也有想过，类似这个年纪还没嫁人的，这个时代应该没有。
总不能把别人的妻子，从丈夫身边抢走吧？
目前中成药虽然能批量生产，不过这丹药，还要他亲自炼制才行。
也有打算从制药坊里面，找两个聪明的孩子培养一下，看看能不能接手……
只是这不着急，物以稀为贵，东西少才卖得出价格。他这丹药，走的就是高端路线。
两个时辰后，张钰从丹房里面出来，发现苏婧居然就站在外面等候。
“你不会等了两个时辰吧？”张钰笑着问道，她当然不可能在这里等两个时辰。若是自己没听错的话，大概五分钟前，她才过来这边等待。
“眼看时间快要到，奴婢就过来候着，没等多久。”苏婧连忙说道。
“嗯，这样就可以。晚上你睡得比我晚，起来比我早，午间最好找时间补补觉。睡得不够的话，人也是会变丑的。”张钰笑道，随即把一个东西丢过去。
苏婧下意识接过来，然后发现是个木雕，而且雕刻的是个女子。
“闲着无聊雕的，送给你了。”张钰笑道，然后转身离开。
苏婧看着木雕的女子，眉目之间有些眼熟，随即反应过来，张钰雕刻的莫非是自己？
于是仔细看了看，发现从衣衫到发梢，可以说一眸一笑，都非常逼真。
“教主居然还有这手艺？”苏婧对这木雕很喜欢，可惜就纯木色，没有上色。
不过看着这个木雕，内心深处，就觉得突然有种特殊的悸动。淡淡的，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第二天，张贲亲自过来走了一趟。
苏氏家主说了不少，这些东西让任何一个人来转述，或者写下来都麻烦，索性他亲自过来。
“般阳霍氏就族业来说，比苏氏还要大。要说不法的话，基本豪强的毛病也都有。不如说，各地豪强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基本就没几个是干净的。”张贲说道。
也有劝说的意思，若是按照这个标准的话，那么估计天下的豪强都不能幸免。
“所以我们为什么对苏氏下手？”张钰反问。
“只因苏氏勾结宗教……侄儿懂了，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钱财土地的，我们才对付！”张贲说到一半，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狗屁倒灶谁都无法幸免，程度上却有不同。给出一个界限，越线的一刀切，不姑息。不越线的……也不能惯着，注意到了，就上门去收点罚款。”张钰随口说道。
张贲闻言点头，表示明白。
估计张钰都不知道，他自己这番话，会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针对世家豪族的标准。
算了，就算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就双方立场来说，要么就是世家豪族妥协，要么就是张钰这边认怂，没有别的可能性。
“所以，按照这个标准，有几个符合的？”张钰追问。
“基本都很符合，如果非要定的话……甚至霍氏肯定越线了！”张贲回道。
“那趁着青州各郡的官兵没来，我们再出去浪一次，这次动静大点！”张钰当即表态，“不过人手就不需要那么多，两千足够，我这边一千，你那边一千就够了。这次行动，你就不需要亲自出手，把管亥派过来就好。”

第97章 开始行动

黄忠典韦都在自己这边了，这管亥还留在身边，就浪费了。
这不派到张贲麾下当个将领，顺便让他帮忙看着张贲。没别的意思，基本操作而已。
“主事，帮忙看看这个计划怎么样？”张钰把戏志才叫过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去。
每次计划，都是自己思考，然后找他帮忙参谋。
主要是担心自己飘了，思考问题会变得不够客观，以至于出现破绽。
再说论治政，戏志才的能力还比不上大部分豪族子弟。
人家系统学过，从小跟在父辈身边耳濡目染的。
戏志才是没地方学，可人家的确聪明，出谋划策更厉害，而且实用还接地气。
“教主还是那么大胆……不过计划可行。”戏志才听了张钰所言，笑着回道，“属下都只能查漏补缺，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给聪明的人当下属，其实就这点折腾。想要好好表现，可发现自己帮不了什么。
张钰很聪明，或者说他很擅长思考。
自己就能把计划完善起来，到最后自己除了认可这个计划，并且稍微完善一下，就做不了什么。
“志才，我有个想法……”张钰想了想，“要不你暂时到张贲那边，毕竟他更需要一个，为他出谋划策的军师。在以前，这个职务都是他的妻子担任，不过侄媳妇的见识有限，连志才的三成水平都不到。”
把戏志才留在自己身边，以后就真的只能当成文官来用，还是水平比较一般的文官。
他真正擅长的领域是谋略，是分析。
当然有这个才能，认真去学习去治理的话，治政方面花个二十年，大概也能到三公的程度。
问题是一个人，一生之中能有多少时间去学习，去提升自己？
戏志才专精的是军略方面，治政也只需要能了解个大概，就差不多了。
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真就有些浪费，去张贲那边，才是人尽其才！
“属下其实也打算，过段时间就申请过去……”戏志才笑道，他也是那么认为的。只是担心主动申请的话，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好的猜测。
“稍后我就和张贲说明，到时候你就是他的军师。”张钰当即表态。
“属下明白！”戏志才当即领命。
“说起来，你在颍川也应该有不少好友，可有什么寒门的士人，可以介绍一下的？”张钰想了想，也不能都靠劳动改造，可以考虑从寒门那边下手。
比如说他就已经托刘康，帮忙把步骘和阚泽找过来。
阚泽连寒士都算不上，一身学识都是靠自学获得。
步骘虽然是淮阴步氏子弟，不过逃难到江东却是贫困潦倒，只能和卫笙一起靠种瓜来维持生计，甚至还被当地乡绅羞辱过。
和上次一样，张钰通过刘康‘征辟’一批人才，只是眼看要入冬，怕今年来不来。
转念一想又不对，冬季怎么了？冬季才安全啊！各地都有黄巾之乱，偶尔也有流寇和贼人横行，问题冬天大家都窝着不出来，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时候。
也不急，能来就是赚到，来不了也是无缘。本来不属于自己，那自然也没有任何损失。
“颍川寒士并不少，只是如今世道不太好，他们估计都不愿意远行，且也没有远行的能力。世家子弟倒也认识不少，只是……”戏志才有些为难。
“知道知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张钰知道他的难处，也没有为难他。
自己这个身份，世家子弟看不上，看得上也没办法放心用。
寒门子弟，最大的问题是缺路费，而且就算有路费，也没办法在这个世道乱跑。
尤其济南国还闹黄巾，这个时候外郡的，路过的怕是都要战战兢兢，没事谁来这里？
让戏志才回去准备准备，毕竟稍后张贲回去，他也得跟着过去。
然后才去客房，把任命戏志才为军师的事情说了出来。
“必要的时候，你还要听他的。只是他若使用这个权力，事后你和他，都要这件事情的始末，写一个报告给我。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张钰郑重说道。
“侄儿明白！”张贲知道自己的性格，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任何不满。
他的性格有些莽，莽就容易浪，控制不住就可能把自己浪没了。
尤其地盘慢慢变大，下属也越来越多，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变得膨胀起来。
写报告，就是这件事情的对错，最终由张钰决定。在这个基础上，戏志才的初衷可能是对的，结果也的确见效，但是否要被处罚，还是张钰说了算。
反正就让两人掐起来最好，一文一武的，还外派出去，太和睦也不太好。
“道路打通之后，泰山郡的攻略，基本你可以自己做主。”张钰叮嘱道，“我能做的，就是给你足够的后勤补给。也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候，我们都要过去那边。”
现在有刘康打掩护，太平镇就相当于刘康的度假地或者别府之类的。
所以有人靠近，就说这里是济南王私有地，差不多就能阻止别人靠近。
退一万步说，这里甚至已经出了土鼓县的范围，县令都没有借口过来巡视。
问题这一层掩护，到底能维持多久，张钰并不知道。只是暴露也没什么，曹操的催眠已经完成，他已经认为自己是太平教徒，这意味着自己成功在大汉朝廷打入一颗钉子。
只要撑到，这颗钉子开始发挥效果，那么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天下午，张贲就带着戏志才回去，毕竟时间还是很赶。
第二天下午，管亥率领的一千人过来汇合。考虑到大家疲惫不堪，少不得还要休息一晚。
“青州都尉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张钰询问。
“济南王那边，并没有更新的情报传来。”苏婧连忙回道。
“徐州和兖州那边的都尉，根本不可能千里迢迢过来。就今年汉帝发布的诏令，就算打赢了还要花钱才能升官，打输了还要被罚，傻子才会过来。”张钰调侃道，“仅仅是青州都尉的话，几千人真没什么好怕的，尤其还没多少骑兵。”
真正忌惮的，主要还是强弩，尤其是大黄弩这样的。不过地方州兵，也不太可能有。
一般来说，都是北军五校这样的精锐，才有可能配上。然后，基本就是幽并凉的边军。
“风险与收获成正比……这一次，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张钰舔了舔嘴唇。
苏婧就这样听着，其他不知道，就知道又有几个宗族，怕是要遭殃了。

第98章 招摇过市

两千士卒集结完毕，张钰偷偷找个了地方，戴上鬼面具，然后率军出击。
这面具还是他亲自雕刻的，兰陵王那个估计还比不上他这个生动。
尤其上色之后，大半夜的，别说是孩子，成年人都能吓晕过去。
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就那么站在那里，威慑力满满，全军就没一个敢出大气的。
“这次只有我们两千人……具体原因，你们也大概都知道了。”张钰看向众人。
太平镇就那么大，有点八卦估计下午差不多就传遍了。清楚，太清楚了！
张贲的主力要开始朝着泰山郡那边转移，当然不能留在这里和他们胡闹。
就是想不明白，这次行动，其他教友就不出动了？
就两千人，能运输多少物资回来？
尤其这战斗就会有战损，到时候这人数可不就更少了？
“其他教友不能随便带出去，这次我们要转战三四天，物资消耗会很大。而且时间太长，教友可能会被认出来，这不太好。”张钰解释。
主要还是缺乏武器和甲胄，出去几天，万一遇上不长眼的打过来，难免会有伤亡。
已经不是之前，趁夜出去，然后第二天清晨之前就回来。
上万人，绕了点弯进入泰山，痕迹真是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走过的山林，都能硬生生踩出一条路来。
这不山寨肯定是暴露了，要不怎么说要转移呢？
好在后续让张贲遮掩了一下痕迹，太平镇应该不会暴露。
可第二次，就那么说了。张钰还没有做好，让太平镇暴露的准备。
至于说什么时候准备好，大概是武器甲胄都到位的时候。
现阶段郑铁的锻造坊，已经能陆续出武器，建立的皮革坊，也能做点皮甲。
不过这些东西，都优先给亲卫队，然后到护法队，最后是张贲那边的队伍。
这些队伍都武装好，才到普通教民。
“再说我们太平教行事如何，谁还知道？”张钰随机发问。
“替天行道！”周仓立刻回应。
对，替黄天行道，包括灭了苍天！
要说地方豪强，贪官污吏是‘恶’，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大汉朝廷，就是‘恶’的根源。
“所以我们的目标，都是伤天害理，且逍遥法外之人。”张钰表示，“无辜之人，我们就不要波及了。”
“少帅，属下不明白，那为什么苏氏要全拿下？”有人举手，却是杨俊。
“这黄巾少帅第一次大规模行动，不制造点大动静，怎么能让人忌惮？说到底就是我没办法把你们带到济水以北，把勾结宗教的几家都给灭了，只能找苏家出气，这样解释可以没有？”张钰回道。
“学生没有问题了。”杨俊乖乖站了回去，仿佛刚刚的问题不是他问的一样。这家伙，说真的就一点都不可爱。
“知道你的意思，问题我们不是任侠。甚至连‘义军’都算不上，只是一群人人喊打，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的‘黄巾贼’。我们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否则会随时面临覆没的危险。所谓替天行道，只是为了安普通百姓的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懂不？”张钰郑重说道，他其实很清楚，杨俊问的问题，怕是所有人心里都有。
太平教起事之前，不少教徒要么是百姓，要么就是游侠之类。
对信义这玩意，看得很重，毕竟扣除信义之外，游侠就只剩下烂命一条了。
还有就是这时代对孝义看得也很重，打出替天行道，却把无辜的也波及进去，很多人就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傻，而是大部分人接受的价值观就是这样。
有时候就这样，成年人根本没有孩子可爱。
可大家憋着不说，不敢问，这迟早会成问题。
杨俊主动把这个问题摊开来问，反而把这个隐患解决。
当然从做人的道理上面，他那么做……就显得有些讨厌，也就是张钰擅长思考，转念一想就理解他的做法，换了个人，怕是已经不爽他了。
“还有誰有问题的吗？”张钰反问。
当然没有问题，被张钰那么一说，大家思想终于是统一起来。
仔细思考就明白了，大家现在可以说是夹缝里面求生，朝廷随时能剿灭他们。
这种情况，如何更好的活下来和发展，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至于其他的，仔细想想，他们现在好像还没有资格去考虑。
之前会有这样的想法，怕真的是日子太好，有些飘了。
“没问题就出发，看你们闹的，还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张钰当即下令。
大家可都不敢怠慢，立刻整队，然后跟着张钰出发。
走了点山路，也是探出来的，平时走得少，隐约就能看出一条路。
天刚蒙蒙亮，树林里有些暗，不过小心点还能走。
二十里，一个转弯，出了山路，然后朝着宁陵县方向过去，天色大量，队伍已经路过这边。
自然也有不少乡民，看到这支头绑黄巾的队伍，立刻四散而逃。
走了一阵，发现别人没有追过来，有胆大的就远远看看。
别的没看到，为首之人那鬼面是真的吓人，也多亏不是大半夜看到的。
“这贼人好奇怪，怎么不劫掠？”有乡民开始啧啧称奇起来。
“你们或许不知道，这黄巾的首领自号‘黄巾少帅’，打出的旗帜是替天行道。只对付那些丧尽天良的豪强，不伤害百姓的！”有乡民认出来了，连忙说道。
“对对，几天前他们对付苏家，偌大的宁陵苏家全部带走。不过还真就不劫掠我们，不仅如此，还留了不少粮食下来给我们。”有乡民附和。
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他们现在是去哪里的？之前大半夜的过来，害得之后我们那几天，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有点风吹草动就惊醒过来。”
也就是这两天，才慢慢安心下来，总算是睡得着了。而且好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苏家那几座圈起来，不给他们去打柴，采野菜和狩猎的山，终于是可以开放了。
眼看入冬的，以前想要打柴，还要跑去泰山那边。
运气不好遇到猛兽，人说不定就没了。
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苏家那几座山，就在家门口，可就是不给你上！
就觉得这黄巾仁义，托他们的福，不少人今年过年应该不会冻死个老人或孩子。
最重要的是，欠苏家的债，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不对啊！”有般阳那边的人看出来了，“这队伍的方向，怎么好像是去般阳的？”
“反正不是去宁陵的就好！”至于其他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只能这样了。

第99章 围点打援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个道理老百姓或许不知道，但不给自己惹麻烦，那是一次次血淋淋的教训下被动学会的。
只要黄巾贼没有伤害到他们，那么谁死了都不值得关心。
至于更长远的，这该死的世道，没贼乱也未必活得长，想那么远没什么意思。
第一次大白天行军，虽然有侦骑在周围探查，周仓却觉得敌人随时会从任何地方过来。
结果走了两个时辰，眼看般阳都要到了，就一直没有官兵过来，周仓都有些懵：“真就没有郡兵过来？我们这次，可就两千人啊！”
按说只有两千黄巾贼的话，郡兵联合豪强，怎么都能赌一赌才是。
“就是因为我们人少，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旁边的朱明回道，“就算把我们剿灭，我们还有上万人在后方。到时候回去，大晚上的，我们的人把他们全族给灭了，怕不怕？”
宁陵苏氏的教训就在前面，别说是济南国，就算是齐国和乐安郡的豪强，估计都收到消息。
要说不忌惮，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难怪师父刚刚要那么说……”周仓想起出征前，张钰说过的话。
当时还有些不太懂，现在是真懂了。摸黑灭了苏氏，居然还有这个目的。
四个宗教说真的，震撼是震撼，但地方豪强没什么切身的痛苦。
宁陵苏氏的遭遇一出来，大家就怂了。郡兵要剿匪，那就让郡兵自己去剿匪，他们反正不参与。
才两千贼人，剿灭没什么意义。
黄巾贼谁不知道是蚁贼，一个不小心上百万都能聚集起来，两千人真就不算什么。
剿灭分下来大家都没多少功劳，有功劳要获得官位还要花钱。
可别人若是报复，自己一个宗族全没了！
“最无奈的是，那么简单的道理，我们这边还有很多人不清楚，非要杨俊挑开来说。”朱明叹了口气，大概是一起被绑架过，他和杨俊关系不错。
其实就杨俊个人而言，算很无趣的一个人。
身高外表只能说普普通通，平时也低调话少，几乎不主动和别人往来。
有钱了，也基本都是精打细算的，难听点就是抠门。
这种人，一般来说不会有谁想要和他做朋友，当然杨俊也没打算和谁做朋友。
全班就他一个没有加入太平教，哪怕除他之外，全家都是太平教徒。
“就是觉得这样不够仁义……”周仓嘀咕道。
“我们是什么？”朱明摇了摇头，“我们在朝廷眼里就是反贼，世家大族认为我们是流寇，百姓根本不关心我们是否仁义。也不会因为仁义，就不会剿灭我们，或支持我们……”
老百姓更关心的，是黄巾贼能带给他们什么好处，能带来好处那就是仁义。
“哦……”周仓想了想，好像明白了，又不明白。
正是年少，向往的就是任侠的快意江湖，又从书本了解到什么叫做仁义。
就觉得要成为这样的人，才值得尊敬，才会有人依附。
可实际情况，好像和自己了解到的不太一样。
“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杨俊这个时候说了句，仿佛就是自言自语。
周仓这情况，典型就是见识少，然后读书读傻了的表现。问题是，这种人不少。
大家都经历过黄巾起义失败，然后都在反思，怎么样才能获得百姓和豪强的支持。
说到底就是进入一个失败的迷茫期，于是有人认为，成为仁义之师才能获得支持，。
这样的人还不少，武将系占据多数，文官系的反而少许多，毕竟他们人数本来就少。
“其实我们没必要考虑那么多……”朱明担心杨俊说多错多，索性总结，“我们是太平教弟子，教主说什么，我们做什么，这样就好。”
众人点了点头，只是还是有些纠结。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想法，可不就是之前大家听着教主的吩咐造反，结果落得失败的下场？
权威崩坏后，教主的权威性，就没那么绝对了。
若张钰真就那么权威的话，他还要解释个毛线？谁不服的，直接批判为异端，先灭了！
说着说着，一行人还真就来到般阳这边。到达里闾的时候，也不过下午一两点。
看到黄巾贼来到自己的里闾，百姓撒腿就往家里跑。那些聪明的，二话不说就朝着山里跑去。
“霍氏的没跑吧？”张钰询问侦骑。
“不清楚，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在把里民往里闾里赶。”侦骑队长回道。
“别伤到他们，除非他们反抗。”张钰叮嘱道，虽然不想伤及无辜，但谁不长眼的，那当然还是自己的部下更重要。
“是！”队长领命，然后立刻过去吩咐。
这一年下来，张钰通过刘康和伏林两家，多少弄到一些战马，真就不多，只能作为侦骑，私下也打算繁衍，可成效不太大。山林到底没有适合跑马的地方，更别说养马。
张钰无奈把马蹄铁先弄出来，好歹延长马匹的使用寿命，否则真耗不起。
就这年头的路况，马匹奔跑个两三年，可能指甲就要开裂了。
山路更不必说，不小心踩到石头什么的，说不定蹄子就给崴了。
不过若只是这样还好，张钰还能客串一下兽医。
和苏氏不同，霍氏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下场，整个坞堡当即进入戒备状态的。
塔楼上都是箭手，坞堡的‘城墙’上面也都是。
里面情况不知道，不过这个坞堡，少说也有三五百人。
不出所料的话，周围估计很快还会有几千援军过来，都是周围的小宗。
话音刚落，侦骑就有汇报，说是陆续有五千敌军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五千打两千，你们敢不敢打？”张钰看向身后众人。扣除核心精锐，家奴兵本身没什么战斗力，最多比民兵要稍微好点。
也没什么战阵和纪律可言，稍微进入僵局可能就会崩溃。
对于张钰来说，把家奴兵作为练兵的对象，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对，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练兵，通过实战把士卒练起来。
索性也不以攻打坞堡为目的，纯粹就是围点打援。
“敢！”众人早就迫不及待。
尤其是典韦更是拿出双戟，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黄忠则是率领两百弓箭手，寻找合适的地方，做好是的准备。
管亥居中调度，周仓、廖化、罗德、倪兕、裴绩和司马俱，也是纷纷本队士卒。
“那还等什么……”张钰遥指前方，“我们的客人上门了！”

第100章 不成熟

各里闾霍氏族亲，收到消息，二话不说把家奴都集中起来，甚至连佃户都集中，发下武器，甲胄大概也就亲信能装备。就这样勉强凑了五千‘义勇’，浩浩荡荡杀过来。
说是族亲，实则大家各过各的，家奴兵有多有少，互相也不统领。
别看五千人多，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过来，不成队列。
“这个时候侦骑冲过去，十有八九能把队伍冲散……”张钰感慨，可他没有那么做，就这样的敌人，正适合给他麾下的士卒训练。
“通告一下，我要施法！”张钰在背后拿下一东西，同时对近侧吩咐到。
来的路上，就已经告知过这个。
他施法的时候动静会很大，心智不坚定的，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要告知大家，要有心理准备，若顶不住的，就把耳朵捂上。
不捂上也没什么，就是震慑一下，没什么伤害。
说不得震慑习惯了，这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给震慑出来了……
命令传递下去，张钰稍微等了等。就好奇看看，谁怂了要捂耳朵的。
结果发现没有，好，很有精神，到时候别后悔！
“哼！”张钰把物什放在嘴边，哼了一声。
这玩意不是什么神器，就个铁皮喇叭，导演拿着喊话的那种。没办法，这年头没塑料的。
这哼的一声，却是用了呼吸法，低沉且沉重。伴随着喇叭扩音传递出去，距离己方士卒只有二十米的敌军，顿时震动一下，整个人变得晕沉沉的。
只要习惯这声音，意志坚定，基本不会受到影响，最多觉得声音大点。
问题对面这些，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被震慑住了。
“射！”黄忠一声令下，弓箭手纷纷将箭矢射出，还专门瞄准那些带头的，穿着甲胄的。
你说这穿着甲胄，还在最前面，知道勇敢，可这不是让对方的弓箭手瞄准你射箭？
再加上这乡里豪族，能有多少铁甲，撑死也就嵌铁皮甲。
一轮射箭，前面十多个皮甲的，当成被射程刺猬。黄忠更狠，二十多米，两石弓没必要玩，操起一把半石弓，别看软，拉起来容易，就二十米，命中一个目标不要太轻松。
别人射出去一箭，他至少已经射出去三箭，都是弯弓搭箭，就没有比他快的。
难得是又快又准，看得典韦头皮发麻。就冲着射速，超过十米他都只有被撵的份。
“汉升兄，留点给我！”典韦急了，这为首的都要射没了，下面的家奴兵眼看都不需要张钰施法，已经愣在那里。怕是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逃走了。
“好像……有些过火了。”黄忠闻言一看，还真就这样，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次出来，主要是练兵，为首的将领都知道，就下面的士卒不知道。
可现在这样，还有什么练兵的意义，无非是抓鸡撵狗而已。
“配合还不太好啊……”张钰也是有些头痛，打仗的话这样堪称完美。问题现在是练兵，什么都给弓箭手打完了，其他士卒怎么打？
没办法，只能下令：“全军冲锋，俘虏为主，投降免死！”
典韦见状，知道自己终于有表现的机会，立刻冲了出去。
也是带头冲锋，杀入敌阵之中，转眼就杀出一条血路。
回过神来，身后本部的士卒，都还在后面跟着，顿时尴尬起来。
好在大军由管亥带着，慢慢前进，互相之间配合着进行厮杀。
对方的胆子本来已经吓没了，这不大军再冲锋，一个两个都吓得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投降免死！”典韦忘记，其他众人可没有忘记，纷纷高呼。
侦骑也开始包夹，切断这些家奴兵逃走的道路。
家奴兵，以及霍氏族人见状，知道无法幸免，只能乖乖投降。
“还没尽兴，就没了！”周仓有些不满，他在队伍偏后的位置。
等他杀到阵前的时候，已经成了抓鸡撵狗，根本不算打仗。
“问题不少……”张钰看了看战果，没有任何伤亡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可对付这样的敌人，还能出现重大伤亡，那军官都要免职。
“以后继续这样抢功，给我发现了，别说战功没有，看我不罚你们！”张钰叮嘱道。
“是……”众人纷纷回应，多少想要反驳，当时人都已经跑了，不快点就追不上。
“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可有想过，他们假装逃走，然后等你们乱了阵型，突然有伏兵在旁边杀出，甚至逃走的也杀个回马枪？”张钰反问。
“额……”众人一愣，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记住，不是不给你们追击。追击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阵型，至于缴获全部上交，然后再按照功劳发放奖励。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会少发你们的奖励？”张钰补充道。
“不敢！”众人纷纷回应，教主严厉是严厉，对自己人是真的好，没得说的。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不过这次过来般阳县，事情可还没完。
张钰留下数百人，看好那些俘虏，顺便给重伤的俘虏治疗。
实在治不了的，那也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霍家的家主，你们族兵很不幸，实力不怎么够，几千人不到一照面，没了！”张钰来到坞堡附近，拿起铁皮喇叭就是一声高呼。
不用他说，塔楼上的家丁看着，后来上来查看情况的霍家家主也看着。
就没辙，几千人打过来，居然被两千人无伤带走。都不想回话了，丢人啊！
可族兵没了，就靠坞堡这几百人？霍家家主有些纠结，要不要支持一下，等郡兵？
“霍家家主，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战到底，你们可以赌一赌，我们攻破大门之后，会不会把里面的所有人屠杀得一干二净。要么开门投降，那么至少财去人安定，而且以后说不定还能发迹……”张钰缓缓说道。
话音中带着威吓和诱导，尤其现在对方六神无主，这一招很管用。
果然他的话，迅速冲破对方的心防。
霍家家主可不敢赌，各种意义上的不敢赌，可又怕，少不得弱弱问了句：“早些时候，宁陵苏氏被首领带走，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哦，他们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晚上还有书可以看！”张钰笑道。
这是投贼了？霍家家主，包括身边的族人一惊，全族都投贼了，还是原本就是贼？
应该是前者，反正投降的下场不会糟糕，至少没有性命之危。
“开门！”霍家家主咬了咬牙，朝着张钰喊道，“首领，我们投降了！”

第101章 郡兵杀来

开门霍氏族长才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好像都没想好，这门就给开了？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两千人进去，二话不说被坞堡接管下来，当然顺便把霍氏嫡系的族人也给集结起来。
“相比霍家家主也听说，我乃黄巾少帅，专门替天行道。你为了吞并田地，用了不该用的手段，把多少百姓弄得家破人亡，自己心里清楚。这个行为越了界，所以我来了！”张钰宣布，“随我走一趟……放心好了，表现好，未必没有一条活路！”
“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霍氏族长也只能乖乖就范。
粮食搬空，财宝搬空，老规矩，地契欠条和一些陈粮留下，里闾百姓谁要谁要。
家具衣物锅碗瓢盆不搬，让霍氏的族人自己拿。
就告诉他们，这一趟要走上百里，你们跟不上队，那可比怪他们打骂。
霍氏族长就霸气许多，没有苏家那么犹犹豫豫的。
当即宣布，只带几身替换的衣服和鞋袜，其他什么都不带。
少不得，还去分支那边看看。得，知道溃败了，剩下的都跑光了。
人家不傻，大白天的，有条件谁不跑，等着被俘虏？
钱财带走了些，不过这粮食可带不走，张钰翻了翻，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最主要的是书，一册都没给留下。
“这少帅，和别的贼人不同啊……”霍氏族长看在眼里，低声嘀咕道，“其他贼人过境，对书本弃之如敝履。唯独他，一本都没有放过。”
这种人比一般的贼人精明，也更难对付。从第一次出手到现在，几乎无往不利。
“少帅！”与此同时，朱明找到了张钰，“般阳有数千百姓，听说我们在这里，过来希望能加入我们的！”
“我记得有吩咐过，这种情况要怎么说？”张钰没有点头，只是反问一句。
“是的，已经按照教主的吩咐，和他们谈过。他们，并没有后悔的意思。”朱明回道。
张钰想过这种情况，于是表示遇到这样，有两件事需要交代下去。
第一个是让他们仔细考虑清楚，毕竟当反贼没那么轻松。
他们是反贼不是强盗，想要在他这里，通过烧杀抢掠赚钱是不可能的，还有被剿灭的风险。
第二个就是若是加入他麾下，那么就要服从指挥，遵守纪律。
能做到的，就加入。若是脑子一热，或者带着其他目的进来的，最好冷静想一想。
真要进来了，就当你们默认，到时候勿怪言之不预。
“既然不反悔，那么当然要，多少都要！”张钰笑道，否则这次，怎么没带民夫出来。
民夫在当地招募就好，多少都有。这年头活不下去，或者即将活不下去的人多了。
黄巾之乱并没有带来资源再分配，毕竟豪强们的力量太大。
换了明清时期的农民起义，杀了地方豪强，裹挟地方百姓，最后被剿灭。几千万人死掉，那接下来五六年，甚至十几年，会出现资源重新分配的情况，于是出现短暂的‘中兴’。
这时代不行，交通不便，没有仓平常，天灾又多……
主要是空出来的土地，二话不说就有世家豪族接收，根本轮不到百姓去收。
有些人回来发现自家的耕地，都成了别人的。本来的殷实之家，最后还要成为别人的佃户才行。
什么资源再分配，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存在！
活不下去的人依然越来越多，反而是世家豪强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现在加入的这些，基本都是不甘心的，说不得有不少人，去年之前，都还是有产者。
比如说自耕农，或者小地主。小地主有一些家奴或者族人，然后再加上亲朋好友，几百人上千人，基本就是这几千人的主要构成。
一番倒腾，牛找到六七头，可惜骡马驴这些好带走的，都给那些小宗带走了。
不过坞堡这边的大宗，却缴获十多匹马，可惜就没有合格的战马。
“能拉车就凑合了！”张钰无所谓，也知道这玩意急不得。
板车多少能凑点，不能找乡亲‘买’点，反正钱留下，他们留不留随意。
再加上从坞堡，和各宗凑的，二十多车物资，基本都是粮草为主。
不过书本财宝这些，也占了四五车的。若把重复的书本剔除，还能更少。
不过张钰瞄了一眼，重复是重复，可每本书的批注不同，带回去有参考价值。
钱粮当然重要，书本却关系到他的势力，未来能不能发展起来，长远来说更重要。
“差不多了啊……”眼看装车差不多了，张钰当即下令，“今晚休息一晚！”
“我们不回去啊？”管亥等人闻言一愣，来的时候两千，现在算上霍氏的俘虏，都快上万了。物资也搜刮了那么多，按说不该回去了？
“回去什么？”张钰反驳，“趁着州兵还没有过来，多搜刮一些回去，顺便练练兵！”
州兵来了他也不怕，一群没有血战过，可能训练都不积极的地方兵，真没什么好怕的。
他说是趁着州兵没来，实际上是朝廷精锐军队没来之前，先把战力练起来。
若是可以，下次估计他都不再施法了。否则以后离开了他，下面的士卒岂非要废了？
这次为什么要施法，主要是壮胆。其实能拉出来的，就没一个善茬。
可下面还有不少，没上过战场的学生。另外，估计大家也没有面对过，敌人比自己还多的情况。
以前都是打顺风仗，仗着人多一拥而上，说到底就是打群架。
说到底那些渠帅，就没有一个是有战斗经验的，统兵经验，都是通过实战磨练出来的。
“说起来，卜斌和波皓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张钰住进坞堡里面，晚上睡觉的时候，少不得看着窗外的明月感慨。
两人都送到张贲麾下，不是说嫌弃……其实也有些，主要还是自己这边，以后打仗的可能性不高。要锻炼提升，到底还是要跟着张贲才行。
以后甚至是自己的学生，都要陆续派出去，明年三月，他们毕业之后，就送出去。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张钰摇了摇头，干他这一行的，基本就把脑袋别腰上的。
死亡什么的，实在是太普通了。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是一个虽然衰弱，但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大汉帝国啊！
“少帅！”刚睡下来没多久，外面就有人汇报，“郡兵杀过来了！”

第102章 夜袭谁怕谁

“多少？”张钰随口问了句，郡兵会过来，他早有所料。夜袭的概率是四成，大概率不来，因此就没有戒备那活该被灭。
“夜间看不清楚，漫山遍野的火把，少说也有数万！”声音传来，是周仓那小子。
“州兵可没有数万，算上豪强都没有，这数字说出来，你信？”张钰戴上鬼面具走出去。
刚出门那一下子，周仓都一个冷颤，这鬼面，每次看都有种被它盯着的感觉。
有时候就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面具是活的。
“不信，当然不信！”周仓连忙回道，“可下面，主要是那数千新兵，很怕。”
“所以我让他们先回去住一晚，明天再跟着我们出发，只要坞堡里面的两千人没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张钰回道。
数万人，州兵能不能凑齐一万人都两说的。现在搞那么大的阵仗，无非就是吓唬自己。
让自己早点走，他们再追。有收获就有收获，没有收获至少把人赶走了，就能交代了。
“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既然有人敢打扰我们休息，那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张钰当即吩咐下去，其实不需要他怎么吩咐，动静那么大，大家早就起来了。
并且已经在军官们的约束下，迅速穿戴好防具，拿好兵器，随时战斗。
“莫非最早发现情况的，是汉升？”来到院墙这边，看着黄忠已经组织弓箭手登上塔楼防御，好奇上前问道。
“年纪大了，一点风吹草动，都睡不着。”黄忠自嘲，其实他今年也就四十几岁，反正绝对不超过五十。不过精神估计比三十岁的人还好，毕竟一直接受张钰的调养。
营养足够，而且以前落下的暗伤也被治愈，现在让他单挑吕布，胜算都在八成以上。
“大概是白天打那一场还不过瘾，今晚放开点，弓箭都够吧？”张钰问道。
“缴获的物资里面，就有不少箭矢，别说他们不可能有上万人，就算真有，老朽也能把他们一个个都给射杀了！”黄忠自信的说道。
不到五十岁的人自称老朽，也算是颇有‘时代特色’了。
可一般百姓来说，四十几岁，外表和别人六十几岁一样衰老，不少人还真活不到五十岁就死的。
长期缺乏营养和医疗，一场大病说不定人就没了。和平均寿命无关，就是穷的。
与此同时，在敌军阵地之中，‘数万人’看着黑漆漆的坞堡。
就很奇怪，动静听得到，可怎么不点火把？
总不能，打算趁夜溜走吧？其实这样也好，省得还要打一场！
没办法，般阳距离临淄也就五十里上下，可以说敌军都到州治了。
若是不派人过来征讨，那青州刺史也颜面无光。
尤其朝廷刚刚下旨，责令请州都尉讨伐泰山贼，结果别人没多久就到家门口了。
问题听说就来了两千，这点贼人灭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们走了没？”过了一阵，中军的都尉高廉问了句。
“坞堡里面还有动静，可不仅没有亮灯，甚至连里面的灯都给熄灭了！”下属回道。
“不会是虚张声势，实则人已经转移了吧？”高廉想了想。
“都尉，这黑灯瞎火的，对方要走也应该要火把啊？”下属回道。
营养单一的关系，别说是普通百姓，大部分的士卒都有夜盲症。
一到夜里，这眼睛就和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点起火把，在火把照亮的范围，才能看得清楚。
否则张飞和马超夜战，也不会是‘广布火把’了，夜战只能那么大。
纯粹的夜袭还真做不到，毕竟要行军这火把不能少，否则会乱。
可火把多了，别人值守的士卒，当然会立刻发现，然后早早告知。
不过夜袭嘛，本来就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杀进营帐的时候，对方到底是睡得迷迷糊糊，还是刚刚出来集结，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这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我们怎么办？打不打？”都尉有些纠结，他们也没有召集地方豪强，因为召集也没什么用。三千人，算是抽走青州大半的守军，可对面贼人有两千。
“很难说，说不定对方是真以为有数万人，反而不敢走了。”属下提议。
那么一说，都尉仔细想想还真有道理。毕竟几万人，要追上他们还不容易，横竖都是要完蛋，还不如以坞堡死守，或许还能有转机，比如说本部过来支援。
“那，我们现在，把火把熄灭？”都尉想了想问道，不说全部，主要是不再虚张声势。
“怕是不行，对方以为我们这边有诈，更不敢动弹。”下属想了想，“不若就强攻，对方远道而来，而且还没休息好，不是我们的对手！”
“也罢，就这样！”高廉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当即吩咐，“全军推进！”
大军推进，抵达坞堡这边，看着俨然就是一座小心城池的坞堡，都尉也觉得头痛。
去年开始，这样的坞堡越来越多。
作为出身豪族的他，自家当然也是这样建设，防贼的确挺好用的。
可贼人攻占之后，把这里作为防御设施，要打下来一样麻烦。
“坞堡里面的贼人听着，青州都尉传话尔等，若是现在开门投降，本都尉还能考虑饶你们一死！”高廉当然不会主动上前，派了个下属上去传话。
回答他的就是一支箭矢，黄忠亲自射的，隔了一百多米。
坞堡这边黑灯瞎火，对方根本你看不到，隐约听到弓弦的声音时，箭矢都已经射过来了。
再说州兵这边还真就点了不少火把，把人都照亮出来了，反而更好瞄准。
这不，一箭命中面门的，这传话的下属估计也没想到，贼人那么远都能射杀自己。
都还来不及骂咧，人已经跌落马下。
“岂有此理，这是要顽抗到底啊！”高廉郁闷，到了这个份上，不强攻不行了，“听我号令，进攻坞堡！”
不情愿，不情愿能怎么样？到了这份上，自己什么都不做就回去，罢免官职都是轻的。
下面的军官当然更不想打，可军令如此，只能硬着头皮杀过去。
可就三千人，包围根本不可能，只能留几百人左右戒备一下，然后两千多人尝试从一面打进去。
然后他们就被箭矢射得龟速前进，尤其军官，他们的铁甲在火光下反射光芒，非常显眼，黄忠一箭一个的，一点都不含糊。
与此同时，早在一刻钟之前，就偷偷从侧面溜出去的典韦部，正在绕到州兵后方。
“就他们也好意思来夜袭？”典韦看着前方的州兵，“在我们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第103章 意外收获

距离敌人还有两百步上下，典韦知道对方可能已经有人看到自己。
于是也不怠慢，立刻宣布冲锋。
实际上，他还是太高估敌人了，被黄忠那一箭震慑住的敌军，视线都集中在前方。
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一支贼人，居然在他们后方悄悄接近。
主要是后面也没有点火把，没有火光又小心潜伏，最大限度降低暴露的风险。
“敌袭，敌袭！”典韦的喊杀声到底是惊动高廉的州兵，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是还没等到他们调转阵型过来，典韦已经一头扎了进去。
双戟翻飞，斩杀那些州兵仿佛砍瓜切菜一样。
在他的带领下，麾下一千士卒也是奋力掩杀过去，最终撕开敌军阵型。
“出击！”早在典韦杀入敌阵的瞬间，张钰已经向管亥下来。
后者率军杀出去的时候，对方已经阵不成阵，队不成队。
更有甚者，已经有士卒发现情况不妙，开始拔腿就跑。
“少帅吩咐，投降免死！”管亥高呼，到他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战斗，更多是收降这些州兵。听到他呼喊，不知道多少州兵二话不说丢掉武器，就地投降的。
“恶来，这青州都尉呢？”管亥在俘虏里面转了一圈，就没看到个将领。
“我找找……”典韦去死人堆里找，结果发现一具穿着甲胄的尸体。按说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然不可能临时更换甲胄，换言之这尸体应该是都尉的，“找到了！”
“你杀的，都没有注意到？”管亥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杀红了眼，谁管那么多，只知道不是己军的就杀了！”典韦无所谓的说道。
管亥算是明白了，教主为什么对典韦的定义是亲卫，而不是将领。
悍勇不用说，可杀得兴起之后，战场的情况根本不去考虑，这当将领，很容易出事。
“战果怎么样了？”张钰出来询问。至于黄忠留守，看着霍氏的那些俘虏。到底是几百人，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在别后捅自己一刀。
“就三千，根本没有上万人。”管亥上前，“典统领率军从背后突袭，击杀数百敌军，我方从正面阻拦时，也只收拢千余俘虏，却是没放走一个。至于那青州都尉，已经阵亡于乱军之中，并且已经交给俘虏确认过。”
“哦，都在这里了？”张钰点头，“那都尉的甲胄清理一下，待会送到我这里来！”
“教……少帅打算穿？”典韦有些疑惑，毕竟张钰一直都是一身道袍的样子，最多在道袍下面，穿着一套鳞甲。
“主要是有用！”张钰笑道，“整理好就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临淄玩玩！”
“少帅的意思，莫非是……”管亥立刻想到一个可能性，觉得张钰太大胆了。
“别乱说，传出去找你算账！”张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去。
管亥当即乖乖闭上嘴巴，就算典韦好奇上前询问，也闭口不言。
可真要不说，在心里又憋得慌，这可就太难受了。
“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回到坞堡，张钰来到霍氏族人面前，“州兵全军覆没！”
霍氏族人闻言，只能乖乖低下头。
州兵都败了，除非朝廷发精锐过来，否则谁能阻止这些黄巾贼？
“恭贺首领大获全胜！此乃喜事，天大的喜事！”却不想这些族人之中，有人却高呼。
“你是何人，何出此言？”张钰笑道，看来霍氏里面不全是傻子。
“某并非霍家子弟，只是正好投宿在霍家。”男子回道，“某乃济阴董昭，至于为什么那么说，且告知少帅：少帅之前表示，一年后，我们可能会成为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么少帅获得大胜，当然值得道贺！”
哦，是董昭啊，那没事了！张钰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谋略不下二荀（荀攸/荀彧），不过人品却不怎么样。
基本是功利主义者，怎么样好处更大，他就选哪个。
曹丕登基称帝，董昭就有主动参与。
只是有些不太对劲，这个时期的董昭，不应该是在冀州那边当县令么？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齐国。”张钰看向董昭，“我观你气度，当不是普通士人，应该是地方官员才是。”
“真是瞒不住少帅……”董昭就不明白，张钰为什么能看出来，难道说这当官了，气质都会变得不一样？可能会，但他明明已经放低了姿态，不可能还能看出来。
只能稍微整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董某原本要去瘿陶为县长，听闻郑玄在临淄授课，绕道过来听听，谁知道……”
谁知道借宿的是般阳霍氏，好巧不巧，自己正好过来，然后就成了俘虏。
“你不错，我麾下正好缺个长史，你可愿意担任？”张钰询问。
“如首领不嫌弃的话，董某……愿意。”要说愿意董昭当然不愿意，可不愿意能怎么样，难道还要去受一年的苦，然后再愿意？
他可是听得很清楚，一年后都只是可能而已。这意味着，也有可能要继续受苦。
其他姑且不说，先应承下来，然后再找机会跑路才是，执拗没有任何意义，死了更亏！
“安心，只要你诚心助我，我也不会亏待与你。朝廷给不了你的，我可以给你！”张钰笑道，“可能不能得到，看你的表现。”
朝廷不能给什么，无非就是封王。
大汉不封异姓王，但张钰是反贼，他要封王的确没有人能阻止，除非把他灭了。
董昭闻言，内心深处的确有些触动，不过也只是触动。
现阶段，他还不看好这支贼人，贼人到底是贼人，朝廷精锐没来，还能逞凶一阵，以后难说！
张钰无所谓，他已经订下方略，这个方略会持续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为止。
之前也不怕，185年就要过去，距离189年，也不过三年上下。
只是没想到，这次来般阳，居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不不，还不止，郑玄在临淄讲课，这可是好机会，不妨趁机把这个大儒，给抢回去。
也不怕士族针对，反正这次击败青州都尉，消息传回去，朝廷除了派重兵来讨，也没有别的选择。全面开战，也是必然的结果。

第104章 杀入临淄城

天刚亮，张钰把大家召集过来，霍氏的族人和上千州兵都集中起来，关在坞堡里面。
“我们留守？”周仓和倪兕有些不敢置信，目前两人麾下就一百士卒。也就说，两百人要看着差不多五千俘虏。
“给你们留了两千新兵，怎么用他们，看你们安排。”张钰看向两人，“杨俊和董昭我也给你们留下，若是看管不严，那么你们自己解决。”
这就是他留给两人的考题，周仓有实力，跑得比马还快，只是现在涉及的不是打仗，人是俘虏的管理，这就需要动脑子。
在这方面倪兕还好，至少他属于文武兼备的类型，虽然也就是这样而已。
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多大的本事？不过若是连历练的机会都不给，那该怎么成长起来？
“行不行，一句话，不行我换人！”张钰没打算给他们太多争辩的机会。
“行！”周仓当然不能让张钰失望，他也能感受到，这是留给他和倪兕的考题。
“行，这两天内，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但也不能让你们闲着，巡逻要做好，练兵也要做好。也争取把霍氏家奴，都给吸收进来。”张钰提醒道，“若有人来攻，自己应付！”
“是！”周仓当即表态。
“不懂就多听，多看多问，动怒的时候要冷静。几千人的命扛在你的肩膀上。”张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好奇，它到底能扛下多少。”
“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周仓当即保证。
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休息到了下午，张钰带着千余新人，让他们伪装成黄巾贼。
然后他穿上高廉的甲胄，让下面的士卒都假装成州兵。
对，他们现在是一群得胜而归的州兵，不需要骗太久，只要能靠近城门就好！
“我这外表怎么样？”张钰在脸上糊弄了一番，没想到可以用这一招，家当没带齐，不过还是想办法稍微让自己和高廉像一些。
“和都尉一模一样！”俘虏的州兵见鬼一样看着张钰，就没想到还能有这手段。
“可惜你们都不知道他的声调，否则的话能更像点。”张钰有些无奈，典韦下手太快，连高廉什么声音，什么声调都不知道。
不过高廉的老家问出来了，是北海那边的。
这就不是一个全民普通话的世界，不过语言学这玩意，张钰可是最高级的。
跟着一个北海的士卒说了几句，就把口音给模仿过来了。
这士卒都不敢置信，只是听口音，都以为张钰和他是同乡来着。
“这样行不行？”典韦有些怀疑，黄忠和管亥则是闭口不言。有憨憨在前面帮忙问了，他们在后面乐呵着看结果。
“不行就不行！”张钰无所谓，“能靠近就好，到时候想办法把城门打下来，也不必作别的，把齐王府和青州府库里面的钱粮都给搬空，这样就好。”
“我们有那么多人手吗？”典韦还是有些疑惑。
“临淄那边，愿意加入我们的，不知道有多少！”张钰笑道，“好了，出发吧！”
就这样，一支‘得胜而归’的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朝着临淄那边过去。
到了下半夜，清晨之前，就抵达临淄这边。
“城墙上的，还不快点给我们开门？”张钰朝着城墙上高呼一声，“般阳那边贼人已经被我们讨伐，斩首数百，俘虏过千！”
车队里面的确有人头，不过都是州兵的人头，都尉高廉的人都也在里面。
至于其他的，也担心会引来什么疫病，让周仓带人集中起来，然后烧了。
那么多人，土埋都不保险。
“等等，就开门！”看着这那身甲胄，听着那北海郡的方言，城墙上的守军真就没有怀疑，连忙开门。都知道这贼人是济南国的，济南国和北海差那么远，口音有很大的差别。
“真就那么傻？”典韦不敢置信，居然都不怀疑，直接就开门了。
“有人用己吾方言给你聊天，你信不信他是你老乡？”黄忠问了句。
“那还真分不清楚。”典韦闻言，觉得好像明白了。
官话可能有差异，不过问题不大，到了方言就有差别了。
这年头方言，就是最好的敌我鉴别。
也因为方言的关系，官员上任，不能学会当地方言，治政都成问题。
可能扣除县丞和少数官员会说雅语，下面的掾吏，甚至是各乡里的百姓都不会说。
沟通都成问题，那么要如何去治理？谁能保证，自己对百姓说的每一句话，那些帮忙翻译的，是否就能真正翻译过去，而不是故意曲解含义？
大门慢慢开启，张钰也率军进入。刚到大门那边，就有军官上前欢迎，大概是认识高廉的，可能是阿谀奉承的小辈，过来恭贺几句。
看到顶着高廉外表的张钰，大概是天刚亮，还真没有认出来，连忙上前道贺。
“嗯，废话少说，忙活一天多，累了！”高廉根本不给脸色，也给不了脸色，他现在就算和几坛子酒，脸也不带红的。
“应该的，应该的……”对方果然是个谗佞小人，见状连忙附和。
只是张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是一把抓住他，提溜着朝典韦丢了过去。
后者一把抓住，用手掐着他的脖子，就这样固定在那里。
“都尉，您……”这军司马就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都尉。再看那个掐着自己脖子的大汉，哇，好眼生，这谁啊？慢着，不对啊！
“把城门给打下来！”张钰当即换回原本的口音，顺便把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掉。
眼看‘高廉’突然变成一个陌生人，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没等他们发作。黄忠和管亥已经率军杀了出去，不多时就控制城门。
“汉升，你带着一千人在这里看着，其他人随我杀进去！”张钰高呼，他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整个城池，不超过两千守军。
以快打慢，趁着对方还没有集结起来，他亲自率军杀了过去。
如今正好的清晨，虽然也有人出来，毕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可如今他们都成了早起的虫儿，不快点回家可就要被鸟吃了。
“敌袭，敌袭！”警报的声音姗姗来迟，这一切对于张钰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第105章 就待两天

整个临淄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州兵们回过神来，张钰已经率军攻入州府衙门。
如今衙门连点卯都还没有开始，守备力量也就剩下后衙刺史的几个家奴。
“让使君受惊，小帅有些不好意思。”张钰看向刺史，抓住他的时候，还和家中侍妾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就这样被带下来，最后是典韦看不下去，许他穿好衣服再出去。
“哼，尔等犯上作乱，终究会别朝廷剿灭！”刺史怒骂。
“都能是在被朝廷剿灭之前，我们可以对你做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张钰笑道。
刺史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并未说些什么。其实他肯定也不是硬骨头，真正的硬骨头，那应该是在允许穿衣服的时候，就朝着墙上撞过去了。
可通贼或者向贼人求饶，可是很掉面子的事情。
看看他现在，表情大气凛然，不过因为是故意装出来的，所以肌肉有些僵硬，就和强行微笑一样。这种强行装出来的微笑，有些类似哭，仔细看甚至有些狰狞。
再看他的眼神，带着意思慌乱，大概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回复他，觉得不按套路出牌。
“使君也不必那么担心，我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求财。也不希望走了之后，这临淄被乱民抢掠。眼看都到这个地步了，使君可否出面，让贼捕掾和州兵稍微放弃抵抗，我可以许诺，我们离开临淄之后，自然会放了你们。”张钰表态。
眼前这个刺史都四十好几的样子，他可没兴趣招募。
再说，‘黄巾少帅’不是流寇，以后注定要有地盘，就不想和百姓的关系闹得太僵。
“这……”刺史反而有些纠结，这样算不算从贼？
“刺史仁义，在局面大大不利的情况下，优先考虑百姓的安危，不得不屈从贼人。事后哪怕刺史丢官，有这名声，复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张钰蛊惑，这里他用了暗示。
刺史闻言一愣，略做思考，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主要是只要那么思考，那么就会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这样能成！
“还用考虑吗？如今临淄落入我手已成定局，莫非刺史打算让百姓受难？”张钰追问。
“也罢，为了城中百姓……本官可以答应你，可之后……”刺史咬了咬牙。
“本帅说到做到，离开的时候，自然会把临淄原原本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给你们！”张钰承诺，这临淄要也没什么用，初期没什么用。
初期需要猥琐发育，最好是占据一些易守难攻的环境作为根据地，在这个情况下发展。
泰山那边是最好的环境，当然太行山或者并州同样是这样的地形。
只是张钰考虑更多，并州那边的雨水，可没有这边的丰沛一些！
最近十几年，这气候不正常，就干旱问题如何治理都难解决，除非把南匈奴给灭了。
刺史到底是出面，召集各官员，主要是贼曹和兵曹，都尉已经完蛋，只能由兵曹出面安抚军心。
得到刺史的命令，还在其他三个城门负隅顽抗的千余守军，乖乖投降。
放下武器的瞬间，稍微松了口气，毕竟这些贼人太能打了，还是不要命的打法。
只是被俘虏后，又有些担心，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若是从贼，不是不能接受，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就担心是个嗜杀的贼首，非要把他们都给杀光，那还不如死战到底。
好在这个可能性比较低，否则的话刺史不会出面。
“那么，接下来还请刺史，出面告知百姓，在家里待两天，不要出门，免得被误伤。”张钰随即看向刺史。
“你们还要在临淄待两天？”刺史为难的看向张钰。
“两天时间，能不能把东西搬空，都两说的。”张钰有些为难，“放心，我会动员俘虏帮忙搬运，争取早点搬完。至于刺史的私产，我们就不搬了！”
不过齐王的私产，那当然不能放过。上百年是积蓄，天知道有多少好东西。
人手少却必须承认，跟着过来的，前后也就不到三千人。
整个临淄人口倒是有十来万，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愿意加入的。
“那真是谢谢首领了！”刺史强挤出一抹微笑说道，他家又不在这里，有什么私产？
到了中午的时候，典韦杀入齐王府，把齐王撂倒后，派人开始搬运齐王府上的钱粮。
朱明尝试招降州兵，还有在临淄这边招兵。
人手这玩意，多少都不够，需要搬运的钱粮，真的就太多了，多到干了这一票，张钰部扩张到五万人，都能养得起。多的不说，一两年保证衣食无忧问题不大。
“可有人响应的？”张钰询问，虽然他不太看好。能在临淄生活的，大多都是有产者。有恒产者有恒心，就安定，不想要冒险。尤其投贼这种事情，若非强迫谁愿意？
“没有……”朱明无奈的回道。也有，都是写地痞流氓之类，他看不上。
“临淄这边根本不能指望，别看大汉这两年起事的人多，都不成气候。谁会用命，却赌一个几乎看不到的未来？”张钰笑道。
这个世道，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而就算是聪明的，有眼光的人，是否愿意赌一赌，也是两说，聪明和胆量是无关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临淄这边的流民不少，不出所料，最多下午，城外应该就有不少过来投靠的流民，想办法招募一下吧！”
“是！”朱明闻言点头，才明白一切都在恩师的计算之中。
不出所料，到下午的时候，城外的确有大批大批的人过来投奔，少说也有数万人。
都是在别的地方过来的，里面大概有一两万是流民，剩下都是被豪强压迫活不下去的百姓。
其实本来就在今年，青州黄巾就已经开始起来，人数高达百万。
按照原本的轨迹，应该是管亥部。
毕竟徐和和司马俱还要在这之后，才正式起事，并且把刘康的儿子给杀了。
“若继续等几天的话，估计百万都能等到……”张钰饶有兴致的看着城外数万百姓。
虽然青壮的男丁，估计也就不到两万，剩下都老弱妇孺。
粮草多也不能这样挥霍，否则他也不会只待两天就要走。真就怕迟了，就不好走了！
“我们等不等？”管亥闻言，小心问了问。
“做人要有诚信，说两天就两天！”张钰回道。
真有百万，山中肯定安置不过来，那只能当流寇。
那么多人不事生产，粮草从何而来？
最后唯一的结果，就是走去年黄巾的老路，这点他一直都在规避。
“少帅！郑玄下榻的地方找到了，还有他那些弟子！”罗德突然匆匆过来，激动说道。

第106章 极限二选一

张钰为什么要来临淄，他来这里可是冒险过来的。
可从董昭那里听说，郑玄居然在这里授课，那说什么都要过来一下，
按说这个时期，郑玄也的确是在青州这边，不过主要是在北海。
不过齐国隔壁就是北海国，他过来这边讲课，也可以接受。
“郑师可在？”张钰来到郑玄下榻的府邸，这是临淄豪族的府邸，府中主人，大概有子嗣在郑玄门下学习。也有可能是出于别的考虑，让郑玄住在府上。
门房见到黄巾贼上门不敢怠慢，连忙回去通报。
听说是来找郑玄的，家主有些纠结。
如果就这样把郑玄推出去，那么自己在士人的圈子里面，可就要声名狼藉。
可如果不把郑玄推出去，那么可能全家都要没命……
“既然小友来找，老朽且出去会会！”郑玄到底是人来成精，见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好几个弟子拦着，劝说郑玄不要冒险。后者摇了摇头，示意大家让开，然后走到门前。
“老朽便是郑玄，不知道哪位渠帅来找？”郑玄看向众人，当然第一眼就看到张钰那张鬼面具。仅仅是瞄了一眼，就有种勾魂夺魄的感觉，那面具不凡。
“郑师，我乃黄巾少帅，泰山黄巾由我统领！”张钰上前。
“老朽可不想和一个不敢露出真面目的人谈话。”郑玄摇了摇头，主要是这面具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在这个面具面前，会有种意识恍惚的感觉。
实际上这也是面具的主要作用，它是辅助祝由科的一种道具。
看着它的人，注意力会集中在这上面，思想出现漏洞，张钰就容易钻入这些漏洞。
郑玄那么说，张钰笑了笑，一转身，换了一个轻薄的面具。
依然是鬼面，不过却很简谱，没有那种震慑人心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它是半边面，鼻子以下是露出来的。
“这样是否有诚意？”张钰反问，“很遗憾，本帅目前还没办法露出真面目。若郑师愿意随我回去一趟的话，那么郑师要看，我也不会介意。”
“恩师……”周围几个弟子纷纷上前，打算维护自己的老师。
“不急，不急。”郑玄伸出手拦住他们，然后摇了摇头。随即转过头，说道，“老朽年事已高，经不起舟车劳顿，多谢少帅美意。”
“没事，本帅精通岐黄之道。若郑师愿意配合，那么别说安然回去，长命百岁不成问题。”张钰笑吟吟的说道。
再说郑玄今年才六十二岁，只要调养好身体，多的不说，二十年的寿命不成问题。
历史上他是在七十三岁去世，本来就在七三八四死线，袁谭还要他带病随军，终于半路病死。
若自己为他好好调养，减少他颠沛流离，再配合健康的饮食，一百岁不成问题。
这样一算，郑玄至少能为他服务三十年，怎么算都是赚的！
顿了顿，正式提出请求：“本帅仰慕郑师才学，麾下教民日渐增加，不少孩童却没有受过教育。郑师满腹经纶的，当知‘有教无类’的说法。只希望郑师随我走一趟，为教众子弟讲课，二十年，不，十年，便让郑师离开，如何？”
“老朽虽是在野之身，却也是大汉子民。为逆贼培养人才，去对付朝廷，这个实在做不到。”郑玄也是有脾气的，朝廷征辟他说不去就能不去，说挂印就挂印，一点面子不给。
可不满现在的朝廷，也主要是不满宦官当权的现状，不打算去同流合污。
老爷子心中，可是有一颗熊熊的爱国心的。
基本上读书人，大概都有家国天下的概念，最多是民族的概念没有那么强烈。
西汉的时候，甚至还到处给少数民族找华夏祖宗……
可普通百姓就不行，他们就没有民族和国家的概念，首先没文化，然后吃饱穿暖都成问题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考虑自己是什么民族，什么国家的人。
说什么‘赵人’，‘燕人’这些，与其说是国家，不如说是地区还恰当一些。
否则就张飞那动不动‘我乃燕人张翼德也’，都足够砍头好几次了。
好吧，演义里面的内容，的确不应该和正史混为一谈。
“老爷子这话可不对，按照你的说法，你给太平教的孩子教书，他们长大后就会成为反贼？”随行管亥等人有些不满，正要发作，却不想张钰拦住了他们，反问了句。
不等郑玄说些什么，继续说道：“按照这个说法，郑师的弟子都出仕为官，至少也都被征辟过……那么郑师是为了让弟子当官，才去教育他们的吗？”
“学而优则仕，少帅这只是偷换概念。”旁边有弟子立刻反驳。
不过就算郑玄不那么认为，实际拜入他门下的弟子，估计不少都是冲着出仕为官的。
也有少数是真的为了做学问，丰富自己的学识，不过到底是少数。
“不不，郑师说，培养太平教的弟子，就是培养反贼。这是断定这些孩子长大后，会成为反贼。那我想问问郑师，这到底是他们天生就是反贼，还是因为您没有教育好？您没有教育好，却耍赖说‘你们都是小反贼，长大自然要成反贼’来推脱，可不是师者应该说出的话来。”张钰笑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我认为，与其培养出十个百个人才，最终朝廷没有能启用，甚至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成长空间。不如让那些反贼中的孩子，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让他们以后不要从贼，这样对朝廷，对这个国家，贡献更大一些？”
“你这是强词夺理！”几个学生真的不能忍。
“少帅看来是执意要把老朽带走，那又何须询问老朽的意见？”郑玄反问。能说出这番话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何须废话。
“以郑师的骨气，怕是若强行带走，最后带回去的，只能是郑师的尸体。”张钰苦笑，“我只希望郑师能助我十年，若不成，只能让郑师的弟子，助我一辈子。说真的，后面这句话，其实我本来并不想说。”
“恩师，我等不怕！”几个弟子纷纷表态。不过他们不怕，其他人不知道如何。在这个府上的，只有郑玄最亲近的六个弟子，实际上周边一圈，还有上百人来听他授课的。
“…………”郑玄却是沉默，显然在权衡。想观察，有面具阻挡，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是十年……”郑玄最后发话，“老朽也好奇，能否教导反贼改邪归正。”

第107章 买一送二

郑玄看得很开，自己不去，那么对方就会把自己所有的学生都给掳走。
自己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大不了一死。
可那么多风华正茂的士人被掳走，对大汉可是重大的损失。
“以郑师的本事，应该不难。”张钰笑道，若是给郑玄全力发挥，那么说不定真的有几个读书读傻的弟子，会被他忽悠……哦，应该说是教化。
不过在这之前，到底是郑玄先给他催眠，还是郑玄先把他的人教成傻子，走着瞧呗。
“只希望少帅遵守约定，不要为难我这些弟子……”郑玄提醒道。
“当然，不过我也有个条件。郑师需要在我的安排下，好好调养身体，不许轻生，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的弟子都找出来，然后将其杀死。”张钰提出他的要求。
“老朽还巴不得多活几年。”郑玄冷笑，就没见过那么蛮横的。
张钰也不废话，让典韦好好护卫郑玄离开，少不得问郑玄，还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后者摇摇头。
倒是有些书，不过不打算便宜反贼，还不如留下来给自己的学生。
“老师……”走了不到百米，有两个学生过来。并非那豪强府邸，是从别处闻讯赶来。
“你们两人为何过来？”郑玄看到眼前两人时，身形不由一愣。要说那么多弟子里面，最出色的大概就是眼前两人。
“听闻……黄巾少帅朝着老师所在过去，我们两个过来看看情况……”两人连忙回道，眼看郑玄被‘挟持’在贼人之中，两人有些担心。郑玄会投贼，这事他们是想都不会去想。
“老朽受少帅邀请，去他那里教书十年，你们不必担心，且散去吧！”郑玄示意两人离开，待在这里并不安全。
郑玄的回答虽然平静，但是语气却有一丝急切，这点立刻被张钰捕抓到了。
再看眼前这两个年轻士人，嘴角微微抬起，上前询问：“两位幸会，我乃黄巾少帅，敢问两位名讳？”
两人看着眼前的面具男，纠结了一下，只是遵循受过的教育和礼节，回答：“北海（乐安）孙乾（国渊）是也。”
张钰闻言双眼一亮，没想到居然是这两位大才，若是可以，真想打包带走。
可答应过郑玄不为难他的弟子，那自然不能强抢，只能智取。
“郑师，想来你也知道，我麾下的教徒，少说也有数万。数万人里面，孩子就有数千。哪怕按照一年一批学生进行教学，也有二三百人。郑师一人教导，是否会有些吃力？”张钰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劳少帅挂心，老朽虽然老迈，教导数百弟子不成问题。”郑玄岂能不知道张钰的想法，就觉得贼人果然不讲信用。刚刚答应，现在又开始打他弟子的主意。
“既然郑师都那么说了……”张钰看向孙乾和国渊，“您为了维护自己的弟子，不惜如此操劳，那本帅还能说什么呢？”
少不得，又调侃了句：“可笑你那些弟子，也不知道是否能知道你这份苦心。出仕为官争先恐后，要吃苦受累的时候，怕是跑得也是争先恐后。”
“阁下何须激将？”张钰这拙劣的激将法，别说对郑玄没用，对孙乾和国渊都没用。略微思考，都能知道他的用意。
“我为何要激将？”张钰反问，“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郑师，你这些弟子也不怎么样，就说刚刚在那府邸里，那几个弟子，若是真维护你，怕已经主动要求随行……我真不是激将，我只是想说，这样的人表里不一，以后出仕为官，怕不是百姓之福。”
“他们只是遵循我的吩咐，这是尊师重道的表现。”郑玄当即反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那些诚恳拜入自己门下的，扣除少数真的想做学问的，其实谁不是想着学成出仕？
“恩师，我们愿意跟随你……”孙乾和国渊却是被激得不行，说到底还是年轻。毕竟张钰那这事来说，不仅讽刺了郑玄，几乎是明示他们这些弟子‘忘恩负义’且‘贪生怕死’。
这能忍吗？这当然不能忍！
同时也是真的担心，郑玄真要每年教导二三百个弟子，这怎么忙得过来？
到时候别说十年，估计三年都要累倒了！
“你们不听我的话了？”郑玄微怒，这样自己妥协还有什么意义？也没办法，张钰的激将法，正好打在学生们的要害上面。
“郑师，你有两个好弟子啊……他们那么主动，我若是不允许，说不过去啊！”张钰一副为难的表情，“要不打个商量，十年的时间缩短到四年，如何？每个弟子给你砍三年，够划算的了吧？”
“那我把所有弟子都召集过来，当如何？”郑玄反问。
“全部过来啊……”张钰一副思索的样子，“可以砍到一年，怎么样，划算吧？”
“按照少帅刚刚的算法，难道不不应该是倒欠老朽几十年吗？”郑玄不明白。
“对啊，有些人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砍了几百刀，这最后一文钱就是砍不下去。”张钰随口说了个梗，虽然也不指望郑玄能听明白。
郑玄的确听不明白，不过意思算是明白了，凡事终究是有底线，一年是最后的底线。
按照此人刚刚所言，一年的时间，正好是一个学期，一批学生的时间。
张钰也的确是这个打算，先培养出一批，然后在这批里面，挑选出有教师才华的人，再培养他们一年，让他们成为合格的老师，去教导其他的孩童。
说到底，就是军校、大学和师范一起来，做成一个文武兼备的综合性机构。
可话说回来，这年头的文士，哪个不是文武兼备的？就说这孙乾，都曾经担任过秉忠将军。
郑玄也在权衡，是否要再安排一两个弟子过来，这样一年之后大家都能回去。
可又想到，这些贼人如此猖獗，居然把临淄都给打下来，之后朝廷少不得重兵征讨。
届时这些贼人，一年的时间撑不撑得住，都是两说的，何必耽误更多的弟子。
若是可以，孙乾和国渊，他都不希望连累。
“你们还是回去吧……好好做学问，可惜本来这次，是打算向州府推荐你们两人的。”郑玄摇了摇头。就现在这样，推荐什么的当然也是不可能了。
“老师不必说，就三年，并不耽误。”孙乾郑重说道，国渊也当即表态。
“你们……唉，罢了罢了……”郑玄还想劝，想了想作罢，再劝下去只是反效果。

第108章 杨俊的成绩

张钰说到做到，在临淄待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开始离开，根本没有要长期占据这座城市的意思。
看着从最初不到两千人，如今已经达到十万众以上的贼人，刺史内心复杂。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上报之后，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命运，尤其齐王肯定要上书参他。
同时又有些感慨，这个黄巾少帅居然真就两天离开。
这两天约束麾下贼人，对百姓秋毫不犯，甚至协助贼曹巡逻，抓拿打算浑水摸鱼的暴徒。
“问题是，你怎么把郑师给带走了啊？”刺史欲哭无泪，这消息传出去，朝廷罚不罚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他在士人的圈子里，可要声名狼藉了。
“你若在大汉混不下去，过来和我混啊！”张钰闻言回了句，他是后军，还没走呢！
“这……”刺史连忙闭嘴，投贼那下场更惨，砍头不算，还要夷三族的。
“若朝廷对你永不录用，士人的圈子你也混不了，回家少不得要面对族亲的冷眼，那不是比死还要惨？”张钰随口说了句，然后转身离开。别人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强迫。
主要看不上这刺史，他也不是龚景，而是叫张琰，姑且算是本家，这才想着要不要拉一把。
同时算是证明一点，去年黄巾作乱，刘备就真没来过青州。
张琰来自汉中南郑，也就是郡治所在。汉中张氏的话，那应该是迁过去的张良后裔……
反正不是什么名人，甚至不是亲自见到，张钰早些时候都以为他是龚景。
他最终还是没有过来，或许是大白天，那么多人看着，他不好意思过来。
也有可能是还有东西放不下，也有可能是带着些侥幸的心理。
想想也是，他不当官回去还能继承家业，何必要投贼做赌命的营生。
大军走了大半天，抵达霍氏坞堡这边，和周仓等人汇合。
这个时候，霍氏个宗族的家奴兵，基本都已经被吸收进来。
“你们，怎么做到的？”张钰其实没有指望周仓等人能做到，现在就觉得很惊喜。
“这个弟子说不清楚，得问杨俊。”周仓挠了挠头，过程他知道，原理不明白。反正这些家奴兵，如今都坚定站在他们这边。
“怎么回事？”张钰看向杨俊，若非周仓特意指过去，还真不容易发现他。实在是太普通了，就仿佛和背景混在一起，再加上周围也有不少士卒，不小心就看漏。
“昨晚有几个打算溜走的霍氏族人，我让家丁每人捅他们一刀，不然就杀了他们。”杨俊冰冷冷的说道，这个命令，让至少三十个人死去。
杀了十几个家奴之后，剩下的就顺利许多，随着这些家奴给了这些霍氏子弟一人一刀后，信仰崩塌了。就仿佛是从小养成的三观轰然崩塌，人开始变得茫然。
从茫然到恐惧，然后再到冷静和醒悟，最后如同疯癫一样大笑，并且选择加入黄巾。
他们从一个奴隶，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这或许不是什么好事，就如同从虚幻的电脑世界苏醒过来的人，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以及无法知晓的未来。或许一段时间，也有可能是两三年，他们会后悔当初不如死掉算了。
也有可能，因为局势变好，开始庆幸当初做出了选择。
“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张钰看向杨俊，这不苟言笑的家伙，居然还能有这想法。
“本来就是要处死的对象，学生想着不如废物利用。”杨俊缓缓说道。
“那么，你是怎么让那些霍氏子弟，认为自己能够逃走的？”张钰追问。
“这……”杨俊闻言，差点下意识想要回答，然后发现一切已经被张钰看穿。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索性坦白，“学生让士卒，在他们吃完饭后，故意没有把绳子绑的那么紧，同时他们身边巡逻的人，也有所下降。只是增加了，外围的巡逻人数。”
“有什么想法？”张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把不安定的筛选出来，这些人就算带回去，也会想办法逃走。与其到时候增加看守的成本，不在这里就将问题解决。若是运用得好，甚至能把家奴们吸收进来。”杨俊回道。
“这次你表现得很出色，回去自然会论功行赏。”张钰笑道。
“学生也只是完成老师的吩咐，不敢居功。况且若是计划失败，那么不仅可能有霍氏子弟跑掉，甚至可能全部逃走，更有可能走掉的和家奴兵勾结起来，进行反抗……若老师因此嘉奖我，岂非纵容这样的行为发生？”杨俊摇了摇头。
他成功，不代表别人成功。若是失败，那么很有可能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不能鼓励，甚至要惩罚。
“功过相抵……这可不行，毕竟我也不喜欢下面的人循规蹈矩，不肯变通。”张钰摇了摇头，“这样好了，这次收获不少的书。回去之后，罚你抄三天的新书，如何？”
“学生受罚！”杨俊闻言，当即应承下来。抄书很累，不过能看新书，对于读书人来说，这同样是一种奖赏。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有哪个读书人，会不愿意受累的。
“郑师，你看我这些学生和弟子怎么样？”随即，张钰来到郑玄的身边，笑着问道。
“聪明是聪明，只是聪明用错了地方。”郑玄有些感慨，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见识很难得。不过与其说是天赋好，不如说接受的教育同样不错。
乡野之间，也有芳草，这个道理他也是清楚。
反贼这污水潭里，居然还生长着一些被玷污的芳草，这让他出乎预料。
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让他们洗去铅华，成为大汉真正的芳草。
“十几岁能够这胆量和手段，其实已经可以了。”张钰笑道，“郑师有所不知，我们那边，几十个人，能安心读书的，就那么十几个。在这十几个人里面，天赋最好的，我已经收为弟子，这杨俊，只能说有些可惜……”
“能被少帅看上，那才是他真正的不幸。”郑玄调侃道。从贼还有可能活下来，可成为贼首的弟子，那么估计很难活下。
除非，他主动去官府告发，或者协助官府把这黄巾少帅拿下……
当然也不可能，从新朝开始，儿子为父亲，弟子为师父隐罪是常识。
人们可以接受宁可为父亲隐罪，自己辞官自杀的孝子。
也不愿意接受忠于朝廷，为了维护律法，将犯法的亲人处罚的臣子。
所以当初唐周告发张角，他到底是有多傻？毕竟，他连官员都还不是。
连最后一条路都没有，郑玄才会表示，给张钰做弟子，是件非常不幸的事情。

第109章 回到镇上

周仓等人可不知道郑玄的身份，见到这糟老头子那么调侃讽刺自己的老师，差点暴起。
不过最后还是被朱明压了下来，并低声告诉他们郑玄的身份，还有他在士族中的地位。
不过比起这些，张钰看重的，是郑玄在钻研今文经学派和古文经学派后，根据自己的理解，以古文经学派为骨，采今文经学派优点作为补充，创造出‘郑（通）学’这点。
朱明那么一解释，周仓等人顿时没那么讨厌郑玄。
肃然起敬做不到，毕竟他到底是诋毁了自己老师。
再说对他态度好，士族那边也不会买账，对黄巾军改观。
“好了，天色有些晚，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开始返回！”张钰拍了拍手，吩咐道。
专门给郑玄安排了一间厢房，然后第一时间过去为他诊治。
后者不太情愿，张钰表示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后者才就范。
“老爷子身体不错，就是年轻的时候作息饮食不规律，肠胃多少有些毛病。”张钰收手，然后笑着说道，“最近几年，应该已经有所觉察了吧？”
郑玄必须承认，这个少帅的医术的确可以。
他的确是五年前开始，发现肠胃不太好。
尤其是这胃疼起来，非常难受。也找过医匠，可一直没有成效。
“调养的方法不少，不过……针灸，汤药和运动，重要还是饮食规律和不要熬夜。”张钰想了想，“不过倒是有个方法，能舒缓一下你的痛苦。”
少不得，命人打了一盆热水过来，然后调整一下温度，示意郑玄把脚放进去。
“这是何意？”郑玄有些戒备，主要是当着别人的面拖鞋，有些失礼。
“本人自创足底按摩，可以刺激五脏六腑，舒缓内疾。”张钰笑道，“本帅亲自为郑师洗脚，郑师若嫌弃，倒是可以让你两位弟子代劳……”
“…………”郑玄可没想到是这样，更想不到反贼头子，居然愿意亲自为他洗脚。
权衡了一番，到底还是脱去鞋袜，把脚放入水中。
水温有些发烫，不过天气冷的关系，很快就慢慢适应下来。
大概五分钟后，张钰开始示意他提起一只脚，然后开始按揉。
也想着，回去是否找些花朵，把精油给炼出来，拔罐足浴没精油，到底还是粗糙点。
尤其是这年头不少人都靠脚走路，这脚皮厚实，不太好按。
有条件的话，都想着要不要给郑玄修个脚，然后再按。
半个时辰之后，张钰告辞离开，郑玄却是神色复杂。
从一开始的刺痛，到慢慢适应，然后通体舒泰，就没想到脚丫子还能这样。
此刻只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倦意席卷而来，到榻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小憩一个时辰，还是孙乾过来送饭才惊醒过来，然后发现神清气爽，连带着肠胃的确是舒缓不少，就觉得很神奇。肠胃恢复，食欲也跟着上去。
“老师今天胃口不错？”孙乾啧啧称奇，最近几年，郑玄的胃口可是越来越差的。
“那少帅为老朽诊治，不用药石，也没用针灸，没想到有这样的效果。”郑玄感慨，主要是张钰亲自为他洗脚，就这个，让他对张钰的恶感稍微减轻。
“那少帅倒是个赤诚之人，奈何做贼。”郑玄感慨，“若能改邪归正，倒是个栋梁。”
孙乾也是奇怪，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个半时辰，老师对那黄巾少帅的感官变了那么多。之前那半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霍氏坞堡这边休息一晚，第二天启程。
郑玄身份特殊，就安排一辆马车给他。
在马车上面，后者却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老师？”因为身份，同样得到这个待遇的孙乾和国渊两人，疑惑的看向他。
“前路漫漫，不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难免有些踟躇。”郑玄感慨，实际他是脚底痒。足浴按摩之后，今天开始脚底刺痒刺痒的，很不舒服。
很想要继续按一按，可问题是在这封闭空间里面，难道他还要脱鞋下来自己按？
张钰就在马车边上，闻言已经猜到真相，嘴角微微抬起，计划通。
这几天路上，给郑玄再来几下，那么他的戒备也该下来了，到时候，自然也就可以开始催眠。
否则自己说一句话，对方就要有所戒备的样子，催眠也进行不下去。
一连三天，大军开始进入泰山，然后抵达山寨这边。
在这里进行中转，接下来对于新人好霍氏来说，便是要朝着泰山郡方向转移。
也有例外，就是适龄的孩童，还有郑玄师徒三人，还有董昭，却是跟着张钰回太平镇。
“郑师，我这小镇，怎么样？”张钰此刻已经脱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他也有自信，这四人来到这里，那么他们就别指望还能以外人的身份离开。
“济南国的官员都瞎了吗？”孙乾皱眉，这明显是个城镇级别，却从来没听说，济南国有新设县城。这就证明，这个城镇是在济南国官员眼皮底下建立，却不归济南国管。
“或许真的就瞎了吧？”张钰笑道，为了让他们瞎掉，自己可花了不少功夫。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郑师接下来三年，都要为我教书育人，那么住处，当然安排在学习班那边。不妨告诉郑师，那学习班的藏书阁里，可有不少藏书，包括伏湛批注的经书。”
东汉不其侯伏湛，算是济南伏氏的老祖，当然他们只能算分支，嫡系在琅邪郡，这一代的不其侯，当然就是伏完了。
就算这样，到底是从琅邪伏氏那边分出来的，家学上，当然也存有伏湛批注过的经书。
这对伏家来说，也算是传家之宝。
张钰也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个抄录一份，给他送来。
当然不是一开始送，而是后来才送。
毕竟后续他几次加固催眠，终于让两家彻底屈服。
“…………”郑玄不说什么，不过心跳的确略微加速。
伏湛是经学大家伏生后裔，本身也是学富五车，在治经上有很高的成就。
他批注过的经书，别说是郑玄，孙乾和国渊，甚至是董昭都露出渴望的表情。
“却不知，教主从那里弄到这些书卷的？”郑玄有些担心，参考霍氏和苏氏的下场，他有些担心济南伏氏。
到了这个地步，他当然也知道张钰的真实身份，没想到张角居然还有血脉存世。
也知道，张钰没有可能改邪归正。
毕竟张角作乱，朝廷几乎灭了张角满门。
张钰和朝廷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
“办法总会有，不过这个，现阶段还不能说。”张钰神秘一笑，反正就是不告诉你！

第110章 你不会跑的吧

郑玄四人来到太平镇，先不考虑这个镇子的民风情况，首先是被藏书室里面的书卷给深深吸引。
尤其在看到伏林两家的藏书之后，更是不可自拔。
“四位，虽然知道你们很在意这些藏书……不过已经到饭点了。”张钰轻咳一声，这些人还真不知疲惫，看了差不多一上午的书不说，还就里面的内容进行讨论。
四个学霸级的存在进行讨论，张钰都差点有些插不进去。
不是说真就插不进去，就是觉得辩经这玩意很麻烦。
自己有阅读理解，那是自己受过的教育程度。
这不把武侠侧的《导引法》，阅读理解成科学侧的知识，就是这样做到的。
每个人受到的教育不同，思想不同，答案当然也不同。这已经不是正确答案之争，而是涉及到理念，张钰就算能争赢他们，也只是暂时服软，回去整理一下，还要再战。
反正不把你说服，这事情没完没了，又没什么实际的好处，谁闲的蛋痛去争辩……
“这一届的学习班，大概在明年二月就会结束，下一届则是在三月份开始。这四个多月的时间，总不能让三位什么都不做吧？”张钰笑道。
“那可不行，教主当初只是让老朽过来教书，除此之外，老朽可没答应。”郑玄立刻警惕起来。治政或者谋略什么的，他说什么都不做的。
别说是张钰，就算是朝廷，甚至是大将军何进，都没办法得到他的效忠。
不过可以强迫他过去，何进做过，袁谭也做过，都成功了。
这不，张钰也是有样学样，也成功了。
还要小心看着，这老头子坏得很，稍微不注意就会跑路。
何进那次他当天夜里就偷偷跑路，何进连封官都来不及。
袁谭那次更狠，他……跑到了另一个世界。
“别那么戒备，我能指望你们做什么？”张钰感慨，“这事和你们也有关，主要是准备一下明年的教材。内容大概要包括启蒙，数算和课外读物三大类。其中启蒙和教学读物要独立成册，每年使用。课外读物大概需要两到三本，这些希望四位能帮我整理一下。”
顿了顿，蛊惑道：“若是成功修订成册，那么以后太平教的孩童课本，很大一段时间都来自这两本书籍。甚至若是流出去的话，那么说不定，全天下孩童启蒙都是这两本书。这意味着什么，四位应该明白。”
全天下的孩童，启蒙课本，都出自自己之手，这意味着什么还不明显吗？
这不张钰刚说完，都能感觉到四人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许多。
“慢着，若刚刚没听错，教主所言应该是‘本’？”国渊显然听到什么不得了的。
“本哦！”张钰找了找，然后递过去一本书，“这是用我们这里的纸张，抄写下来的《论语》，请品鉴！”
准确的说，是他自己亲自抄写的试验品，毕竟纸张还没有大规模制作成功。
不过等他们把内容确定下来，作坊那边也应该有第一批产出了。
反正初期的产出，不管多少他这边都收购，太缺这玩意了，多少都不够用，包括草纸！
纸张？四人一愣，黄巾贼不造反，跑去造纸，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时代变了？
不不，不管怎么说，张钰这边也太安逸了，这根本不像是一群要造反的贼人啊！
少不得拿过来看了看，结果发现纸张入手柔滑，没有蔡侯纸的粗糙感。
纸张看起来也是柔韧光滑，主要是有弹性，这意味着不会轻易折断或者碎裂。
到了这一步，这纸张可以说已经超越了蔡侯纸。
再看墨迹，很饱满，没有渗透变得乱七八糟的意思，作为文字载体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出色。
最后少不得感慨一下这笔迹，已经是可以开宗立派的程度……
每一页纸张，都用竖线划分出一行一行，字都限定在每一行间，又有看竹简的感觉。
主要就是不突兀，很符合阅读习惯。
纸张正反两面都有字，这意味着首先纸张厚度可以，然后就是墨迹没有透过去。
如此两面书写，也不会影响到阅读。
按照每页三百字，正反两面都有字，合六百字计算。一本《论语》，也就三十来张纸，六十多页差不多就能成书。考虑到纸张的厚度，这一本《论语》的确有些薄。
换算成竹简，那就要二十来斤，如今轻飘飘一本，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这样的纸，产量如何？”郑玄第一次主动询问，读书人就没有不紧张这个的。
“目前若是太平镇这边作坊，这样的纸张，每月也就一百多张。不过已经另外在好几个地方开设作坊，下个月开始，每月可以生产纸张五万张！”
“太少，太少了！”郑玄觉得这个产量还是不够，那么一张纸，前后都用上也才六百多字。刨除写错的情况，还要消耗更多的纸张。
“我说的是一大张，按照这种规格来算的话，产量至少要翻三倍！”张钰补充。
“却不知这纸张，造价如何？”郑玄追问，二十万张纸的话，倒也是足够用了。
“每一张的成本，是蔡侯纸的十分之一！”张钰回道，若非要把人工和时间算进去，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当然竹子的采购，也属于成本之一。
不过说真的，竹纸算是一个产品，稻草和桑皮制作的纸，是否会更廉价也在尝试。
最廉价的当然是草纸，不过那玩意肯定不适合书写。
“怎么做到的？”郑玄此刻没有高兴，反而有些心痛，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是一个反贼做出来的？明明若是能推广，民间不知道能多出多少个读书人！
就冲着这个，给张钰封侯都不成问题，少说也是个都亭/乡侯什么的。
现在难说，知道这是反贼创造出来的，少不得有一批极端点的士人，会以这个作为借口，反对推广这种纸张。类似这样走历史倒车的事情，其实每个朝代都有。
根本不去考虑这玩意对百姓有什么好处，纯粹为了反对而反对，称之为政治正确。
“用了点独门工艺……”张钰神秘一笑，“不过作坊就在镇子上，这里一切都对你们四人开放，只要你们感兴趣的话。话说回来，本帅已经遵守诺言，郑师不会没有信义，不到三年就私自逃走吧？比如借口，对贼人不需要遵守承诺什么的……”
“老朽也是一言九鼎，岂会做出这等事情？”郑玄无语，张钰在这里堵死他的路，尤其还在两个弟子，一个士人面前。
“我当然是相信郑师人品的！”张钰微笑，他也没办法，谁让郑玄历史上有前科。

第111章 洛阳反应

接下来的日子，郑玄四人在太平镇里面，的确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不管去哪里，身边都会跟着两个护法道兵。美其名曰保护，嗯，就当做是这样比较好。
董昭的情况和其他三人又有不同，他是‘主动’投效，那自然要做点正经事。
张钰把他派到张贲那边，作为副军师，同时兼任行军主簿，地位仅次于张贲和戏志才。
对于这个结果，董昭不满意也没什么用，根本没得选。
如此过了五天，张贲那边传来下次，出山的路已经完全打通。
这意味着针对泰山郡的攻略，大概在明年就能正式实施。
如今已经进入十二月，前两天开始下雪，不适合打仗。
冻伤的问题姑且不说，太冷的天气也会让武器变脆，战争和非战争伤亡会暴增……
“路开辟出来就好，既然冬季没什么事情可做，先让他们派一千人过来，和这边的道兵轮换，然后派一千人过来，拓宽一下溪流。”张钰对信使吩咐道。
“是！”信使领命，当即告辞离开。
张钰则是抬头看了看窗外，没想到185年都要过去，自己穿越过来都一年多了。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年，张宁可就逃不掉了。
“好了，休息一个时辰。”张钰看向苏婧，接下来他要去炼丹，没必要让她伺候。
“是……”苏婧已经习惯，也不说什么，乖乖告辞离开。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头上的发髻，已经换成了妇人髻。
就在上个月，张钰还是把她收了房。下半身因素占据七成，还有就是张宁的担心。
有个美娇娘在身边，张钰都不吃了她，张宁真的担心，张钰是不是好男色。
主要还是苏婧本身，一直都做好这个心里准备，
可张钰迟迟不见动静，让她怀疑是不是‘不行’。
男人怎么能‘不行’，张钰就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能耐，反正第二天苏婧请了一天假，在房间里面躺了一天。陈家女弟和张宁，也是一整天羞红着脸，不敢看张钰。
收房并没有给苏婧带来什么特权，说好一年就一年，最多考核的时候有加分项。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钰基本只是让她来暖床，不会让她在自己卧室里留宿。
能睡在自己身边，也只能是自己信得过的。否则一觉下去，结果起不来了就悲催了。
“过两天再去济南国采买一些牛马，再采购一批家禽或者猪……今年可以过个肥年。”张钰感慨，去年过年，也只能维持‘温饱’而已。
丹药是好东西，尤其这虎狼药在济南国已经有了品牌效应。不少‘名士’也加入帮忙推广，反正这年头‘高雅’玩法，张钰敬谢不敏，不过很支持这些豪族多搞搞。
再疯狂一些，自己能赚到的钱也就越多。
最后变成武器和箭矢，又用到他们身上。类似的言论，后世多了去了。
比如说买岛国或者美丽国的商品，以后会变成炮弹打在自己的身上吧啦吧啦的……
“然后就是改良聚气丹，齐王府的有不少好存货，济南王都收集不齐，齐王一大堆。”张钰看了看药材库，都不由得感慨起来。
也正常，这济南王还是刘宏封的，到任十来年。
齐王一系一直后继有人，于是有了近两百年的储蓄。
只是这些齐王有时候都舍不得用，藏起来的储蓄，最后都便宜了他。
这人还在，钱粮都搬空了，齐王以后的日子……与他何干？
“炼制完成……去找人实验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张钰把丹药收好，改良后的聚气丹，用了不少好材料，效果怕是暴涨数倍。张钰很担心，这玩意自己吃了会不会有事。
这不十来分钟后，他来到后山，这里已经开辟出一条山路，还有一座草庐。
甚至仔细看，还有耕田和鸡舍，不知道的，还以为王诚要在这里养老。
“师叔啊！师侄又有好东西孝敬你了！”张钰喊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在坑自家师叔这件事情上，张钰从来都是乐此不疲。
五天的时间，也足够临淄的消息传递到洛阳。
在这之前，凉州那边刚刚传回捷报，董卓与鲍鸿出击，大破叛军，斩首数千。
还没高兴一两天，又传回消息。说是张温率领三万大军追击，结果被匈奴和羌人包围，只有董卓麾下五千人全员班师，其他各路都大败而归。
朝廷为了嘉奖董卓，封他为斄乡侯，封邑一千户。
封赏诏令刚刚发出去，群臣还来不及庆贺，得，坏消息后脚就到：齐国被黄巾少帅所破，都尉被杀，州兵被破，临淄都给贼人占据两天。
“此黄巾少帅如此猖獗？”刘宏暴跳如雷，更想抱怨州兵无能，一群贼人都讨伐不了。
地方不能征讨，那么唯有朝廷这边亲自派人去征讨。
这一路过去，粮草开销可不小。偏偏各地都没常平仓，哪来的存粮？
在这入冬的季节，这要花多少钱才能买粮？
刘宏可是个守财奴，有钱要么自己享受，要么存起来。
主要是总觉得，不管是少府还是三公，都在打他私房钱的意思。
什么叫做府库没钱，偌大的大汉，年年有税赋收上来，怎么就没钱了？
真没钱，那也是你们给弄没的！
自己不想办法，就知道打自己内帑的主意！知道他有多惨，钱宁可交给宦官存起来，都不愿意放到内帑里，省得给少府的人知道具体数目，最后传到三公那边。
自家的‘账房’和‘管家’居然勾结外人，就没见过那么离谱的事情！
可不征讨，也不是办法。
今天人家能把临淄打下来，明天就敢把青州打下来，顺便再建个国，刘宏觉得这是能做出来的。
他已经敏锐感觉到，这黄巾少帅不是那种只知道劫掠和杀戮的流寇。
是有预谋的，打算真正推翻大汉朝廷的反贼。
“卢尚书，可敢挂帅？”没办法，刘宏只能点名，怎么都要想办法剿灭这贼人。再不征讨，怕是要来不及。根据下面的汇报，贼人怕已经有百万众了。
“臣贪生怕死，不敢全力讨贼，不希望让陛下再失望一次。”卢植婉拒，显然是在报复之前免职下狱的事情。
也真就有些心累，自己稳扎稳打的性子，若再来个宦官视察，少不得又要被免职下狱。
“莫非无人可以讨伐那‘黄巾少帅’了吗？”刘宏不满，朱儁在河东讨贼，那贼人据说是张牛角的残部，首领名叫张燕。又因为常在黑山一带活动，被称之为黑山贼。
“陛下，别部司马孙坚刚回洛阳，不如让他挂帅？”太尉张延出面上奏。

第112章 孙坚挂帅

孙坚回来当议郎，说到底还是和董卓有关。
早些时候，他就向张温提议，要诛杀董卓。
反正好巧不巧的是，董卓立下大功，也是全军唯一完整的军队。
到了这个地步，张温已经惹不起董卓了。
偏偏孙坚提议要诛杀董卓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
张温为了保护孙坚，只能推荐他回来当议郎。
话说回来，这议郎，不会是曹操不要的那个吧？
“孙坚？”刘宏可没办法对每个官员都很熟悉，基本能和他交接的，都是三公九卿。至于议郎，谏议大夫这样的，基本就没有怎么关注。
“去年讨伐黄巾之乱，孙坚为朱儁佐军司马，后提升为别部司马。”张让解释，“之前为张温麾下参军，如今调回来担任议郎。”
“哦……”刘宏也是随意应了声，讨伐过黄巾，那应该有些本事。少不得看向卢植，询问道，“卢尚书，你觉得如何？”
“孙议郎骁勇善战，的确是不错的人选。”卢植权衡，最后还是决定推举孙坚。
这年头举主和被推荐者是互相牵连的，比如说当初启用董卓的袁隗，在董卓兵败入狱后，在185年2月就被免职。孙坚若是讨伐失利，那么卢植也要承担一定责任。
按说孙坚的举主应该是朱儁，问题朱儁不在，刘宏又询问卢植，后者只能做出决断。
“只是孙坚的话，可能还不太够。”司空许相出面，上个月杨赐死于任上，他作为接任者，如今也需要刷一波存在感，“臣推举北军中侯刘表，随军出战！”
刘表曾经受党锢波及逃亡，却在去年党锢结束后，成为何进幕府掾吏，担任北军中侯。
严格来说这是个文职，主要是监察北军五校尉。
许相的意思，其实是觉得孙坚是个莽夫，没人看着容易出问题。
“刘表若随军，北军五校谁当中侯？”何进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好不容易在北军打进去一个自己人。许相那么一搞，天知道会不会换人。
“大将军无需着急，此番讨贼，北军至少要出两校兵马。原本又有三校前往凉州讨贼，中侯随军，并不影响什么。”许相笑道。
这西凉贼乱，屯骑、长水和越骑三校过去支援，留下步兵和射声两校镇守。
如今要讨贼，这两校基本是要派出去。五校都已经派出去，留着中侯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的推荐没什么意思啊！”何进就是个屠户，说话就比较直接。
许相则是无语，他的推荐当然有意义。泰山贼的讨伐重要，凉州平叛一样重要。
这北军中侯就一个，你说他是去泰山，还是去凉州，总不能留在洛阳闲置吧？
“也罢，就让刘表随军！”刘宏情商高，听出来了，于是大手一挥，批准这个要求，“不过，步兵和射声两校，只能各带一曲出去！”
哪怕算上卫尉、光禄勋和执金吾，整个洛阳还有近万守军，刘宏还是觉得不安全。
两校怎么都要各留下一曲，也就是各五百人。
也是担心，孙坚若是败了，这两千北军精锐打了水漂，总要留点重建的种子。
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太为难孙坚，于是又继续下旨：“封孙坚为讨逆中郎将，允许在地方征兵，上限万人……孙中郎将，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年头，校尉统领五千人也算是常态。
两校士卒过去，校尉是现成的，扩招到一万人，每个校尉统御五千人，倒是正好。
“启禀陛下，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已经入冬，怕是要为将士准备一些御寒的衣物。”孙坚不太想去，如今都入冬，哪有在这个时候出战的。
“…………”刘宏没说话，只是看向大司农曹嵩。
后者无奈，如今国库里面几乎可以跑老鼠，根本不指望能弄出什么钱来。
看来还要想办法挪一挪，当了这大司农，才知道这大汉的钱袋子，真不好当。
“如今……国库并不富裕，武器甲胄什么的应该还有存余，钱粮方面……”曹嵩为难，只能请示，“陛下，是否能在司隶征调一批粮食，支持中郎将到青州，由州府提供粮草？！”
反正启程也就千把人，到地方再扩招，冬季不可能开战，要到明年才能开打。
在不开战的情况下，一天压缩在两餐，减少肉食，艰苦一些，到地方再由州府补充粮草，这样或许还行。若全部由洛阳这边提供，粮草运输过去，路上不知道要损耗多少。
再说，这可是上万士卒的用度，都由洛阳提供，那凉州的叛乱还打不打？
现在的钱粮，基本都是为那边服务的。
毕竟从基本认知来说，地方贼乱，最多让地方治安变糟糕。
可西凉羌胡叛乱，可就要牵扯到改朝换代了。
刘宏知道重点在凉州，更清楚这黄巾少帅不一般，要趁着它还没有坐大前，要早早将其根除。
权衡了一番之后，正是给予批复：“准奏！”
孙坚却是最为难的那个，就这样的条件，这仗得怎么打？地方，地方也没多少存粮！
还是那句话，又没有常平仓，就算有存粮，也主要是支持都尉麾下的士卒使用。
各郡的存粮本来不多，能有多少供应他们？
很大程度上，要半饥半饱的状态，而且士卒操练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去对付黄巾。
也罢，情况最多也就比去年严峻，终究还有机会。
想了想，又提出个要求：“听闻昔日骑都尉曹操如今辞官在家，可否调入末将麾下？”
当初在长社，他和曹操是见过面的。现在都还记得，这个身材略微矮小，眼光和能力都非常出色的骑都尉。有他帮忙的话，那么胜算至少能增加一分，不，三分！
“这……”刘宏没辙，只能看向曹嵩。
“咳……”曹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让曹操避几年是他的意思，可他肯定不能承认，尤其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犬子自知才疏学浅，打算回家埋头苦读几年……若中郎将路过谯县，可去找他看看。朝廷有难，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大司农，你这话不对啊！”张延当即反驳，“大军从洛阳出发，一路向东，当走东郡进入青州。可谯县在沛郡，你这样，岂非让中郎将绕一个大弯？”
“算了！”刘宏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曹操既然要读书，就让他在家好好读书吧！”
孙坚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暗道可惜，然后退朝之后，乖乖去做准备出征……

第113章 刘康想销赃

“临淄那边的事情……不会是师弟做的吧？”刘康在府上接待张钰，少不得问了句。
“贫道与那黄巾少帅，并不无交情。”张钰随口回了句，“只是有种与之为邻的感觉，只是比起那边，更担心官府会派兵把我们给灭了，然后当成少帅去邀功。”
“这个不好说，不过就算他们想那么做，也要看看本王给不给！”刘康郑重说道。
“那有劳师兄了！”张钰笑道，从刘康的微表情来看，他的确是真心说出这番话。
“你我是师兄弟，维护师弟和教派，也是本王分内的事情。”刘康摇了摇头，“就是有些可惜，听说齐王那边有不少好东西，可惜都给黄巾少帅劫走。还想说买点过来，装点一下门面什么的……”
张钰闻言笑了笑，刘康这当然不是试探，就真想要买点回来装点门面。
他当济南王才十来年，府上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这就有些没面子。
“其实那少帅也派人联系过贫道，希望我加入，不加入也没什么，可以帮忙销赃……”张钰缓缓说道，“只是对方到底是反贼，贫道不打算和他沾上关系。”
“还有办法联系上没？”刘康立刻低声说道，销赃这玩意，也是比大买卖。别人不太好做，但是他能做。
“对方可是反贼啊！”张钰有些诧异，刘康身为大汉郡王，那么大胆的吗？
“我只是做买卖而已……”刘康无所谓的说道，“就说这反贼，天知道什么时候被灭了。与其那些缴获都归朝廷或者讨贼的将军，还不如便宜本王！更别说，若那少帅能成事，看在交易的份上，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吧？”
张钰明白了，那黄巾少帅把州兵都给击破，这意味着在青州已经可以横行无忌。
昨天能攻破临淄，那么当然也可以在春季攻破东平陵。
想到自家储蓄都被抢走，刘康是真的害怕。
而且谁知道这少帅会不会脑子一抽，杀个大汉郡王玩玩。
还有就是刘康是真的缺钱，缺钱到销赃这种生意，都能做一做的程度。
“可造纸和药坊的生意不是……”张钰有些疑惑，按说也没少赚吧？
“纸张都供应给师弟，价格当然不能太高，自然也赚不到几个钱。药坊……来钱还是慢了点。”刘康抱怨道。
谁没事乱吃药的，再加上药坊的成药价格也不是很低，别人买了一下储备之后，除非过期，否则谁还会大批购买？剩下零散的生意，又不怎么看得上。
纸张不用说，都内部采购，不好意思坑。换了给别人，价格至少翻两倍！还别说，就那个质量，翻两倍估计还有不少人会买，抢着买！
“第一年只是尝试，之后可以扩大生产规模，如今世道乱得很，运输不便，主要还是担心生产太多卖不出去。”张钰感慨。
“师弟多虑了，别的姑且不说，这纸张，对于那些豪门世家，或者说对任何一个读书人来说，都是不可或缺之物。饭可以少吃，这纸却必须要买。尤其这乱世，一旦贼人打过来，想要逃走，一大堆的书根本带不走，可装订成册的书却可以轻易带走。”
都说学富五车，一个马车能带多少竹简木牍？算算下来，一车大概不到五万字。
学富五车，差不多就是二十五万字，反正肯定不到三十万。
三十万字的阅读量，多不多不敢说，把文言文切换成白话文扩写出去，几百万字还是有的。
可就那么三十万字，用纸来写的话，大概一辆车就能装下，这样就方便带走。
否则装车又浪费时间，又耽误地方。把书装上，其他的东西还要不要装？
“也就是说，这世道越乱，反而这纸张越好卖？”张钰明白了，还有这个意思。
“师弟没做过商贾，不懂得其中门道不奇怪。”刘康笑道，“不过扩建还是要扩的，过年之后，就把规模扩大一倍，不，三倍！”
一开始主要是担心质量不行，现在主要是担心产量不行，心态的变化，就是那么神奇。
“这个随意……既然师兄要好东西……那贫道就去尝试联系一下。”张钰表态。
“有劳师弟了！”刘康大喜，随即想起什么，“对了，那个骨……玉瓷还有没有？”
“产量不行，不过终究还是能烧出一些。”张钰表态，上次过来，他就把两套骨瓷送了过来。一套给刘康自用，一套作为样品。
“没关系，这东西不需要太多，师弟每次过来，带个三套过来，还能卖出高价。”刘康表态，“上一套已经卖出去，师弟猜猜卖了多少？”
“总不能是十万贯吧？”张钰笑道，主要是如今大汉朝廷三公的价格就是十万贯。
“当然……不可能那么高……”刘康倒想卖那么高，可惜不行，除非这世间就这一套。可这样的话，那有太吃亏，“这世道虽然乱，不过推崇这东西的人并不少。这一套，足足卖出五百贯！当然，以后价格可能就没那么高，不过平均一百贯还是可以的！”
一套成本五十文左右的骨瓷，卖出去五百贯，这利润率足够让人疯狂。
就算如刘康所言，后续只能卖一百贯，那是血赚。
“那的确可以扩大生产……”张钰点头，“只是要扩大生产，就需要骨头……”
对外说是玉瓷，因为洁白通透，和刘康坦白过，这玩意是骨瓷，里面有四成骨粉。
主要是猪骨和羊骨，毕竟牛骨不好弄。刘康无所谓，反正漂亮就好，哪管材料是什么。
尤其这玩意价值高，就算是用人骨……反正他不用就好！
“我这边可以帮师弟多收购一些，反正那些屠户，每天都有不少的骨头剩余。”刘康笑道，东平陵是大城市，屠户不少，每天消耗的肉食也不少。
自然而然的，这骨头也剩下不少。不过一般来说，骨头也是不舍得丢的，拿去熬汤。
不过熬汤完毕之后晒干再用，问题也不大。
“若是可以，还请师兄帮忙收购一些白色的土，这种土很细，有人用这种土充饥。而这种土，也是烧瓷的重要材料。”张钰表态，他在太平镇周围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高岭土，按说这玩意，各地都应该有才是。
“那种土啊……”张钰那么一说，刘康居然想到了什么，“泰山郡巨平一带好像有！”
“当真！？”张钰大喜，巨平也在他后续的二期攻略计划中，没想到那里有高岭土。
“也就是偶然听商旅说过，若再来，我便再问问，想办法为师弟弄一些过来。”刘康笑道，反正这瓷器造出来，经他手出售，虽然只有三分利，多了也是笔巨款。

第114章 上架感言

转眼25万字，一个多月的码字时间，感觉过得还真是够快的。因为是双开的情况，所以受到上本书的影响，这书的主线有些慢。后来反过来看了看，就算趁着185年到188年凉州叛乱，朝廷分不开身的情况，把某个州给占据，世家豪族的问题如何解决，杀光之后，谁来当县令，当了县令之后，这些部下是否会有异心，最后发现走黄巾，那么人才是关键，人才储备不够，就算打下地盘，也很难经营。
当然，无脑的话，还好，基本一年就能发兵百万占据青州，三年打下兖州和徐州，以这个为据点，联合张燕和白波，汝南黄巾，占据中原和河北，问题应该不大。
然后会发现，这本书大概七十万字差不多可以完本，毕竟已经一统天下。剩下无非就是内部出现权力争斗，然后分崩离析少不得又要继续平叛。
索性就慢慢发展，一点点的来，空有足够的兵力，本身实力也不差，结果却因为人才缺失的问题，只能慢慢苟，的确不符合普遍爽文的标准。我承认，就剧情走向来说的确有些失败。
只是写了二十五万字，也没办法大改，只能延续这条路写下去。看到这里的读者，我感谢你们的包涵。即将上架，我尽量写好点，也尽量多更一些，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下去，谢谢！

第115章 张钰犒军（求首订）

话说两头，且说孙坚在洛阳准备三天，带着很少的物资，开始朝着青州这边前进。
看着身后这一千北军精锐，确认过他们的战斗力，孙坚对讨贼又有了信心。
唯独对这物资，实在没什么信心。就说现在，朝廷提供的粮草，品质都不怎么样。
武器甲胄，军用物资倒是不缺，只能说偌大的帝国，储备还是非常丰厚。
只是万人的装备，就算有车辆装载，也极大程度降低行军速度。
“还好在深冬前，来到这里了……”走了十多天，在十二月中旬前，孙坚顺利抵达东平陵。
根据奏报，最初有一群黄巾俘虏，在济南国丢失。很大概率进入泰山之中，然后一段时间后，黄巾少帅出现，首先洗劫济南国四个宗教，然后将宁陵苏氏杀的杀，带走的带走。
孙坚认为，黄巾少帅的老巢，应该就在这济南国附近的山脉里面。
不，基本只要看过奏报的人，都会有这样感觉。
不过比起讨贼，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在青州这边征兵，同时还要去临淄一趟，找刺史索要粮草，没有足够的粮草，那最后真就只能靠这一千人去讨贼了！
对，张琰没被撤职。
大概是最终守住临淄，同时百姓没有出现大规模从贼的关系，刘宏也只是派人训斥他一番。
真正的原因，是这青州刺史的官印，没什么人有兴趣……可直接任命个人过去，又说不过去。
毕竟其他人会觉得：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刺史官印，别人居然可以免费当，凭什么？！
“将军，济南王在营外求见。”有士卒过来汇报，他不属于射声或者步兵两校，属于孙坚的私兵。人数不多，孙坚的身家，也就足够供养五百人左右。
这还不是孙坚招募的，而是他弟弟孙静为他招募的。
和这些私兵一起的，还有他的四个旧部，分别是朱治、程普、韩当和祖茂。
没黄盖，历史上是他在长沙募兵的时候才投效的。
“哦，快请！”孙坚闻言，不敢怠慢。
这个时期的郡王其实没什么权力，不过身份地位在那里，可容不得他放肆。
不多时，刘康走了进来，和最初张钰见到他那大肚便便的样子，现在他不仅更苗条健壮，气色也变得更好，有那么点‘英伟不凡’的意思。
“孙将军？”刘康微笑着上前，然后介绍起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张钰，“本王的这位师弟，听闻将军过来讨贼，特带来一些粮食过来犒军。本王放心不过，就跟着一起过来，将军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孙坚连忙回应，他还巴不得多一些人过来犒军，这样临淄那边送粮食过来之前，至少还能多撑一段时间，“请问这位是……”
“贫道太平教教主张钰，幸会！”张钰微笑着说道。
“！！！”孙坚闻言，差点拔剑。仔细想想不对，太平教的余孽，怎么可能光明正大跟着郡王过来，更别说还来犒军了。
“哈哈，将军这表情，预料之中，预料之中……”刘康见状大笑，随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当初张钰自号大贤良师，算是一切的开始，不过曹操为他的宗教起名太平教，这也耐人寻味。
知道是前任济南相的问题，孙坚稍微放松下来。然后大概明白，张钰为何来犒军。
自号大贤良师，麾下教派还是太平教，这不明摆着要让官府去剿灭他们？
也不知道曹操怎么回事，非要给别人的教派，起这个名字……
不过朝廷停止抓拿太平教信徒这件事情，倒也有耳闻。
就算张钰真是太平教徒，只要不是反贼，再加上和刘康这层关系，自己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好了，东西就在营外。”张钰指了指营外，“就是数量不多……”
“不不，道长心意到了就行。”孙坚是一点都不嫌少，只要有就好。
实际出去看过，才发现也不少，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粮食有些陈，但可以接受。
毕竟从洛阳带出来的那些粮食……更陈！陈粮也就算了，还带麸皮的，太糊弄人了！
张钰这边，粮食不少，一千人吃几天不成问题，还有两头猪，一些鱼虾和两坛酒。
“贫道到济南国，也就年余，安顿下来后也没多长时间，能提供的物资并不多，还请将军不要见笑。”张钰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些物资对他来说九牛一毛都不算，哭穷却是必须要做的，免得被人当肥羊宰。
“道长犒军之物资，已经算是丰厚。只是孙某不太明白，道长为何有犒军的想法？”孙坚觉得有必要深究。
“这个说起来惭愧，贫道既然用了太平教这个名号，也不打算改名，毕竟下面的教民已经习惯。可朝廷的大军，未必就习惯，担心闹出点什么误会。”张钰笑道，“还有就是，那黄巾少帅自济南国起家，贫道的道场，也随时出于威胁之中，朝廷能早点讨伐此贼，贫道也能安心布道。”
“原来是这样……”孙坚觉得这说法合理，“道长请放心，剿灭贼人，是本将的职责！”
多少有些希望，济南国其他的豪强，也能这样识趣，稍微资助一下他就好了。
对于从州府那边调集物资，他还真不太指望。
“那么物资也送到，贫道也不好叨扰将军……告辞。”张钰见孙坚表态，也欣然告辞。
“本将初至，军中的确事务繁多，而且军营也杂乱，不好招待两位。改日，本将一定亲自前往王府拜会。”孙坚连忙致歉，当然是对济南王说的。
“无妨，将军专心讨贼便是。济南国安定，本王也能安全一些。”刘康大笑。不过说真的，他还真不希望孙坚剿灭那黄巾少帅。
一则就是隐约觉得，那黄巾少帅和张钰应该有关系，那也就是和自己有关系。
二则孙坚过来那几天，他已经代为出售第一批赃物。最后那报价是市场价七成，那也是笔巨款！
把中介费一结，然后兑换成物资，在报价上，他肯定还要再小赚一笔。
然后分出一半，作为张钰的份额，其余的由张钰运输给黄巾少帅。
有了这次合作，刘康可期待着以后的合作，真不希望这只是一次的买卖……

第116章 流民成灾

“教主……属下想不明白，有济南王出面，孙坚也不敢对我们动手，为什么还要犒军？”回去的路上，随军过来的典韦，少不得问了句。
“一些陈粮，两头轻微有些猪瘟的猪，还有两坛药酒……扣除药酒之外，其他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意义。用来查探朝廷军队的情报，太划算了。”张钰笑道。
到底是集中养殖的技术不足，自己也没有去监督，结果养着养着出了猪瘟。
能治的治，不能治的埋了也不想给自己人吃。
最后这两头，想着自己人不吃，可以拿去做人情嘛！
顺便就好奇，这猪瘟能不能猪传人，如果可以，那么这个营地就算是废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陈粮上面，被他培养了一些黄曲霉，然后简单清理一下就送过去。
外表看不出什么，不过霉菌的菌株应该依然在上面。
就算烹煮，黄曲霉可以被高温杀死，但是黄曲霉毒素却不行。
黄曲霉加瘟猪，这生化套餐吃起来，一定很美味吧？好心犒军，示敌以弱？不存在的！
“那孙坚在济南国待不了多久，最多两三天，少不得还要去一趟临淄。没有青州的粮草供应，他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张钰嘴角微微抬起，“趁机把这军营给打下来，如何？”
放着一千人不大打，非要等它招募到一万人再打，傻子才那么做。
“大冬天的，没问题吗？”典韦有些疑惑，他是穿着皮裘，才能跟着张钰过来。
后者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反正穿着单衣加道袍，就能在凛冬到处走动。
可张钰那种情况，到底是不能推广，所以下面的士卒若要出战，怕还是要受天气影响。
尤其最近几天下雪，露面积雪严重，对行军也有影响。
“所以要等几天！”张钰随口说道，“那孙坚为什么要过几天才能过去临淄，说到底可不就是这雪天吗？等到雪停下来，这路自然也被清理出来。孙坚能走，我们也能来！”
“还是教主厉害！”典韦是真的服气，难怪教主身边都不留一个谋士。
比起谋士，其实张钰更缺的是能在他飘之后拉住他的诤臣。
这个存在，目前由杨俊担任，反正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
至于治政方面，朱明也在慢慢成长起来。
就太平镇的规模，朱明自己就能照顾过来，更别说还有方大帮忙，张宁也在看着。
反过来，张贲那边，谋士越多越好，毕竟很多时候未必联系得上他。
比起缺乏谋士，张钰现在更担心的，是张贲是否能够有所决断。
否则如同袁绍那样，四个军师四个建议，最后袁绍选择困难症立刻发病。
同洁癖、幽闭恐惧症、尖锐恐惧症和强迫症等情况差不多，选择困难（恐惧）症，只要是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只能说在袁绍那边，这个情况比较严重。
张贲肯定也有选择困难症，毕竟身边的优秀的军师越来越多。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张钰不仅擅长催眠，也擅长心理辅导。
定期看看心理医生还是好的，只要收费别那么贵的话。
“那是当然的！”面对典韦的奉承，张钰自然是照单全收，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典韦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想到奉承的话是自己说的，就尴尬到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眼看张钰继续向前走去，只能乖乖跟上。
张钰猜得没错，这几天大雪，孙坚也没办法出去临淄。
之前有派人过去告知，可心里不太放心，圣旨在他这里，就担心那张琰没圣旨就不承认。
在东平陵等了三天，临淄那边回话了。
张琰的确在准备粮草，不过临淄那边流民太多，需要孙坚自己过去运输。
别看临淄还剩两千左右的州兵，后续也在补充，问题新的都尉还没有上任。
就这两千人，哪怕能把物资运输出去，临淄就彻底失去防御能力。
到时候这些流民暴动，甚至化为流寇，如何抵御？
孙坚也的确打算过去一下，听说那边流民不少，正好可以招募一批到军中。
索性点齐人马，开始朝着齐国那边过去。
期间也派人查探过，济南国境内，以及周边的泰山山脉中，并没有那个黄巾少帅活动的痕迹。
倒是找到了在泰山山脉中的太平镇，过去那边的朱治反馈，也就是个大型道场。
规模已经超过一般里闾，只是归属权是济南王，连土鼓县都管不了。
“君理，你怎么看那太平道场，和那个张钰。”东去的路上，孙坚看向朱治。
“那道场俨然已经是个城镇，只是没有城墙罢了。”朱治回忆一下，“整个道场上万人，而且都是太平教的信徒。别看如今安居乐业，而且已经有自己的特产品，若是张钰发动起来，便是上万的兵力。昔日那黄巾贼，可是男女皆上阵的。”
“你怀疑，那张钰是黄巾余孽？”孙坚再问。
“他这个太平教教主，大贤良师，可是当得心安理得，仿佛原本就应该是这样。”朱治回道，“属下觉得，就算他不是黄巾少帅，也应该与其有联系。”
“可按照这个说法，济南王刘康，岂非也脱不了干系？”孙坚有些纠结，怀疑大汉郡王，这可不是好事。若是自己猜错了，那么问题会很严重。
“谁能保证，郡王不是被那张钰蒙蔽或者蛊惑了呢？”一直随军，但沉默寡言的刘表说了句。
作为北军中侯随军，职位而言仅次于孙坚。来到这里后，也只是安顿士卒，调配物资，很少插手军务。甚至于，刘康那边，他这个汉室宗亲都没有过去拜会过。
大概是看不惯刘康的作态，刘表和刘康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若我们攻打太平镇，看看那黄巾少帅来不来援？”程普提出他的想法。
“若太平道场真的无辜，我们岂非那些杀良冒功之辈一个德行？”朱治出面否定。
“好了，太平道场的事情先不管。”孙坚也觉得，前面接受别人的犒军，后面再去攻打别人说不过去。朱治去过一趟，找不到准确的证据，基本可以证明对方无辜。
要说道兵佛兵什么的，其他宗教也都有，三五百的，多的上千人也不奇怪。
真要算，济南国其他宗教可都还没有来犒军过，要说嫌疑，他们嫌疑不更大些？！
如此走了两天，抵达齐国临淄这边，整个外围都是乌泱泱一圈的流民，都集中在这里。
不过也因为集中的关系，互相帮助，好歹是活了下来，至少不必担心被冻死。
张琰也在努力劝说他们离开，奈何这些流民就赖在这里不走，估计也是没地方回去了。
“孙将军，你可算来了！”张琰激动上前，“再不过来，这些流民怕真有压不住了！”
如今聚集在临淄这边的流民，已经超过二十万，而且每天都有一些过来。
张琰压力也很大，继续下去，这二十万流民变成暴民，那整个齐国可就要遭殃了。
“却不知道，这物资补给……”孙坚更关心这个，没有物资，他也招不了兵。
“已经准备一批，其他在各郡征调过来，很快，很快！”张琰连忙回道。

第117章 军中突变

命令的确是传递出去个各郡国，至于什么时候能把物资运送过来，这个难说。
不不，相对来说，到底能运多少过来，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也没说不运，张琰也不知道各郡什么时候运过来，只能表示很快了……
“将军，青州这边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啊！”从州府这边出来，刘表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心。物资跟不上，那就算招募了士卒也养不起。
“先去看看提供了多少物资，再做打算！”孙坚如何不知，只是对此也没办法。
到了州库这边，看到偌大的州库，只有不到一半的物资，孙坚心也凉了一半。
就这样的物资，能立刻招募一万士卒，问题最多够十来天的用度。
毕竟这一万人，还真没办法都是战兵。
以齐国到济南国的距离，保守也要五千战兵，五千辅兵。
补给的距离越长，辅兵，或者说民夫的数量就越多。
赤壁之战，曹操那八十万大军，其实就是那么来的。
“要不我们就留在这里，那么多的流民，放任不管也容易出事。济南国既然没有贼人的踪影，怕是转移到别的地方了。”朱治提议。
要说孙坚麾下，能用点脑子的，大概就是朱治和孙静两个，勉强算半个智囊。
“嗯，也好！”孙坚点头。
也必须承认，在临淄这边扎营，补给的消耗最少。补给不足的情况下，有时候选择也会变少。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孙坚在流民里面遴选了四千青壮补充到军队里面，又招募五千人作为辅兵。
同时，在临淄城外正式安营扎寨。
期间，外出探索的士卒也陆续回来，带回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贼人的山寨找到了。
“距离太平镇不到二十里，两者不可能没有问题。”刘表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若有所思。
“关于那个……”探子闻言连忙解释，“在太平镇后方，发现有战斗过的痕迹，还有不少血迹。镇子的西面，还有上百个坟墓……”
“中侯，还是别这样疑神疑鬼的了。”孙坚叹了口气，看来太平镇和黄巾少帅真没关系。就算有，那也是敌对关系。双方应该展开过一场激战，整个太平镇战死上百人。
刘表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张钰并非无辜。打过仗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双方遇到过，结果到底是双方和解和睦共处，还是张钰这边臣服于黄巾少帅，很难说。
从第一眼见到那张钰，他就有种直觉，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首先，我们当务之急，便是把士卒操练起来。”孙坚表示，五千打十来万，排除装备方面的因素，训练也很重要，“若是第二批物资到达，士卒会扩招到一万。”
当初五千州兵对付不了黄巾少帅，朝廷就许孙坚招募一万人。
算上辅兵和民夫，一万五千到两万人的配置只能说是基本。
只是相对于二十几万流民的规模，这点人真的不算什么……
比起黄巾少帅那边，临淄城外这二十几万流民，才是真正让孙坚感到畏惧的。
他可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那怕是用一百人直面敌人十余万人都无所畏惧。
却没办法对这二十几万，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百姓动手。
“明公？”眼看孙坚开始沉思，周围几个旧部纷纷看向他。
孙坚摇了摇头，把他的顾虑说了出来。
之前已经找张琰问过，各县各郡，是否有办法收留这些百姓什么的……
后者表示，如今各郡县的物资都运输过来支援讨贼，哪有多余的物资收留这些流民？
再说，这些流民就是在当地活不下去，才成为流民的，你让他们能回哪里去？
好在他也表示，已经向兖州和徐州去信，希望两州能提供物资过来，让自己再等等。
“等等等，还怎么等？”程普可不信这一套，“都过年封印了，能等到什么？！”
那么说也是，这过年各地衙门都会封印，过了年之后才会重新开衙。
这个时期，衙门有些吏员值守，也仅仅是这样而已，本身已经不管事了。
“可不等我们能怎么样，去打家劫舍，还是把这二十几万流民给屠了？”朱治反驳。
“那么说的话，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二十几万流民里面，其实就有贼人隐藏在里面。”韩当想了想，然后低声说道。
“义公，你的打算莫非是……”朱治立刻意识到他的打算。
无非就是借口里面有贼人，然后开始抓捕，最后二十万人轰然散去。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群流民之中，到底有没有黄巾少帅的人，这个很难说，万一真的有呢？
以他们为核心，把这二十几万人带动起来，那就是二十几万人的军队。
更糟糕的是，目前他们这万人，正被这二十几万人包围着……
几人首先沉默，默默看向孙坚，显然在这里能拿主意的，就是他。
孙坚沉默，倒不是说焦头烂额，他在三个地方当过县丞，治民和维持治安都是他擅长的部分。
现在之所以头痛，主要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真正让他瞻前顾后的，是心中的仁义，不忍波及无辜。
“或可先武力驱逐，不让他们聚在一起。若是抗令不遵，以勾结反贼，杀之！”刘表给出建议。
“这几天天气太冷，且先缓缓，天气暖和一些，再用这个办法。”孙坚最后做出决定。
现在把他们赶走，这些百姓基本就要冻死在冰雪中。
该动手的时候，他不会有半点犹豫。只是能不对无辜百姓动手时，他不想害太多人死于非命。
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发动百姓去泰山伐木，反正砍出一条通往山寨的道路出来。顺便采伐一些柴火回来，不管是搭设窝棚，还是取暖都能撑一段时间。”
同时道路开辟出来，打过去也能轻松许多。
“贼人不会允许我们这样的吧？”祖茂有些担心。
“那黄巾少帅，不是自称替天行道的仁义之师吗？那就不应该对百姓动手，否则只能说他们只是一群沽名钓誉的卑鄙之人！”朱治解释，正好打击贼人的名声。
“在商量些什么呢？”这个时候，孙静在外面进来，“都放一边，出事了！”
“什么情况？”孙坚猛地起来。
“军中出现瘟疫，不少人似乎中了毒。”孙静摇了摇头，“原因未知！”
“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孙坚立刻冲了出去。

第118章 事情发酵

来到军中，感染了瘟疫的士卒已经开始接受救治，医匠是从临淄城里面请的。
感染的人很乱，有的是北军两校的士卒，也有刚刚招募的新兵。
猪瘟到底还是发展到了猪传人的程度，不过这些士卒的情况，又不仅仅是因为瘟疫那么简单。
“情况怎么样了？”孙坚焦急的问道，就没见过这样。讨贼还没开始，自己先出问题。
“情况不太好……”医匠摇了摇头，“将军这些士卒，不仅仅是罹患瘟疫，还中了毒。”
中毒？孙坚闻言很懵，什么时候种的毒，什么时候，谁下的毒？
为什么自己军中被人下毒，自己却毫无所知？！
少不得看向孙静，毕竟军中物资都是他管。不是怀疑，而是询问具体的情况。
可孙静也是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物资自己看得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人有机会在里面投毒，除非看守的士卒，或者这批物资本身就有问题！
“将军，是不是那张钰犒军的物资有问题！”刘表立刻想到这个可能性。
“中侯，那么说就不对了！”朱治摇了摇头，“那张钰犒军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若是真的投毒，我们岂能发现不了？更别说，这瘟疫……难道还能人为散播？”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就太可怕了！
都不需要打仗，只需要在军中散布瘟疫，管你几万几十万大军，都要完蛋。
“君理有所不知，右北平那边，时不时会有乌桓人袭扰。有时候他们攻打城池坞堡，就喜欢把尸体或者腐败的牲畜丢进去，不久百姓就会感染瘟疫。”一旁的程普当即表态。
“按照那说法，张钰送来的两头猪还有问题？”朱治摇头，“送来的时候还是活的，而且当天就已经吃了，之后几天根本没有任何事情。”
对，的确没有任何事情，主要还在潜伏期，大概五到六天的时间。
只能说这个时代，对疾病的研究还不怎么到位，也没这个条件。
黄曲霉也要摄取足够的量才会出问题，只是一点的话，最多恶心腹泻什么的。
架不住这几天都那些粮食，这才对身体开始造成伤害。
体质变弱，也使得疾病的传播变得更容易。
军营里面拥挤的环境，周围百姓群居脏乱的环境也是间接因素。
只能说冬季下雪和寒冷的关系，走动不频繁，传播速度没那么厉害。
“这……”刘表和程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逻辑上的确说不通。
“好了……”孙坚也是心烦意乱，“现在我们有两千个士卒，因为瘟疫失去战力。别说操练，把他们治好都需要时间。瘟疫还好说，下毒这事情，如果不解决的话，我们这次就别指望能讨贼了。”
主要是害怕，今天能给下面的士卒下毒，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给自己下毒。
倒没什么好担心的，粮官都会用最好的粮食给孙坚等人做饭，这也是他们现在都还没事的原因。
至于普通的士卒，当然就是用陈粮，甚至外表有些变化的，只要还能吃，到底还是不浪费的。
于是长期吃有黄曲霉的两校士卒，还有最新加入，但吃品质最差粮食的新兵，中毒程度就很高。
“义公，之前你不是怀疑，这些流民里面，有黄巾少帅的耳目，甚至伏兵？”朱治想到一个可能性，这是韩当最先提出的。
“我之前也就那么一说……”韩当不太敢确定，二十几万人，如何确定谁有问题？
“先把营地清理出来，不能再和流民相邻了！”孙坚当即有了决断，若是这样还有问题的话，那么……那么贼人就不是在流民之中，而是在自己招募的这上万人里面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若是可以，他希望不要是这样。
实际上，随着他们搬到别的地方，与流民隔开了近两里，同时不许流民靠近之后。
情况并没有减少。军中依然有人感染瘟疫，然后有人中毒。
不过感染瘟疫的人集中起来之后，至少罹患瘟疫的速度没那么离开了。
还能传播，只能说这隔离做得还是不太到位。
至于中毒就更不必说，只要黄曲霉还在，那么就会有人中毒。
这玩意还是生物，本身具有繁殖能力，冬季的确让它繁殖能力下降，但不是没有。
偌大的粮仓，比较温暖的环境，这些都为它的繁衍提供环境。
其实到目前为止，已经不是张钰送来那批有问题，不少的粮食都有问题。
“看来，我们招募过来的人里面，真的有贼人……”孙坚不想怀疑自己人，但继续下去，军心就要崩溃了。
尤其是那些新兵，他们刚刚入伍，可没有那么多纪律，也没有那么多士气。
军中那么多人中毒，包括自己认识的人也中毒，心里很慌。
同时无法忽视的是，他们可有上万人，精锐也才一千人。
他们还留在这里，主要还是这里能吃饱穿暖，也是感谢孙坚的活命之恩。
只是恩情这玩意，随着时间的流逝，到底会逐渐被死亡的阴影抹去。
尤其他们听说，今天有个中毒的士卒，症状进一步恶化了。
不是说在治疗吗？为什么到头来，症状还能恶化起来？
这不奇怪啊！就算是卧病在床，吃的是什么，还不是有黄曲霉素的军粮嘛！？
“要不，我们不当兵了，回去？”终于有士卒提出自己的想法，军中太危险，不如回去当流民，虽然吃不饱穿不暖，好歹不必担心会中毒，或者感染瘟疫。
“我们已经吃了好几天的粮，甲胄武器都拿到了，你说回去，他们会给？”同伴担心。
“朝廷那些兵，已经有几百人不的中毒就是感染瘟疫，剩下的几百人，根本拦不住我们这些人……”又有人提议，“我们若是闹腾起来，只是离开军营而已，不怕他们不许。”
“若是不许，当如何？”自然也有人心存顾虑。
“我们有武器甲胄，他们不许，你们说当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少人都是在乡里活不下去，打算过来投奔黄巾少帅的……”最初发话的人阴狠的说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不少人立刻制止他说下去。
“少帅所在已经探明，你说我们把这官兵的脑袋砍了，送过去，他们会不会接纳我们？”那人却一点都不怕，继续说道。
“这……”不少人还是心存顾忌，不过已经有一批人，开始意动起来。
“谁在这里妖言惑众，拿下！”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步兵校尉的声音。

第119章 炸营

事情也是突然，步兵校尉负责巡逻。
路过附近，听到这些新兵在这里三五扎堆，窃窃私语的，自然好奇过来偷听一下。
谁知道听到那么劲爆的消息，那自然不能允许事情发生。
为了威慑这些新兵，他立刻想到把为首者拿下。
这不刚下令，已经有随行的士卒过来，就要抓住那几个新兵。
“还等什么，被抓住大家一起完蛋，反了！”为首之人高呼一声，周围一圈的士卒懵懵懂懂，抽出环首刀，然后才意识到不对。
自己这样，不是坐实反意？
大概是太害怕的关系，就没想过把刀砍向那些蛊惑者来洗清嫌疑，或许谁让那些抓人的两校士卒，朝着自己扑了过来，本能，一切都是本能……
回过神来，十几个巡逻的士卒已经被杀，自己这边也阵亡了那么两三个。
这事情，也算是闹大，没办法挽救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走，把大家发动起来，把官兵都给宰了，去投少帅！”为首之人高呼，众人也是纷纷离开。
这营地是真不能待，不仅仅是现在的身份，还有这不是中毒就瘟疫的，谁还能淡定待在这里？
本来新兵入伍，不少人就冲着能吃饱穿暖来的，这心都还没有安定下来。
结果出现这样的事情，军心浮动，又给这些人蛊惑，立刻就有两三千人起来响应。
剩下几千人，要么是辅兵，没武器，担心惹祸上身不敢乱动。
要么就是中毒或者感染瘟疫，没什么战斗力。
还有一部分是觉得这营地真没法待了，然后四散而去的。
孙坚注意到骚乱的时候，已经变成不到七百人的残兵，对阵四千叛乱军的场面。
“是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孙坚按说也是县丞出身，带兵打仗那是从黄巾之乱开始。
可好歹打了几年仗，要说憋屈，这次比西凉的时候还憋屈。
凉州那次他是参军，黄巾之乱那别部司马身份还在不在都两说，自然带不带兵也两说。
这次亲自挂帅出征，结果还没有开始讨贼，内部自己乱起来，就没那么憋屈过！
“将军，不是我们有意叛乱，而是这军营真没法待了！”有人出面喊话，“你看着要么中毒，要么得瘟疫的，谁扛得住啊？要不这样，我们把武器甲胄放下，从此回去当流民，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行不？！”
“可你们杀了朝廷的官员！”孙坚也想过，可现在情况不允许，“要不这样，你们把为首之人交出来，然后放下武器甲胄，孙某承诺你们可以自行离开，如何？”
这不仔细看了看，射声校尉还活着，可步兵校尉死了。
朝廷北军五校尉之一死了，还是没有开打，就死在自己人手里，总得有人负责！
就算把为首之人都杀光，自己估计还要承担一定责任……
“兄弟们，别听他在那边乱说。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和甲胄，其岂非任由他们宰割？我们没有退路的，拿起武器杀死官兵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我们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杀光他们，抢走军中的物资，然后去投奔黄巾少帅得了！”有人高呼，正是为首之人。
也是，这个时候还坐以待毙的话，这脑子就真有问题了。
“…………”朱治看了一眼韩当，就目前这个情况，怎么看都像是黄巾少帅在里面安插的奸细。
结果，还真就给韩当说中了？
韩当也表示无辜，他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但谁知道真就有？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张钰带人的确来到军营附近，这不正打算摸黑打过来偷营。
这边那么多缺乏训练的新兵，抹黑来一下，估计直接来个大暴走。尤其还听说，这两天这军中中毒和感染瘟疫的人在提升，就知道自己早些时候的准备，已经有了效果。
现在他们都还在流民营附近，做好行动的准备。
结果可好，还没有开始行动，军营里面传来了动静。
“教主，莫非您还留了什么后手？”典韦一脸崇拜的看向张钰。
“不不，这个还真不是我安排的……”张钰也不知道，此刻军营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知道，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现在杀进去，或许会有更多的收获。
想到这里，他正式下令：“告知分散的兄弟们，拿起武器，集结起来随我杀进去！”
典韦当即派人过去知会，回过头来，张钰已经抹去脸上的伪装，甚至摸出面具，戴在脸上。
速度之快，还吓了典韦一跳。
“恶来，你这不对啊！”张钰见状调侃道，“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还那么怕啊？”
“也就冷不防一下……”典韦无奈的说道，“而且教主做的这鬼面具，的确摄人心魄！”
“身为上位者，没点威慑力怎么行？”张钰笑道，他才不会说这面具是辅助施法的道具。
为了不露馅，他还专门给张贲一比一仿制了一个送过去。
流民营地这边，很快就意识到情况不对，随着几个人到处串联，不多时一支军队迅速集结起来。
然后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这些人脑袋上，都绑着粗布头巾，这种廉价的，只有老百姓能买得起的粗布，没有经任何染色，所以颜色偏向土黄，这是百姓的颜色。
但是作为头巾，它有代表着另外一个意义，那就是黄巾军！
流民营地的流民，不少立刻躲到自己的窝棚里面。
孙坚有一件事干得不错，那就是砍伐树木给大家搭设窝棚，这的确避免大家冻死。
不过还是有不少流民认出来了，这些曾经的‘同伴’，教过自己如何垒土成为土炕。
这玩意厉害，下面烧火，人在上面躺着，比篝火舒服不少，保温也更持久。用最少的柴火，能让更多人取暖。这玩意自然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在营地里面普及开来。
还想说谢谢，好嘛，教导自己的居然是个黄巾军……
一时间心情复杂，他们有人的确在冲着黄巾少帅来投奔的，更多却是真的没饭吃了才当流民。
当反贼什么的，就没有想过。
却是有更多人来到张钰面前，此刻不少人已经认出他的身份，毕竟传闻那黄巾少帅，脸上都带着一个，仿佛时刻盯着你，仔细看着会被勾魂夺魄的鬼面。
一开始以为是夸大，结果稍微看多了一两秒，那种感觉就来了，吓得连忙低头。
就冲着面具的效果，黄巾少帅没跑了！
“愿意追随我的，随我杀入军营……其他的，随意。”张钰不勉强，率军杀向军营。
刚进来，已经发现这里的战斗到了尾声……

第120章 杀虎

几百人顶着四千多人，硬生生杀得对方只剩下千余，若非营房的阻拦，估计都已经溃逃。
虽然隔得远，不过张钰能够猜得出来，这帮若非是被吓傻了，估计会第一时间投降。
“教主，情况不太好啊……”典韦有些担心，几百人顶着四千人都能打成这样，自己这边只带了一千人，若是对阵可能不占便宜。
“不，情况对我们来说太好了！”张钰笑道。穿着那么重的甲胄砍了大半天的，孙坚的私兵，还有两校的残兵，要么带伤，要么也已经是疲惫不堪。
武器可能会弯曲卷刃甚至断裂，问题地上都是武器，捡起就能用，所以不能算进去。
“前有狼后有虎啊……”朱治显然也注意到营外的这支军队，尤其是他们头上的黄巾。
“前面无非是群没胆的狗崽子……”孙坚甩掉刀上鲜血，不屑一顾，“后面的，也不足为虑！”
就在刚刚，他亲自杀入叛军腹地，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把为首的几个贼人都给杀死，这才左右的战局。
现在的他也是一身煞气和战意，杀戮暂时让他的肾上腺素暴增，以至于忘记疲惫。
不过厮杀了那么长的时间，他其实是疲惫的。张钰只是略微查看，已经发现真相。
“啪啪啪……”张钰鼓掌，“不愧是江东猛虎，若是真给你发展起来，估计我这边还真有可能被你击败。所以现在我来了，趁你还弱小的时候，过来宰了你！”
“就凭你这些？”孙坚转身过来，朱治后知后觉，过去示意那一千叛军投降。
大概是真的被吓破了胆，连张钰过来也挽救不了，他们投降的念头。
当初带着他们叛乱的，已经被孙坚杀死，他们叛乱主要是把被波及牵连，不少人真就没有打算叛乱。朱信提出招降，一个两个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不考虑看守这一千人的士卒，张钰和孙坚这边就成了1000对500。
别看基本二比一，就营地这复杂的环境，人数多没什么意义，孙坚已经证明这点。
至于跟过来的流民……他们别来添乱就好，现在的情况，都不敢让他们进入营地里。
“我看看……”张钰看了看身后，典韦和黄忠都在，过来过来见世面的波皓和卜斌也在。
有这个阵型，其实也差不多了。
黄忠原本倒是想要带着弓箭手占据箭塔，后来权衡了一番放弃了。
今天难得没有下雪，不过弓弦不太好拉，本身兽筋制作而成的弓弦，在冬天要拉开要用更多的力道，而且也容易断……换言之，张钰带来的两百弓箭手，其实没什么意义。
相对的，对方阵营里面，那五百射声校尉的箭手，一样是废掉的。
就那么说，对方的大黄弩，现在连上弦都成问题。
若非考虑到这个，张钰也不会亲自冒险。
弓不好用，只能用配套的环首刀装装样子，把营盘的出口都给封住。
同时他本人倒是登上箭塔，随时射箭支援。别人拉不动，他却是例外，最多有些废弓。
于是现场，自然也就变成800对500，孙坚甚至有些想笑。
还没开打就先把自己的人手削减，也不知道狂妄自大，还是真有本事。
“我看看……”张钰略作权衡，“对方的将领交给我，其他交给你们，如何？”
“对方能称得上将领的，其实也就孙坚一个吧？”波皓嘀咕道，将对将很正常，再说张钰那实力，最近几个月整个太平教里面就没一个是他对手。
真要算可能黄忠玩命的情况下，能打赢他，否则基本都是平局。
其他人更不必说，典韦上，都是输多平少。当然，这一切还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步战。
“不要随便给我安排啊！”孙坚可打算等下去，提着古锭刀，就朝着张钰斩杀过去。
“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断，可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张钰轻松避开，有预判和直感，只要他和孙坚的体质没有差距太大，那么孙坚就基本不可能伤害到他。
侧身，与古锭刀几乎是擦边而过，张钰很喜欢这种极限躲避。尤其是对方每每差一点点，就能击中对方，却怎么都砍不中而恼羞成怒的样子，他觉得挺有意思。
贴着孙坚，手放在他的腹部，体内的‘内劲’……姑且称之为‘内劲’的力量运转起来，通过手臂和手掌作为释放点，定点突破！
“轰”的一下，孙坚被击飞出去，甚至把一个营房给砸坏。
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对方只是把手搭在自己的腹部，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你……”孙坚起身，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居然已经没有知觉。
刚刚那一下，脊椎遭受到强大的震伤，压迫到了神经，最后导致下半身瘫痪。
嗯，基本小说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
“开局杀不死曹操，杀孙坚也挺好！”张钰微笑着来到他的面前，此刻他已经拿起孙坚掉落的古锭刀，就要劈砍下去。
“安敢伤我明公！”韩当等人当即杀了过来，不过典韦等人也迎了上去。
原本单挑变成了群殴，不过波皓和卜斌的确是不行。
两人基本是被韩当和祖茂压着打，也就是典韦还好，基本压着程普和孙静两人打。
“没有黄盖啊……”张钰回头看了看，身后是已经被斩首死不瞑目的孙坚。
什么叫做不杀历史人物主意？他们会投降自己吗？不会啊！
既然都不会投奔自己，少不得还要各种骂咧，那还那么圣母放掉他们，积攒仁义？
自己仁义，难道世家豪族就会高看自己，各地豪族子弟就会纳头就拜？！
如果自己没有当黄巾，或许还能幻想一下，现在这样的梦早就破碎了！
“杀光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张钰吩咐了句，就好奇，孙坚已经死在自己手里，就不知道诸侯讨董的时候，谁去获得传国玉玺。
不不，其实有人选不是么？曹操是他这边的，告知方位，让他自己去拿便是！
同时多少有些好奇，今年才十一（虚）岁的孙策，未来的走向会是怎么样。
没有父亲没有父亲的旧部，连人脉最广能帮他招募士卒的孙静都死在这里的话……
“纳命来！”话音刚落，韩当和祖茂已经冲出重围，朝着他杀了过来。两人双眼通红，显然是动了杀念。也对，这个时候不这样的才不正常。
“看来谈不拢咯？”张钰哂笑，“反正也不指望你们投靠我……”
极限规避之后，一个回首掏，手起刀落，两颗圆滚滚落地。

第121章 万念俱灰

也不能说人家弱，眼前的身影一瞬间消失不见，然后在视觉死角来那么一下，速度又那么快的，估计刚刚意识到不对，刀子已经砍过来。
要说张钰也是，骑战不知道，反正步战肯定无双，就算打不过也能恶心死对方……
“还活着不？”张钰朝着波皓和卜斌那边喊了声，韩当和祖茂既然能够过来，那这两货肯定凶多吉少。
“还有口气在……”波皓和卜斌也是郁闷，两人在对方的手下只坚持三招。
没想到对方在张钰这边，一招都没坚持住。这样一对比，自己这边就显得太弱了。
奇怪吗？这不奇怪啊！就说张角传教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以十年为准，十年前张角遇到波才和卜己，波皓和卜斌两人最多十岁左右。
可能当时吃不饱穿不暖的，也没有练武，练武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到五年，还错过的最佳练武的时期，练的还是江湖把式，实战经验也略微欠佳。
能在两个老行伍，战场上杀出来的将领手中坚持三招，张钰觉得是基本合理的。
什么？自己以前比他们还弱？人不能沉浸在过去，要想起看，过去的事情怎么作数？
“都是外伤，稍后给你们处理。”张钰简单查看一下，“你们这样不行，以后可是要上阵杀敌的，没有现在那么惬意。”
“不不……”卜斌反驳，“据我了解，将领基本都是居中调度。”
“然而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会选择斗将。”张钰反驳，“同时士卒更喜欢‘随我冲’的将领，而不是‘给我冲’的将领。”
“知道了！”波皓起身，他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回去就是死命操练！花个一两年，把武艺提升上去！”
“我这边的话……主要还是打算多看点书。”卜斌是放弃治疗，他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不是说武艺不练，只能说比起武艺，谋略和统御方面上升空间大点。
实际上张钰也不好意思说，那方面的上升空间可能也不大。
卜斌撑死，也就是个卫尉，要么是执金吾，再不然是都尉，没法再高了。
再高下去，可能要把自己玩死不说，还要把他麾下的部曲给玩死……
波皓的上升空间还挺大，只要能从谏如流，那么大概还能混个将军，否则撑死一偏将。
“俘虏了三个，怎么处理？”典韦过来，身后是被抓起来的孙静朱治，以及搜捕出来的刘表。
至于步兵校尉和射声校尉，已经不知道死哪去了。
来的时候地上就一大片的，现在又一大片，身上有都穿着甲胄的，谁知道是谁是谁。
“你们会投降吗？”张钰饶有兴致的看向两人。
“要杀便杀，休要折辱我等！”孙静杀气沸腾，自家兄长死在这里，实在不想独活。
“这可不行！”张钰摇了摇头，“终究得有人得给我去给朝廷带句话，再说你那几个侄儿，总不能不管吧？”
说起孙策等人，孙静稍微冷静了一些。的确，父亲没了，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眼看长兄孙羌，二兄孙坚都已经亡故，两人的子女可怎么办？
更别说，自家也有四个儿子，总不能不管吧？
“幼台，不管如何，你要活下去。”朱治看向孙静，“连同我这一份一起！”
朱治早年也有孩子，可是都早夭，最大的孩子长到两岁，刚刚取名朱信，没多久就夭折。
他最多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本身却已经是无牵无挂。
“别说得那么悲观，你们两个我都打算放过。”张钰随口说道，“其实他们几个，早点投降的话……算了，人死不能复活。”
有现代科技的话，砍下脑袋的瞬间，然后立刻进行风格，再用起搏器的话，或许还有办法救回来……这年头的话，那还是算了。这不，说话这段时间，早过最佳抢救期了。
“…………”孙静和朱治的脸色就很难看，你早说……算了，早说也没用，就孙坚那性格，估计也不可能会投降。
“总之，你们回去告诉朝廷，识趣封我为泰山将军，最好能把泰山郡交给我镇守。这样我就不离开泰山郡，还能约束下属不外出劫掠。若是不给的话，那青州徐州，甚至是兖州和豫州，都在我的进攻范围内……不要尝试和我拖时间，信不信一年后我麾下就有几百万人？”张钰也不管他们什么想法，把自己要说的说出来。
“嗯，就这样，你们就先绑在这里，稍后……估计州兵的人会来救你们。”撂下这句话后，张钰带着众人开始离开。
也不能说立刻离开，把两百个左右的俘虏，连带原本那一千叛军，甚至那些病兵都给带走。
然后把所有武器装备都给拿走，这才是主要目的。
至于食物就算了，真没多少，而且这黄曲霉的问题，他都不知道怎么消毒。
走的时候还不是就这样走的，身后不知不觉就多了二十多万的跟屁虫，根本就甩不掉。
之前教过他们搭设土炕，这个恩情他们都记住了，觉得跟着黄巾少帅有前途。
还有一部分担心，少帅从他们这里突然暴起的，谁知道州兵会不会怀疑他们中间还有贼人。
到时候若是滥杀无辜，自己被波及了怎么办？
“教主，我们的粮食储备……”典韦有些担心，二十几万，密密麻麻的，就那个山寨周围根本住不了那么多人。人一多，漫山遍野都是，藏都藏不住。
“之前拿到的部分，勉强够吃到明年秋收……只是开春我们就要早点行动，否则真的耽误秋收。”张钰感慨。
回到山寨，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把病兵都给隔离。
与他们同一个军营的，也要分开隔离，有症状的再集中隔离，十四天没症状的才能放出来。
比起百姓的口粮，如何给自己善后，才是他需要关心的。否则这二十多万人都感染瘟疫，那才不知道如何是好。以后若是可以，这样的手段还是少做点。
走后不久，确认流民也好，黄巾少帅什么的，都已经走得远远了。
州兵才大胆出来查看，自然也看到尸横遍野的营地，还有作为‘舌头’留下的众人……
“完蛋了……”张琰收到消息，虽然早有预料，此刻也是万念俱灰。

第12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大概十几天后，临淄那边的消息，自然又传到洛阳。
本来还有几天就要过年，都商量着把事情在这两天昨晚，然后就封印。
谁知道临了，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岂有此理！”看着张琰发回的战报，还有通过孙静和朱治，那黄巾少帅的留言，刘宏只觉得怒火中烧，恨不得把凉州平叛的军队，调去攻打那黄巾少帅。
“陛下请息怒，至少在一两个月内，根本没办法出兵。”太尉张延连忙劝说，如今已经是临过年，钱粮物资根本调配不来。
还有就是，武器甲胄这些，估计也没办法调配那么多。继续调配，凉州那边要被影响。
“看你推荐的什么人！”刘宏当然知道，他现在是正需要个发泄的对象，这个时候张延这个举主好死不死撞了上去，“免去张延太尉职位！”
至于谁来接班，过了年再考虑也不迟，主要是看看谁舍得花钱的不。
张延反而是松了口气，这太尉不好当，免了就免了。
否则陛下再让他安排人手物资去讨贼，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排才好。
若非如此，自己刚刚何必抢着发话？
其他官员见状，自然也猜到他的想法，心情立刻变得很糟糕。
这太尉的职位，变得有些扎手，谁都不想上去，可总得有人上去。
“陛下，从贼人传来的话来看，对方可能要以泰山作为目的进行攻打。趁着现在入冬，对方无法出兵，应该早做打算。”司空许相出列提醒。
“许司空，那你可想过，对方一直在青州活动，为何会故意说泰山？再说，总不能说要泰山郡，他就要去那里？若是布防错误，对方钻了空子，当如何？”张让出面。
按说他这个中常侍是不可能在朝堂上主动发话，不过刘宏的政治智商不足，担心被这些三公九卿坑了，于是张让赵忠是允许发话的。
为了堵住百官之口，刘宏还经常说‘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
刘宏一开始听许相的话，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张让那么一说，他觉得更有道理。
贼人活跃在泰山山脉，这山脉毗邻兖、青和徐三州。
对方以泰山山脉作为依据，则三州都可以攻打，凭什么就针对泰山郡一地？
“陛下，要不这样……”赵忠想了想，“且封他为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让他以泰山郡为据点……”
“胡闹！”卢植坐不住了，“那黄巾少帅是反贼，他怎么可能说话算话？只要他占据泰山郡，那么就会以这里作为据点，然后发展起来，我们要讨伐就更难了！”
“卢尚书，那孙坚可是你也推荐的将领，就现在来看，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赵忠调侃道，“再说，与其让那黄巾少帅，游荡在泰山山脉之间，神出鬼没的，还不如给他一个地方，让他安定下来，这样我们讨伐也更容易一些。再说，他若接受招降，那么便是朝廷的官员，那怎么能算反贼？朝廷不用一兵一卒，一分一毫，就平定叛乱，难道不好吗？”
“那么说起来的话，当初板楯蛮，是怎么平定的来着？”张让也调侃起来。
当初板楯蛮叛乱，也是打了几年没打下来，最后不也是招降下来的！？
实际上，这板楯蛮也的确不安分。182年招降下来，然后188年巴郡黄巾作乱，板楯蛮也跟着凑热闹，一起攻城略地的……好在，最终被西园上军别部司马赵瑾武力镇压。
相对来说，反而是张燕这个‘平难中郎将’，虽然听调不听宣，好歹是没太胡来。
泰山贼臧霸更不必说，也是听调不听宣，好歹需要的时候，还能看心情出兵支援一下。
未来的事情姑且不说，板楯蛮先后两次被招降，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两次招降，第一次是被蜀郡太守赵温招降，第二次是巴郡太守曹谦招降。
军方讨贼不力，最后士人招抚成功，那声望自然是他们士人的。
可现在黄巾少帅的事情上，昔日板楯蛮的事情被拿出来，士人这口锅甩不掉。
总不能说：板楯蛮就是来抢劫的，抢了就走，黄巾贼是要颠覆大汉政权的，是不同的！
于是放眼下去，三公九卿全部乖乖闭嘴。
都清楚，谁敢反驳，那么谁就挂帅去讨贼。
这大过年的，要物资没物资，要士卒没士卒，像孙坚那样去送死吗？！
“好了，既然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刘宏权衡了一番，“那就给那黄巾少帅传旨，封他为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说起来，那黄巾少帅，姓甚名谁来着？”
“那贼首自起家开始，一直以黄巾少帅自居，又带着一副鬼面，真面目无人知晓，姓甚名谁更是无法得知。”张让连忙解释。
“总不能封个匪号当太守吧？”刘宏有些不满。
“要不这样，此人以黄巾少帅自居，怕是以前黄巾余孽。黄巾的天公地公人公将军都姓张，如此就认定那黄巾少帅姓张。反正他既然不敢露脸，也不敢表露真名，那自然随我们发挥！”赵忠提议。
“姓张可以，名什么？”刘宏再问。
“他那么喜欢少帅这个称号，就叫张少帅如何？”赵忠想了想回道。
曾经西汉的时候有双名，后来新朝的时候，双名都是贱名，于是大家都改名，还因此出现一大堆重名的情况。现在张让给对方起名‘张少帅’，其实也有调侃对方的意思。
“有意思，就叫他张少帅了！”刘宏闻言，立刻明白过来，然后大喜。
总觉得，至少在这方面，朝廷挽回了一些尊严。
只是下面的官员，亲眼目睹这场闹剧，只是暗暗叹息。
打不下来，只能招降，然后通过起名来寻找尊严，这朝廷要完蛋。
其实从黄巾之乱开始，大家就已经意识到，这朝廷已经是风雨飘摇。
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总想着能救就试试看。
可惜陛下一直宠信宦官弄权，若是能把权力都交给他们……
交给他们又如何？治理好了是他们的功劳，治理坏了让刘宏下罪己诏？
上一个随心所欲，想要怎么施政就怎么施政，甚至还大搞复古运动的，现在人头都还在皇家私库里面珍藏着。可见这文士一旦乱来，真的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诏书当天发过去，然后，然后传旨的使者也郁闷，自己要把这诏书和官印送哪里？
最后在济南国，受刘康的指点，到山下喊了半天，终于有人把圣旨拿走。
实则是刘康通知张钰，然后……张钰就派人过来接收，绕了一圈，交到他的手中。

第123章 对张贲的安排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朝廷的衰弱……”张钰看着手中的诏书，不由得感慨。
知道自己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不过这样真的挺爽。
趁着朝廷被凉州叛乱牵扯，同时因为黄巾之乱的后遗症，钱粮物资储备不足，缺乏常平仓的弊端立刻暴露出来。就结果而言，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随即看向苏婧：“你的男人已经是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了，厉不厉害？”
“教主一直都很厉害。”苏婧闻言脸颊当即泛红，然后奉承道。
也不算奉承，谁能想到一个反贼头子，转眼就成了太守，平难中郎将。
就冲着这个身份，那个顽固的大父，还巴不得把自己送出去联姻。
“厉害那就好好伺候，懂不？”张钰眉头一挑。
“是……”苏婧只觉得浑身发软，一个不稳，然后瘫在张钰身上。
张钰很享受苏婧这青春的身体，柔软，而且能够满足个人的征服欲。
主要是温顺，就算再害羞，也能最大限度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或者说，有时候的一次次打破女性的底线，也能满足破坏欲。
不过他没打算那么做，基本的尊重必须要有，然后就是打破之后要找回来，就难了。
渣男为什么是渣男，就是他们本着不负责任的想法，把女性的底线彻底打破。
让她们患上性.瘾，并且拍拍屁股走人，而且还继续去祸害更多的女性。
为什么会思考那么多？此刻的张钰逐渐没有世俗那些欲望，并且开始懂得思考。
“阿弟……”苏婧在半个时辰后离开，然后张宁羞红着脸进来，“可也不能大白天就这样，还在书房里面。”
“能进入书房的，不是只有她和阿姊么？”张钰笑道。如今已经到了186年，只要过了今年，张宁也要成为他的妻子。
“阿姊可不饿陪你疯……”张宁轻啐，“听说朝廷来了一份圣旨？”
“喏，圣旨和官印就是这里，阿姊随便看就是。”张钰指了指桌子上的圣旨，这玩意别人非供起来，到他这里，也就是一份文书。
“呀，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噗呲，张少帅……”张宁一开始还被官职吸引注意力，结果仔细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我觉得朝廷估计是随便蒙了个名字，不过姓氏居然蒙对了！”张钰感慨，“我还真没想到，对方会真把泰山划给我们……早知道，直接要个青州牧，岂非更痛快？”
“青州那么多郡国，怎么可能封阿弟为州牧。”张宁笑道，“只是这样一来，原本计划要打土豪分田地的，现在怎么办？”
“这个不难，类似这样的豪强，多少都不干净，走走程序，夺走他们一半的财产问题不大。若是对方胆敢反抗，那么顺便就灭了。”张钰倒是早有打算。
或者说，当初说出要当这个泰山太守的时候，就想过这个可能性。
当时也就那么一想，就觉得朝廷应该会硬气一些，底蕴也应该更多一些，没想到最后居然怂了。
“还能这样？”张宁以前没当过官，张角也没有当过，还真不知道有这个办法。
“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都用什么手段把人给逼得走投无路，我们当然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张钰耸了耸肩，没做过，但总听说过。
“这样啊……阿姊明白了！”张钰那么一说，张宁还真就听明白了。
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张钰第二天就把诏书和官印带去山寨。
给张贲看过之后，让他准备准备，开春之后，就过去泰山郡当这个太守。
“可这个官职，不应该是叔父当的吗？”张贲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不肯定，这是不是张钰是测试自己的忠诚。总之，小心点还是好的。
“它说的是任命张少帅当泰山太守，很巧，你我都姓张，你说是谁当？说到底，成为太守的还是黄巾少帅，你或我并无关系。”张钰解释道。
说到底这面具还要继续戴下去，这太守可以是张贲，也可以是张钰，并不冲突。
之所以过来和张贲聊这个，主要是看看他有什么想法没有。
比如说很愤怒，不打算接受朝廷的招降，又比如他自己就想当这个太守。
“原来是这样，侄儿明白了！”张贲稍微松了口气，“只是到了这份上，叔父还隐藏身份，有意义吗？”
“有啊！”张钰回道，“至少刘康等人，肯定不会再怀疑我的身份。这样你在泰山郡发展，我就能在济南国这里暗中发展。最重要的是，朝廷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立刻知道，防患于未然。”
在他看来现在暴露，那么之前在济南国的安排就基本作废。
同时朝廷对泰山郡进行封锁，那么想要知道朝廷的动向，还有获得物资的补给就会有问题。
一方面在泰山郡建设地盘，一方面通过济南国这边，源源不断为泰山郡输血，这样才是一个健康的发展链。再加上曹操那边如果顺利，那么未来的退路和洗白之路，都准备妥当了！
“叔父不愧是叔父，侄儿实在比不上。”张贲感慨。
按照他的逻辑，以泰山郡为据点，然后逐渐扩充，别的不说，先把兖州青州和徐州打下来。
之后再把淮南、南阳和豫州打下来，就算坐拥中原地，以这个为基础，南下北上都方便许多。
甚至从宛城，走武关杀入洛阳长安，都不是什么难事。
以现在朝廷的实力，根本阻拦不了他们。而且以黄巾的基本特性，这一路过去，人数暴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直接打入洛阳，推举叔父当皇帝都不成问题。
至于粮食哪里来，后续的粮食怎么来，打下来的地盘如何治理这些……怕是想都没想。
“我也大概知道你的想法……”张钰摇了摇头，“让你过去体验一下泰山太守，便是让你了解，‘马上可以打天下，但马上没办法治天下’这个道理。去到泰山郡，这差不多三十万的教民，如何安置，如何安排耕种和生产……你且好好感受感受。”
“是！”张贲不太明白，但他此刻只能那么回应。或许在他看来，这些没什么难度。
张钰也能看出他的不以为然，只能说到底是年轻，县令都没当过，就以为太守好当。
出门后，少不得拐弯去戏志才和董昭那边，私下叮嘱一番……

第124章 学习班最后一课

“教主，当初老朽答应的，只是为你教导太平教的孩童三年。可没答应，要为你出任官职。”藏书室里面，郑玄停下手中的笔，看向眼前的张钰。
“可泰山郡的百姓，如今也归本人管理。郑师，您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都误入歧途吧？更别说，您的两位高足，成为泰山郡的五官掾和主簿，也能看好我的部众，避免他们祸害无辜，对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闭上眼睛……”张钰笑道。
吩咐了戏志才和董昭之后，张钰当然是来到郑玄这边。
突然就被任命为泰山太守，可麾下能拿得出手的文士就两个。就想着，多忽悠两个过去帮忙。
“…………”郑玄在纠结，他也没想到，杀人放火，起兵造反的张钰，会被朝廷招降为泰山太守。
要说这五官掾和主簿，也算正经八百的大汉官职。
只是给张钰当过官，两人以后的仕途，基本就什么前途可言。
“当然郑老有顾忌，本人还是很清楚的。”张钰在袖子里面拿出三块面具，都属于那种只罩住鼻梁以上位置的，“这样就没什么顾虑了吧？说不得，还能稍微累积治政经验，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你们自己选择吧！”郑玄承认，他被说动了，只能看向孙乾和国渊。
“张教主，孙某只有一个疑问。我们两人若是助你，之前的约定……”孙乾主动询问。
“说好三年就三年，不能再少。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少不得物色几个人帮忙，反正不会让郑师累着。”张钰承诺。没有三年的时间，估计没办法催眠郑玄。
相对郑玄在士人之间的影响力，孙乾和国渊，或许能力极强，却并非不可或缺。
祝由科的确存在弊端，面对一群不相信，甚至戒备自己的存在，催眠就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
有这个时间，治政发展经济，种种田发展工业难道不香吗？
反正他是打定注意，除非有足够的价值，否则以后不会轻易用祝由科深度催眠别人。
“那好，我们愿意试试……”孙乾表态，国渊虽然沉默，只是此刻沉默就是默认。
说到底两人都还年轻，一上来就是郡吏，这是一次不错的经验，只是没办法作为履历。
同时也是好奇，好奇张钰能走到什么地步。
他和自己印象里面的反贼完全不同，至少不会有哪个反贼，会重视民生重视后勤。
基本就一窝蜂起来，然后抢走可以抢走的所有东西，把所有的百姓都裹挟到队伍。
最后只要稍微有挫折，被阻挡超过一个月，就会在某个点突然崩溃。
这样的反贼，基本就不会长远。反过来，概念又不同。
这年头看出大汉已经风雨飘摇的人不少，至少都不会主动说出来。
有些人忠诚于大汉，希望能够大汉中兴。
有些人却想着，如何在这风浪口，获得更大的利益，比如董昭。
张钰并不追究孙乾的用词，这两个家伙都很聪明。
孙乾并未表态出仕，而国渊更是什么话都没说，两人其实都没有承诺什么，更没有向他表忠心，只能说文人就是……不爽利！
“说起来，教材编撰得怎么样了？”张钰之前可是把纸张都给送来了。
“那个啊……”郑玄随意拿起两本线装书，“启蒙和数算，都在这里了。”
两本书看那位置，应该完成也有那么两三天。
只是郑玄说不告知他就不告知他，张钰甚至怀疑，自己若是不主动问，他都不会主动说。
从郑玄这里出来，少不得去给学生们上最后一节课。
对，今天是这一批学习班随后一节课，毕竟明天就要过年了。
“难得，都到齐了？”张钰算算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没想到大家都已经整整齐齐坐着等他到来。一开始听到教室里面静悄悄的，还以为人都不在。
“学习班，全员已经到齐！”朱明作为班长，闻言当即起身说道。
“既然你们到齐了，那么就上课呗！”张钰也是笑了笑，走到讲台上来，“这一节算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节课，当然大部分人是这样。而且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疑问，也可以过来找我。学习班结束了，但师生是一辈子的事情。”
“是！”众人纷纷回应，难得还有些许哭腔。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容易感动。
“这一节课，名字就叫做未来。”张钰看向众人，“从明天开始，你们有些人要进入军中服役，有些人开始跟在文官身边学习如何治政。当然你们若不喜欢从文从武，也可以自行选择未来，甚至跑去大汉朝廷那边出仕，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学生不敢！”众人纷纷回应，哪能做出这样忘恩负义之事。
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那唐周是张角的弟子，结果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的老师。后续若非朝廷要抓捕太平教徒，也不会有黄巾起义。
大贤良师张角，都能被自己的学生背叛，谁能保证，张钰的学生或弟子里面，就没有叛徒？
与其到时候突然背叛，让大家难受，还不如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至少也好接受点。
在学生们看来，张钰要表达的，其实是这个意思，未必就真希望，他们去出仕大汉。
“我要说的是……”张钰示意大家冷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你们的未来，由你们做主，你们最终朝着什么方向发展，那也是你们的选择。我希望的是，你们做出选择之后，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哪怕可能这个选择，未必真的适合你们。”
后世就经常这样，毕业之后根本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
最后找到个差不多的已经算是幸运，最惨的，无非是跑去送外贸，做快递员之类的。
搬砖其实还好，只是活不是天天都有，否则卖力点，收入也不低，当然辛苦无法避免。
可话说回来，什么工作不辛苦？
就算考上公务员，又或者走了点门路当了临时工，事业单位或者行政单位那种尔虞我诈。
与其说是肉体上是疲惫，不如说是精神上的折磨。
就暮气沉沉，没有后台的人很难有上升空间，官腔就是怎么都习惯不了……
可日子总要过，怎么样的工作，说到底还不是咬着牙坚持下去？
就算非要换个工作，新的工作，待遇未必比过去那个好到哪里去。
“是！”一众学生纷纷回应。至于是否真的明白，张钰不保证，估计他们也不保证。
基本就一群十几岁少年，就算这年头少年老成，基本已经算个成丁，思想也未必真的就成熟了。
说不定还会崇拜英雄，崇拜大侠什么的。
“时间还不少……”张钰算算时间，一节课还没开始五六分钟，“既然你们不后悔，那么就用剩下的时间，说说你们各自的理想吧！”

第125章 春暖花来人才到

随着186年的新年过去，从一月底开始，张贲就开始朝着泰山郡方向开拔。
说好给的泰山太守，那么自然是要接收下来。
张钰并没有跟过去，主要是没必要，也打算让张贲见识见识官场那些龌龊。
别的不说，他们抵达奉高之后，估计各地的粮本，差不多要着火了，粮仓估计都不保……
当然知道有这个可能性，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也就留了个莱芜县给张贲了解一下，其他各县已经另外安排戏志才和董昭去处理。
“原本只需要守住博县、盖县和莱芜三县就基本不需要害怕官兵……现在既然已经得到泰山全郡的话，那么巨平县和费县就要派兵把守。最南端的南城县，让人头痛啊！”张钰看着泰山郡的地图。
重点首先是博县和巨平县，两地可以说是泰山郡的门户。
只要守住这两地，那么官兵想要打进来，就基本不可能。
这样后面的成县和梁甫县，则可以作为第二防线。
南方的费县是北上的重要据点，然后南武阳县作为二线，扼守住这两个地方，那么鲁国和琅邪国方向的官兵就别想打进来。
不防守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从这里绕到费县后方，然后长驱直入。
防守的话，那又需要两三千士卒去镇守。就算以老带新，张钰这边也就能凑三万战兵。
可养三万战兵的开销，这才是他需要头痛的。
在这之前，还有好几十万的百姓，需要安置和照顾，第一年的大部分收入，都要用在这上面。
第二年只要天气不要太糟糕，才能稳定下来。差不多第三年，才能开始供血。
“算了，反正凉州叛乱，都要到188年才能平定。换言之，自己就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去发展。更别说后续刘宏驾崩，整个洛阳乱糟糟一团，时间要多少有多少……”张钰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纠结这个问题。
长城不是一天就能建设起来，百万大军也不是一两年能组建起来。
他需要是精兵，而不是一群拿起农具，甚至是棍棒打仗的流民。
不考虑粮食产量的问题，偌大的华夏居然只有五千万的百姓，简直不敢置信！
就那么点人口，如果再带出去到处浪，打个仗都要人命填，那么什么时候能制霸全球？
“阿弟，还在考虑布防问题呢？”张宁披着外衣，穿着亵衣走了进来。自从张贲开始南下，张钰就一直在看泰山郡的地图。这不，大晚上的也不睡觉，还在考虑布防问题。
“就我们的身份，朝廷说是招降，谁也不知道会那天脑子一抽，又过来讨伐我们。如何布防，安排谁来布防，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说到底，你我以前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多思考几个可能性，来应对各种情况的发生。”张钰回道。
“可如果你累坏了，那我们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张宁上前抱住张钰，颇为心痛。
什么权力，什么地位，什么荣华富贵她其实都不在意。
一家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其实就已经很满足。
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张钰健健康康的活着。
“事情没有成定数之前，我很难平静下来。”张钰安抚道，“我尽量……”
基本来说是睡不着，一闭眼就会去盘算要怎么做，然后越想越精神。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睡着几乎不可能。
张钰只能借助铜镜，把自己给催眠过去，才顺利睡下。
然后第二天精神抖擞的起来，毕竟这两三个时辰的睡眠非常安稳，安稳到有人打进来，他估计都未必能起来。这种极端的睡眠手段，他平时基本是不会用的。
“教主，济南王派人传话，说是你要找的第二批人，已经找到了。”刚起来伸了个懒腰，外面就传来苏婧的声音。作为侍妾，她至今还没有资格留宿。
“哦，正好，我也需要出去散散心。”张钰回了句，距离学习班开学还有五天，足够他过去东平陵一个来回的。再说这人才，多少都不嫌多，只要是真心投奔就要。
“阿姊，我去东平陵一趟，要不要一起去？”临出门，张钰想起什么，喊了一声。
“总得有人看家吧？”张宁回了句，一语双关。
张钰闻言也不勉强，索性就这样出去，反正护法道兵会带个五十人过去，再加上还有典韦，安全性也足够了。其实真要遇到突发情况，他一个人或许还比较容易存活。
就那么说，除非被几百人突然包围起来，否则想要把他杀死或者留下，几乎不可能！
“师兄，许久不见！”张钰来到东平陵，当然还是第一时间去济南王府。
其实他刚来，不少人也收到消息。济南国很多人，主要是官吏都认为，张钰就是黄巾少帅。
可现在收到消息，黄巾少帅已经亲自过去泰山郡，刚刚接管赢县，张钰却出现在这里，那自己的猜测肯定是错的。
刘康这边却是真不认为张钰就是黄巾少帅，只能肯定两人之间有关系。
到底是合作关系还是从属关系，从属的情况到底是谁从属谁，他其实又不是很关心。
“师弟，你可算来了！”刘康大笑，“按照你的要求，第二次之后提供来往路费之后，你要找的七人来了五个。”
“既然如此，师兄可否再帮我去找人？”张钰表示，之前也是才想起来，黄盖好像是在孙坚在长沙招兵的时候，才投效的。换言之他也可以，尝试招募一下黄盖。
除此之外，还可以考虑把太史慈的母亲给‘请’过来。
毕竟太史慈如今逃到辽东，不知去向，不过此人至孝，老娘在自己手里，他以后到底还是要找过来的。按照这个逻辑，其实徐庶的母亲，也可以参考这个办法。
“这个当然没问题。”刘康大包大揽下来，反正只是找人，花不了多少钱。
再说，又不是他自己亲自去请，有何不可？
与刘康寒暄几句，把自己要找的人给报了上去，然后就过去后院。
这里已经有两个文士，三个武者在这里。
大概也是人以群分，两个文士在那边闲谈饮茶，若看的没错，喝的是苦丁茶。
两个武将在切磋，打得是有来有往，实力而言，应该和管亥差不多。
其中一人坐在一旁，应该是刚刚切磋完毕。
自己这次让刘康帮忙请的人，有鲁肃、吕岱，阚泽、贺齐、潘璋、徐盛和步骘。
按照刘康的说法，鲁肃和吕岱没来，其他都到齐了。

第126章 世道难料只争眼前

不是说张钰喜欢挖孙吴的人才，而是孙吴人才里面，草根阶级起来的人真的太多！
另外曹魏的人才不打算挖，这是给曹操留的。
张钰的计划里面，由曹操制衡张贲，同时由张贲制衡曹操，这样一个势力才算稳固。
换个角度来说，寒门子弟由张贲接收，世家豪族子弟由曹操接手。
他们最后以为自己逃离了魔爪，其实根本没有逃出自己的五指山！
“几位大才，幸会！”张钰上前，向五人打招呼，“贫道坐镇太平道宫，没等第一次时间迎接各位，还望各位不要见怪！”
五人看向张钰，但并没有太在意，本来以为是刘康征辟，没想到居然是个道士。
其实几人也知道，刘康本身没有任命济南国官员的权利，那很大概率是替别人征辟。
只是不知道是谁，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将他们推荐给朝廷。
结果却是最糟糕的那个，刘康笃信道教，居然因为其掌门师弟一句话，就把他们叫了过来。
就不能接受，你一个道士也好意思征辟别人？
世界上没那么巧的事情，黄忠需要有人救自己的孩子，典韦需要解除通缉，戏志才刚好原本就是太平教徒。眼前这些人，与太平教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说有还真有，徐盛和步骘都是被黄巾起义逼得要南下谋生的。
“就是知道各位会拒绝，贫道只能借师兄的身份，来邀请大家。”张钰看向众人，“知道各位也有些不耐烦，但有些事情，不妨听贫道说说，如何？”
众人闻言，倒是没有再不理不睬。实在是别人说到这份上，再不理别人太没礼貌。
“首先自我介绍，贫道乃太平教教主张钰，坐镇土鼓县以南的太平道宫。”张钰缓缓说道，“同时，和泰山太守有些交集……”
五人脸色一变，得，进贼窝了！过来这段时间，少不得路过泰山郡，听到最多的消息，就是反贼黄巾少帅，被朝廷招降为泰山太守的消息。
再看看对方的名号，太平教教主，要说和黄巾少帅没关系，谁信啊？
“贫道知道你们如今有些慌，甚至想要离开，可能不能听贫道说完？”张钰看向众人，“然后让你们离开，回去继续当着朝不保夕的任侠，温饱问题等待解决，苦苦求学而不得的生活？别急，问问你们的本心，它要什么，是荣华富贵，封侯拜相，还是治世安民？”
匡扶社稷和中兴大汉他没说，因为没必要。说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暗示。
他在放大眼前五人心中的欲望，让他们直接面对自己的欲望。
五人闻言却是一愣，内心深处有些什么东西浮现出来。
可能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好日子，也有可能是真的为了出人头地，封候拜将什么的……
步骘虽然来自淮阴步氏，却只是旁系，家庭情况并不好。
可以说刚到吴县，然后受迫于生计，甚至需要躬耕于乡野之间。
其他几个都只能算草根，草根有草根的好处，那就是比较实际，不会和你谈理想。
尤其贺齐发迹之后，那一副暴发户作态，正是心境跟不上地位的最好写照。
“要说现在，官员升迁上任都要交钱。举孝廉的名额也基本在豪强手中，按照正常的情况，你们就算一辈子，连举孝廉都做不到，更别说出仕为官……”张钰感慨。
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这个世界就很神奇，杀人放火金腰带，黄巾少帅犯上作乱，转眼招安就是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现在已经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早些时候他是什么身份？反正应该不比你们好到哪里去……”
张钰那么一说，五人内心深处的确有些不平衡，尤其是那些武者。
“现在放着两条路给你们，一条当然是拿着路费回去，然后努力几年，混个县吏之类的。看看能不能和某个豪强联姻，然后获得孝廉的机会。”张钰缓缓说道。
草根或者寒门想要逆袭，基本就靠联姻。至少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话，也只能这样。
也就是天下大乱，总有人不计出身，这些人才有出头之日。
问题现在距离天下大乱，群雄割据还有一段时间。
有人已经大概看到这个的未来，但什么时候来，谁知道？
怎么来，规模多大，这个也没有人知道，穿越者的便利就在这里。
不考虑个人版面这个金手指，穿越本身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不过这也看人，运动严重不足，读书也读不下去的，穿越过来也没什么意义。
‘活下去’这个基本要求，怕是都未必能达到。
更别说，这时代的方言和官话会不会说，都是个问题。
也不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立刻说道：“另外一条路，赌上你们的未来，在泰山出仕为官。赌赢封候拜将，功名利禄，治国安民都能在你们手里实现。赌输了，也不过是一条命，价值有多大，你们自己考量。顺带一提，不管如何，黄巾少帅本身是大汉泰山太守，你们出仕也是正经八百的大汉官员，按说也不算辱没你们。”
此刻五人的心中，潜意识觉得，张钰说得很有道理。
在这样的世道下，自己努力学习练武，真的就能出仕为官？
别的不说，这生计问题就首先要解决！
“阁下难道不知道，如今朝廷任命黄巾少帅为太守，只是因为被凉州叛乱牵扯。只要朝廷空出手来，岂会不继续征讨？原本黄巾少帅在泰山山脉活跃，飘忽不定，朝廷要讨伐并不容易，如今却在泰山郡中盘踞，岂非更容易被剿灭？”步骘出面询问。
“凉州叛乱，从前年年底到今年，可平定过？”张钰反问，“就算平定，朝廷的储备也肯定见底，怎么都要休整一两年。有那么一两年的时间，以黄巾少帅麾下数十万教民的规模，训练出五万精兵，再有各位襄助，泰山郡还有谁能打进来？”
顿了顿，带着些许蛊惑的语气说道：“就算以后打不出去，以泰山郡为根基，当一方诸侯又如何？更别说，文有各位出谋划策，治政安民。武有各位保全一方，征战四方……还是说，各位对自己的能力，对自己的潜力，其实很不看好？”
“文珪（潘璋表字），你怎么看？”徐盛看向潘璋，这一路过来，两人已经是朋友。
“不知道，但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潘璋在纠结，“想当初逃黄巾，才从东郡到江东，如今一转眼又要投黄巾……”
“谁不是呢？”徐盛笑了笑，步骘也略微感慨。两人也是躲黄巾，才去的江东。
“就这世道，几年后谁知道会怎么样，潘某只争眼前！”潘璋咬了咬牙，“干了！”

第127章 入学提议

其实没什么好选的，说是给他们回去，但最后到底能不能安全回到家都是两说的。
一群反贼的人品，实在没办法让人相信。
主要是现在撕破脸皮，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哪怕现在真就回到去，耽搁的这段时间，生计如何维持又是个问题，对方可没说要连带生活费一起给……草根有草根的实际，来了一次，没有捞到好处，那肯定是不走的。
张钰却没想到，这次这五人，居然那么容易就应承下来。
是因为被这时代压迫得太厉害，还是自己的魅力太高？当然，后面这句也就是调侃一下。
“那么，欢迎各位加入，稍后贫道就会联系少帅，为各位安排合适的职位。”张钰笑道。至于自己的身份，之前也介绍过，他们能不能明白，可不关他的事。
“那个……”徐盛就问了句，“我们若出仕，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就那么说，为了接管泰山郡的防务，大概需要三万人左右的战兵。三万人，就算一个校尉管五千人，也需要六个……校尉以下的司马，别部司马需要更多。以三位的能力，起步至少也是个屯长，具体能到什么程度，看你们的本事。”张钰略作思考后回道。
三人其实都没有统兵的经验，让他们统领五百人以上，那不仅是对士卒的不负责，更是对他们三人的不负责。就那么说，
潘璋历史上跟着孙权，也是从统领一百人开始的。
后面讨伐山贼立功，才提升为别部司马。
换言之，初始的登记，设置在军候，甚至是屯长比较好。
三人也明白张钰的意思，并没有反驳或者恼怒。
“却不知道，我们两人，又是如何安排？”阚泽出面询问，步骘也是一个意思。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能行，那么两位至少能当个县令。若是不行，可以先从郡吏开始，当然军中也缺文士。”张钰表态。
实际上戏志才和董昭，甚至后续孙乾和国渊，估计也要兼顾一下军职。
记得曹操就这样，迎天子之后，他的职位是司空，然后还是车骑将军。车骑将军可以设置幕府，于是麾下的文武，不仅在朝廷有一个官职，本身还在幕府里面担任官职。
这四个人，不仅是泰山郡的郡吏，同时也兼任黄巾少帅麾下的智囊团。
阚泽闻言，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更有自知之明。
自己的学问，基本都是自学而来，那水平当县令，那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摇了摇头，说道：“某还是先从郡吏做起，做点文书工作，累积一下经验。”
“哈哈，这也是我要说的。”步骘大笑，他其实文化水平比阚泽好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实我还有一个建议……”张钰看向两人，当初召集两人过来，并未考虑两人的年龄。
实际上这五人，年纪都没有一个超过二十。
对，尤其是阚泽，今年也才十六，虚岁十七而已！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以他的出身来说，这个岁数也的确算是个成丁，不过年纪也的确太小。
顿了顿，继续说道：“三月份，也就是大半个月后，我将开设一个学习班。到时候会有一群十六岁的教民过来听书。上午学问，下午习武，晚上自习。各位若是不嫌弃，可以过来就读一年，又或者直接上任，也没什么。”
五人闻言有些不以为然，一群反贼开设的学习班，能学到什么东西？
“顺带一提，经学大师郑玄，目前在我这里做客，承诺帮我授课三年。”张钰补充道，这五人有什么想法，他早就猜到。
果然听到郑玄会授课，别说是步骘和阚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徐盛和潘璋也变得激动。
两人一个来自东郡，一个来自琅邪，距离北海都不远。
经学大师郑玄的名号，自然是听说过的。
寻常人，要旁听都很难，如今有机会亲自听他授课一年，那怎么能错过？
五人里面，就是贺齐没什么感觉。主要是对‘经学大师’有些兴趣，郑玄何人，自己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在士族之中，有多高的地位。
不过他也不傻，年轻是年轻，看着大家都变得急切的样子，就知道郑玄来头不小。
“当真？”阚泽小心翼翼问了句，郑玄，那是郑玄，怎么会给反贼授课？还三年！
“他就在太平道宫那边，各位不信，明日随我回去，一看便知。”张钰回道，“顺带一提，学习班的藏书室里面，有大量的书籍，都是免费对你们开放的！”
“免费！”众人更加无法淡定，哪怕是武者，只要有条件谁不想读书？嗯，估计就吕蒙算例外吧？逃家当兵都不愿意好好读书，后面被孙权训斥才专心读了一段时间书。
基本读书人分成三种：一种是喜欢看书，也能吃透书本的。一种是可看可不看，但大部分书籍硬啃还是能啃下去的。最后是打定主意不读书的，与天赋无关，看书就是折磨。
仔细想想，这读书学习，和个人喜好或者才能或许有关。
最终决定结果的，还是契合度，也就是天赋方面的问题。
不仅仅是读书学习，各个领域都差不多。
契合度高，做什么都顺利。
否则老人怎么总鼓励年轻人，要什么行业都试试。
或许你学的不是这个专业，但你和这个行业契合度高啊！
上手快，也容易后来居上，比起在不契合的工作上熬时间，这样或许更好一些。
至于这五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还是要让他们学习一段时间再说。
反正军队和治政方面的事情，也不指望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做。
不过话说回来，大概也就是少年，才会那么容易‘投贼’吧？
基本脑子一热，事后再后悔，估计也会因为倔强或者面子什么的，最后只能咬着牙待下去。
是什么张钰无所谓，重点是这次又招揽到五个未来优秀的文武人才……所以谁说的？
混黄巾，想要招募到历史人物很难什么的。
或许也应该多谢这个时代，东汉末年到三国这段时间，正是社会动荡，群雄割据。
至少让草根出身，或者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有了更多可以晋升的空间和渠道。
三国就意味着有九公二十七卿，合计三十六个顶级人才。再下面的官员，茫茫多几百人，哪怕里面只有三成的寒门/草根出身的读书人/武将，也是现在无法想象的。
五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都统一了口径：“我等愿意入学！”

第128章 预料之中的

五人只是听到郑玄的大名，已经是兴奋不已。真的跟着张钰回到太平镇，甚至顾不得好好欣赏这个城镇的惬意和安宁，就过去学习班那边拜访郑玄。
得知此五人，是张钰在其他地方‘诱骗’过来的，郑玄原本平淡的态度略微升温。
也不能说热情，只能说能正常相处。毕竟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要说非常热情也不现实。
“能有什么造化，看他们自己把握了……”张钰也不好管，这五人若是能用一年时间提升实力，长远来说对自己也有利。
历史上这些人，其实都没有太多的时间读书。
出仕后或许有钱买点书看看，出仕前生计就已经牵扯他们太多的精力。
一身的本事，说是学来的，不如说是实践出来的。
对于武将的那三人来说，甚至是用命拼杀出来的。
“家主，有少帅那边发回的急件。”刚回到府邸，遇到苏婧后，她立刻提醒道。
“这不急……”张钰上前，在她翘臀上轻轻摩挲，“到书房，我们慢慢看……”
“……嗯……”苏婧羞红着脸点了点头，张钰又要她做哪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过对于她来说，习惯之后甚至觉得有些刺激。
在书房里，张钰享受着苏婧的脑……按摩的同时，打开那边寄过来的书信。
“哈哈哈……那家伙，果然是在赢县吃了亏。”张钰大笑，赢县是他故意留给张贲的，让他了解到官场的那些污秽。
这不刚过去，这衙门失火，好巧不要把钱粮的记录都给烧没了。
不仅如此，火势还进一步波及到粮仓，什么都烧掉。
要说还有什么没有烧的，就是赢县各大世家拿来凭证，上面盖着大大的官印，表示他们这边的赋税，已经交到了九十年以后……咳，当然没那么久，三十年还是有的。
县令县丞县尉，知道黄巾贼过来，二话不说挂印而去。
就赢县的情况，他们三个留下来，估计也是死路一条。
“这个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接？”张钰淡淡一笑，“给他回信，让他自己解决赢县的烂摊子。根据他的手段，我会决定要不要让他负责政务。”
太守是太守，政务是政务，不能一概而论。
若张贲连处理的手段都没有，那么他真就不适合治政。
那么以后治政的事情，基本就是孙乾、国渊、戏志才和董昭四人负责。
在没有张贲没有行动之前，他就料到会有这个情况。基
本钱粮这玩意，都不经查，尤其是粮仓，基本查一次就烧一次，狠一点的监控都能突然失灵。
算了，烧了就烧了，不出所料，钱库和粮库里面，估计就什么都没有……
缴纳三十年赋税的凭证肯定是真的，可赋税肯定是没有缴纳的。
怕是县令三人，临走前捞一笔，别人花钱买凭证，买了三十年，觉得差不多了，就不买了。
否则按照人性的丑恶，只要对方想买，那么县令能把凭证卖到九十年。
现在赢县的情况，就是张钰给张贲的考试。
他要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如何获得钱粮，如何面对那些，拿着三十年凭证的豪强？
其实到目前为止，还算只是入门。剩下更惨的，还是地契问题。
公田应该已经没有，整个县九成九的地契，怕是都在这些豪强手中。
不仅仅是赢县，各地都是这个情况。
甚至若仔细甄选，会发现许多地契还很新，新得仿佛就是最近几天发下去的一样。
这些地契，对应的便是原本记录里不存在的田地。
私下开荒，然后没有上报的情况，各地都会有。
这些田地没有记录，所以自然也不存在赋税。
若仔细调查的话，估计还能发现不少没有记录的田地。
问题张钰担心，这地契的数据和记录，官府里面是否存在。
“可赢县都是这样，其他各县，岂非不都是这样……”苏婧就在张钰身后，自然是把军情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是豪强家的闺女，看着自家得到好处没什么感觉。
现在这泰山郡是自家的，看着别人在自家捞好处，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所以我提前一个月，在他们南下之前，就已经让戏志才着手安排。”张钰感慨，赢县是为了让张贲了解官场的险恶，了解到官府和豪强勾结的现状。
可日子要过，二三十万的流民需要安置，作为泰山的实际掌控者，总不能被一群豪强欺负？
反制的手段，那肯定是要有的。
其实这也是直接打下来，和依靠招安迂回获得这里的差别。
直接打下来，那么谁反对自己就灭了谁，然后打土豪分田地，利益的瓜分不要太容易。
可现在得到泰山郡，自己却是大汉官员，对方表面上很顺从，并且希望直接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照顾到他们的合法权益。
这种情况，想要动他们，就必须要稍微走点迂回的路线，甚至用点肮脏的手段。
可话说回来，张贲的存在，可不就是为他做脏活累活的吗？
“早就安排好了？家主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了？”苏婧有些不敢置信。
“基本能用的手段，差不多也就这几种。”张钰随口说道，“也可以拒不合作，不过这只是给我灭掉他们的借口。自认为打得过的，或许可以试试。觉得打不过的，那么还不如假装服从，看看后续情况如何。”
问题是，就算假意服从，不愿意吃亏这点，也是在血脉中流淌的。
就那么说，大汉官员都未必看得起，凭什么看得起一群反贼？
其实换个角度，这时代如果各县都这个德行的话，那么谁当县令其实都没意义。
就算是好人上任，百姓最多少吃点亏，甚至还是吃亏。这样好人坏人，真就意义不大。
有才能同时能把控自己的也少，与其白白把县城州郡，交给那些所谓的‘郎官’祸害，还不如挂牌出售，好歹还能赚点钱。
说到底，这郎官本身是各地孝廉，本质上就是各地豪强子弟。
他们去上任，不和地方豪强沆瀣一气就不错，还能指望有多大政绩？
那些高高兴兴买下官印，打算过去捞钱的，手段差了也得赔死，反正刘宏自己不吃亏就行！
随即看向苏婧，说道：“所以我需要一个，来自豪族的女子，来告诉我豪族的行为模式和思考模式，这样能更方便我去思考如何解决问题。”
“原来如此……”苏婧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解开。以张钰的实力，其实根本不用非要个婢女帮忙整理文书，一开始，她还就以为，这个男人只是想要个暖床的女人而已……

第129章 算计张宁

苏婧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好，作为豪族女，要帮助外人对付豪族。
这个传出去，就有种背叛了整个豪族的感觉。
多少又有些高兴，毕竟自己不属于那种，用于发泄的‘用品’。
心情复杂的她，在两刻钟之后从桌子底下起身，然后羞红着脸离开……
“应该说有些温顺过头……”张钰嘴角微微抬起。
印象里面，应该是那种‘你不要过来’，‘你就算占据我的身体，我也不会屈服于你’的那种。
最好在来点‘咕杀’的桥段，那基本就完美。
奈何苏婧从正式暖床开始，就一副温顺的样子，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能说这样不好，只能说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送信，走山路现在只需要一天，就能送到张贲那边。
这已经不错，换了以前，三四天能过去也算不错。
崎岖难行，植被丛生的山路真不好走。
不过经过一个冬天的扩建，一条山路算是开辟了出来。崎岖的地方被平整夯实，树木被砍伐，自太平镇到泰山，一条允许两辆马车并排行走的山路，被三十万人建设出来。
那段时间，隔一段路就有篝火，大家冷了就去烤火，暖和了继续干。
反正不让大家闲着，二三十万人，总不能就这样白白耗费粮食，再说也不好管理。
有了这条路，济南国和泰山郡，以太平镇为枢纽彻底贯通。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开放这条山路，然后收取过路费，都能赚得盘满钵满，不过张钰拒绝这样！
通讯问题没办法解决，除非自己想办法把铁路给造出来，传说先秦就有铁路，反正现在是看不到这玩意。可没有铁路，从太平镇到赢县，差不多就五十里，再从赢县到奉高，又是五十里。
换了后世，五十公里就算走山路，别那么难走，撑死也就两个小时能到。
换了这个时代，也就信使能那么快，行军敢日行百里，那也得是己方地盘里面才能做到。
到了前线还敢这样，那也只能用‘莽’来形容。
“有些为难啊……”张钰感慨。
学习班的开课大概就这段时间，泰山郡那边的后续情况，他也需要关注。
消息往返的时间太慢，当然没有直接坐镇奉高方便。
“有什么为难的？”张宁过来，“已经要吃晚饭了，一直没见你过来……”
其实她也没说实话，十几分钟前就过来，然后在书房外面偷看好一会。
直至苏婧离开，她才若无其事的进来。
若仔细看，会发现她右侧的耳朵还是红彤彤的。
“哦……吃饭了啊……”张钰恍然，起身看向张宁，把自己的顾虑给说了出来，“主要是……”
“距离开学大概还有多久？”张宁闻言想了想问道。
“十来天左右，不超过半个月。”张钰回道。
“那为什么不趁着这十天，把学习班搬到奉高那边？这样你不仅可以兼顾学习班，还能兼顾奉高的情况。”张宁反问。
“学习班还好说，可藏书室……那是太平镇真正的底蕴。”张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不管以后多少年，每年都应该遴选一批十五六岁的少年，过来太平镇这边学习一年。
经过一年‘忠诚教育’和‘强化教育’之后走出的学生，才是合格的学生。
这个情况，估计要持续到某天，他打入洛阳，至少把兖青徐三州打下前，都不会改变。
“可你不是已经抄录了不少的书籍了吗？把那些带过去，怎么样？”张宁反问，“还有你要做的那个印刷作坊，也搬到奉高那边怎么样？”
印刷厂用的是雕版印刷，张钰自己本身就能迅速雕刻。
凭着技能加成，能零错误完成整个雕版，当然他只负责《太平经》的雕版。
剩下就是印刷机和油墨，这些都不难，都可以通过技能掌握。
于是最大的问题，就成了场地。
平镇太小，这里在后世只是章丘以南，文祖镇所在。
这里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同样能耕种的地方也不少，更别说还要设置作坊。
如今太平镇有成药作坊、骨瓷作坊、炼铁作坊、炭窑、制革作坊，加上太平道宫和学习班，再继续建设下去，就要占用百姓的居住用地。
“似乎可行……”张钰想了想，反正教材已经出来，同时也招募二十多个学生帮忙抄书，不敢说人手一本，可以保证两到三个学生共用一份教材。
至于剩下的，当然是晚自习自己慢慢抄，这个时代就这样，有书看已经不错了。
张钰认为，自己的学习班，已经算是这个时代平民教育里面最先进的，毕竟至少可以提供学生书本。这年头扣除太学之外，基本就没有官办学校。
颍川书院，水镜书院这些都属于私学。
当然也不会提供书本，不过能去那里上学的，家里自然也会有藏书，到时候带过去便是。
“不如说！”张钰猛地起来，一把抱住张宁，“阿姊真是太聪明了！来，亲一个！”
“阿弟，不要这样，还有十个月不到了……再忍忍。”张宁娇羞，有些期待又非常担心。
“只要不成亲，不洞房，亲热一下应该不犯规吧？”张钰低声说道，“阿姊在外面，也偷看了不短的时间了吧？”
“好哇，你就是在这里等着我的对吧？”张宁佯怒，实则是羞得不行。
张钰的确就是故意的，从意识到张宁在外面偷听，就故意引导事情朝着这方面发展。
搬迁的事情，他当然也有考虑过。
“谁让阿姊防守那么严厉，真让我担心，阿姊是不是其实很讨厌我。”张钰低声说道。
“我……当然不可能讨厌……”张宁开始扭捏起来，“可……刚刚苏婧不是……”
“她怎么能和阿姊比呢？”张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张宁发现，自己应该算是自投罗网的傻瓜。
可真要说，心里还有些欢喜。张钰等得急切，她何尝不是？
她今年已经二十一了，这年头哪有二十一的淑女，还没有出嫁的？
索性半推半就，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房的……
“那么，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那就安排一下吧！”张钰开始起身，也没忘记去偏厅吃个晚饭。
然后才去找郑玄，商量学习班搬迁的事情……

第130章 无中生有

“情况怎么样了？”两天后，张钰来到奉高，第一时间来到衙门这边。
这一句话，问的不仅仅是张贲赢县的情况，还有向戏志才询问，整个泰山郡的情况。
“侄儿无能……想不出破局之法，除非……”张贲摇了摇头，就没见过那么恶心的事情，他本能想要把这些豪强都给杀光。可每次想这样，又担心会坏了张钰的大事。
“你啊……”张钰叹了口气，“自承无能是最糟糕的答案，你还不如把他们都杀光。”
与是否是朝廷官员无关，他们本身是反贼。
来到这泰山郡，豪强听话，那么就夹起尾巴乖乖做人。
如果不听话，那么灭了就是。至于和朝廷闹翻，这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来都来了，也不怕什么，大不了南部区域不要了，有种就派兵过来讨伐啊！
没有治政能力，那就要学会狠辣。这种事情张钰做不了，可张贲来做却没关系。
就算暂时下狱，以后再启用便是。说不得，启用后还能再给他升一级。
“这……”张贲不明白，自己这样居然还做错了？索性咬了咬牙，“既然如此，侄儿立刻就去，把赢县的豪强全部杀光！”
“若我没来，那么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是你自己的行为，和我无关。可如今我来了，再做那很多人都会怀疑是我授意，这就不适合了。”张钰按住了他，摇了摇头说道。
“侄儿……”张贲很泄气，自己比张钰年长，目光却远远不如他。
“志才，说说奉高这边，你是怎么做的！”张钰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戏志才。
“计划已经有，随时可以实施。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多谢教主料敌先机，提前安排教众潜伏到各县。”戏志才回道，“若两位不介意，随我稍微走一趟如何？”
张钰点头，随即起身示意他带路。张贲不明所以，也是起身跟上。
“首先是钱粮的记录……”戏志才带着两人来到存放钱粮记录的房间，这里明显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如您所见，这里的记录已经被一把火烧掉。”
赢县也是这个情况，首先记录被烧，然后是粮仓被烧，想要核对也无从考证。
“很幸运的是，由于提前知道，对方会烧仓的情况，我们的人迅速行动，将人拿下，并且把府库接管过来……期间稍微牺牲几个人，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戏志才有些感慨。
入冬之后学习班那些学生和弟子，为何很少出场，便是提前被派到各县，每人带着百来个道兵。
他们拿着通过张琰的门路，弄到的青州路引，所以很轻易就进来。
后者虽然没有投靠张钰，不过给官兵提供粮草的事情，被张钰威胁了一番。
不仅弄到一些路引，后续过来的那些粮草，也被张钰接收了过去。
孙坚都被干掉了，后续那批粮草被抢走，也很合理对吧？
“为什么赢县没有？”张贲就有些不能接受，这句话说出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赢县是故意的……”张钰倒也没有隐瞒，“便是让你见识一下，官场实际是什么样子的。明面上你是泰山太守，这些龌龊，都是你必须面对的。也多亏只是赢县，若全都这样，你要怎么处理？”
“这……”张贲还能怎么处理。
真的火大了，直接带兵杀过去，把那些豪强都给宰了，大不了重新当个反贼。
“知道你有兵，可那些正常上任的官员，他们面对这样的情况，要如何处理？他们基本是只身上任，甚至连方言可能都不会说。”张钰反问，张贲的想法太好懂了。
“侄儿不知道……”张贲摇了摇头，政治这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
“赢县就是给你一个警告，不要小看官场上的龌龊。就算你杀光所有豪强，随着我们在这里站稳，我们的人也会在这里落户，他们也会成为新的豪强。官场上的龌龊不管什么时代都存在，你若不能适应，最好一开始就不要碰。”张钰提醒道。
张贲恍然，难怪张钰要给他出这个难题。
不是让他知难而退，而是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不要因为成为太守，就沾沾自喜，说不定什么时候飘了，就被别人利用了。
“赢县就是你的考试，至于如何通过……你到底是我侄子，跟在志才后面看看，他是如何对付那些豪族的。”张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这个时代这个行为很失礼，不过但凡被张钰拍过肩膀的，都会有种亲近感。
大概是觉得对方是真的欣赏自己，或者当成是自己人，才会这样做吧？
“志才，说说你现在是怎么做的！”张钰看向戏志才，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两天，这两天可不是白白浪费的。
“首先，非常庆幸的是，我们的人抢救下了仓库，同时还救下了钱粮记录。”戏志才回道，“然后根据记录对比，发现仓库里面不足记录的一成。”
“喂喂，你们这样有些狠啊……”张钰笑道。
“什么情况？”张贲听不太明白，抢救记录可以理解，后续的就听不明白了。
“那些记录，都是前段时间，参考济南国的情况，让我们的人私下编撰的。”张钰低声说道，扣除赢县之外，各县都有编撰这玩意。
当然工程量有些大，所以只完成了奉高的，其他的在陆续制作。
“呃……”张贲没想到，这玩意还能假造的。不过想想也是，对方能烧，自己也能造。
戏志才带他们来到大牢，这里已经关押了好几个人。他也顺便介绍一下，张贲才知道，他们都是原本的郡吏和县吏，甚至还有原本的太守和郡丞，县令。
“记录和实际相差太大，当然要询问消失的部分，到底去了哪里。”戏志才介绍。
“文伯，到这里你看明白了多少？”张钰看向张贲。
“侄儿不明白，记录和府库本来对不上……那少的部分，就算把这些人的家财都给抄没，也不可能弄到那么多的钱粮吧？”张贲想到第一层，也仅仅是想到第一层。
“…………”张钰笑而不语，戏志才也只是微微露出笑容。
“我招，我招！”话说当头，已经有人熬不住，主动攀咬，“是钱家，还有方家和谢家！他们勾结郡守，中饱私囊，倒卖府库存粮，甚至以次充好，以陈粮换新粮！”
大家关得都很近，有一个人攀咬，自然有更多人攀咬。
小吏和郡守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反正不多！
那么问题来了，谁的油水更多？！

第131章 栽赃嫁祸

“听到没有？钱氏，方氏和谢氏，立刻添加上去，明天我们就开始行动！”戏志才却是二话不说，朝着仅剩的几个县吏说道。
文书工作总要有人做，张钰的学生填补些许职位，不过还是要留两个当地人好些。
不过这几个文吏，目前也是半软禁的状态，连衙门都出不去。
张贲听着有些懵，随即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看向张钰。
“看来你听懂了？”张钰笑道，“能那么快反应过来，倒也不错！”
“只是侄儿不明白……”张贲摇了摇头，“万一以后，有人效仿怎么办？”
“怎么效仿？”张钰反问，“先不说有郡丞和都尉制衡，本身不管是县令或者郡守上任，身边最多带十几个家奴。自保尚且困难，玩这招，嫌命长罢了……至于军方，若是你能够被太守或者刺史随便使用，你今天敢捞钱，明天我就敢把你军法处置。”
“也是……”张贲想了想，觉得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我们身份比较特殊，才能那么放肆。否则你做这种事情一次，你在世家豪族的圈子里面，名声就臭掉。你若是混仕途，就冲着这名声，你这辈子算完蛋了。”张钰感慨。
他们本来就是反贼，反贼就算安分守己，也不会被世家豪族高看一眼。
就算释放善意，最多也就是出于风险投资，让旁系子弟投入麾下，顺便来个断绝与家族的关系。
第二天，张钰就带着几个‘招供’的官吏，来到谢家这边。无他，谢家最富而已。
“张太守，您初到贵地，就来找谢家的麻烦，这说不过去吧？”知道黄巾少帅来找茬，整个谢家几乎都在戒备状态。不过没有立刻动手，家主还是打算先谈判看看。
本来还打算拿捏，结果看到张钰那鬼面，立刻噎住，这是什么面具，那么吓人的？！
“不是我想找谢家麻烦，而是谢家找了本太守的麻烦……”张钰看向身后几人，“说说，是什么回事！”
“谢家与前任太守勾结，侵占钱粮，还打算趁着新太守到来前，搬空钱粮，同时毁去记录。当时放火的人里面，就有谢家的！”县仓曹出面指认。
奉高是郡治，当然也是县城，附郭的县令，可想而知有多悲催。
基本就有好处太守捞，有什么麻烦县令来擦屁股。
就很神奇，按说怨念最深的应该是县令，结果他却沉默不语。
反而是县里的仓曹，最先攀咬世家豪族。接下来跟着攀咬的，也大多都是县里的掾吏。
这样的情况，大多只有一个可能性：分赃不均。
“你污蔑！”谢家或许有那么做，但当然不可能会承认。
“或许阁下还不知道，大火起来没多久，本太守的人已经出现，并且将火扑灭。不仅抢救出钱粮记录，府库也是完好无损。”张钰笑道，“然而府库里面的钱粮，仅仅是账簿明面上的一成不到，本官就很好奇，那九成以上的钱粮，去了哪里？”
“或许是长了翅膀，飞走了呢？”谢氏家主冷笑，查，随便你查，反正自家和前任太守的首尾，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是啊！本官觉得它或许还真长了腿或者翅膀，居然能飞到你们谢家来。”张钰哂笑。
招了招手，戏志才立刻安排人手，把另一份记录拿上来，足足三十多卷竹简。
“前任太守，似乎也不太相信你们，和你们交易的时候，还私下做了暗账。根据这个记录，谢家与他交易了不少东西啊？比如说，弩什么的……”张钰缓缓说道。
“你这是栽赃，没有的事情！”谢家家主当即反驳，很多事情的确有做，但购买弩的事情绝对没有，私造/藏弩，那是可是造反啊！
“有没有，搜过就是。还是说，阁下心虚，怕给我们搜到证据？”张钰淡淡一笑，随即训斥道，“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有胆量在我面前拿捏，让开！”
张钰猛地一吼，别说是谢氏家主，就算是周围的家奴和族人，都下意识向后退半步。
回过很来，士卒已经冲了进去，开始抄家。
对，搜索都已经不做，直接进入抄家环节，顺带把人都给控制下来。
“张少帅，你果然是贼性难改！”谢家家主被张贲亲自制服，愤怒的看向张钰。
“少给本官贼喊抓贼，你们这几个豪族，才是真正的贼，国之硕鼠也！”张钰冷笑。
“太守，在仓库角落，发现有官府印鉴的麻袋！”不多时，就有士卒前来汇报，顺便把几个旧麻袋，丢到谢氏家主面前。
“太守，在暗室里面，发现弩五十多副！”过了段时间，又有人在里面拿出五十副的弩。当然不是强弩甚至大黄弩，只是普通的轻弩，不过已经是军弩的级别。
家中私藏军弩，这就是造反最好的证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谢家家主顿时反驳，“这是你栽赃的！”
“我问你们……”张钰看向被抓住的谢家人，包括奴婢，“我们的人进去搜查，可曾拿着军弩进去过？”
忠诚的当然要说没有，可也有不少人沉默，进去的士卒就没有携带军弩的。
主要是有些担心，莫非自家家主，真的有谋反的想法？
最可惜的是，没有主动站出来，说‘没有’的傻子……
“你们不说话，就当你们默认了！”张钰才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谢家家主，你一直在门口，我们的人进去，是否携带军弩，你难道会看不到？”
他当然看不到，毕竟就不是直接带弩进去，而是把弩拆除之后，在里面组装起来。
能做到这个程度，当然是因为张钰辨析过军弩，太平镇本来就有木匠和铁匠，以他的动手能力和组织能力，动员大家批量制作并不困难。
也不多，就做了五十副，后续可以陆续制作，甚至熟练后改做强弩……
不过还是有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那就是材料不足。
顺带一提，那些旧麻布袋，也是刚偷偷放进去的。
“这，这……”谢家家主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五十把弩，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家的？
“看清楚没有？”张钰拿出一把放在他面前，又示意近侧传下去，“上面有明确军弩的字样，可不是民间那种粗制滥造的玩意。这东西，只能从军方或者郡都尉手里流出，不可能在民间买得到。”
具体字样，当然也是参考从孙坚缴获的那一批军弩制作的。
“谢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全部拿下！”张钰也不管他回不回话，当即下令。

第132章 杀鸡儆猴

夷三族，反正张钰就是把谢家嫡系三族给灭了，人头直接摆在奉高城外示众。
主要还是谢家弟子的财产全部充公，然而就算这样，数字和‘暗账’上面依然有很大的缺口。
于是不仅在旁系那边查抄不少的钱粮，还把这五六年旁系新增的田地全部充公。
毕竟前任太守和谢家勾结的行为已经做实，则这五六年的田地买卖全部无效。
所有田产全部充公，同时按照产出，要求谢家旁系补交这五六年亏欠的钱粮。
至于所谓的‘完税’凭证，当然直接作废。话说回来，汉律本身就不允许提前征收税赋，什么三十年五十年九十年完税证明的，本身不合法。
若要追讨，让他们直接去找前任太守的家族要，反正也不在泰山郡范围。
反正对奉高谢氏，张钰是要多狠有多狠，在外人看来，几乎是扒地三尺的级别。
然后，刚刚处理谢氏，第二天就立刻找到钱氏和方氏。和谢氏比起来，这两家，家里出过官员，基本有个太守县令的，不过没有入朝为官，算不得世家。
要说财富和底蕴，两家加起来，也才能和谢氏分庭抗礼。
所以两家关系密切，也有不少子女之间的联姻。
难怪发展不起来，显然被近亲结婚影响到了智力……
“太守，钱家这几天赚到的违心钱都在这里，同时自罚一倍作为赔罪。同时这五年新增的田地地契也在这里，罚款也已经准备完毕，还请放过钱氏一家老小！”钱氏家主不敢赌命，张钰刚来，就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就嫡系估计还凑不出这些，怕还是和旁系商量之后的结果。
以退为进未必就是怂了，而是先保留实力，然后再找机会反击。
都说民不与官斗，尤其还是一群去年为止还是反贼的存在。
这种人，就是一群无赖！
“如果全郡的豪强，都如钱氏这样识大体，那么本官治理泰山郡，也就容易许多。”张钰‘感慨’道，“钱氏家主，本官刚来泰山郡，对这边也不了解。各郡县的官吏，又因为一些事情要大洗牌，少不得需要一些替补的官吏。钱氏可有什么优秀的人才，愿意推荐一下的？”
按说这就是打一个棍棒，送一个甜枣。可张钰这官职，未必就是甜枣。
毕竟给反贼效力，以后清算起来，钱氏少不得要被牵连。
当然也可以说是赌，赌这张少帅，能不能称王称霸。
若是能成，那么收益也很大。
“家中近年没什么出色的子弟，怕是让太守失望了。”钱氏家主拒绝合作。
就这格局，只能说还是太小了点。
张钰也不强迫，只是回头就吩咐戏志才，派人重点顶着钱氏。一点善意都没有，哪怕是伪善。
这种人，基本都是有仇报仇的类型，而且近期就会有动作。
也难怪，以前都要和方氏报团取暖，才能抗衡谢氏的侵蚀。
也间接证明，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谢氏嫡系，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稍微给点时间谢氏准备，后者怕是能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简单来说，就是连给自己栽赃嫁祸的余地都不剩……大概。
毕竟没发生的事情，那永远都只是一种‘可能性’。
“家中的确有两个适龄的子弟，只要太守不嫌弃其才疏学浅就好。”和钱氏比起来，方氏就稍微识趣一些，推荐两个家中子弟到官府。其中一个，孩子嫡系子弟。
当然不是老大或者老二，是老四，今年十八岁。张钰当即提议，他要不要去学习班，听说郑玄负责授课，这个叫做方俞的年轻人，立刻就应承下来。
慢着，怎么最近好像自己越来越不像年轻人了？
张钰有些感慨，算起来，今年自己实岁十八，虚岁十九，年轻得不能再年轻了！
另外一个叫做方平，旁系子弟，和嫡系肯定是出了五服的。
年纪略大，二十二岁，接受过族学启蒙，并没有继续深造……也就是粗懂文墨。
“回头也派人盯着方家……”离开的时候，张钰低声对戏志才说道。
“是！”戏志才笑了笑，知道张钰是怪罪方家的有所保留。
可这年头，谁不是有所保留？就说已经成为俘虏的苏氏和霍氏，别看他们每天晚上，都给士卒启蒙教学，还有本身也在接受宗教宣传，以及忠诚教育……
若非被俘虏的身份，就正常情况，看看他们会正眼看自己这些人不？
“说起来，戏某有个好友，乃颍川郭氏旁系。家境不是很好，不过此人天赋却是一流，只是缺乏足够的学习机会……”戏志才想了想，也打算推荐个人。
之前没有推荐，首先是顾虑他的出身。
不管如何，颍川郭氏都是大姓，哪怕是旁系子弟，估计都不会投贼，虽然此人的性格有些另类，主要是给人的感觉不太正经。
还有个问题，就是此人的年纪还太小，就算今年也只是十七（虚岁）而已。
不过这个年纪，安排到学习班一年，以他的天赋，当取得更大的成绩。
让他继续在颍川待着，才是对他才华最大的浪费。
“既然是志才推荐的，那应该是优秀的人才。”张钰自然是想到郭嘉，不过他没去过颍川，当然也不可能有机会‘认识’郭嘉，“不如就写信过去，看看他来不来。就算不留下也无所谓，且告诉他这边开班授课，郑师的课，可不是那么容易听的。”
说是那么说，实际就是启蒙班。
来不来的没什么意义，不过若郑玄看得上，私下请教一些学问，他也应该不会有所保留。
再说，藏书室里面的书籍，也不少，足够自学成才。
同时张钰也有些好奇，郭嘉在三国作品里面，属于那种洞察人心，能充分利用人性的类型。
不过却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治政治军统御方面的才能，基本就是……参谋。
优秀的参谋当然也很有价值，尤其他这情况，已经是总参谋长的程度。
张钰还是觉得，郭嘉虽然出身颍川郭氏，哪怕旁系也应该有机会上族学……
能够培养出一副浪子的性格，再加上基本不治政和治军，怕是学到的东西并不多。
不排除，是他不屑沉浸在做学问上面。本身性格就跳脱，治政治军嫌麻烦什么的，只是这样的性格，估计也就曹操能容忍……当然还有自己。
不保证能招揽到，不过提前接触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就算最后自己不用，介绍给曹操，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毕竟最初给曹操当军师的戏志才，如今已经给自己挖了。
“另外……”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正事，“趁着各县没反应过来，行动要快点！”

第133章 金饼开路

张钰在泰山郡做的事情，少不得通过各个渠道传递到刘宏这里。
当然基本上，都是告状，甚至表示黄巾少帅明面投效，实则割据泰山郡的现实。
“好大的官威啊！”刘宏不屑的把这些奏折丢到一边，从任命张钰为泰山太守开始，他会割据泰山郡，已经算是预料之中。
只是泰山郡，扣除泰山还有些价值之外，实际山多地少，发展潜力和价值不高。
作为一个‘笼子’，把贼人关起来，等着屠刀磨利再挥砍过去，这是刘宏的打算。
在这之前，只要那黄巾少帅表现不太过分，他可以忍。
“毕竟不需要考虑事情的事情，的确是肆无忌惮。”张让笑道，“不过这少帅也有些意思，让人怀疑他是否真心打算投效朝廷。”
若一开始可以肯定对方，只是假意投靠朝廷的话，随着价值一万贯的金饼送到刘宏这边，答案反而不确定起来。
“太守的官职，好像售价就是一万贯吧？”刘宏想了想。有一说一，在他订下规矩之后，张钰‘免费’在他这里弄到太守的官位，自己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只是，这一万贯的感觉，为什么更像是分赃？”赵忠调侃道。主要有些不高兴，这钱走的是张让的路子送上去的，在他看来，这金饼最初怕不止一万贯。
赵忠是大长秋，张让还只是中常侍，虽然封侯，不过在宫里的履历和地位哪里比得过他？
结果混了个‘阿父’也就算了，黄巾少帅送黄金过来，还走张让的门路。
说到底，就是两人其实并不对付。
至于这个格局，是不是刘宏故意营造出来的，也不得而知，也许凑巧变成了这样。
“敢和朕分赃，胆子也算是够大的。”刘宏却是不以为然，“若天下的郡守都能这样，那朕也不必担心没钱花了！”
自己变成这样怪谁来着，说到底还不是这些世家豪族？难得能恶心恶心他们，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们出头，军政大权一把抓，有本事自己去平了那黄巾少帅。
过两天大朝会，只需要问问，谁愿意挂帅去讨贼。不出所料的话，没一个敢冒头的。
“把钱存好，天知道什么时候又要用。”刘宏朝着张让吩咐道，这意味着这笔钱，就要存在张让这边。
刘宏的钱就没有存在某个宦官手里，而是分成好几分，也有可能是十几分，交给这些宦官藏着。
后来袁绍清君侧为何要杀宦官，政治需求是一方面，关键这些宦官有钱！
这不董卓一过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可翻遍内帑和国库，里面只有几只饿死的老鼠。
两天后在大朝会上，刘宏面对群臣的弹劾，点了一个弹劾黄巾少帅的官员，问他要不要领军讨伐看看？不出所料，点到名字的官员立刻就怂了。
也不说不能打，只是说自己不通武事，统兵出征怕会有负陛下厚望云云……
“既然没人敢去讨伐，那么事情就这样吧！”刘宏宣布退朝，事情就这样冷处理。
按照核心意思就一个，凉州的叛乱不结束，那么黄巾少帅那边先随他折腾。
主要是他做的这些事情，虽然算是把豪族给得罪惨了。
问题规程没问题，不是暴力把人家灭门，而是各县的豪强都有问题。
知道在奉高钱氏家中，搜到五十副军弩，虽然不排除是栽赃的可能性。
刘宏也觉得，当初允许各地豪强，组建义勇对付贼人的旨意，显然有很大的问题。
只是到这一步，他也已经控制不了。各地已经组建起义勇军，就算明着解散，谁知道私下还不会还偷偷训练。
同时各地依然时不时会有贼乱，没有这个制度，各郡县的都尉县尉疲于奔命，收获不佳。
放任贼人祸害地方，然后再掀起一股黄巾之乱。
或者让豪强拥有武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起兵造反……
一个是立刻出问题，一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问题，都清楚该怎么选。
其实若大汉不是自家的，刘宏估计都想说：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与此同时，在泰山郡奉高这边。张贲知道此事，少不得找到戏志才：“志才，某不太明白，为何要给朝廷送钱过去？”
主要就是担心，这钱会不会变成粮饷，最后让朝廷组建军队打过来，这不资敌么？
“司隶的粮价一直在涨，秋收之前，一万贯估计也买不了多少粮食。再说今上是个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昏君。他得到钱，怕不会花在军备上面，只会用于享乐。”戏志才回道。这也是张钰，走张让的路线，而不是走正规路线的原因。
那么做，钱最终只会到刘宏手中，而不是进入国库。自然，也变成不了粮草和军备。
况且，就算刘宏脑子真的抽了，要发兵讨伐他，这点钱也支持不了多少士卒的用度。
“只是也没必要那么做吧？”张贲还是想不明白，一万贯自己用不是更好？
“看来你不太明白……”戏志才笑道，“百姓基本使用的是五铢钱，赋税也基本是以五铢钱结算。金饼虽然大商家会承认，但百姓本身不承认，不会用也没有机会用到。”
“所以呢？”张贲只觉得隐约抓住了什么，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抓住。
“这世道物资才最值钱，五铢钱和金饼的价值在不断下降。教主屯了太多的金饼，若用在泰山，那么会搅乱泰山郡的市场，最大的变故就是百姓为了买粮，需要花费更多的钱。
除了泰山之外，任何州郡都可以随便乱，毕竟后果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教主就是要把这些金饼作为武器，搅乱各州郡的市场，使其动乱起来。送去汉帝那边的部分，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同时也是试探，试探汉帝对豪强的态度。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他很不爽那些豪族，也就是说，不管我们对各豪族做了什么，都不会触碰到他的底线。”戏志才回道。
“金饼能用来购买材料打造成武器，又或者直接购买武器，这个我懂。可金饼本身成为武器，这个就……”张贲觉得，自己接触到一个未知的领域。
“这就是教主和我们的不同，也是他为什么能成为教主的原因。”戏志才笑道，“话说回来，赢县那边，已经过去十多天，将军可有解决的办法？”
“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思路，志才可否帮忙参详？”张贲连忙说道，抱怨是一回事，其实真正的目的，还是希望戏志才能帮他完善一下计划。
“当然，毕竟这是教主吩咐过的。”戏志才点头，张贲的打算，其实他早看出来了。

第134章 人民路线

赢县的情况的确很糟糕，几乎所有证据都已经泯灭。
这还不算，由于张贲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当地官吏，仓曹和主簿陆续在家中上吊，死于非命，这下人证都已经没有。
张钰没有阻止，反正就让困难副本变成地狱副本。
不管是否吓到张贲，就结果而言，都是有好处的。
“本将经过多日调查，在前任主簿家中暗室之中，找到一分遗书，还有一本暗帐。上面交代了衙门与地方豪族之间的交易明细”张贲亲自召集赢县的百姓，公布这个消息。
同时交给随军文吏，让他把遗书内容朗读出来。
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随着仓曹自缢，主簿认为这不是自缢，而是被谋害。
同时怀疑，对方可能也不会放过自己，便写下这本书，若自己也自缢身亡，那只能是死于非命。
遗书交代，当初前任县令，与各豪族的暗中交易，其暗帐自己有暗中背下，然后回家默写下来。
可能数字和日子有记错的可能，不过交易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人的记忆有错误，这个可以理解……”张贲听着文吏朗读‘遗书’完毕之后感慨，“按照这遗书所言，主簿和仓曹等人之死都有可疑，当彻查！本将就在这里撂下话来，除非的本将死了，否则幕后黑手一个都逃不掉！”
当天，张贲二话不说，就来到当地豪强家中，要求各家家主出来商谈。
要是不出来，就算是默认暗账上的内容属实，那么他们就要开始抓人。
各家家主当然是有恃无恐，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善后，没有任何破绽。
换言之，对方用奉高等地的手段，对付他们，那么就算他们肯定要倒霉，但张钰也没有借口，他反贼的嘴脸将无法隐藏。
至少，朝廷被迫豪强门阀那边的压力，也必须要全力剿灭黄巾少帅。
直至他们被带到西市，整个赢县最热闹的地方，登上准备好的高台。
看着下面一大堆的百姓，他们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
“现在进行公审！”张贲端坐高台，看向眼前的各家家主，以及一众百姓，“首先本将且介绍一下今天要接受审问的这些豪强。他们你们不少人认识，在家乡修桥铺路，乐善好施，一等一的大善人……”
“我呸！”话音刚落，立刻有个乞丐起身高呼，“什么善人，那陈氏老贼趁着天灾强行要我家借贷，开的利息高得离谱，十天就要结算一次，不到三个月，我家就家破人亡，全家十几口人，如今就剩我一个赖活着！”
随即朝着高台上，其中一个家主怒吼：“陈义，你这个混蛋可还记得我牛利否？”
“哪来的疯子，某可不认识他……”陈义皱了皱眉，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我认识！我认识牛利，五年前和陈氏是同乡，说是欠了陈家的钱，田产房宅都卖给了陈家！”有人高呼起来，引起不少人附和。
“我呸！什么叫做卖给，上百人闯入家中，拿着所谓的借据，把我家产业全部夺去。我父与其争论，被推倒在地，正好撞到石头，当场丧命！我庶妹更是被强抢到陈家当侍妾，听说没多久就死了……呜呜……”说到这里，牛利已经哭了出来。
整个公审会场都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牛利的哭泣。
很多人不以为然，大概也就当做是吃了个瓜。
问题是，今天在场的人，和之前的那一批，有很大的不同。
“各位，本将奉命调查赢县失火案，以及背后所有的一切案件。各位也应该知道，本将乃黄巾少帅麾下部将，与世家大族无关，更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我们太平教徒，永远都是站在百姓这边的。所以，你们但凡有什么冤情，尽管说出来，我为你们做主！”张贲嘴角微微抬起，起身高呼。
这就是他最后的答案，他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官场手段，他只知道自己来自百姓。
从食物链的角度，门阀可以压迫官员和一般豪强，一般豪强可以压榨那些良家子，良家子可以压榨一般的百姓和佃农。
偏偏佃农和百姓，基本是没有机会反抗，毕竟官场的现状就摆在那里。
没有人站在他们这边，也没有人顾虑他们，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豪强们往往忽略这些苦苦挣扎求生的黔首百姓……
太平教，本身就是在这黔首之中诞生，然后壮大起来的。
张贲曾经也是个黔首，所以他了解黔首需要什么，更知道黔首里面，也隐藏着很多的真相和秘密。关键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说出来！
叔父说得很对，他们的身份不同，不仅仅是反贼，更是因为他们是从黔首之中走出来的。
所以他们知道黔首的痛，知道黔首需要什么，也知道，如何引导和发动黔首！
如果给他的试卷起一个标题，那么大概就是《人民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人投入进来，这些都是张贲好不容易找到，和所有豪族有牵扯的百姓。
或者说，他们中间有不少是曾经的良家子，属于自耕农，富农或者小地主。
只是现在他们都落魄，甚至家破人亡，有些人甚至已经不在人世。
其实不管是地主，门阀还是资本，扩张的过程，本身就是暴力的，肮脏的。
要说蛋糕就那么大，几个姓氏家族一起分，想吃多点，那只能抢走别人的份额。
就如同奉高，偌大的郡治，只剩下三个家族。原本在这里生活的那些家族，如今已经消亡。
尤其当官员本身来自豪族，不用顾忌百姓时，豪强的扩张会更加肆无忌惮，而且更加的残忍！
“污蔑，这全部都是污蔑！”几个家主脸色苍白，一直以来维持的人设，仿佛在这一天轰然崩塌。所以当初就应该，不让这些知情人活下来才是……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弱点，居然会是这些‘不足为虑’的黔首百姓！？
“然而，根据地契和记录，的确有那么一件事情……”张贲拿出地契交易凭证，这玩意居然完好无损，也是，都需要正作为自己正常购买田地的凭证，怎么可能毁掉。
随即起身，朝着百姓继续说道：“现在，举报这几家家主的恶行，若举报属实，而且别人没有举报过，那么举报者将得到一份奖励，比如说，田地！”
完了！这一刻，来到这里的各家主，只觉得事情要糟。同时也寄望，后手能发挥效果。
“在期待你们的家奴兵？”张贲显然看穿他们的打算，“正好，我也等着他们过来！”

第135章 张钰的目标

家奴兵是最后的手段，不过有一点张贲想错，那就是各家家主能来，那基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家奴兵，更多是带着家中最值钱的东西，然后想办法护送家人离开。
对，他们此刻只希望，家人，至少在嫡系子弟能迅速离开。原本以为通过自己的死，能够让黄巾少帅声名狼藉，不仅是在朝廷，更是在豪强、士族和百姓之间的名声臭掉。
现在他们更清楚，比起那些东西，保全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两天后，赢县的审判告一段落。
各豪强没有让家奴兵暴动，没办法理所当然的剿灭他们。
不过的族人也没有能逃走，刚要逃走，就被伏兵拦住。
“三十二人秋后处决，一县范围内出现那么大的案件，换了别的地方，县令失德啊！”张钰大笑。这时代就是那么可笑，小冰河时代是皇帝失德，地方出现天灾人祸还是皇帝失德，然后地方死刑数量多，那么就是官员失德。
看起来像是等价交换，实际上还是坑！
能做出死刑事情的，八成是豪强，一成是百姓，一成是匪徒。
百姓死去影响不到豪强，匪徒死掉官员还有功劳。
最后世家大族这边，占据案件八成的存在，最后一个都没有出事。
毕竟数字太大，官员就是失德，失德就会影响升迁。
更别说那把豪强判了死刑，可不往死里得罪别人？
这传出去，以后到哪里为官，别人听说这事，对你这县令/太守立刻就没好感了。
“可一般情况，还真弄不出触犯《汉律》的事情来。”戏志才淡淡一笑。
就说这借钱算利息，很正常的事情，又没规定你只能收多少利息。
有借有还的，自不自愿谁保证？总不能临还钱，说当初不是自愿的，就免了借款和利息？
老赖这玩意，历朝历代的，就没缺过。有利益就会有纠纷，哪里都适用这玩意。
“所以真相就是，帝皇和豪族天然对立。帝皇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利，就必须要对豪强下手。豪强为了不让帝皇对自己下手，只能想办法控制帝王，或给帝王套上枷锁！”张钰总结。所谓的天人感应这些，就是豪强们套在帝皇脖子上的枷锁。
“以前有这个概念，不过跟着教主来一趟泰山郡，感触更深。”戏志才感慨。
张钰充分让那些世家豪强明白，官方，尤其是拥有暴力机构的官方，要找你们麻烦的时候，一个家族在这个时候是多么的无助。
“除非皇帝不再具有治政和统军的能力，不过依然是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同时下面的群臣也不再拘泥于一家一族，而是建立一个党派，谁都能加入，可以是普通的黔首，也可以是世家豪族……
再建立一个国会，让不同身份，但有资格参加的人进行表决，以三年五年为限，商量这几年要怎么发展。
最后选出一个首相，总领文武事。又选出总理和大将军，分管政事和军事……”张钰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那岂非是共.和了？”戏志才想到这个词，不是后世那种，而是西周那个时期，政权由大臣周定公和召穆公共同执掌，也被称之为共.和行政时期。
“我更愿意称之为‘君主立宪’。”张钰回道，“以宪法规定君主的行为准则，然后在不与宪法冲突的情况下，制定出国家法律，让所有人依法行动，称之为法治时代。”
“原来教主是推崇法家的啊！”戏志才恍然，以‘律法’作为枷锁，让官方和豪强各退一步，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这法律的制定，莫非也是议会商量表决出来？”
“当然！”张钰点头，“就和汉高祖约法三章一个意思，官方和百姓之间互相商量，制定出来的法律。或许没有照顾到所有人的利益，却满足大部分人的利益述求。”
在这个基础上，那么至少绝大多数人，就不会再有意见。
至于少数人的意见，往往不会被太看重，甚至直接忽视。毕竟就算闹腾起来，大多数人不会站在他们那边，而官方这边本身也有暴力机构，可以随时镇压。
“那应该是会非常不错……”戏志才感慨，主要是感慨张钰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张钰和戏志才的交流，并没有避开其他人，大厅中的董昭，还有孙乾国渊，自然也都是听到的。
“那教主可有想过，如何让更多人参与到议会之中。否则最终这议会，只会成为豪强们的议会，满足的也只是豪强本身的利益。”国渊闻言，当即主动询问。
“所以我要造纸，要把印刷术搞出来。”张钰回道，“目的就是让更多的百姓能得到教育，若是可以，我甚至希望能免费给所有适龄孩童，都开三年，甚至十二年的课程。”
“可入学的人多了，如何选士？”孙乾反问。
“到时候，大家都是学同一个教材起来的，也没有什么派系的说法。大家的起点既然都一样，那么，当然是考试考出来啊！”张钰摊开双手。
两人算是明白了，张钰为什么要他们编撰启蒙课本，原来是为这个做准备。
董昭有些小激动，毕竟这样，不管是皇亲贵胄，还是世家门阀，甚至是黔首百姓，大家都是要一起接受考试，然后通过的人才能出仕为官。
不像现在这里，所有的选士制度，说难听点都是为世家门阀服务。
也不是说黔首百姓真就没有上升的空间，只是难度非常大。
东汉末年到三国，与其说是人才爆发的一个时期，不如说正好是因为有三国，官位翻两倍，可以允许更多人崭露头角。
同时又因为是乱世，一直被埋没的寒门和黔首里的人才，就一口气爆发出来，才有了那么多的人才崭露头角。
同时，这个爆发也很短暂，当世家豪强意识到寒门和黔首会成为他们的对手，那么限制也会加强。这也是曹操第三次招贤令之后，已经招不到什么人才的原因。
没有一个稳定的培养制度，那么通过自学成才的寒门和黔首，注定不会太多，也不会长远。
但三次招贤令，曹操是把豪强们得罪得死死的。
“属下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董昭当即表态，主要是打算赌一赌，毕竟张钰是他见过，目标最明确，而且目标也最特殊的反贼。不，这已经可以算是革新家！
“这一天我一个人走不到……”张钰看向众人，“希望大家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为了我们，也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更是为了华夏民族！”
要结束朝代的更迭，首先就要取消封建制度，哪怕他不保证，后世的制度就能延续千年万年。
更清楚就当前科技和文化，要做到这个很难，但总得有个目标，否则就太无聊了！

第136章 临行交代

看着一个两个，仿佛发现新大陆，一副期待的表情，张钰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
自己的讲述，再加上些许的暗示，已经改变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戒心开始下降，那么接下来，就是来点更直接的暗示，让他们变得更信任，更信任，更信任自己。
信任的巅峰就是崇拜，也可以是忠诚。毕竟当你信任一个人到了极点，同时对方有一个能引起你共鸣的理念，那么你就会成为他的信徒。
就如同昔日梁启超被康有为忽悠，恩格斯被马克思折服的时候一样……
否则开局阶段，直接说这些长远的事情有什么意义？正常流程来说，类似他这种小势力，说不定过一两年朝廷全力征讨，然后就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他就是故意引出这个话题，也是专门说过这四个文士听的。值得庆幸的是，这四人也不是什么世家门阀出身，最多就是寒门士人，也是汉末最渴望改变命运的一批人。
泰山郡的死刑数量提升，对张钰来说无所谓，只要案件的调查符合律法，冤错案控制在0.1%那么就可以接受。
缺乏正规验尸技巧，以及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以及其他因素，冤错案怕都有三成以上。
“田地不够分……”张钰简单处理了下面递交上来的文书，‘阅读’这个技能很强，一目十行而且过目不忘，看完还顺便完成阅读理解。
不管你用多么繁琐的文法，却描写一件事情，在这个技能作用下，都会简单直白表述出来。
比如说眼前这份文件，用晦涩的辞章写出五百字上下，最后分析出来就这五个字。
没收上来的田地，奖励给那跟着自己的三十万流民，张钰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泰山郡田地的重新分配。只是泰山郡多山，还有五万流民没有田地分。
主要也是后续的没收力度不够，再加上补偿给各县百姓的部分，才出现这样的问题。
“不够分就开啊！”张钰觉得无奈，当即写下批复。
以这五万人组成屯田兵，在泰山郡各县进行屯田。
五年后，开垦出来的土地，按照他们的表现分配给他们。至于其他的，当然就是公田。
就那么简单的事情，有这个时间没门垒砌华藻词汇，引经据典，还不如给出实际建议。
“这谁写的？”张钰少不得问了句，他可不希望麾下都是这种务虚不务实的书呆子。
“是奉高县长史写的……”戏志才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
不是自己人啊？张钰恍然，也是，自家没有那么高文化的，有这文化的基本也都在这里。
有什么直接说就好，不需要专门写一份文书上来。
县长史给太守报告，当然不可能亲自过来，写一份报告上来也算正常。
然后从行文之中，大概能看出，他很害怕自己迁怒于他，只能委婉再委婉报告这件事情。
毕竟，从郡吏到县吏，上下至少五成的惯例，都已经被斩首。剩下的，都成惊弓之鸟。
“哦，那没事了……”张钰表示理解，然后给予批复。
少不得看向戏志才等人，说道：“从明天开始，我每周过来一次，政务从明天开始交给你们。志才，公仁，公祐，子尼，这边的政务，你们就多多担待了。”
“教主请放心，属下一定看好泰山郡。”戏志才最先表态。毕竟从明天开始，泰山郡的治政，将全部由他来承担。
一开始就有预感，张钰有意无意，把治政和军事分开。
更别说刚刚听了张钰袒露的心声，才知道这是故意安排的结果。
如此一来，他更加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是那么重大。
“我等也会做好分内的事情。”孙乾表态，国渊随即附和。
两人原本是被张钰激出来，同时也是打算累积一下治政的经验。
如今心态略有变化，但可没有说会就此效力张钰。
三年，三年之后累积足够经验，恩师离开这里，自己估计……也会跟着离开吧？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董昭决定下注，张钰的开局只能说一般，奈何张钰本人有这个实力，个人和理念上也有足够的魅力。
董昭觉得张钰有机会能成事，只要概率超过五成，那么他就打算搏一搏。
退一万步说，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会立刻离开。
到时候走到扬州或者交州，换个姓名，照样可以在地方出仕，日子依然可以过得很滋润。
没办法指望董昭忠诚，问题他这个人的能力是真的高。只要工资给够，没有后顾之忧，最好再让他没得选，那么他就会为你办事，还省去许多说服的麻烦。
“我会期待的。”张钰满意点了点头，从他们的回答，大概能听出他们的想法。
孙乾和国渊还需努力，戏志才基本就是个虔信徒，董昭已经愿意为自己效力。
之前花费那么多的口舌，也没有白费。
学习班的搬迁还在继续，不过场地已经找到，张钰还专门选择城外。
在他看来，奉高目前的规模还太小，以后还要扩张。
方向是朝着泰安那边，学习班的位置也偏向那边。
藏书室第一时间建设，然后是教学楼，宿舍方面，让学生晚上自己帮忙建造就好。
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张钰来到后衙，张贲也已经在这里等待。
严格来说张钰才是借住在这里，以后后衙还是张贲的宅子。
“明天开始，交给你了！”张钰看向张贲，“赢县的结果很出色，你走了一条，别人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我很欣慰。”
“也是叔父教导有方，侄儿才能看清楚官场的黑暗，并且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张贲回道。他现在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从百姓之中走出来，然后回到百姓之中去。
若是一番治理，百姓的生活和以前没有半点变化，那么他们起兵又为了什么？
毕竟太平教的教民们，基本都是黔首啊！
“脚踩大地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忘记其他阶级的利益。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你可以不用深入研究，但不能不懂。遇事多问问戏志才，也可以征询一下董昭。”张钰提醒道。
“侄儿明白！”张贲郑重点头。
“军队的事情不要忘记，尤其是纪律，别占据各县，然后就以为自己是山大王，可以在县里横行无忌。任何时代，任何队伍里面，都不缺这样的人。”张钰感慨。
如今能成为中高级军官的，基本都是太平教的虔信徒。
可就算是虔信徒，依然会被花花世界迷惑，然后在有心人的引诱下堕落。
反腐基本就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战役！

第137章 刘康怂恿

泰山郡各县，虽然郡官吏还算完备，不过各县的官吏开始出现大量的空缺。
基本没一个是干净的，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什么时代，九成以上的官员都不太干净。
有人说华夏是个人情社会，所以只要有人情往来，那么官员就没办法独善其身……
回太平镇的路上，张钰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发现自己，其实拿不出任何答案。或许在这个问题上，就没有任何人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师弟，之前那几天怎么回事，我来找你，却被告知你在闭关。”回太平镇的第二天，张钰去了一趟东平陵，刚到济南王府这边，刘康就迎了出来。
“有些感悟，趁着想法还没有消失，就闭关好好感悟一番。”张钰信口就来。
“以师弟的身份，还能潜心修道，实在难得。”刘康感慨，在和张钰接触这段时间，他的收入在提升，日子变得越来越好。
日子变好，人的世俗欲望就变得强烈，或者说他原本修道就是因为纵欲过度。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修道的料，什么长生不老就算了。
反正张钰也表示，只要好好调养，不要过度，保持运动，活一百岁问题不大。
这年头能活百岁的有几个，就这样也赚大发了！
“其实我也是贪，贪生怕死。”张钰自嘲，“修了几天道，唯一明白的道理，就是人的一生还是太短暂了。”
就……不想做人了，话说回来神仙有人的外表，但也不能算人吧？
否则那些化形而来的神仙，他们的基因到底是人类的基因，还是本体的基因？
“及时行乐才最重要！”刘康闻言大笑，突然觉得自己和张钰有亲近许多。
“师兄，这次过来，主要是黄巾少帅在泰山郡，有一大批的缴获……”张钰低声说道。
“明白，交给师兄处理，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刘康拍着胸膛说道，“师弟有所不知，自从济南国出现玉瓷后，青州各郡，甚至是兖州的商人都过来，只希望弄一套回去。现在济南国，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客商！”
哪怕知道是赃物，只要有钱赚，那么大家都会进货。
便宜进，然后稍微修复一下，按照原价出售，也算赚。
尤其一些品质高的，时间长说不定价格还能更高一些。
比如说古籍，尤其是孤本，这玩意流出去，不知道多少世家豪族想要抢购。
古玩的概念有，但就春秋战国，两汉那程度的古董只能没什么吸引力。
反而优质的玉石，象牙和犀角价值在不断提升。
大概是原本在秦岭就有的犀牛，如今只能在江南找得到。
“他也是看准这个，才让我帮忙。”张钰笑道，如今泰山郡，基本不会有什么大商家。
这年头的大商家，和豪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豪强没了，豪商一般也会跟着完蛋。
知道泰山郡闹贼，其实不少外郡的商人，也不太敢到泰山郡。
这段时间泰山郡的经济，总体来说有些糟糕，而且看情况还要进一步恶化。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不暴露身份，济南国是最好的补给和销赃地。
“资金全部兑换成物资，可以吗？”张钰问了句，疑问句带着请求的意思，能够满足对话对象的自尊。陈述句会有种居高临下，且不容置疑的意味。
双方身份差距不大的时候，疑问句可以表示尊重。
但双方差别太大的时候，陈述句能让你的下属更高效率完成工作。
“这个当然不成问题，只是需要兑换成什么物资，总要有个名单。”刘康笑道，他的确很满足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就有种‘对方明明是掌门师弟，却少不了我这师兄’的感觉。
“我想想，可以借师兄的书房用用吗？”张钰若有所思。名单其实他已经准备好，问题他不能说自己早有准备，这样前面的铺垫会浪费。
“那个当然随便你，不过难得来一次，就说那些太无聊。”刘康笑道，“师兄这边买到了好几个舞姬和歌姬，师弟难得来一趟，不感受一下人间的烟火？”
“感受当然不介意感受，就担心看上某个师兄喜欢的，破坏了你我的感情。”张钰调侃道，以前他和刘康说过，他看上的，那可是直接得要走的。
“一群歌舞姬而已，怎么比得上你我的师兄弟情谊？”刘康大笑。
当天张钰的确是在刘康这里留宿，不过也没有要任何过夜。
歌舞姬有几个精品，浅尝即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对于这种专门用于愉客的歌舞姬，实在无爱。
记得这年头，有些豪族宴客，这些歌舞姬表演完都不走的，如同模特一样站在大厅，给客人们好好品鉴自己。
宾客看得上眼的，之后就带回去过夜，真喜欢的，就带回去当侍妾。
侍妾而已，真就不会在乎是否完璧的问题。能愉悦自己的，就是好侍妾。
有特殊爱好的，甚至还会准备几个美少年。
涂脂抹粉，男儿做女儿样，又因为是孩童，看起来仿佛就是娇弱的少女。
张钰这才搞不清楚，这年头的人，到底是真龙阳，还是就玩腻了换个口味……
物资也是第二天送到，那么大一批物资，行动速度当然没有张钰自己来速度快。
刘康当然不会把东西送到家里，这样会有失身份。
他在城里有仓库，只是东西很快就把他城里的仓库堆满。
在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开启城外的仓库时，客商已经找上门来。
都知道济南王这里有门路，可以便宜进货，这不都派人盯着。
主要是这生意供货商只有一个，同行却有二十几个的时候，那么盯着供货商进货，就势在必行！
“师弟，说真的现在可能已经不必担心销货的问题，而是进货的问题。”刘康笑道。
“泰山郡的货终究会卖完……”张钰感慨，靠抢劫和销赃并不长远，“骨瓷和茶叶，还有成药，这些才是能一直做下去的生意。”
“泰山郡没了，去北海国或者琅邪国，甚至是济北国看看如何？”刘康坏笑，“上百年的郡王，家中收藏一定丰盛！”
“他们按说可是师兄的宗亲啊！”张钰有些‘诧异’。
“早就出五服，大概朝廷分崩离析时，还为了自家利益团结一下。而且师弟不知道，去年年初我们这些郡王去洛阳赴宴，琅邪王、济北王和北海王那嘴脸……”刘康调侃道。
刘康那么说，张钰也是想起来，这宗室也未必团结，私下也有龌龊……

第138章 归途再遇贼

刘康的反应，张钰也大概能理解。
东汉郡王，没有诏令连离开封国都做不到，而且还没有治权和军权。
国相稍微不好相处，地方豪强再强势一些，这郡王当得就会很憋屈。
上次张钰去齐国，把齐王的府库全部搬空，然后交给刘康销赃。
后者也是第一次见到，近二百年的君王，家底是多么丰厚，然后就不平衡了。
自己在遇到张钰之前，几乎就是被软禁在王府。
凭什么陈王和齐王这样的老牌郡王，一个能招募十万士卒，一个家底那么丰厚？
说到底就是羡慕嫉妒恨，见不得人家比自己好！
这玩意，亲兄弟之间都有可能眼红，更别说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这件事情，贫道可以向他提一提，至于结果如何，可没办法保证。”张钰摇了摇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很看重济南国的渠道，不会对这里出手。”
“那还真没有枉费本王帮那么多忙！”刘康大笑，虽然他帮忙时也捞了不少好处。
张钰离开东平陵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五十辆车子的物资。
大部分都是粮食，当然还有军用物资，尤其有二十匹战马。
同时他还向贩马的中山商人表示，马匹多多益善。
泰山郡不太适合骑兵作战，不过其他地方适合，就当提前储备。
其实交州马有的话也打算买一些，这种马耐力足，在山地健步如飞，用于泰山郡这种地形的赶路和运输真的很方便。
奈何这种马，从滇池那边的蛮人手里拿出来，基本有多少益州就要多少。
交州那边也会采买一些，就这两州，已经把滇马的产出都给垄断。
其他州要么不屑买，要么买不起，要么既买不起又不屑买……
商人脑子没抽的话，自然不会专门带出来卖。
“可惜没有见到传授中的张世平和苏双……”张钰在回去的路上，看着身后的战马，有些感慨。
说是中山商人，而且还是姓张的，还以为是张世平，谁知道不是。
不过想来也应该是族亲，家里收马贩马也不能都一个人来操持。
“前面的人站住！”即将到太平镇，山中突然就窜出几百贼人，来到张钰面前高呼，“把物资都给留下来，饶……饶你们不死！”
“你们是哪里流窜过来的？”张钰很好奇，居然在自己的地盘附近，遇到劫匪，“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算算距离，还有五里左右到路口。巡逻的明哨，难道就没有辐射到这一块？
“管你是什么人？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们要不客气了！”为首之人高呼。
“你们最好看看身后……”张钰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抬起，“看看谁不客气！”
为首的贼人还不信，以为张钰诈他们。
不过总有人信，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哆嗦。
不知不觉，身后出现一支军队，人数上千。
再加上前面这百余，结果自己这几百人，反而是被别人给包围了起来。
“怎么不早点过来解决这些家伙？”张钰喊了一声。
“刚收到消息，然后就过来了……”典韦回了句，他收到消息就立刻出来了，谁知道教主也正好回到这里。
“制服他们，然后好好问问，谁派他们过来的。”张钰没打算在这个问题纠结太多，真正值得关注的，还是眼前这帮家伙，“算了，要不我顺便就确认一下看看。”
要说是齐国或者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最近可没有收到消息，附近有哪个流寇或者贼人出没。
就算有，知道这是黄巾少帅出没的地方，基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类似强盗或者山贼的，只是打算捞偏门过日子，人多了或许还会有些别的想法。
可人少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牵连。尤其黄巾少帅这样的大反贼，被裹挟还好，就怕朝廷讨贼的队伍，对付不了黄巾少帅，把他们宰了回去交差。
“该死的，没人跟老子说，这道士还有兵马……”为首之人，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生涩，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
显然，他刚刚在扮演刚出道的贼人，或许是希望张钰掉以轻心。
按照这个逻辑，对方就不是真只是谋财，怕还要害命。
可话说回来，把自己这些人杀死，那么这些物资当然也还是他们的，这逻辑没毛病。
“上，拿下那道士！”为首之人高呼一声，主动朝着张钰杀了过去。
然后一个照面，张钰身手，拨开对方的武器，然后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摁，将其摁倒在地。最后更是拿捏其关节，使其动弹不得。
“痛痛痛痛……”贼人痛呼，只觉得胳膊随时会断掉。更是想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被制服了？
“刚刚那一下，军方的痕迹很浓，你们至少也得是县尉，或者都尉麾下的士卒。”张钰饶有兴致的看向贼人们，“李琦可没有这个胆量，齐国也半废，基本就只剩下平原或者济北两个郡国。”
顺着这个逻辑的话，不是济北王刘政，就是平原王刘硕。
就胆量来说，刘硕的可能性更大……说起来，这刘硕还是桓帝的亲弟来着。
奈何今上是刘宏，桓帝已死，桓帝的亲弟，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郡王。
反过来，和平原王相比，济南王和刘宏的关系，显然更亲密一些。
果然当张钰提到平原王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被制服的这个贼首，心跳有变化。
心跳的变化，直接影响到脉搏的变化。别忘了，此刻他的手就扣在贼首的关节处。
“所以说，是平原王觊觎济南王的买卖？”张钰若有所思，“到底是邻居，可他是郡王，离不开郡国，索性坏了济南王的买卖……嗯，看来的确是这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怎么做到的？”贼首很崩溃，自己什么都没说啊！
“平原王的确好算计，可惜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招惹到我！”张钰冷笑，随即一甩，把贼首朝着典韦那边甩过去。
后者此刻已经带着麾下道兵，把这几百人都给制服，见贼人被甩过来，直接拿下。
“本来青州短期内不打算惹事，奈何别人偏要来招惹我！”张钰叹了口气，这汉室宗亲之间是龌龊，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第139章 告家长

审讯的结果出来了，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
刘康派出商队，就青州而言，基本向北就绕不开平原，向南绕不开济北国，向东绕不开齐国。
好东西肯定会引人注意，平原王来不了，问题他的家奴或管事过来。
刘康都组建起自己的商队，更别说这些老牌的郡王们。
也没办法，这封国坑啊！
治政军事不给，赋税说不定还都给你！一家老小的，不经商哪有钱养活？
问题这一圈的郡王都在经商，再加上本地豪强也在经商，每个拳头产品，最后也就赚个辛苦钱。
刘康为什么找自己对付北海王或琅邪王，嫉妒是个因素，两家经营范围，怕也正好和他冲突。
刘康对太平教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本身的私心不会消失，除非自己打个补丁。
只是没什么必要，贪点有贪点的好处，至少他在赚钱这点上，有很强的积极性。
想想也是，扣除造人和赚钱，刘康似乎也没什么好做的……
“原本以为刘康扛在前面，道宫对外又是济南王的私有地，别人就会放手。”张钰感慨。一般来说，都会把他当成济南王手下的管事，这里的所有产出都是济南王的产业。
看来现在不是，有心人还是查出自己是自己，济南王是济南王。
目前只是平原王，不知道以后济北王，北海王，齐王甚至是琅邪王会不会有想法。
尤其是齐王，自家府库被搬空，就等着回血。
不能让黄巾少帅出面，这样只会让人少帅和济南王有勾结，虽然实际的确是这样。
“哈……”张钰突然想到什么，一拍额头，“我怎么那么傻，孩子争蛋糕，那么最没有力气抢的那个，当然要告父母啊！”
一旁的典韦就有些懵，告父母？都不是一个爹妈的，告……告大汉皇帝？！
就觉得不太真实，一个反贼要向大汉皇帝告状……哦，告状的是刘康，那没事了！
告家长这招虽然不地道，不过有用是肯定有用。
刘宏别的权力没有，诏书能不能出皇宫都要看三公九卿的心情。
但是郡国宗亲的事情，他还是有一定权威发言权的。
“各郡王那边，就不管了？”典韦少不得问一句。
“那当然要管！”张钰摇头，“不把事情弄得复杂一些，刘宏怎么会出面管？”
再说各郡王那么多年的压箱底，他也是很好奇。人无横财不富，该下手还得下手。
想到这里，张钰看向典韦说道：“首先不必说，近期你可能要随我去几个地方……”
“属下本来就要跟在教主身边。”典韦表态。
他负责统领太平镇这边道兵，说到底就是张钰的亲卫。
教主是太平教的核心，偏偏又不是泰山，张贲等人要安心，那么他的安全就必须要得到保证。
黄忠都被张钰派去泰山郡，留下来的只有典韦。刚忽悠的那几个新人，再过几天，奉高那边的学习班就要开学，说起来张钰还要过去主持开学的事情。
“不急，之后就是奉高那边的学习班开课，我怎么都要在场。这段时间，我希望你留在这里，看看这段时间，是否还有别的势力过来窥探。”张钰下令。
有人来窥探，自己这边没有反应，那么消息传出去之后，就很容易引来更多人的窥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利润足够，底线什么的，就不能指望什么。
“可是教主这边怎么办？”典韦有些担心，自己的职责可就是保护张钰。
“我一个人可能更安全。”张钰笑道，“安心好了，到时候我师叔会跟我一起去！”
说到王玄甫，典韦也不说什么。要说行军打仗，骑马作战什么的，王玄甫不涉及也不打算涉及。不过要说单打独斗，而且还不限制地形的话，那么他们十几个人打他一个，都没有一次能打得赢的。
是王玄甫让他们明白巷战这玩意，进去的时候以为就是巷子，最多窄点，实际上进去才发现进去，你进得去就未必能出得来。
狭小的巷子意味着不管你有多少人，能进去的只有一个，军队那些大开大合的手段，在巷子里面施展不出来，会被周围的建筑限制。
可拳脚和匕首却不受限制，再配合灵活的身法，王玄甫把这十几个傻鸟都收拾一顿。
能和王玄甫单挑的，基本也就是张钰。
两人一起出动，地形合适的话，基本是几百人未必能留得住。
可真有那么多人，两人早一溜烟跑了，那速度也是夸张得很！
“既然教主已有打算，那属下也不说什么。”典韦回道，乖巧的站在一旁。
“总之，这段时间加强巡逻，太平镇这边，目前只有你和罗德两人在值守。”张钰提醒道，“罗德那边，好好锻炼他。若是冲动了，就打醒他。”
第一批学生毕业，罗德进入军中。
正好他服役的这一批士卒，今年轮换，就回来这边，作为典韦的副手。
说到底巡逻是昼夜不停的，典韦白天当值，那么罗德自然晚上当值。
“这个……尽量……”典韦不敢保证，罗德当值的时候，他一般都在睡觉。
“别那么紧张，一般不都是情况紧急，进入警戒状态，全军才会集结，你们两个才会聚在一起，对吧？若是不紧急，那自然也不需要你太担心。”张钰笑道。
也多亏典韦不是黄巾力士，否则的话怕是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他能一直不睡觉，一直跟着罗德，免得出问题的时候，没有办法制止。
“对了，这次我回来……”张钰想起什么，“你愿意配合我，尝试黄巾力士的强化吗？”
“那种，强化？”典韦咽了口唾沫，他接触过黄巾力士，那种家伙到底还算不算人，现在都还值得怀疑。真就张钰一个命令，让他们去死都会毫不顾忌去死。
可要说莫得感情，也会吃喝拉撒，也能日常交流，甚至可以生儿育女……
“改良版的，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我是说情感方面。”张钰解释，“当然，这样的话可能强化方面，也不会有很大的提升，我缺乏试验品。”
准确的说已经做过一些实验，成功是成功，那也只是一般士卒。
长期练武，而且几乎达到这个时代巅峰的武者，到底能强化多少，缺乏数据。
“那没问题！”典韦闻言立刻保证，他还是很相信张钰的能力的。
其实若是可以，他更希望能学习那种叫做《引导术》的东西。
张钰也没限制，原始版的《导引术》直接放进藏书室随便翻阅。
奈何练了三个月，入门都做不到，都已经想要放弃修炼了……

第140章 开学季

“欢迎来到这一期的学习班！”经过一天左右的赶路，张钰带着王诚来到奉高。
休息一晚，第二天刚好是学习班开班。
和上一期不同，这一期不仅多了郑玄帮忙授课，还有两个上届的学生留下帮忙。
学习班也需要管理，比如说日常的经营和维护，藏书室的保养和维护。
除此之外，两人也帮忙上课，主要是启蒙的部分。
其实也有一边教，一边学的意思，毕竟有郑玄在。
“第一期的学生，记得最初有五十七个。”张钰看向眼前这一批学生，足足二百，“人数多也意味着兼顾不到，希望各位能自己多努力，同时珍惜这一年的学习时光。”
就后世，一个班四十来个，多的六七十个。一下子两百个，就算郑玄估计都吃不消。
至于自己……大概率只能授课三四个月，不过没关系，自己一个月的效率顶别人三个月。
也就是说一年顶三年，否则朱明杨俊等人的学识，也不可能真就是自学得来的。
“是！”这个不必说，在场的众人都很珍惜这一年的学习时间。
按照张钰的吩咐，太平教徒里面选择一批十五岁的孩子，男女皆可。
然后在后续跟着他的三十万流民里面，每十户派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最大可以宽限到十六岁。
若是没有也不强求，当然也不因此增加名额，不想来倒是可以不来。
最后是在豪强和泰山郡各县的百姓里面吼一声，问问谁有兴趣来学习班，名额就十个。
最初挑选出三百七十二个，毕竟比较针对性，十五六岁的孩子，还要品格不错。
也有人担心太平教对孩子不利，比如说最后那十个名额，实际只有三个来报名。
那么多人郑玄都表示他教不来，那么多人，嗓子得多大才能让大家听到？
张钰把铁皮喇叭递过去，后者表示拒绝，授课的时候拿着这玩意，有失体统。
于是最后就缩减到两百，刷下来的一百七十二人，其中有近百人属于自愿被刷下来。
眼看自己能回家，一个两个兴奋得很，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别看这年头孩子早熟，也珍惜读书的机会，就有些人，和读书这种事情契合度很低。
也好，至少剩下来的，都是热爱学习的少年。
值得一提的是，里面还有十二个女孩。
郑玄不说什么，有教无类，只是担心女学生的名节问题。
张钰当时就表示：“郑师无需担心，这些女学生都是太平教徒。我教是男女平等，婚嫁自由，这点她们的父母都是认可的。只需要小心，别遇到始乱终弃的渣男就好。”
“嗯，的确如此……”郑玄当时点了点头，显然没想到，太平教的教义还能这样。
也多亏他不是什么迂腐，主要是这个时代也没那种迂腐的读书人，就认可这种说法。
不过从那天之后，据说郑玄在私下，有偷偷看《太平经》的样子。
张钰很乐意这种事情发生，这意味着他这段时间，时不时给郑玄调理身体，足底按摩，还有各种暗示和引导，已经开始成功。
只需要他喜欢《太平经》，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可以开始讲道，然后正式开始催眠。
三年，其实真要全力去做，一年不到都把他催眠下来！
张钰在奉高这边呆了三天，了解目前的治政和军事情况。
少不得亲自去视察一下几个县的实际情况，然后才折返。
大量的官吏被免职，张钰是直接宣布泰山郡进入军管阶段，晚上戌时开始宵禁。
军队日夜巡查，治安情况至少是好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这样的情况，到底能持续多久。
这就要看下面的军官，到底要多久才会被权力和利益蒙蔽初心，然后逐渐堕落腐化。
“目前泰山郡的情况很好……”临行前，张钰召集众人，“今年主要是做好流民安置，然后恢复耕种。另外集中养殖场，不是已经摸索出来了么？那就小规模开设几个。等到技术完全成熟了，百姓感兴趣的，也可以教导他们一下，如何收费的问题，你们商量着来搞。”
“是！”张贲和戏志才同时回道。
“对了，学习班那边，你们两个挂了名的。至少隔天去上一节课，具体什么课程你们和学习班那边协商。老规矩，三个月后，我会在学习班收三个学生为弟子。”张钰补充。
“属下明白！”两人也大概知道张钰的用意，连忙附和。
顶头上司已经允许他们拉帮结派，自己还不知道去争取，那只能说真就是天真。
“以这两百人为基础，下一次可以开设四百人的学习班……”回去的路上，王诚突然说了句，这一路过来，他基本都不怎么说话。
主要是兼职当个保镖，实际过来泰山郡看看这里的情况。
发现自家师侄真有本事，虽然各地军管让气氛变得有些严肃，但治安却很好。
豪强们大出血，可以说是伤筋动骨，结果就是在回血之前，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收买张钰的人。
甚至于，连联姻的聘礼怕都拿不出来。
他怀疑张钰就是故意的，通过压榨豪强的办法，给下属一个适应新身份的时间。
张钰闻言微微抬起头，刚刚为止，他都为步练师不是步骘的妹妹这点感慨。
步骘表示的确有个叫做步练师的族侄女，不过两家也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没有什么往来。
主要还是他那族兄的家庭情况，比他不知道好多少。
如今人家孤女寡母过来江东，步骘凑过去只会引人非议。
主要还是，对她们母女的名声也不太好。
算了，不是就不是吧！本来还想着，来个买一送一的，想到步练师才几岁就不香了！
“四百人还是太少，最好整个泰山郡的孩童都能学习。就算以后不出仕为官，在各个行业也能混得好一些。”张钰看向王诚，“现在只有十五岁的能接受教育，我的想法是六岁开始接受启蒙，十五岁开始进修。到了这个程度，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职业。”
至于现在，不如说根本就是人类累积的一个过程。等到一批批人才出来，那么整个东汉末年的那些人才，对他来说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要不要都无所谓。
“可这学习班，不是免费的吗？”王诚询问，目前这学习班还真就张钰砸钱进去开的。
学生们晚上做点勤工俭学，基本也就把住宿费和伙食费赚出来。
如同以前在太平镇的，上下学那么方便，走读问题都不大，那可就真是纯免费了。
“对啊，教育这玩意，能收钱吗？”张钰反问，“不过以后十五岁以后的，要收钱了！”
“反正十五岁那年，估计该学的东西都学齐了，交钱就交钱呗……”王诚随口说道，就说张钰去年那学习班，一年下来，学生磕磕碰碰的，在军政两届也慢慢适应了。
真给孩子们从六岁开始上学，到十五岁那年，直接上任当官，问题都不大了。
就算深造，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深造的。
“也未必能这样……”张钰摇了摇头，这天下有几个老师和他一样是开挂的？没有‘教学’这个技能，就算教学水平不错的，三五年能把课程教好都不错了。
算了，管他的，都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情……
“话说回来，师叔那么关心这个问题，莫非也打算在学习班挂个职？”张钰看向王诚，这位的职务有些松散，一周只需要上班两个时辰的。
“贫道闲云野鹤，再说学识也比不上郑师。”王诚摇了摇头，其实他家世不错，经书基本都有涉猎。现在拒绝，主要还是觉得麻烦。
“那《导引术》不知道师叔研究得怎么样了？”张钰少不得问了句，不能放过压榨王诚的机会，如果不是自己开挂，那么就这方面的研究，自己比不上他。
“师侄那一套，贫道听得是云里雾里，若要学习，怕是要推翻贫道以前所有的学识。”王诚摇了摇头，“贫道最近是看开了，索性专心修道，顺便向太平镇的百姓布道即可。”
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想着，在太平镇开一家医馆，顺便带个三五个学生。省得师侄抱怨师叔空领俸禄，却不干事。”
“哪里哪里，师侄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张钰连忙否定，反正打死都不能承认。
领两千石的俸禄，干闲职的工作，本来想说科研方面补回来。
结果他发现，自己通过开挂已经追了上去，甚至有些超过的意思。
可自己能理解，王诚却不行。对他来说，通用科学这玩意是全新的学问，需要他从头开始学起。
不过据张钰了解，王诚可没有放弃钻研《导引术》，大概是想要走出自己的路子。
不过主要是嘴硬，毕竟被后辈超过去了。
“医馆也不错……侄儿回去就为师叔选好地址。”张钰巴不得他开医馆。
华佗联系不上，想要发展医学，总不能他自己亲自去经营吧？
王诚的医术其实是在线的，或许比不上华佗，不过也算这个时代比较顶尖的存在。
他愿意开医馆，并且培养医学生，张钰自然无条件支持！
“这个慢慢来，另外每周讲道的事情……”王诚想了想，“贫道打算换成隔天一次。”
“师叔，其实不必那么勉强的。”张钰连忙劝说。
“不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王诚摇头，他知道张钰在担心他离开，“贫道这段时间，与教友们进行讲道。他们的问题也开始变得专业起来，回答他们的时候，贫道以前的知识也能得到巩固，甚至聊着聊着也能偶有所得，觉得这未必不是一条修炼之路。”
说到底就和那两个回来教书的学生一样，在教导别人的时候，自己也顺便巩固一下。
“师叔既然有打算，师侄也不说什么了。”张钰笑道。王诚这样他很习惯，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开始融入到太平教之中。
如此一天之后，张钰回到太平镇，还带回了两千士卒，毕竟他要出去搞点事情……

第141章 搞事情

“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张钰看向眼前这两千人，其中一千为管亥率领，另外一千是典韦和罗德率领。剩下一千由卜斌率领……对，留下来守家。
“搞事情！”众人纷纷回应，虽然具体是搞什么事情，张钰也没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分别前往平原，济北，北海和琅邪四国，然后把各郡王的产业搞得乱七八糟，有条件，就把王府的府库搬空！”
“搞那么大？朝廷怕是要派人过来征讨啊！”卜斌不直接参与，主要是担心。之前才说泰山这边猥琐发育一段时间，结果就搞大事情？
“又没让你们绑黄巾……”张钰看向卜斌，“这次就那么说，对付济南王，我们要想方设法，让大家明白我们是平原王的手下。对付平原王的时候，我们让他们明白，我们是济北王的手下……”
为了公正公平，这济南王少不得也要受点罪，还不能提前告诉他，免得演得不像。
张钰那么一说，下面这些人立刻有些小激动，这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还有问题没有？”张钰看向众人。
“没有！”还能有什么问题，就算真的有问题，他们能想得到才怪！反正就是负责打砸抢，剩下的烂摊子后续的麻烦事，本来就不归他们管。
结果济南王就惨了，产业被打抢，砸没有，能不砸尽量不砸，大部分的货物，都是太平镇这边出产，让他代售的，基本上，就是自己的东西。
顺带打入济南王府，把里面的东西搬空。
还有人打算把俏婢给带走，应该是单身太久，最后少不得被典韦修理了一顿，然后把人送回去。
在外面转了一圈，趁夜把东西送到济南王在外面的仓库，顺便留下一封信道个歉。
第二天打着济南国商队的名头，立刻杀向济北国，这下可就不用客气了。
“话说回来，我不在那段时间，就没人再过来？”在济北王府，张钰随口问了句。
“偶尔会有靠近的，比如樵夫，猎户，甚至是过来采野菜的流民。我们只要报出……这里是平原王的地盘，他们就都走了。”典韦瞄了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那群人，高声回道。
张钰倒没想到，这样都能顺便甩锅给平原王。
其实不甩锅也没什么，他就是要创造出这种，几个郡王互相乱斗的感觉。
这次离开济北国，基本就带了两种东西，没有藏书，还有金钱。
粮食带了一些，主要路上的用度。不能带多，免得影响行军速度。
就这样先北上，到了平原国向东，开始蛰伏，然后在夜晚把东西金钱送到济南王的仓库，并且继续北上平原县。
“贼人杀进来了！”随着城门附近一声高呼，队伍杀了进去。
这一路过来，他们对外都宣称是济北王的商队。
把武器甲胄藏在板车里面，靠近城门的时候突然发难，对方当即上当。
为什么傻到看不出？只因为之前打入济北王府，令旗和印信都给他抢走了！
拿着这玩意穿州过郡，别人认了印信，还真就以为是济北王府的商队。
张钰再表现得凶一些，一个两个都不敢惹事。
“济南王，本王饶不了你！”队伍离开平原城，一天后，调查结果出来，平原王当即怒吼。别看张钰打出济北国商队的旗号，私下却泄露自己是济南王部下的消息。
“伤亡情况如何？”张钰看向典韦，“受伤几个，问题不大。只是教主，这易容什么时候能去掉，天气慢慢变热，这玩意不舒服。”
“你那样子那么明显，不给你易容一下，以后暴露了怎么办？”张钰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这不也易容，都还没有嫌热！”
其他人还好，稍微改改妆容，差不多别人就认不出了。
可典韦这外表太丑太好认，不易容的话，除非雪藏他那么三五年的。
张钰没有戴鬼面具，鬼面具可以说是黄巾少帅的标配。
于是这次他出来，主要是易容。
每个郡都换一个打扮，就如同大家，每过一个郡，外表就缓缓，主要是穿着方面。
比如说他本人，此刻的衣服就是一件富商的袍服，仔细看可以看到里面的丝绸。
大汉不允许上任穿丝绸，不过不少商人在家里穿，在衣服里面穿。
主要是气质，虽然没有将军肚，不过张钰此刻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干练且狡诈，一看就是累年的奸商，样子看起来三四十岁上下。
典韦就是护卫，他这体型干护卫别人信，说是伙计傻子才……不，傻子都不信！
典韦听张钰那么说，也不好反驳什么。
就想抱怨，为什么就自己的易容那么厚？
好几层材料的，要不怎么会感觉热呢？要知道，现在才三月中旬啊！
从平原城这边向东，先是回到济南国，把东西存入仓库。
然后是进入泰山之中，然后从盖县进入琅邪国的东莞县，之后南下开阳。
打出的是齐王商队的旗帜，然后针对琅邪王的产业就是一统打砸抢。
通过盖县，先把物资运回去，然后假装是琅邪王的商队，打砸抢北海王的产业。
之后向西进入齐国，这不一圈都已经得罪，齐王能幸免吗？当然不行！
“琅邪王，我要向陛下告状！”队伍离开齐王府，后者打听到消息之后，破口大骂。
早些时候黄巾少帅过来，自家府库被搬空，现在就等着名下产业回血。
谁知道，琅邪王那缺德的家伙，居然带人过来把他的产业给砸了！
这下完蛋，齐王府原本就濒临破产的经济，一时间……就真破产了。
消息打听到了，对方打着的是北海王的旗号，实际却有人听到，对方用的是琅邪那边的口音，而且也有人听到，对方说出琅邪二字，只是迅速被打断。
其实六个郡王的情况都差不多，地盘里面都有一个临近郡国的商队过来，然后对自己一番打砸抢，细心如他们，却很快调查出来，是另外一个郡王下的黑手。
不过最后他们都做了一件同样的事情，就是上书朝廷告状。
“可惜了……收获只是以前的一半……”张钰看着满当当的钱库，叹了口气。
“阿弟，阿姊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张宁却有些捋不顺这情况了。

第142章 争不争霸

“阿姊想不明白？”张钰嘴角微微抬起。
“祸水东引可以理解，就是为什么会那么顺利，且各郡对阿弟都没有防备……”张宁就是不明白这个，若都那么容易，那直接攻城略地便是，何必要慢慢发展？
“不能说没有防备，这里面其实要素很多。”张钰摇了摇头，“首先就是印信，没有这个我们的身份隐藏不住。东平陵是因为靠近泰山，我们突袭之下，对方没有防备，所以一击得手，我们甚至没有打出平原王商队的旗号。”
印信算是这个时代的身份证，地方官员以为真是郡王名下商队，不敢阻拦，轻松靠近城门这边。
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手段只能用一次，消息传开，这一招就不能用了。所以趁着消息没传开，我们就迅速流窜作案，这才顺利成功。”
这个消息传出，泰山那边也应该收到消息。
从此之后，就算是XX名下的商队，都要接受检查才能入城。
毕竟谁也不知道，贼人以后是否还会用这招偷城。
“只是这样，我们岂非错失许多偷城的机会？”张宁还是不明白。以后若全面开战，用这招偷城不是更有价值么？
“话不是那么说，以后开战，那么地方守军必然会更谨慎，这一招未必能成功。可是在和平时期，只要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那么各地的守军都会严查来往的商人。这些商人背后，大多都有背景，当然商队本身也不干净……”张钰淡淡一笑。
检查出来有问题，你说要不要抓，要不要罚。不抓不罚也没什么，最多是官员憋屈一些，知道官员不敢抓，商人以后估计会更放肆，这样地方的经济就乱了。
抓，那么官员就得罪一些豪族，可安分守己经商，来钱又慢，豪强能忍？
抓的概率更大，不少的官员都买官上任。
以前抓不住豪族的把柄，捞不到钱，甚至还要成为豪族的傀儡。
如今抓到痛脚，这些官员不作死往死里捞钱才怪！
至于最后，是不是把自己作死，张钰也不管，反正乱起来就对了！
“对了，其实能够成功因素很多。不仅是印信是真的，主要还是口音，我亲自出面，分别用两地的口音来说话，听到这个口音，对方会下意识认为，我的确是商人。因为不经常走商的人，两地口音没办法那么顺溜。”张钰回道。
前面也说过，这口音就是身份证。
要到当地叫卖，收货，你不会当地的口音，那么给人宰了都不知道。
也受限于口音，大商家的生意往往都有地区性。
基本只是在本州进行贸易，很少能成为全国性的豪商。
另外，比起全国的官员，估计全国的商人，应该是官话推广最成功的一批受众。
有了官话，去跑商的确会方便许多。
张钰之前去济北国，自称来自济南国的商人，自己用的是济南国的口音，但下面有人用平原国的口音，还专门趁着有人的情况下，无疑说出来。这个时候有人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说话。
这个行为能引起别人注意，然后顺着这个思路推理下去。
不需要明说，自然脑补出平原王冒充济南王过来打砸抢的真相。
其他几个郡王，情况其实也都是这样。口音为这玩意，真就那么神奇。
别说每个郡的都有略微的不同，就说每个县，可能都有略微的不同。
张钰还记得从哪看到过，说相隔一条河的两个村子，口音可能都不一样。
“问题是你怎么会那么多口音？”张宁很疑惑，毕竟张钰和她一样都是巨鹿人。按说应该都是冀州那边的口音，过来济南国，然后找到刘康，刘康会说官话，所以才能交流。
“之前不是找人学了一下北海口音么？后来顺便就学了一下其他地方的口音，其实都差不多，大同小异。差别比较大的，也多少有些规律，只要掌握规律就会说。”张钰回道。
其实主要是‘语言’技能，如今已经被他刷满的关系。
基本不管大汉任何一个地方，甚至胡人蛮人那边，他们的语言，他基本都能会听会说。
“那我要不要学一下泰山那边的方言呢？”张宁有些纠结，以后估计还是要搬过去的。
“没什么必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要在太平镇这边待着。再说下半年，道宫也差不多建设完成。最终的目的，是让太平镇，成为兖青徐三州最大的道教圣地！”张钰骄傲的说道。
到时候定期会有人过来朝圣，自己也不需要到处走，作为一个大教主，在这里享受百姓们的膜拜和崇拜就好。
“阿弟，按照你这说法，怎么感觉好像你不打算当皇帝？”张宁有些担心。
“我的目的，是让陷害过我们的人都得到惩罚。同时样太平教成为大汉最大的宗教，让死去的父亲和两位叔父，以及所有殉道者得到平反和安息。在这个基础上最终我当不当皇帝，其实没什么意义。若大家都让我当，我也会当。”张钰表态。
太宗比不上教宗，就说现在天师道，到现代依然过得很好，见证过多少个皇朝的兴衰更迭。
就那么说，如果他之前对戏志才说的构思能成功，那么谁当皇帝没意义，毕竟就是一个吉祥物，虽然也代表一国的颜面，和明面上最高的统治者。
若是不成功，那么可能他儿子，或者孙子这一代，很大概率又会走回老路。
到时候最多三百年，反正不超过四百年，然后朝代就没了。
作为上一个朝代的统治者，反正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陇西李氏过得不错，但李唐的后裔们，日子就不怎么好。
弘农杨氏倒也不错，但杨广这一脉……反正日子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嫡系基本都是死光的。
旁系，能留下血脉就差不多了，不能指望还能过得怎么样。
大概是修道的关系，张钰觉得穿越之后争霸需要有，尤其是汉末这段历史，早点平定天下不要让三国出现是有历史意义的。
但最重要的，还是把思想传递下去，并且直接影响整个时代。
皇汉也好，华夏民族大融合也罢，穿越，重要不是你得到了什么，而你是穿越这个时代，为这个时代做了什么。
若仅仅是一个历史没有过的朝代，这样就没什么意义……

第143章 刘康有求

过了两天，济南王亲自过来太平镇，当然少不得一番哭诉，尤其他这脸都被打肿了。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配合一下！”刘康抱怨道，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至少能提前商量，给肚子或屁股来几下就好，别打脸。
“毕竟要真实，否则别人一查，这边没什么损失，师兄也安然无恙的，这样就很假。一个不好，说不定各郡王都把矛头指向你了。”张钰摊开双手说道。
顿了顿，反问了句：“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真别说，现在的情况就很迷，大家都觉得有人打算栽赃，也有可能真是这样。情况很乱，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做的。只是本王不明白，来来去去都一个手段，为什么反而都搞不清楚……”刘康也是一肚子问题打算问。
“口音问题，每个地方我用的口音都不同，所以说身份能伪装，但口音没办法伪装。”张钰解释，“另外口音问题，也仅限于各郡王内部知道，外人并不知道。”
都会觉得，破绽是自己发现的，假冒商队却是大家都有份。
以济北王为例，他看到自己被用平原口音的济南商队给抢劫。
然后收到消息，济南国被平原国的商队抢了。
但商队用的是济北国的口音这点，他不知道。
之后又收到消息，平原国也被抢了，还是假冒成济北国的商队抢的。
第一反应大概就是：你平原王是在贼喊抓贼吧？本王商队刚刚被砸，哪来商队砸你？
看着就觉得真凶是平原王，济南王这边则怀疑是济北王，而平原王怀疑是济南王。
偏偏明面上抢自己的，又正好是另外一个，这不犯难了，只觉得都有嫌疑。
联合不起来，也不想要联系对方，不联系就无从考证，最后只觉得大家都是坏人，自己才是受害者，误会就是这样越来越严重的。
齐国，琅邪国和北海国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互相怀疑。
本身关系就不好，现在更坏，若是能离开封国，都想要带兵杀过去，教训教训对方。
这一切，也都是建立在，各郡王之间的龌龊基础上，才能实施的计谋。
基本上，只要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那么说不定就能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第七方做的手脚。
其实知道也没用，没证据，再说朝廷也不会为了几个已经没有治权和军权的郡王，让黄巾少帅重新变成反贼。至少，这两年实在派不出兵去讨伐。
至于问责什么的，无视就好，基本上黄巾少帅就割据在泰山郡，有本事武力夺回，否则管你用什么手段，也别指望他挪位置。
“师弟这才智，不出仕真的是朝廷的损失。”刘康感慨，“说起来，济南国的四个县，本王已经买下官印，也安排亲信上任。不过最信得过的，还是师弟这边的人。”
“明年，明年会有一些官吏会习惯治政，到时候会安排过去。”张钰表态。主要还是伏林两家是济南国人，没办法在本地为官，否则要在两家抽调族人当官倒不难。
如今倒是抽调十来个两家子弟，到泰山郡那边从军从政的，好歹让人手别那么拮据。
“行，本王再努力一下，想办法把其他几县的也买下来！”刘康拍着胸膛表示。
“不不，四个县就好，再多可能会引来猜疑。剩下的几个县，最好让一些和师兄没什么关系的人出面购买。”张钰提议。
“那就和伏林两家商量，让他们出钱购买。”刘康表态，反正两家如今都已经入教，而且非常虔诚。每到日曜日，都组织全族人祭祀礼拜南华仙人，同时颂念太平经。
也就是说，对于两氏来说，这周日都要变成礼拜日了，实际礼拜日也是那么来的。
有意思的，张钰穿越前，基本也不管什么是礼拜日，大概也觉得星期日的意思。
于是星期一也叫礼拜一，星期六也叫礼拜六。穿越前那阵，家乡好像还是那么用的。
不过就伏林两家那近似狂教徒的样子，估计以后日曜日真的要变成太平教礼拜日。
也是好巧，之前王诚也是那天过来讲道，毕竟是休沐日，基本大家都休息。在王诚过来之前，的确有不少教徒，去道宫前的广场，在临时搭设的神龛（kan）前祭拜南华仙人。
这些老太平教徒，基本都知道，这位南华仙人，其实就是太平教的创始人。
其实不仅是南华仙人，老子像也在神龛里面，而且比南华仙人要大，算主神。
按照张钰的宣传，被称之为太上老君。
顺带一提的是，张钰的洪荒小说，已经差不多完本了。
前后三十万字，耗费大量纸张，差点被郑玄追杀几条街的。
实体书而言，三十万字可以了，主要还是张钰的手写累了。
成书是三十万字，废稿加起来不百万字？
郑玄要追杀张钰几条街，的确是有原因的……
“仅仅是虔诚不够，要笼络人心，长远的看还需要有共同的利益才行。”张钰想了想，“瓷器作坊，我打算搬到外面去，我们四方入股，一起经营，怎么样？”
“嘿嘿，能不能，就我们两个？”刘康甚至打算独占。
这玩意成本不需要多少，最多是高岭土的发掘和运输，以及人工和时间的成本。
利润，到底是稀罕的东西，基本就十倍利润，还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师兄，看问题要长远一些。你我这一代还好说，以后呢？”张钰郑重劝说道。
“也是……对了，听说师弟开了学习班，怎么不告诉本王一声？”刘康抱怨起来了，“我家那小子，今年也十二岁。前几年给他找启蒙老师，一直不理想，想着送到师弟这边学习一年什么的。”
刘康说的，应该是下一任济南王刘赟（yun）。
刘康是在献帝时期去世，时间大概在189年前后，之后就是刘赟继任济南王。
然后在建安十二年（207年），被徐和和司马俱率领的黄巾军所杀。
徐和已死，司马俱在自己麾下，当然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目前在军中担任队率。
“问题这学习班，目前可是在奉高那边……”张钰有些为难，“主要是少帅那边缺人，我这边也希望渗透少帅的势力。”
“这样啊……这就有些遗憾了。”刘康可没办法，让刘赟去贼人的地盘上学啊！
“要不这样，我今年有三个弟子名额，留一个给他，让他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边学习，怎么样？”张钰想了想提议。
“如此甚好！”刘康大喜过望，二话不说立刻应允下来。

第144章 强化实验

刘宏的诏书大概是在三月末下来的，真是给这些郡王给烦透了。
一下子六个郡王上书告状，搞得他乱糟糟的。
自己在这洛阳已经够憋屈，这政令能不能出洛阳都还要看三公九卿的脸色。
这下可好，你们这些封王一个两个还好意思烦他？
一圈过来几乎全部训斥一番，警告他们，再这样下次就去王封侯。
说是几乎，那是因为济南王不仅没被训斥，还被好言安慰几句。不要问，问就是贡品真香！
都不聪明点，人家告状，也只是抱怨一下，顺便还记得带点手信。
看看其他人，说得要多难听就多难听，彷如泼妇骂街，还忘记带手信的！
肯定也会怀疑，是不是济南王这边搞出的幺蛾子。可再看其他五人的奏折，告他状的就一个平原王，要怎么做，才能让六人都受难，最后只有一个人告自己状的？
那就肯定是无辜的，只是更懂事，不愧是自己亲自任命的！
说到底还是有这层关系，刘宏对济南王难免多照顾一些……目前事情闹得很大，不好直接给谁封赏，不过命人送去两个济南国的县令官印。
“有意思……”张钰知道这件事，还是刘赟过来报到的时候顺便说的，“其实也算警告，汉帝的意思，就是他知道刘康在买济南国的官印，不过没关系，汉帝信任他。”
可以是信任，也可以是警告。就是许你买，但是这济南国出了事情，也要算你头上！
能解决外戚，而且能活到三十岁以上的东汉皇帝，就算是昏君，也不可能是傻子。
刘宏如果是傻子，那么他活不到三十岁，就要走桓帝的老路。
到时候留下三岁左右的刘辩，刘协可能都没出生。
何进是外戚，自然掌权，再加上黄巾之乱，进一步掌控朝廷军政大权。
主要还是，十常侍甚至都还没有成规模，影响力还没到巅峰。
基本剧本张钰都能猜到，无非是何进篡位，然后袁阀征讨，扶持新君上位，甚至自己当皇帝。
黄巾起义就很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杀入洛阳，而不是割据一方再取得天下。
在这个节奏上，他们真那么做，哪怕最后成功，各地已经有大量家奴兵的世家豪族也会起兵征讨，最后无非是东汉末年的情况再次上演。
换言之，黄巾起义的成功和失败，袁阀都会得利。
要说张角谋划了十几年，不如说是袁阀谋划了十几年……最后给董卓毁掉了所有计划。
“那……是否告知父王，不要收下这官印？”刘赟当即有些担心，到底是十二岁，按照这年头少年老成的定律，已经能思考很多问题。
没有养成纨绔的性格，张钰还是很满意的，真要是个纨绔的熊孩子，那真不想收。
“没必要，汉帝对济南王那么信任是好事。再说，现在推脱不显得心里有鬼么？”张钰摇了摇头，“先不说那个，之前教的数算，可习惯？”
主要是阿拉伯数字，这玩意有一个适应期，不过适应之后就很快。
为什么不推广简体中文数字……前面也说过，主要就是简化那首先也不是繁体字。
这意味着也是一个全新的文字，和推广简体字没什么区别。
然后就是你推广符号，和文字完全无关的东西，那么文人墨客不会说什么。
你把汉字乱改简化，那可就要喷了。
就那么说，隶书最初是小吏为了方便记录发明的字体，当时被认为‘轻贱’。
最后官方推广，你不喜欢也得憋着。
可问题张钰不是官方，还不是改字体而是把文字给改了，这问题就严重了。
所以还不如直接推广符号，连汉字都不是，你可以说它轻贱，却没办法攻佞它。
否则怎么阿拉伯数字先推广，而不是简体汉字先被广泛使用？
“倒是不难记，已经背下了，基本运算，也大概能掌握。”刘赟很兴奋，毕竟以前若是按照这个来学数算，就没那么辛苦了。
阿拉伯数字运算方面也的确有便利，用简体字的话，那么说不得‘+’和‘十’分不清楚，‘-’和‘一’分不清楚，总不能都竖式计算吧？
“不难记就好，你既然有数算的底子，接下来就要难点，没问题吧？”张钰询问。
“没问题，老师的课很轻松，基本教的东西都能听懂。”刘赟连忙回道，和之前请的几个启蒙先生比起来，张钰这边的课程是他上过最轻松的。
不仅听着轻松，而且学起来也轻松，也能记得牢固。
就想着，若是以前张钰就能教导自己，这六年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那么下午开始，进行体能训练，骑马射箭也陆续开始。”张钰点头，刘赟的底子不错，主要是出身好，营养跟得上。
“只是弟子不明白，就弟子的身份，学成这些，有什么用？”刘赟有些纠结，他是济南王嫡长子，长大最多就等着继承王位。可就算继承王位，也不能干涉治权和军权。
“至少有人上门打砸抢的时候，你不会挨揍……”张钰想了想回道。
“好有道理！”想到之前父亲被打得鼻青脸肿，自己被轻松制服，就觉得练武真有用。
张钰见他那么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也就笑笑，然后安排好功课，就离开教室。
明天又要去一趟奉高，到时候也打算把刘赟悄悄带过去。
不过在这之前，他来到后院，典韦和卜斌两人，作为第一批试验品，开始进行强化。
主要是催眠和自我催眠的过程，配合些许药物，就是那种让人意识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药物，来让两人更容易对话自己的潜意识。
“醒来！”张钰拿起铃铛，轻轻摇晃一下。铃铛的声音让两人身形一顿，然后慢慢转醒过来。首先是有些不适应，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感觉怎么样了？”张钰询问。
虽然有依靠针灸和药物辅助，真正起作用的还是自我催眠这点。
他这个是速成的办法，以前在普通人身上尝试，有效且副作用也很低，才打算正式尝试。
结果没出来，到底还是不能放松。
“感觉很好，浑身充满了力量！”典韦表态。
两人的催眠已经到最后，能不成功其实就看现在。
如果不行，那么张钰也不打算继续尝试。
人体的防御机制很强，这次失败，下次要成功需要付出的精力就更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担心会对实验者精神有什么伤害！

第145章 成果斐然

“测试一下……”张钰带着典韦和卜斌到学习班的训练场，目前这边没人，不过维护还在继续，尤其是藏书室。
明年这边也会开班，郑玄也会回来这边。
主要是针对16-17岁，已经上过一年学习班，而且成绩优异的学生。
普通的，则继续在奉高那边上。
普通的学习班，只能批量产生出人才，但没办法照顾到每一个学生的情况。
进修班有他和郑玄两大名师，一年后出来估计直接上任县令或军候问题都不大。
“好！”两人点头，开始测试。
在接受实验之前，两人已经进行过一轮测试，把极限的数据都测试出来。
十天左右的极限实验，可能对身体素质有一定影响，这个会算入误差之中。
“起！”典韦拿起他力所能及下能搬动的石锁，然后发现这玩意，好像变轻了。稍微掂量了一下，最后觉得的确是变轻许多，“轻了，不，我的力气变大了！”
“我的也一样……”卜斌也是有些意外，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变得不少。
两人实际测试一下，实际上不仅仅是力气，耐力、速度和反射神经都有提升。
不仅仅是身体素质方面，记忆力和大脑分析能力都有提升，简单来说就是智力方面的提升。
“有什么不良反应吗？”张钰少不得询问，两人的身体素质都有提升。
不过不同的人，提升的程度肯定不同。
比如典韦这样的，相当于武力+5。卜斌这样的，得是武力+12。
毕竟典韦原本武力值是99的话，卜斌最多是60上下。
年轻是一方面，没到极限，还有不少潜力可以挖掘。
人体就是那么神奇，有时候当你以为自己已经达到极限，实际还有不少的潜力没有被发掘出来。
都说人的极限是被逼出来的，不逼一逼自己，怎么知道极限在哪里？
“肚子饿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就很奇怪，锻炼才一阵子，肚子饿了。
“不奇怪，获得强大力量的代价，一定程度是付出更大的体力消耗。”张钰看向两人，“你们可能需要大量进食，来补充消耗的能量。如果你们觉得这样麻烦，我可以为你们取消这个强化。”
这就是这一次强化实验最厉害的地方，张钰通过催眠来让他们完成自我催眠。
这意味着可以通过催眠来取消对他们的自我催眠。
“这个没必要！”两人很喜欢这个感觉，说什么都不想要取消。不就是饭量大点，这个真没什么，习武之人，饭量本来就比别人大。
“你们觉得没什么就没什么吧……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们，这个强化，可能一定程度，影响到你们的寿命。正常来说，可能会削减你们五年左右的寿命。”张钰看向两人，“话说回来，这个在实验之前，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
“是的，我们觉得没问题，所以才同意实验的。”两人点头，张钰说的那个是正常情况下的削减。比如说两人原本可能活到八十岁，但因为参加实验的关系，只能活到七十五。
这没什么，两人都是武将，死于非命的情况更多，活不到四十岁都有。
这年头，扣除那些生活条件不错的世家豪族子弟。
普通人算上营养单一，营养不良和运动量超标等因素，不少人活不到五十岁就已经死去。
加上天灾人祸，比如说兵灾、旱涝、蝗灾和暴雪等因素三十岁左右就死去的也不少。
东汉末年这几年，大汉的平均寿命，估计不到四十岁。
正常寿命什么的，缩减还是增加，就感觉不出重要性。
都不是世家豪门出身，觉得活过五十岁就值了，六十岁就可以偷笑，七十岁就没什么遗憾了！
“行吧……”张钰闻言也不强求什么，“你们这新增加的力量，虽然来自你们的潜能，算是你们的一部分。不过到底不是自己锻炼出来的，所以习惯一段时间。这样，接下来十天，你们就好好习惯习惯，我也顺便观察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副作用。”
“是！”两人当然没意见，若是有问题能迅速并解决也是好的。
然后两人就彻底沉迷于这个力量了，这玩意不仅武力提升，智力也跟着提升。
人聪明了，看书都轻松许多，思考问题也变得更全面起来。
尤其是记忆力，达不到过目不忘，和以前过目就忘得差不多比，已经好了太多。
接下来的十天，两人没有表现什么不良情况。
张钰开始为罗德等人可进行第二批实验，一次只能两三个，多了他控制不了。
还是那个意思，群体催眠比单人催眠困难。
而且越相信自己，就越容易，反之越难……
催眠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祝由科是科学，不是法术，一个念头几个咒语，就能让人催眠。
真那么厉害，那还要什么眼镜啊？
“这玩意耗费精力和时间太多了……”张钰感慨，本来打算把全军都来一下，可现在这样不行，太浪费时间。而且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不容易被珍惜。
所以打算再培养几个重要的下属之后，以后作为立功的奖赏。
多少也担心，知道自己这里可以帮他们变强之后，他们就失去努力的动力。
其实从卜斌这边不难看出，他们不少人都还没有真正压榨出自己的极限，大多是自暴自弃。
文官无所谓，这玩意有一定的天赋的因素。
不过武将不行，战场拼命的玩意，怎么能自暴自弃。
要不是粮食不够，而且粮食种类还不够全面，主要是肉食不够丰富。
不必说，张钰非要让他们往死里练，不成精兵，那只能下调到各郡当郡兵，再差点的，那只能到地方当贼捕掾。
若还差……辞了回去，给大户人家当护院，或者给店家看门吧！
别说过去这样，现代其实不也都是这样么？
时代在变化，有些东西其实一直保留下来，都在说华夏变了，其实我们又什么都没变。
最多是特殊时期破坏了太多的东西，需要点时间慢慢找回来，顺带把崇洋媚外那段时间，吸收进来的糟粕给清理出去。
“实验的事情，不许传出去。”卜斌回去的时候，张钰郑重提醒他一句。其实参加实验的众人，都是需要保证不外传的。
“我知道，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是我自己练的……平时我再低调一点，慢慢展现出来。”卜斌的脑子，比以前的确是灵光许多。
“我也一样！”典韦当即附和，反而让人怀疑他到底变聪明了没有。

第146章 折服郑玄

“感觉怎么样？”张钰再次来到奉高，第三批的实验对象，当然就是张贲和戏志才。
第四批是管亥和朱明，第五批可以是周仓和廖化。
之后就没有打算继续下去，除非他们立下足够的战功。
毕竟这种强化手段，太费心神和时间了。
“强所未有的好！”张贲兴奋的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戏志才也是深有感受，他的强化程度是最高的。
如果说刚刚投入张钰麾下时，他的武力32智力87。
这段时间进修，以及被张钰调养身体下来，武力37智力90。
经过这次强化，大概达到武力52智力97左右的程度。
“话虽如此，志才的体质还是有些羸弱，至少每天锻炼一个时辰才行。”张钰感慨，就说戏志才怎么那么快就亡故，就说刚接触他那阵，基本就是‘魏晋名士’那个程度。
年轻时为了生活和读书，他应该付出了许多。
三十岁的人，身体和四五十岁差不多，难怪十年后（196年）就去世了。
“属下一定铭记于心！”戏志才郑重回道，为了他的身体，张钰花了不少心思。
安排饮食和锻炼，针灸和汤药进行调理，名贵的补药也用过不少。
现在又花了十天的时间帮自己强化身体，就冲着这个恩情，粉身碎骨以报，都觉得有所亏欠。
两人的身体素质暴增，但意识跟不上，毕竟强化的是潜意识，但表意识没改变。
这意味着两人要适应身体的变化，需要一些时间去调整。
张钰也的确是在奉高这里待了十天，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去给学生上一节课，除非是周日。
大部分时候，扣除强化，基本都和郑玄混一起，刷好感度。
上次之后，郑玄抽空看了看《太平经》，黄巾贼虽然是反贼，不过太平教是道家教派。
其中《太平经》也属于道家经典，身为经学大师，会好奇也是正常。
“郑师这段时间，身体健康了不少。只要保持下次，活个百岁不成问题！”张钰笑道。
郑玄没说话，这段时间身体的变化，他自己最清楚。
就是说不出的轻松，感觉整个人年轻了十来岁一样。
张钰这段时间为自己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知道对方是故意这样，希望自己能安心留在这里，一直帮助他。
只是反贼到底是反贼，他蛰伏一段时间，正式起兵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被波及。
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通过讲经的方式，希望张钰放下仇恨，为朝廷效力。
他是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文武兼备，当反贼太可惜。
“郑师又要劝？”郑玄正要开口，张钰已经淡淡说了句，“反而是贫道觉得有些奇怪，郑师也没有出仕，按说大汉朝廷也没有给过郑师什么东西……再说现在阉党当道，汉帝昏黜，小人横行，有才之士有心无力。若非如此，郑师何必专心授课，不谈出仕？”
顿了顿，笑道：“郑师都不愿意往火坑里面跳，为何非要劝说别人跳进去？”
也不能说郑玄虚伪，他的确推荐过孙乾出仕。
问题孙乾本身有出仕的想法，自己不出仕也不能拦着弟子不出仕，尤其不少人本身就冲着他的名望过来，打算借助其名望出仕。
也有人真就不打算出仕，比如国渊，跟着管宁和邴原避到辽东，最后出仕曹操。
“不是劝，而是不忍教主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豪强永远都是杀不完的，当你觉得自己杀完的那一天，回过头来，会发现自己身后又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豪强。”郑玄摇头，“终究有一天，那些已经成为豪强的下属，他们为了自保，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条路走到最后，无非就是孤家寡人。
杀光了豪强，豪强空出来的土地会滋养出更多的豪强。
就算全部土地都收归国有，豪强也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这个张钰不反驳，毕竟后世军人世家，警察世家，政治世家，大资本家什么的，他算是看多了。
世家豪族其实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方法继续存在。
厉害的，就算是国家机构都奈何不了对方……只要对方是在法律规则内，用合法的手段来玩弄法律，那么能怎么样？国家暴力介入？！
“郑师想多了……”张钰笑道，“贫道并非弑杀之人，霍氏和苏氏虽然在劳改，但对他们一直都很宽厚。只是贫道的出身和阶级，首先得不到主流世家豪族的认可，同时贫道本身
“贫道出身黔首，自然是站在黔首这边。世家豪族看不起，甚至敌视贫道，那要得到他们的认可，贫道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行？这个代价，贫道是否能接受？”张钰反问。
郑玄闻言若有所思，张钰的想法很朴素，就是既然你们都看不起我，我就把你们都灭了，然后换上看得起我，或者听我话的豪族上去。
“教主的想法很好，只是你这条路，怕是会很艰辛。”郑玄感慨，话已经说到这一步，那么他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先贤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张钰指了指胸膛，“虽千万人吾往矣！”
横渠四句，不管是哪个穿越者，北宋之前提出来，那都是颇具震慑力的。就说郑玄，听到张钰说出这四句，也是如雷贯耳，然后陷入沉思，最后如同顿悟一般，骤然起身。
“是老朽小瞧了教主的志向。”郑玄郑重一拜，就冲着这四句话，值得他这一拜。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贫道所谓，合乎本心就好，别人是否理解，又有什么关系？郑师，时代变了！自陈胜吴广开始，这世界已经没有天生大概贵种，百姓开始不再认命。不管用什么办法去减缓这个过程，也阻止不了这个潮流。”张钰张开双手。
顿了顿，继续说道：“与其让一个个朝代更迭，让他们继续装聋作哑，不如由贫道把这现实摊开放在大家面前，看看他是血淋淋的，还是更加美好的！”
“然而总有人要为它流血！”郑玄你提醒道。
“那也总得有人不怕流血！”张钰肯定的说道，“否则千年过去，流的血更多！郑师，贫道真心希望您能帮我……为了华夏这个国度，这个民族，还有它的未来。”
“老朽只是个教书先生……”郑玄沉默了一阵，“该回去备课了，至于学生以后要做什么，就看他们的选择吧！”
郑玄起身离开，他没有表态是否要加入，不过张钰知道，他已经默认。
只是和许多文士一样，就是不干脆！

第147章 第二批弟子

郑玄被折服这点，张钰多少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通过这个大乱他的思绪，然后开始进入催眠阶段，谁知道直接跳过去了。
仔细想想也是，郑玄也不欠朝廷什么，忠义称不上，最多比较爱惜羽毛……
“只能说横渠四句真就永远的神呗！”张钰还能说什么，四句话居然有那么大的效果。
不过他还是自作主张，把‘圣人’改成‘先贤’。什么‘圣人’‘亚圣’的其实没什么必要，要不然大家都当圣人，把圣人变得一文不值，要么干脆就不要圣人。
就说孔家那些后裔，打着自家祖宗的名头做了多少龌龊事，张钰甚至都懒得去想。
一神教容易出事，一民族的国家容易出事，同样一圣人的文明也不好。
从那一天开始，孙乾和国渊两人，甚至学习班所有的学生，都能隐约感觉到，郑玄有什么地方开始改变。大概变得更积极，而且上课内容也更加有料。
“老师可能被张钰说服了……”国渊看向孙乾，他知道孙乾也能感觉得到。
“在这之前，我都快要被说服了。”孙乾摇了摇头，“张钰是一个特殊的反贼，别人想着攻城略地当皇帝，他却根本不急。你说，他是不是不想当皇帝？”
“按照他的设想，当不当皇帝没什么意义。”国渊回了句。
“那么到底是怎么样的意志，让他能压下成为皇帝的念头？”孙乾不明白。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国渊摇头，“如果他所言真是发自真心，这样的存在，我只能想到‘圣人’二字。”
“好巧……我也是。”孙乾微微一笑，“我很好奇，他设想的制度和国家是否能成。”
“好巧……我也是！”国渊回道。
如此三个月，天下基本太平。
不基本的部分，便是武陵蛮反叛，江夏黄巾作乱，凉州叛乱还没有结束……
至少中原地区和河北是太平的，黑山贼最近都很乖巧，没有作乱。
张钰基本就往返奉高和太平镇两地，偶尔去一次东平陵，更多是刘康自己来找。
早些时候从几个郡王那里搜刮大量钱财，张钰给了一些刘康做补偿，其他自己留着，主要用于采买物资。粮食他不缺，不过铁矿盐巴兽筋这些，尤其是战马，就非常缺。
和预想中的一样，朝廷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泰山郡周边数郡，都不再与泰山郡往来。
不管什么商品都不运过来，当然泰山的商人也运不出去。
但凡泰山郡这边的商队，其他郡县都不允许入城，大概是怕贼人混入商队之中，伺机攻城略地。
这个时候济南国的存在就很重要，张钰把商人都组织起来，组成泰山商会。
统一货物定价之后，运输到山寨这边存放，然后再通过太平镇转运到济南国这边出售。
同时以伏林两氏牵头的商队，组成商队运输到土鼓县这边，然后趁夜进行交易。
这种夜晚进行的大宗交易，开始慢慢成型，又因为是大半夜交易，被称之为鬼市。
最后不仅是两郡商队，别郡的一些商队也过来，主要是这些商品质量和价格统一，而且量大好采买。天一亮，大家各奔东西，对交易商品的来源闭口不言。
这段时间，张钰也把炼铁作坊转移到泰山那边。
那边也有铁矿和煤矿，太平镇这边太小，能不污染环境就不要污染。
郑铁已经不参与炼铁，他现在在钻研锻造材料。
张钰提出的‘合金’概念他很感兴趣，反正对他来说，普通的锻造，已经没办法让他感兴趣。
没有了炭窑和炼焦炉，太平镇的环境的确好了许多，原本造成的伤害也在慢慢恢复。
科技的发展终究需要牺牲环境，问题是，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发展。
极端的保护环境和极端的发展科技都不好，果然妥协这东西，就无处不在。
“参考济南鬼市，你们看看，能不能在其他郡也开一下这种鬼市？”张钰找来商会的几个成员。
他们有些是普通的走商，基本到处打听消息，采购商品过去交易，赚个辛苦钱。
也有些是豪强本身的商队，只是现阶段，他们以前的人脉没用，商会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可以尝试接触一下……”方家商队的成员表示，如今泰山郡做生意太难了，商品只能在郡内各县运来运去，但基本运不出去。
哪怕运输得出去，周边各郡各县也不愿意让他们进去。
不过在城外，而且三更半夜进行交易的话，或许还行，就是护卫成本高一些。
不过这个高，是针对单独他们一个商队的情况，若整个商会一起行动，成本就下来了。
张钰从商会总部出来后上了马车，马车朝着衙门那边过去，他本人却是在半路已经悄悄下来，同时换了衣服，摘了面具。
带着鬼面的时候，他是黄巾少帅，穿着比较修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现在是太平教的教主，身上穿着的自然是道袍。
“开学的时候，贫道已经宣布过……”张钰来到眼前这二百个学生面前，“开学三个月，将在你们之中选出三名学生，作为贫道的弟子。”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因为其他原因，已经收了一个，于是名额只剩下两个。贫道也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不愿意拜入贫道门下的，可以先行离开。”
张钰原本以为，步骘等人应该会犹豫，甚至会选择放弃，谁知道却并没有。
真要算，其实自己和他们的年纪相差不多，拜入自己门下，那可是要矮一辈的。
步骘等五人当然清楚，拜入张钰门下，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从贼’，洗不掉那种。
只是五人的家境本来不好，原本就没有读书的机会。
张钰免费给他们一个读书的机会，藏书室的书更是免费给他们超越，更别说还有郑玄亲自授课。
这是份人情，而且还是非常大的人情。
朝廷没有给过他们什么，他们不欠朝廷什么，自己的人生，那自然要自己做主。
“既然如此，那么我宣布，成为贫道弟子的，分别是步骘，和贺齐！”张钰宣布。
徐盛和潘璋当然也是不错的人选，不过贺齐是纯草根出身那种，所以他的心境很不稳定。
发迹之后开始变得奢侈，好在喜好是军事，没什么不良嗜好。
看上步骘是因为才学，选择贺齐，则是他的问题比较严重，需要重点照顾……

第148章 南阳来客

“南阳？”张钰打算离开奉高的时候，张贲找了过来，说是南阳那边有人找了过来。
“二月江夏赵慈起事，号黄巾，攻入南阳杀死太守秦硕。如今割据一方自立为帝，这不派人过来我们这边，说是要招揽我们，并且封黄巾少帅为泰山王。”张贲回道。
他只是黄巾少帅的影子，当然他本身也的确是少帅，毕竟他父亲是黄巾渠帅。
只是张钰才是这个势力的真正话事人，于是他自然要把事情汇报给张钰，由他决断。
“哦，是有这事……”张钰想了想，倒是想起来，历史上有那么一件事。
只是现在都六月了，四个多月过去，对方才派人过来，还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朝廷的主力，应该说能调动的主力，已经被自己解决。
当然兖州和徐州的州兵还有，不过现在自己这个身份，两州州兵并没有攻打自己的借口。
青州的州兵至今没有恢复过来，主要是自己抢劫物资有些狠。
今年秋收看情况，如果收成可以，估计州兵才会重新招募。只是要形成战力，怕还要到明年。
泰山郡随时会面对三州州兵的征讨，这也是朝廷允许黄巾少帅当泰山太守的原因。
这地形也方便三州征讨，因为山脉的关系，相当于被关在大山之中，这是朝廷准备的牢笼。
“你便是赵慈的使者？”张钰戴上鬼面，来到府衙大厅这边，衣服也换成劲装。仔细看会发现，张贲其实也穿着差不多的衣服。
“…………”赵慈的使者本来打算训斥一声，毕竟他代表的是‘陛下’的颜面。
可看到张钰那鬼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那样，张钰哂笑，就这个德行也好意思当使者。
“不必假惺惺的，若是早三个月过来，那么你还有底气。可这个时候过来，赵慈的情况怕是并不理想吧？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张钰懒得废话，当即进入正题。
使者本来还打算硬撑两句，可看到张钰那鬼面之后，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气势完全散去，只能诚恳的说道：“陛下如今正受到荆州刺史王睿的攻打，南阳刚刚打下，可谓的百废待兴，物资并不充裕……”
什么叫做百废待兴，就流寇的基本素质，打入南阳，少不得要各种劫掠。
最后自己抢劫爽了，可各县也差不多废了。
本来这个时候继续流窜才是最佳选择，要称帝至少也要等到下一个比较富裕的郡再说。
谁知道赵慈忍不住，居然是已经废掉的南阳郡这边称帝。
既然你不跑了，那么王睿当然要杀过来，错过这个机会，都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同时考虑到赵慈是二月份起兵，然后打入南阳郡。
这意味着今年南阳的春种应该是黄了，秋收自然也不能指望。
总是就是，张钰从来没见过那么笨的流寇。
眼看就要进入盛夏，这个时候就算过去救援，整兵起兵需要三天，再出征估计需要十几天，毕竟去支援就意味着和朝廷决裂。这一路过去，怕随时会遭到郡兵的攻打。
十几天后就算到南阳，赵慈是否还活着都难说……
“恳请少帅看在大家都是同根同源的份上……”使者见张钰为难，立刻恳求道。
“别跟我说什么同根同源！”张钰当即反驳，随即看向张贲，“文伯，我太平教信徒里面，可有一个叫做赵慈的？”
“不曾有过！”张贲摇头，赵弘倒是有，便是他的岳父。可赵弘一族都在军中，到现在估计也就剩下他妻子还活着。
“听到没有？”张钰看向使者，“这位是神上使之子，江夏南阳一带的太平教徒，都在他的统御之下。赵慈，非我太平教徒，只是打出黄巾口号，污我太平教名誉的流寇而已。”
“的确，若是少帅允许，末将愿意亲自率军过去，取那赵慈狗头，洗刷我太平教的污名！”张贲当即请战，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认真的。
所以尴尬不？在正牌的黄巾面前冒充黄巾，人家正宗的还没有称帝，你一个打着黄巾口号的冒牌货，也好意思称帝？不找你算账就不错了，还指望去救你？！
“这……”使者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真的黄巾，“不对，部队！既然你们是太平教徒，又为何要投降朝廷？你们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呢？”
“对啊，所以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呢？”张钰摊开双手，“甲子年都过去两年了，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当然是下一个甲子年啊！”
对方非要咬定这个问题，那好，六十年一个甲子，就看赵慈能不能撑到六十年再说吧！
没等对方反驳什么，张钰直接给出定性：“回去告诉赵慈，去掉皇帝称号，好好当他的流寇，什么时候队伍大了，把洛阳打下来，那个时候才是他称帝的时候。在这之前，就别想着占地盘了，他也不会经营……”
使者闻言一愣，仔细想想还真是。之前起兵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的。
谁知道当了皇帝之后，突然发现诸事不顺。
只是现在的问题在于，自己把这番话带回去，赵慈是否能听得进去，是否会照做。
使者心里没底，当了皇帝之后，不仅是赵慈，他麾下的部将们都变了。
就觉得，好像已经半废，没有以前那种狠劲和干劲了。
使者灰溜溜的离开，张钰这边不给援军，那么他当然只能快点回去复命。
“叔父，真的不去帮忙？”使者离开之后，张贲才出面询问。
“帮忙对于我们来说，能有什么好处？是赵慈会投靠我们，还是我们趁势一路过去，把泰山以西的几个郡给打下来？”张钰反问，“关键是打下来后，谁来治理？”
张贲闻言沉默，就目前泰山郡的情况，官吏也就刚刚够。
不过济南国那边，有四个县令的位置，需要有人过去担任，提升张钰对济南国的掌控。
到时候估计县丞和县尉，少不得也要更换。如此一来，人手的问题又会捉襟见肘。
“不过赵慈这股流寇，其名头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张钰若有所思，“问题我走不开，而且这次行动，大概只能动用两千人。”
不过黄忠是南阳人，口音方面没问题，他可以为主。
再来两人为辅，最好再来一个军师，差不多就稳了。
想到这里，张钰看向戏志才……后者一个激灵，茫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第149章 赵慈残部

一支商队在官道上行走，从济南国出发，一路向西，已经抵达颍川郡地界。
大概是毗邻南阳的关系，各县官道上都有设卡，算是提前预警。
“停住，干什么的？”商队来到关卡面前，里面的士卒开始出来询问。没有完全出来，有一个在烽火台旁，只要有问题，他立刻就会点燃烽火。
“动手！”黄忠高呼一声。商队的所有人立刻卸下伪装。大量武器在板车的夹层里面拿出来，再加上原本就有五百护卫队，对付这几个人，一照面的功夫就解决了。
甚至于，对方想要把烽火点起来都来不及……
这一路过来，他们用齐国的印信进入济北国，然后用济北国的印信一路向西。
反正对外就是济北国的商队，不过到颍川这边的时候，就已经不打算装了。
这边的关卡太多，各地虽然都有这玩意，主要还是为了官员为了捞钱，稍微支付点过路费，基本就能过去。颍川这边不行，太靠近南阳，大概也担心流寇会流窜过来。
“黄司马，我们在这里就开始动手了？”周仓和倪兕过来，两人被张钰点名参加这次‘外出实习’活动。原本名单里有廖化，权衡一番选择倪兕，顺便把杜远也安排进来。
杜远属于第一批被开除的学生，后来进入道兵队伍里，从底层小卒开始做起。
如今也只是队长，下辖五十个道兵。
真正让张钰稍微重视他的原因，是他被开除之后，没有怨天怨地……或许一开始有，在廖化的劝说下刻苦习文练武，努力完成训练目标，甚至超额完成，才能成为队长。
他出发前是队长，不过已经作为屯长，甚至是军候的备选人。
张钰让他参与这次行动，就是让他立功后再提拔。对于愿意改过自新的浪子，张钰并不讨厌。
“南阳不用去，就在外围游荡就好……”黄忠回道，“记住，我们这次过来，本身就不是为了救援或者接应赵慈。”
“那我们干什么？”周仓询问，总不能过来晃悠一圈，然后就离开吧？
“当然搞事情啊！”队伍里面的戏志才发话，他本来不想来的……颍川这边，他的朋友不少。以前称兄道弟，现在回过头来要杀人家可不好。
问题自己不过来的话，那谁知道黄忠会不会错杀或误杀，还是跟着过来保险。
“按照教主的意思……”戏志才整理了一下思路，“首先，把颍川书院所有的学生全部都绑回泰山那边。然后就是把颍川能打得过的豪族……全部杀死！”
“搞那么大的事情？”周仓皱了皱眉，身为军人杀人是天职，但按照这个命令，是男女老幼全部不放过。
“男女老幼，嫡系旁系，一个不留全部杀光。”戏志才补充，“另外颍川陈氏、郭氏和荀氏三家不碰，不过要勒索一些钱粮。至于百姓，能不杀尽量不杀……”
“还有一点，你们都给我记住了，都给我管住你们的嘴巴。我们是赵慈残部，懂不？”黄忠朝着众人高呼。
不仅仅是打出赵慈的名号，旗号甚至都已经准备妥当，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赵慈的部下。
然后打出赵慈的名头，从颍川郡一路杀回济北国。犯下的杀孽，最后都是赵慈来承担！
这个计划很疯狂，张钰担心出事，就给出一个标准：低于一千五百人，开始折返。低于五百人，可以什么都不要立刻返回。
“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周仓看向黄忠，这次行动黄忠统军，戏志才出谋划策，他们三个负责冲锋陷阵。
“当然是先去乡里转一圈，把更多的百姓招揽进来。北军五校，随便派两校到地方，可能就会是五万大军。我们两千人差一点，两三万大军总该有。”戏志才回道。
就看这颍川郡，有多少百姓活不下去，打算放手一搏。
裹挟什么的，他不打算做，不是自愿加入太平教的，都要话不少心思去驯服。
主要还是人再多下去，担心黄忠等人带不过来，说到底都是一群野路子。
当初孙坚麾下几个部将，其实应该提议让教主招揽下来。
后来想了想，教主没有选择招揽，那应该有他的道理，自己也不好过问。
“军师，您的建议是不错，不过我觉得可以粗暴一些。”黄忠却是有别的看法，“我们是冒充赵慈部，若是我们太仁慈的话，可能会被看穿！”
“的确是这个道理……看来是戏某疏忽了。”戏志才闻言，随即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犯下那么普通的错误？大概他也是颍川人，不希望自己的家乡被糟践吧？
当初波才过来颍川郡，采纳他的计谋，同时也批准他的请求，一路过去，并没有伤害到这里的百姓，甚至是世家大族。
麾下的军队大多是从汝南郡跟着他过来的，还有就是真就过不下去，投入他麾下的。
队伍开始行动，他们粗暴的攻打乡里，破开地方豪族的坞堡，把里面的钱粮搬空，然后把乡里的百姓裹挟到队伍里面。
如此一路向西，即将进入南阳郡的时候，队伍已经从两千人变成两万人。
当然有数千老弱妇孺，作为辎重部队和火头军。
刚到南阳这边，一支残兵朝着他们过来。
“前方是哪路的兄弟？”眼看不是官兵，黄忠上前询问。
“你们又是何人，认不出陛下了吗？”为首之人怒骂，再看队伍里面，倒有一个身穿破烂甲胄，感觉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将领。
“拿下！”黄忠当即下令，不出所料，这支军队为首的，正是在南阳自立的赵慈。
他也的确没有猜错，赵慈抵抗数月，粮草已经完全消耗一空，继续守下去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他想到派去泰山的使者，带回张钰说过的话，觉得有道理。
本来就是流寇，为什么要执着于地盘？索性杀出重围，向西不行，向南不行，向北靠近洛阳也不好，最后想着向东进入颍川郡，然后再做打算。
谁知道刚离开没多久，就遇到一支不是官兵的队伍朝自己过来。
刚想问问，是哪路黄巾兄弟，谁知道对方居然悍然对自己发动进攻……

第150章 接下来的路

“结阵！”赵慈虽然搞不清楚，但也知道眼前这支军队不是自己人，立刻下令。
“都已经散成这样，还结什么阵？”倪兕和杜远杀出，一左一右，率军朝着敌军杀去，把敌军给分开。本来就是一群逃出来的残部，又分成两半，阵型变得更加散乱。
“周仓！”黄忠当即下令，“随我冲锋！”
以黄忠为首，周仓为副，两人冲杀过去，转眼来到赵慈面前。
赵慈本来还打算抵抗，结果却没想到敌人如此凶狠，左右两侧被压制得死死的，正面更是一触即溃，那两个敌将带头，在亲卫的掩护下长驱直入。
“投降，朕……我投降！”眼看黄忠杀到他面前，他完全没有抵抗的想法，只想投降。同时也觉得，对方至少不是官兵，投降或许还有一条命。
“不接受！”对方刚说完，或者可能还没说完，黄忠和周仓已经杀到他面前。
两人出发前，张钰就说了一句话，活着的赵慈没有价值，死了的价值更高。
顺带说了句，就是条件允许，把赵慈的人头带回来，别忘硝制一下。
大热天的，不硝制一下的话，到泰山估计都烂了……
赵慈的队伍被彻底冲散，或者说随着赵慈死去之后，整个队伍已经无法维持下去。
眼看这群四散而去的残部，黄忠没有去追，只是立刻整顿队伍，检查伤员。
再厉害的军队也无法避免伤亡，尤其这支队伍里，有不少都是刚被裹挟的百姓。
伤亡的统计结果出来了，阵亡十二人，伤数十人，其中重伤十人。
没有医生，这十人估计很难活到明天。
所幸没有残疾，轻伤的士卒把伤势养好，还能重新参加战斗。
“立刻清点缴获，修补后立刻武装！”确认没有太大的伤亡后，黄忠稍微松了口气。
他麾下这两万人，武器都没有能完全凑够。
之前攻破坞堡，多少弄到一些武器，不过品质都不怎么样。
两万人还有数千人没有真正的武器，用的还是棍棒和农具，甲胄更是缺。
武器会卷刃，会损坏，尤其是贼人根本不懂得保养武器的情况。
“这破烂武器……”周仓简单查看一番，皱了皱眉头。
缴获的武器都很差，应该说缺乏保养，勉强能用，比农具棍棒要强，也仅仅是这样。
毕竟这年头，就算农具，主体还是木质，只有刃的部分才是铁质。
“能用就成，还以为都镇上的水平？”戏志才笑道。
张钰亲自传授的锻造技艺，郑铁进行监督批量打造出来的武器，品质比官方的都高上两成。
与这些‘制式’武器相比，赵慈部的这些武器，当然是破烂货。
不过武器就是武器，能杀人就好，不能奢求那么多。
有了这批武器，麾下的军队战斗力也能更高一些。
“长枪如今已经有三千多，部分拿来备用，可以组建三千长枪兵。环首刀和其他刀具千余，也就是说只能再武装一千刀兵。”花了点时间清点战利品，黄忠对结果不是很满意。
“先把战阵组建起来，其他再慢慢想办法。”戏志才安慰道。
比起一开始扣除军官，基本就没有武器，现阶段已经算是好了许多。
不够的地方，再想办法去凑便是。比如说，现在的宛城就很不错。
不过荆州方面的州兵还在那边，可能现在就在追赶过来的路上。
刚刚卑鄙逃出来，然后又杀回去什么的，这说不过去。
既然是要假装残部，那么接下来，自然是要开始逃窜。
再说就算击败州兵，打下宛城，难道还能就这样扎根下来不成？
南阳现在就是个包袱，能甩掉就千万不要背上。
赵慈的头已经被砍下来，姑且先这样拿着。硝制需要一个过程，现在可没时间耽搁。
“军师，现在我们开始回程，对吧？”黄忠询问，按照张钰一开始的吩咐，他们在杀死赵慈，或者确认赵慈败亡之后，就开始回程。
“是的，荆州的州兵最多到颍川郡边上，他们不会越界。不过豫州的州兵，可能会追过来，我们要小心一些。”戏志才提醒道。
“斥候都已经放出去，就算有敌军，我们至少也能提前一些知道。”黄忠当然清楚。
州兵到底不是主力军，按照职责划分，他们越界讨贼的话，按说是要问责的。
当然如果能平定贼乱，那么一切好说。孙坚曾经接到豫章宜春令求援，越界前往救援，将贼人击败，再加上之前讨贼的功劳，才被封为乌程侯的。
豫州都尉肯定要来平贼，至于荆州都尉敢不敢越界，这个不能保证。
只能说最惨的情况，就是两州两三万大军围攻。
要说自己这边也有两万，可这两万人，真要被两三万训练有素的州兵围攻，那可能稍微局势有些糟糕，就要全面崩溃。不过用来欺负守军只有三五百的县城，倒是绰绰有余。
“先不考虑州兵的问题……”戏志才建议，“我们需要先打下一座城池，借助里面的铁匠铺，把武器修一修，顺便补充一下人手和武备。”
他拿出图舆，这玩意按说是不能交易的，想买都买不到。不过就和兵书一样，市场不许出售，但只要攻破一些世家豪族的府邸，总能在里面找到这类藏书。
“我们的目标是定陵，定陵杜家是地方数一数二的豪强。以此为基础，北上颍阳，最后到阳翟颍川书院，然后再向东折返。来时我们走梁国和陈国，回去却得走陈留和济阴，经东平国返回泰山。”戏志才指着图舆说道。
“为何不原路返回？”周仓不太明白，来时过梁国和陈国，可非常的顺利。
“来时我们打出济北王商队的名义，两地都是王国，看到印信自然不会刁难我们。毕竟前段时间，朝廷才训斥过几个郡王，不许他们互相攻佞。回去的时候，我们就是赵慈的残部，陈国可有十万屯田兵，我们从那边过去，怕不太容易。”戏志才提醒道。
“原来如此……”周仓真不知道，陈国有十万屯田兵这点。
别说他不知道，倪兕和杜远也不知道，毕竟这年头信息传递很慢，而太平镇本身也封闭。
屯田兵当然不能算兵，可十万人作为拦截，堵住他们的去路，然后其他几路人马杀过来，那么局势就可能有变化。
“另外，在颍川逗留那么久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等秋收。补充军粮的同时，回避盛夏的酷暑。”戏志才补充。
眼看眼看这三伏天就要来了，避暑可是头等大事……值得庆幸的是，官兵也要避暑。

第151章 定陵杜氏

“真的结冰了！”定陵杜氏府邸之中，戏志才按照张钰所言，以硝石放入水中，量达到一定程度后，水果然开始结冰。
“没想到我等凡人，居然也能施展此等仙术！”黄忠感慨，主要是高兴，夏天能用冰真的很幸福。
按说大户人家，都会有冰窖。
冬天让下人去山上凿冰存于其中，等到夏季就能享用。
只是最近几年，冬季都不是太冷，这三伏天刚到，基本哪家冰窖里都没冰可用了。
“可惜教主吩咐过，这冰也只能用于消暑，没办法直接吃，而且耗费的硝石有些多。”戏志才摇了摇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教主也说了，只要把这冰晒干，把硝石晒出来，那么就可以反复利用。”
有这个消暑的办法，再加上这次带出来的仁丹，基本上三伏天打打仗问题也不大。
官兵那边可没有这个便利，戏志才甚至都想着，要不要趁着三伏天干一票大的。
两天前，他们一行人抵达定陵，自然是攻占了这里。
杜氏嫡系子弟一个没跑掉，全部被拿下。
至于旁系，见数万贼人气势汹汹，也是怂在家里，只求别波及到自己。
好在这些贼人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仿佛就是把这里当做是休整的地方，偌大的坞堡被当成了据点。被俘虏的杜氏嫡系也没被虐待，甚至被很客气的招待着，除了不能离开。
“志才，没想到你居然投贼了……”一个年轻的身影进来，看向戏志才摇了摇头。
“子绪，实话实说，戏某就没有投不投贼的说法。我本来，就是太平教的信徒。”戏志才摇了摇头，“安心好了，过几天我们就离开，最多带走你们这里一些钱粮。”
“就没见过那么厚颜无耻的，霸占人家府邸，抢走别人钱粮还那么理所当然的。”杜袭在戏志才面前坐下，以前在颍川书院，最多觉得戏志才不太正经，不过人还不错，主要是头脑可以。若非出身，早就应该举孝廉了。
在书院里面，和戏志才的关系不算好，不过大家也算认识。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在书院里面得罪过这家伙，被他这样报复……
“话可不是那么说，子绪，你说家里进贼，结果什么都没有拿就走了……这官兵过来，他们相信你们是无辜的？”戏志才反问。
杜袭哑口无言，好像的确是这样。尤其最近这几年，这地方官兵也跟着贪起来，难得有借口洗劫一番，怕是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
“结果，你劫走我家的钱粮，我还要谢谢你？”杜袭神色古怪的看向戏志才。
“不谢也没关系，反正戏某也习惯做好事不留名。”戏志才一本正经的说道。
“志才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感觉脸皮都厚了不少。”杜袭调侃道。
“遇到了个值得托付的人，然后做了许多大事。这次过来颍川玩玩，其实也打算会会昔日的好友同窗，顺便看看谁有兴趣，跟我去做一番大事的。”戏志才看向杜袭。
颍川杜氏在杜袭曾祖这一代开始起家，祖父那一代到巅峰。
父辈却受祖父牵连，没有能够出仕。不过杜袭和杜基两兄弟都有贤能，戏志才心里很清楚。
这次来定陵杜氏，杜基姑且不说，这杜袭肯定要想办法招揽。
如此一来，以后类似这种奔袭的任务，交给他来随军就好。
“你这种大事，可是要掉脑袋的。”杜袭摇了摇头。
“欲成大事，当然要担着点风险。”戏志才笑道，“直说了，我从泰山过来的，现在是泰山郡的郡丞。官面上，是这个身份。”
杜袭闻言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泰山郡的情况颍川有传闻，一伙流窜在泰山山脉的黄巾贼人，混到泰山郡守的位置，实在无法想象。
现在大概懂了，戏志才帮忙出谋划策，那一切的确会顺利许多。
只是他更想不明白，泰山贼过来颍川郡干什么，还要冒充赵慈残部。
“你们……你们是打着赵慈残部的名头，劫掠地方来了？”杜袭立刻想到其中关键。
“子绪，你不该那么聪明，你这样我还怎么放你走？”戏志才笑道。
“还不是你，诱导我说出这番话的？”杜袭没好气的怼回去，“就算杜某没说出这番话，你会放过杜某？”
“或许呢？反正现在是不可能了！”戏志才摇了摇头，“反正你还有个兄弟，到底还有一条退路。教主并非那种目光短浅之人，如今已经开始开班授课，培养自己的人才。趁着班底没成，尚可雪中送炭，若是晚了，以后锦上添花，还要看他要不要。”
“他？培养人才？”杜袭只觉得听到什么稀罕的事情。
“教主本身才学并不低，年纪轻轻学识不亚于你我。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请来经学大家郑玄，为他授课三年……”戏志才低声说道。
郑玄之名如雷贯耳，且说他昔日在颍川书院也讲过一段时间课。
对颍川书院的学子来说，也算是授课恩师。
“郑师没事吧？”杜袭可不认为，郑玄会那么好说话，为反贼授课三年。
“只能说郑师的身体和精神，比以前好了不少。”戏志才笑道，“其实泰山那边的好东西不少，比如说满满的一个藏书室，里面的书籍全部对外开放，随便翻阅和抄录……”
听到这里，杜袭的呼吸已经稍微有些急促起来。
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无法拒绝满满一屋子的书本。尤其还可以随意翻阅抄录。
见杜袭已经心动，戏志才饶有兴致的说道：“郑师曾经询问教主，免费开班授课，想方设法收集书籍，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人才？当时教主是这样回答的……”
横渠四句最初只是张钰说给郑玄听，后来郑玄说过孙乾和国渊听，两人在课堂上说给学生们听，最终是传到每个人耳中。
如今通过戏志才之口，传入杜袭耳中，依然是震耳欲聋，发人深省。
“子绪，如今奸臣当道，宦官擅权，陛下昏黜……在他们那里，你能看到希望吗？”戏志才眼看对方开始沉思，立刻补刀，“我认识的杜袭，可不是贪求荣华富贵之人。”
“志才又在激我……”这点伎俩激不到杜袭，除非，他自愿被激，“也罢，既然你说得如此美好，便随你去泰山看看。只是说好了，若不满意，我要走，你不能阻拦。”

第152章 突袭阳翟

在定陵待了三天，队伍就继续北上，不能太久，否则别人真就以为杜氏勾结黄巾贼了。
不需要确切的证据，只需要怀疑就好，反正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这种无中生有的伎俩，张钰在奉高就已经玩过，比他玩得溜的人多了去。
“既然钱粮什么的都给你们抢走，那杜氏子弟有几个人被你们绑走，也很正常对吧？”杜袭跟在队伍里面。也没骑马，就没听说过俘虏还能骑马的。
“子绪，假装把你的双手绑起来，这样骑在马背上问题也不大……”戏志才提醒。
“这样又太显眼，这一路过去不知道要给多少人看着。”杜袭当即拒绝。
尤其若给认识的人看到，以后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了？说是逃出来的，还要别人信才行！
“这倒没什么，反正到了阳翟那边，天知道还有多少昔日的同窗，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去。”戏志才无所谓的说道。
“怎么听着好像你要直接抓人？”杜袭神色有些古怪。
“我可没耐心一个个坐下来慢慢谈……尤其和你谈过之后……戏志才无所谓的说道。
什么叫做‘和你谈过之后’，搞得好像事情变成这样，还是我的错一样！杜袭暗啐。
“对了，现在书院情况怎么样了？”戏志才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去年，或者说前年他就没有怎么关注过书院的事情。
“你这才想起啊？”杜袭没好气的说道，“我都回家待着了，你说书院什么情况？贼人杀到南阳，据说还自立了。祭酒担心贼人会来颍川，让我们先回家待着，等事情平息，再同时回去上课。”
顿了顿，继续说道：“说是那么说，有宅子在阳翟的，怕还留在书院那边学习。祭酒也留在阳翟，有什么问题还能上门请教一二。”
祭酒就是荀绲，这个并不固定，可能是几年换一次，可能三五年换一次。
水镜先生司马徽在颍川书院担任过三年祭酒，之后去了南郡，于是荀绲重新接过祭酒职位。
颍川书院不是公学，而是郭氏、辛氏、陈氏和荀氏等几个大家族，合建的私学。
主要是让颍川各大豪族子弟入学，也有联合守望的意思。
书院属于进修的地方，启蒙的话基本都是在各家的族学里面。
豪强和普通寒门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有自己的族学，族人小小年纪就去族学接受启蒙，灌输家国天下的道理。
以族学打底，优秀的子弟去颍川书院就读深造，主要是累积人脉。
以后出仕为官，大家就都是颍川党，有什么互相帮衬一下。
“就杜氏的产业，在阳翟买个宅子就那么难？”戏志才看向杜袭。
“不是‘那么难’，而是‘真的好难’！”杜袭摊牌了，“两年前黄巾之乱，波才路过颍川书院，对书院秋毫不犯，甚至阳翟都没有祸害……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这里有神祇庇护，贼人不敢靠近。去年开始，这房价就不断涨……杜家小门小户，真买不起！”
杜家就两个大人当过官，也没有累积下来多少产业。
说是豪强，不如说是比较大的地主。
尤其杜袭的父亲这一辈没有出仕，他这一代不出仕，那基本就沦落为普通土豪了。
到时候，给予杜氏产业的豪强不知道有多少。
杜袭也是担心这个问题，最后打算搏一搏。
反正家里还有个杜基，自己若能拼出一条路，杜家也能稳固一些。
“这个好像是我的错……”戏志才想了想，“波渠帅大概是担心误伤我，所以就绕开了颍川书院，甚至是阳翟。”
“若是这样那你赚大了，现在就这样突袭过去，基本那各大豪强的子弟，就一抓一个准，没一个能跑掉的！”杜袭先是一愣，随即调侃道。
就说这世间哪有什么的神祇，真就以为阳翟会安全，然后扎堆过去。
这下可好，省得戏志才东奔西走，直接就能来个一网打尽。
队伍走了两天，差不多抵达阳翟，经过襄城和颍阳，队伍扩大到五万。
黄忠已经尽量表现得足够‘残暴’，不过说到底在场的众人都不是暴徒。
“你们这样绝对会暴露的……”眼看到阳翟，杜袭看了看队伍，最后叹了口气。
“暴露肯定会暴露，不过是迟早的事情。黄巾少帅是个反贼，哪怕他现在是泰山太守，在朝廷和百官的眼里他永远都是个反贼。所以在决战之前，要捞够好处做够准备！”
“你那么一说，我对他也开始好奇起来……”杜袭感慨，“怎么就觉得，他造反的时候已经想到会被招降。招降的已经又做好下一轮的造反。”
“少帅说过，他所代表的的阶级立场，和豪强甚至是朝廷的立场，正好的对立关系。”戏志才摇了摇头，“主要还是这个立场没有退路，要退只能是朝廷和豪强退让。”
“为一群黔首退让？”杜袭大概明白了，只是多少不是滋味，他也是豪强。
“黔首其实要求不多，有地可以耕种，可以吃饱穿暖。少帅说过，豪强要享受，要应付越来越多的开销，只有经商能从根本解决问题。黔首耕种，豪强经商，再加上工匠把原材料加工成商品，这样的世界才是最稳定的。”戏志才解释。
“经商哪有那么容易……”杜袭不太认可，毕竟经商的风险太高。
真正旱涝保收的，大概就是粮商，毕竟家里就有田地，粮价还能肆意操控。江东顾氏是粮商，东海糜氏是粮商，河内张氏是粮商，中山甄氏也是粮商，甚至武威邹氏也是粮商……
至于传说中的中山张世平和苏双，到底是不是铁商和马商难说。
说不得人家也是粮商，只是卖粮的时候准备收铁和马，回来再赚一手。
同时到底是义助刘备，还是给刘备带人给抢了去，这个也难说。
当初刘备在涿县振臂一呼，投靠他的清一水都是以前结交的游侠。
说难听点的，都是一群地痞流氓。
就想不明白，涿县张家那么有钱，张飞也不瞎，怎么就看上了刘备，投入其麾下……
大概，是因为汉室宗亲这个旗号吧？
“反正当你到了泰山，看到那边的情况，自然会明白。”戏志才笑道。
“那还不快点把正事干完，快点过去？一天几十里路不累的？”杜袭抱怨。
“这不在攻城么？”戏志才指了指前面，黄忠正在率军攻城。大军原本假装路过阳翟而不入，谁知道突然一个回马枪开始攻城，又有黄忠射箭压制守军，城破已是定然。

第153章 颍川书院

人的思维存在惯性，当阳翟的百姓相信，自己只要在阳翟就是安全的。
时间长了，这其实就是给自己一个暗示。
当戏志才率军真的有绕开阳翟的趋势，让守军和百姓‘印证’这个观点后，就会彻底松懈下来。
其实戏志才在阳翟路过了三次，在第三次的现在才攻城。
第一次打出‘赵’的旗号，过阳翟而攻打，就这样一路向北，实则当天晚上又开始折返。
第二天再打出‘黄’字旗号，队形改变，继续路过阳翟，继续向北。
和上一次比起来，这次阳翟城头上的守军少了一半。
当晚继续折返，然后第三天，也就是这次继续北上。
以后军为中军，以一部分战兵假装辎重兵，队伍零零散散，士卒的样子也很邋遢。
这次过阳翟，城头上只有十几个守军，同时金汁什么的估计都没有煮，毕竟城头上并没有发现烟或者恶臭的味道。
在对方懈怠的时候，大军突然发动进攻，瞬间包围阳翟三面城墙。
黄忠率军射箭压制掩护，周仓和杜远亲自登城，倪兕做好冲城的准备。
“如果所有攻城都那么轻松就好了！”周仓已经登上城头，本身就天生神力，还给张钰加强过身体素质，三两下的已经率先登上城头。
当时城头没有多少守军，大概是觉得这些贼人最后还是会离开，又因为是大中午，也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吃午饭。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周仓眼看大家上来差不多，立刻朝着城楼下面杀下去。
十六岁的孩子，朝着一群兵丁之中杀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鲜血让他染上一层红色，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张钰的强化不涉及痛觉和情绪，其实想要做到超人级别，那么首先要让他们感觉不到痛苦，然后就是情绪永远不会有波动。只是在他看来，这样又已经不能算是人类。
突然背后挨了一下，被皮甲挡了下来，不过估计开了个口子，破了点皮。
“该死的！”感受背后火辣辣的痛觉，周仓挥刀将给他一道的敌军斩杀。
跟着他下来的亲卫，至少阵亡了三人，否则的话不可能有敌人伤害到他的背部。
打仗就这样，他负责向前冲，左右和身后托付给亲卫。
高强度的战争中，根本没有办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面对眼前的敌人已是极限。
好在更多的友军开始下来，在他们的护卫下，周仓冲到城门这边，顺利打开城门。
“冲锋！”大门打开的瞬间，黄忠当即下令冲锋，倪兕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阳翟已经彻底沦陷，数百守军只剩下百余被俘虏。
也有些重伤的，估计是活不成了。俘虏到的，都是一些轻伤的。
或许也有一部分逃走的，然后躲到了巷子里面，也有可能是周围的宅子里面。
只是没什么用处，周仓等人，都是巷战的专家，被王诚亲自训练出来的。
“传令下去，清点伤亡，治疗上环，战利品统一整理，不许私藏！同时禁止劫掠，立刻派人巡视阳翟城，但凡有借机烧杀劫掠，小偷小摸之辈，全部拿下！”黄忠下令。
虽然很想要表现得‘贼人’一些，考虑到这些士卒最终是要带回去的，担心染上一些不良的习惯，以后要改正不容易。
若真要劫掠，那也应该是在指示下进行，如何劫掠也应该有一个章程。
而不是一窝蜂过去抢劫，谁抢到归谁什么的……
“颍川书院情况怎么样？”戏志才过来询问，身后跟着杜袭。
“第一时间就保护起来，说起来里面还有不少的学子，要不要全部带走？”黄忠询问。
“对，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要留下！”戏志才点头，能在这个时候留在书院的，基本都出自颍川最大的几个世家豪族，而且每一个人的学识都非常渊博。
先带回去，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愿意为张钰效力，都是赚到的。
黄忠闻言，当即清点一支队伍过去。
首先是请，愿意主动出来的，那么自然享受杜袭这样的待遇。
若是最后逼得他们必须要搭进去的，那么只能享受俘虏的待遇。
“你们怎么看？”颍川书院之中，一众学子听着外面的喊话，开始私下讨论起来。
“我们这二三十人的，难道还能杀出去？”其中一个吊儿郎当的学子随口说道，“再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对方甚至没打下阳翟，就已经开始保护书院。这意味着，他们的首领应该很看重我们。”
前提是不要太倔，否则惹怒了对方一切难说。
贼人到底是贼人，再怎么假装礼贤下士，被惹火了还是会原形毕露。
“嗯，奉孝所言我赞成，你们呢？”其中一人表态，看向其他几人。
“叔父既然赞成，那我自然也没问题。”另一个稍微年长的学子回道。
有这三人打底，其他众人自然也纷纷应允。
书院大门开启，黄忠亲自过来邀请他们到军中做客。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没忘，那就是去寻找祭酒荀绲。
“荀祭酒，冒昧前来打扰，还望不要见怪！”黄忠跟着书院的仆从来到荀绲屋外，也没有进去，在外面喊了声。
“既然已经来了，那荀某见怪也没什么意义了。”荀绲推门出来，“首领此番过来找老朽，不知所为何事？”
“奉军师所言，邀请祭酒前往泰山郡，与郑师坐而论道。”黄忠回道。
“哦，你所谓的郑师，莫非是前段时间，传闻被绑到泰山的郑玄？”荀绲显然知道这事。想想也是，对于士人来说，这也算是比较大的事情了。
尤其当时那么多的学生，那么长时间过去，消息传递出去很正常。
“正是，郑师如今在泰山的学习班进行授课。按照军师的意思，是希望祭酒过去帮衬一下，郑师的课程很多，怕他吃不消。”黄忠回道。
“能和郑师坐而论道也的确有趣……”荀绲若有所思，随即话锋一转，“只是荀某身为书院祭酒，不能擅离职守，阁下怕是要失望了！”

第154章 交友不慎

“无妨无妨，黄某只是来告知荀祭酒，没有征询的意思……”黄忠微笑着说道。随即吩咐近侧，把荀绲绑起来，顺带嘴巴里面还要塞点东西，免得他自杀。
荀绲就没想到，居然有人那么无赖，结果还没说些什么，人已经被控制住。
黄忠也没闲着，进入书院看了看。
确认了一下这里的藏书，看着都是一些常见的书本，就是不知道注释情况如何。
在太平镇混久了，他大概也清楚，就算是同样的书，根据注释的人和内容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价值。比如周仓注释的论语，和郑玄注释的版本，那价值肯定相差甚远。
只是涉及这方面，黄忠可没这知识储备，只能让戏志才来确认。
结果把这事情一说，杜袭也跟了过来，一点身为俘虏的自觉都没有。
“藏书不少……”真的到了藏书的房间，戏志才也就随意看看。
“那奉高的藏书室就真那么丰富？”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杜袭有些讶然。他进来看到这一房子的书，可兴奋不已，却没想到戏志才如此淡定。
“都说了不亚于兰台，你还真当我是夸大其词？”戏志才摇了摇头，那还只是奉高，藏书最丰富的其实还是太平镇的藏书室。就说论语，注释版就有十多个版本。
奉高那边主要是线装书版，优先抄录原版。抄完之后若有必要，再陆续抄录注释版。
注释版可能也不会全部抄录，传闻张钰有意把一些注释相近的版本，择其精华重新注释，作为精华版。至于原版也不会毁掉，总之藏着，作为国家藏书文物保留。
“那真得去参观一下……”杜袭开始有些期待，一开始还真就以为戏志才在夸大。
戏志才逛了一圈，选出三套奉高没有的书，注释版也选择两套，其他的书就没有动。
“怎么杂书也要？”杜袭不太明白。
“教主的意思，只要没有的藏书都要，说是要建造大汉最大的图书馆。”戏志才回道。
“你那个教主，不会是张角吧？”杜袭才想起来，戏志才已经强调几次教主。
“你真想知道？”戏志才揶揄道。
“我不想知道！”杜袭不傻，真的知道估计自己真就没法走了。
当天晚上，少不得给颍川书院的学子们送去饭食，按照最高规格送上，表示看重。
荀绲坐在学子之中，因为吃饭的关系，他暂时被松绑，之前的经历，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尤其身边还有两个人跟着，只要他有任何不好的举动，立刻会把他绑起来。
“父亲……”荀彧上前，荀谌紧随其后，旁边是荀攸。颍川荀氏年轻一辈并没有都在这里，在的只有这三人。
“放心，为父没想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荀绲摇头，“只是想不明白，泰山贼为何会出现在颍川，还打出赵慈残部的旗号。”
隐约也能猜到答案，只是觉得有些荒唐。真正想不透的是，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总不能，就真是为了把我们请走才来的吧？”其中一个学子嘀咕了句。
“你们还真猜对了！”话说当头，外面走来两个文士，正是戏志才和杜袭。
只是不同的是，戏志才直接来到大家的面前，没有坐下。
而杜袭却来到大家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朝着大家笑了笑。
“说起来，前两天收到你的信函，说是邀请我去济南国……不会是打算顺便把我拐到泰山郡吧？”郭嘉突然说了句。
“主要还是担心有人拿那封信做文章，对你不利。”戏志才看向郭嘉，“我更没想到，结果我被安排来颍川一趟。”
顿了顿，正式介绍到：“大家以前都是同窗，戏某也不隐瞒。我现在是泰山郡的郡丞，黄巾少帅麾下军师。这次过来，主要是奉命，邀请各位过去泰山做客。嗯，大家姑且这样了解就好，少帅的原话，戏某不打算说出来。”
不需要说，只需要稍微露出一个有些阴沉的笑容，自然会让人浮想联翩。
“志才，张角已经死了，太平教也没了。”荀彧是知道戏志才情况的，当初就是他拦住戏志才过去波才军中。
“太平教就在泰山，而且也有新的教主。”戏志才摇了摇头，“教主的志向远大，是可以托付之主。”
“慢着，你不是被济南王辟除过去的吗？”有人立刻想起这件事情，然后觉得不可思议，大汉郡王居然和黄巾贼有勾结。
他那么一说，大家也回想起来。
当初戏志才离开，也只是说过去济南国看看。
谁知道一转眼一年多不见人，也没有回信。再见面，居然已经投贼了。
话说回来，戏志才一开始真就是去济南国散心的。至于说接受征辟，那当然不可能。
就说这郡王本身，已经没有封国官员的任命权。包括国相，都是朝廷下派的官员。
能任命的，基本都是王府内部的职位。简单来说，就是食客或者供奉一类。
“去的路上遇到了教主……”戏志才笑道，结果而言的确是这样。
什么东西可以泄露，什么东西不能泄露，他还是清楚的。
黄巾少帅就算是太平教教主，也不会影响到它是反贼的事实。
可郡王勾结反贼，这问题就很大，若是传出去，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张钰没办法再借助济南国，获得钱粮，并且采购需要的物资。就算还可以，这价格肯定也不会低。
“那也是太巧了……”戏志才说的话，这些人一个字都不信。
“按照这说法，志才，你这是故意引我进贼窝啊？”郭嘉笑道。
“进贼窝肯定是进……可说不得你还乐意？”戏志才可是很熟悉郭嘉的。
毕竟只是颍川郭氏旁系，家里资源怎么都轮不到他，更别说嫡系的郭图已经很出色。
作为旁系子弟，正常来说想要出仕并不容易。
还有就是，他其实并没有看过太多的书。
别看他在颍川书院，其实他并非这里的学生，家里没有给他进来读书的名额。
会在这里，主要是找荀彧蹭酒。当然这也是借口，趁机进来听课，才是真正目的。
嬉皮笑脸，没心没肺是他的伪装，不这样他可没办法厚着脸皮进来旁听。
“交友不慎啊……”郭嘉自嘲，只是那嬉皮笑脸的，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第155章 打小放大

“什么想法？”戏志才简单陪大家聊了几句，少不得向荀绲告罪。
当然，也不在乎荀绲是否原谅他，实在也不奢求能得到原谅。
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眼看大家不打算聊下去，于是就主动告辞离开。
在场的都是颍川的俊杰，郭氏有郭图和郭嘉，辛氏有辛评和辛毗，荀氏不必说，荀绲荀攸荀彧和荀谌都在，陈氏的陈群，阴氏的阴瑜，更别说还有定陵跟着过来的杜袭。
“说起来，子绪，你怎么跟着志才过来？”戏志才刚走，大家的目光当然是看向杜袭。
“我和你们的情况一样……”杜袭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也比你们惨，家里几乎被洗劫了一番。想着我主动过来，总好过一家老小都被绑着走……”
顿了顿，继续说道：“路上还打听到，这泰山贼非常的猖獗，于陵苏氏和般阳霍氏，整个宗族，无论是嫡系还是旁系子弟，都给他们抓去泰山郡，据说还在‘劳动改造’。”
“那么他们现在……”荀绲有些担心，就没见过那么霸道的，这是抄家灭族啊？
“他们这次来颍川，就是来破坏和劫掠的，那黄巾少帅如今到底是朝廷的泰山太守，不能光明正大劫掠，才用这招，趁着赵慈作乱，多捞点好处。同时世家大族消耗得越多，那么他们以后攻城略地，阻碍也更少。”杜袭叹了口气。
让大家消化一下，继续说道：“原本那将军是打算把人都给带过去，不过志才到底是颍川人，把事情压了下来。现在就看我们的态度，若是抵抗太严重，可能真会朝着我们的家族下手……比如杜某，现在也只能乖乖就范。”
众人闻言开始沉思，郭嘉却是默默看向杜袭。
前面有戏志才做坏人，现在杜袭在这里劝说……让人不由得怀疑，杜袭是否已经投贼。
看破不说破，况且杜袭所言，或许真的会发生。并非危言耸听，贼人的情况有些特殊。
队伍纪律很好，若非大多都是裹挟的百姓，感觉已经和官兵差不多。
同时他们又是反贼，有贼人的特性，可以肆无忌惮的破坏，根本不必顾忌世家豪族的声望。
最多，顾忌一下做得太过分的话，世家豪族团结起来抵抗时，承不承受得住。
世家本身的家奴兵还好，问题世家在乡里的声望一般都很高。在人心争夺上，‘黄巾’这两年已经痛失民心，真打起来，整个颍川郡至少六成以上的百姓会被发动。
到时候，真正被夹击的，反而黄忠一众。现在还没有发动，只能到底还在观望。
各郡的情况都差不多，经历过黄巾之乱后，各郡的世家豪族变得更团结，同时百姓也都团结在世家豪族旗下。
考虑到各州的‘黄巾’，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平定，张钰都觉得其中或许有内幕。
不管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太平教的声望在几年的时间内达到巅峰，几乎成为‘百姓救世主’，然后又在两年的时间内跌落谷底。
同时各地百姓对朝廷越发不信任，反而都团结在各郡豪族号召下。
黄巾起义最大的获利者不是朝廷，也不是黄巾，反而是豪强，尤其是袁阀。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的方略，打小放大，尽可能裹挟百姓！”戏志才提议。
从荀绲那边回来，便开始履行自己军师的职责。
先是分析一波颍川郡的情况，然后给出建议。
杜袭不在，就算在他估计也不会给出建议，基本就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打小的，那些大豪族就不会有动作了？”周仓不明白，这样有什么区别。如果没区别，为什么不选择大的，明显大的更肥一些。
“当然不能保证，所以我们需要裹挟更多的百姓，作为我们的筹码。”戏志才摇头，“至于说差别也很明显，大豪强一直都在找借口吞并小豪强，我们帮忙，他们更加乐意，就算碍于面子去支援，也会留下足够的时间给我们行动。”
反正最后：不是我没有尽力，而是我‘尽力’了，却没有能在贼人动手前抵达。
‘尽力’和‘尽量’这两个词就很官僚，看起来是给出肯定的回答，实际它没有回答。
人有力穷时，硬件条件不允许做到，那‘尽力’了但做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也就是说，对方什么都没有承诺，那自然也别指望能等到什么，最多一句‘对不起’。
“军师，只是这样下去的话，各郡都要被大豪强把持。我们对地方的掌控，也会变得更加困难。”黄忠提醒道。
“那也是我们正式起兵之后，也就是几年后的事情。”戏志才摇头，“几年后，我们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谁知道呢？换个角度，正因为土地几乎都给几个豪强包圆，我们打败他们，能得到的土地也就越多！”
反正按照张钰的思路，以后正式开战，扣除主动投奔的豪强之外。
其他的豪强只要抵抗过，那么就全部灭掉。
灭掉几个，那么以后再攻打其他州郡，各地豪强都会清楚怎么做。
就算全郡的豪强都投降，也有很多的办法，可以慢慢从他们那里，把土地和钱粮给压榨出来。
具体的手段，张钰已经在泰山郡表演过。
张钰很有耐心，他今年才十九（虚）岁，他可以一年一个郡慢慢想外推，慢慢消化好了，再进一步扩张。而不是想着先把各州郡打下来，然后称帝，之后再慢慢想办法消化。
一口气吞下太多的州郡，能不能消化可不一定。
就看当初绿林那帮家伙的下场，便知迅速扩张地盘，也未必是好事。
“元福，你怎么看？”黄忠看向周仓，不仅因为这是他副将，更因为他是张钰弟子。
“军师说得有道理，我们就遵守。”周仓没意见，“义贞（倪兕表字），有什么办法没有？”
主要还是倪兕的脑子比他灵光，和廖化一样，都是文武兼备的类型。
“你都没有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倪兕摇了摇头。
周仓好歹是军候，他只是屯将，只是现在挂着屯将的名头统领数千士卒。
就算这样，也没有自大到，能够随意插嘴军议。
更别说杜远，从刚刚开始一直都是背景板。
还有三五个，官兵那边投降过来的军官，其中一人还是县尉。
不过作为降将，这三五人当然也是乖乖闭上了嘴。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赵慈旧部，最好别乱提建议。
“那就这样，今晚大家好好休息，解散！”黄忠见状，当即大手一挥宣布道。

第156章 各位不用送了

在阳翟‘洗劫’了一番，队伍第二天立刻离开，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荀祭酒，你的府邸可没有洗劫，没必要露出这表情了吧？”黄忠看向荀绲。
按照戏志才的要求，荀氏、郭氏和陈氏三家的府邸没有洗劫，其他的全部洗劫。
至于主动被俘虏的荀采和荀棐两兄妹，还有唐氏母女真不关他们的事。
黄忠也是刚知道，这荀采是阴瑜的妻子，这不阴瑜被绑走，她就主动自投罗网。
荀棐则是担心妹妹，也担心荀绲等人，就跟了过来。唐氏是荀彧的妻子，闻讯带着女儿过来。
眼看荀绲的脸色阴沉了不少，黄忠有些疑惑，难道自己不该把这四人放进来？
“老朽还巴不得你们把府邸也给洗劫了……”荀绲仔细看了看黄忠，确认对方不是故意之后，才叹了口气。
大小豪族的府邸都给洗劫，结果就三家没有洗劫。
联系到他们如今就在贼人队伍里面，谁管你是什么身份，总是会恶意去揣测。
官兵那边倒还好，就三家在颍川的影响力，官兵要下黑手，怎么都要有所顾忌。
只是这豪族之间的离心离德，反而才最为致命。
不过经过这次之后，三家的关系也能更靠近一些。不抱团不行，总觉得有人会算计自己。
“就没听过这样的要求……”黄忠嘀咕道，隐约也意识到，戏志才的安排别有目的。
队伍离开阳翟，那可就真的是露出‘凶’相。
不仅袭击乡里，洗劫地方小豪族，还把乡民都给裹挟带走。
队伍到颍阴的时候，数量都达到十万众。可惜有五六万是老弱妇孺。
“突然发现裹挟这个行为不行！”周仓看着身后一大堆的‘累赘’，“要说普通招募，基本就是男丁过来报名参军……可裹挟，总不能让人家妻离子散对吧？”
老人可以留下来等死，可妻儿总不能也留着。
要是没了顾忌，这帮被裹挟过来的壮丁，怕是就要想办法逃跑，甚至和他们拼命了。
问题带着这些老弱妇孺的话，那么这队伍过半都是累赘，行军已经下降到每天六十里。
主要是这些老弱妇孺，还根本形成不了战力，每天还要消耗粮食。
“所以老师现在还待在泰山，而不是洛阳。”倪兕回答道。
以张钰的能力，真要走裹挟道路的话，队伍至少已经过两百万，占据三四个州，准备洛阳都已经打下来。汉帝肯定是得死，天下估计也要大乱，这个几个同窗私下分析过。
以前不知道，看过一些史书，然后了解过新朝，又稍微了解绿林和赤眉的事情后，才发现这起事需要考虑的问题并不少。
印象之中，所谓起事就是不断扩大队伍，然后打下都城，灭了皇帝就能称帝建国。
臃肿的队伍每天都会消耗大量的粮食，被破坏殆尽的地方根本支援不了那么多粮食。
部下各将领等着封候拜将，甚至封王。更有甚者会想着杀掉首领，取而代之。
毕竟到了那个程度，队伍里面的将领已经是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
主要的问题还是治政，张钰专门开设学习班，以前想不明白，现在懂了。
太平教没有当过官的教徒，就算最多也是县吏郡吏什么的。
到时候偌大的地盘，谁来治政，要么就是交给投降的官员，要么就是交给世家豪族。
然后，然后张贲在赢县遇到什么情况，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情况。
若实在是没有人治理地方，最后整个地盘都乱成一团。
没有粮食收获，也没有税赋收入。尤其麾下各部，还要霸占一方，成为实际的诸侯。
看起来张钰最后得到天下，实际最多三年又要分崩离析，然后他成为下一个更始帝，却不知最后谁又捡了便宜当了‘刘秀’。
“按说恩师与我们出身都差不多，他怎么能想到那么多呢？”周仓不明白，主要是觉得张钰考虑问题的全面程度，已经超越了他的出身。
他们都要看一年书，不断思考才能想到这个结论。
可张钰在带他们来到济南国开始，似乎已经开始谋划。
更让人讶然的是，张钰的年纪比他们也就大那么两三岁。
“所以他是我们的老师，哪怕他只比我们年长两三岁。文也武也罢，说到底都是达者为师，和年龄没什么关系。”倪兕回道，“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感慨正是有那么一个教主，我们这一路走来，才能顺风顺水。”
“这倒是……”周仓点头。
另外一边，其实黄忠和戏志才也在谈论事情，不过是别的事情。
“正如军师所料，斥候虽然汇报，周围有好几支队伍靠近，却都是远远吊在我们的后面。”黄忠感慨，小豪族就算发动乡里，撑死也就两三千的队伍，正好拿来练兵。大豪族又迟迟不打过来，这一路非常轻松。
连带着，这马匹都缴获了百十来匹，留下二三十匹拉车代步，其他的都组建斥候。
“颍川郡也就这样，谁让郡尉被我们攻下阳翟时候，就已经宰了。”戏志才摇了摇头，本来还担心过郡兵的事情，谁知道郡尉已经宰了。
这下颍川郡，就没有成建制的官兵，有也是各县县兵，守城还来不及，谁会外出讨贼？
队伍在颍阴开始向北，接下来就是要进入陈留郡。
抵达鄢陵县的时候，那些颍川郡顶级豪强们的队伍，还远远吊着。
人数大概在数万，怕也武装了一些乡民。
只是‘赵慈残部’这边，人数都已经扩大到二十万。
虽说人数多不代表战斗力高，问题是豪强那边，也没办法做到同心同德。
不如说，本身他们就各怀鬼胎。
“差不多到陈留了……”戏志才看向身后，虽然在这个距离，看不到什么东西。
“对，大概还有五里，我们就要离开颍川郡了。”黄忠点头，不明白军师为何那么说。
“黄司马，你看别人已经送了我们一路，临了是不是应该道一声别？”戏志才笑道。
“那么说也的确……”黄忠嘴角微微抬起，这个有意思，“具体怎么做，尽管说！”
一行人最终来到两郡交界处，在即将跨越陈留郡的时候，队伍突然停下，等了半个时辰。
直至身后的队伍，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里。
眼看他们依然是吊着，感觉是要来打，却又不敢过来打。
甚至在那边游弋，不敢靠近，大概也是担心贼人突然反戈一击。
却不想对方整齐回头，朝着自己这边高呼：“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各位不用送了！”

第157章 家国天下

相隔的距离有些远，不过那么多人齐声高呼，后面的人多少还是听到的。
就很难受，自己这边几万人的，杀过去或许能冲散对方。
反过来，自己这边也有可能被对方冲散。
甚至对方恼羞成怒之下，可能会报复自己的家族。
同时戏志才打小放大的策略也的确奏效，眼看自家不受牵连，那自然不会全力追击。
临了眼看他们就要离开颍川郡地界，还要来那么一下子，一时间却不知道是全力追击的好，还是就这样折返，免得心情变得更糟？
喊了一声，贼人也没有继续喊，然后开始越过界碑，进入陈留境内……
看着远去的队伍，各大家族数万人，却的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松懈下来，小心提防对方可能的回马枪。
过去那么多天，阳翟是怎么沦陷的，基本大家都知道了。
“他们到底是没有胆量杀过来……”看着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周仓露出不屑的表情。就算对方真的杀过来又如何，还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正好拿来练兵。
“不是不敢，只是没必要。”戏志才回道，“击败我们好处并不多，若是惨胜，甚至被我们击败，反而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除非生死存亡不得不拼，否则谁愿意冒险？”
“所以他们是不是傻？”周仓哂笑，“什么事情都要那么考虑得失，既然如此，他们难道不清楚，这次我们若是发展起来，以后再回颍川，他们都要倒霉了？”
“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或许在这几年，我们已经被朝廷剿灭了呢？”戏志才摇头。
碍于还有其他几个世家的子弟，甚至荀绲存在，戏志才没有说完。
其实类似豪族，真的到了生死之地，那么他们为了求存可以做出很多妥协。
比如说知道你是反贼，也会派出家中子弟过来，甚至把家中女眷许配给反贼的首领。
他们总有一套求存的法则，甚至会让子弟投入不同势力麾下，来保证一脉的存续。
“以前不懂事，以为这天下就是文治国武安邦，只要把那些贪官污吏，恶劣的豪强都给除掉，天下就能宁静。却不知道，这个世界居然如此复杂。”周仓觉得自己出来一趟，个把月的时间，比在学堂一年的时间，得到的见识还多。
经过泰山郡和颍川郡的见闻，他对这世界固有的印象，已经开始改变，主要是成长了。
“其实豪强没那么难懂，只需要记住四个字就好。”戏志才缓缓说道，“家国天下！”
这个时代豪强如何，时代背景也有关。
交通不便，再加上故土难离，那么只能在一州一郡里面想办法发展。
可偏偏这一州一郡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家族。
同时若是没有半点影响力，那么官方的压迫，甚至其他人勾结官员压迫自己时，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自己肯定要有族人为官。
为官的目的是保护家，同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家族做点事情。
其实类似这样的事情，古往今来大多如此，谁不希望家人过得更好？
就说家里有三四个儿子的，不想想办法，三四个儿子的聘礼和婚房婚车，怕是都没钱付。
反正大家潜意识认为，这国家也不过是刘氏一族的，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国家败落，无非换个人当皇帝。可自家败落，到时候连自保的筹码都没了！
“也就是让你别太鄙视人家，说不得你以后成家立业，家族慢慢发展起来，你的后人少不得也要这样。”倪兕打趣道。
“这……”周仓顿时开始纠结起来，的确，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孤家寡人吧？
成了家，那到底是以家为重，还是以国为重。
就算自己可以坚守本心，自己的儿女们呢？
突然他反应过来，笑骂道：“好你个倪兕，把我绕进去了！”
若非是骑着马，少不得直接一脚朝着他的屁股踹过去。
黄忠在前面，一直留意周围的情况，周仓等人的谈话，他自然也挺了进去。
换了之前，黄叙的情况很糟糕，甚至随时会早夭。黄叙之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就觉得自己这一脉，怕是要绝后了，也没有思考过那么深远的事情。
如今黄叙已经健康，按照教主的说法，虽然不能练武，不过调养好，还是能达到正常人的程度。
到时候不管是治政，还是当个儒将，问题都不大。
不过黄忠最先想到的，还是让黄叙早点娶个媳妇，最好再给他生三五个孙子出来。
到时候，自己这一脉发展起来……好吧，他承认自己好像也是被绕进去了。
只是想到这一层之后，就发现各大豪强，其实都是‘家’的缩影。
说到底拼命去建功立业，治政安民，有多少人是心怀天下，心系万民？
最开始，无非是想着改变自己的命运，然后让家人过上点好日子。
真的做到这些，才会考虑为百姓做点什么，为家乡做点什么。
古今中外，能牺牲小家成全大家的，实在是太少了。
都不是什么圣人，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批判什么。
“你们说，老师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周仓突然问了句。
“老师肯定考虑过这个问题！”倪兕肯定回道，“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知道你们聊得很开心……”黄忠提醒了句，“快到扶沟了，趁着天色还早，且把周围的乡里都洗劫一番，运气好我们今晚可以在坞堡里面休息。”
“这不无聊么？”周仓回了句，“有仗打，那我可就不无聊了！”
“说起来，我们距离己吾还有多长的距离？”倪兕问了句。
“己吾可是在梁国边界上，按说我们可不路过那里……”黄忠回了句，“什么情况？”
“典护法私下说过，若是经过己吾，帮他回乡里看看。他还有个兄长，以及妻子在家里，若是可以，希望我们帮忙接过去。”倪兕回道。
“哦，好像也和我说过！”周仓也反应过来，只是这一路过来，差点给忘记了。
“我们可没打算走梁国啊……算了，反正只是在边上，绕点路过去便是！”黄忠看向戏志才，后者看了看图舆之后回道。
回想起来，出来之前，典韦好像也找过他说过这事。
当然，和周仓倪兕这样傻乎乎答应不同，他可没有给出准信。
只是没想到，典韦并不是只找他一个人说起这事。
唯一的问题，这里不仅是梁国的边境，距离陈国也不远……
“陈国不过一群屯田兵，说是兵，实则根本没有操练过，兵器甲胄都没有齐全……”郭嘉突然凑了过来，看了看地图说道，“若能引陈王起兵，难道不是更有意思？”

第158章 想法在改变

“首领，那圉（yu）县开城投降了！”队伍从扶沟过来，下一站当然就是圉县，结果还没有开始打，斥候过来汇报。
“军师，这要怎么处理？”黄忠迷茫的看向戏志才，这一路过来，第一次看到主动投降的县城，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愿意加入的随军，不愿意的让他们哪来回哪去……”戏志才想了想，“另外派人进入接管圉县守军，小心对方诈降！”
一般主动开门，首先会想到的是诈降，实则敌军已经埋伏在里面，等待他们进去。
不过就现在大汉的情况，诈降的可能性并不大，基本是真的怕了。
之前扶沟县，不到一天就已经被攻破。
这个消息传出去，扣除郡治之外，其他几个县估计都得怕。
这地方县城，夯土的城墙，宽度可能在五六米，不过高度也不过三米上下。
长安城墙倒有六米，代价是宽度足足有二十米。
三合土都没有的时代，要修建更高的城墙很不容易。
鸡蛋清和糯米的确算粘合剂，问题哪来那么多的鸡蛋清和糯米汁？
这年头糯米的种植面积有多少，都是个问题！
更别说这县令，大概也是花钱买上去的，这两年忙着捞钱回本，当然也有可能因为豪强的关系什么都没捞着。
嗯，估计真就恼羞成怒了，自己捞不到，圉县的豪强也别想好了！
顺利进城，顺利接管县衙，顺利收编官吏，一切就和戏志才猜想的一样。
“有一点你猜错了……”杜袭过去凑热闹回来，“县令不是买来的，是正经走孝廉上去的。可惜是个寒门子弟，上任后没少受气，这个你猜对了。”
受了几年气，这怨念一口气爆发出来了。
只能说心性不行，问题能指望寒门和草根出身的官员，能有多好的心性？
当他们成为了官员，见到一个过去从来没看到的世界，纸醉金迷的，谁能把持自己？
“大厦将倾，就算没有教主，也会有别人。”戏志才也就感慨了句。
“只是按照一般情况推断，怎么也应该是朝中的权臣，行霍光王莽之事。大汉四百载，王莽都没有真正征服人心，那太平教的教主，就可以？”杜袭询问。
“当然可以！”戏志才回答，一点犹豫都没有，“毕竟教主，正是顺应民心而起事！”
“两年前不少人的确有这个想法……”杜袭闻言调侃道，“两年后的现在，百姓已经不愿意再相信太平教了。”
大概是期待越高，失望越高。
原本以为可以拯救自己的黄巾贼，不仅被剿灭，如今还成为流寇迫害自己。
起事之后，自己的生活不仅没有变好，可能还更糟糕了。
世家不会支持，百姓不会拥护，杜袭就很好奇，如今那黄巾少帅，在泰山郡到底是如何经营的。
如今的泰山郡，是否已经变成十室九空的人间地狱。
消息太闭塞，同时各州郡似乎都很有默契，都决口不提泰山郡的事情。
普通人，已经没有任何渠道去获得那边的消息。
于是各种妖魔级别的传闻，都在传开。
杜袭对这种传闻，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不过对戏志才的话，也有所保留。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底还是要亲自过去泰山郡看看，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不过有一点他确定，那就是那黄巾少帅，的确藏了不少书。
抢劫那么多地方，不可能没有点收获。
“若非没有文臣武将，你觉得少帅会窝在泰山郡？现在说不定青州都已经给打下了。”戏志才感慨，“凉州叛乱，这是个好机会，教主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杜袭闻言沉默，黄忠等人的做为，便是最好的例子。
颍川和陈留几乎被打烂，朝廷都没有办法派遣官兵过来讨贼，只能有州郡自行解决。
戏志才也不说什么，他知道很多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这个没关系，让他们过去泰山，到了地方，他们自然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
圉县投降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当晚大军可以在府衙里面休息。
有热水，热饭，舒服的床铺……
黄忠等人无所谓，在军中时间也久了，可俘虏的那些颍川学子们却很需要。
“以前也游学，没想到随军如此辛苦。”辛评坐在凉亭中，身边的弟弟辛毗，以及郭图和荀谌。
学院的学生也有自己的群体，一起行军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私下休息的时候就明显。
“以前我等游学，虽是游学，实则有马车，有仆从，主要是盘缠带足，吃穿不愁。”郭图回道，“不像如今随军，除了祭酒，我等都只能步行。”
“寻常士子游学，其实大多不都是步行吗？”荀谌感慨，主要是自家兄长，前两年就游学过，主要是给郭嘉拾掇的结果。
三年前郭嘉说是要去洛阳看看，诓骗自家兄长一起过去。
荀彧其实也是被说动，本来还说让马车带两人过去，却不想郭嘉又说步行才算游学。
最后两人还真走到洛阳，前后大半年才回来，不过那一次之后，兄长也感慨受益匪浅。
说是一路餐风露宿，实际接近百姓，才知世道艰苦，也厌恶洛阳权贵的纸醉金迷。
“游学的目的是开拓见识，其实还是扩充人脉。见到的都是当地名士和豪强，若是风尘仆仆，衣衫不整的，岂非失礼？”郭图反驳。
世家大族通过族学，还有后续的私学，学问其实已经掌握足够。
剩下的，就是缺乏名望，他们需要让更多人知道自己。
所需要游学，通过拜访各地的名士，让他们帮忙宣传，甚至结交一些世家大族，来获得名望。
各地孝廉的名额有限，若县令太守都不认识你，怎么提你孝廉？
在这个大背景下，催生的一个职业，便是‘名士’。
说是有名望之人，不如说是中介更恰当。
因为大家都认识他，他也可以作为中间人，把自己认定的‘人才’推荐给大家。
推荐的人才有真才实学，那名士也能获得更多的名望，算是互惠。
近代也有类似这玩意，改革开放那阵流行下海赚钱。
大家都想赚钱，可不知道做什么赚钱。
于是也催生叫做‘点子大师’的东西，给人出点子来赚钱和赚名望。
“游学的事情姑且不说……”辛毗觉得话题有些偏，“难道我们不该想着离开这里？”
“有办法的话，又哪会在这里抱怨？”辛评摇了摇头，“要么朝廷发兵征讨，要么我们到泰山那边再想办法，否则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
“贼人选择的时机很犀利，朝廷首先在黄巾少帅那里吃过亏，而主力被困在凉州。元气大伤，物资耗尽。在秋收之前，只能依靠州郡兵来对付贼人……”郭图分析。
“若是真是赵慈那样的，仅仅是荆州那边的州兵，便已经将其消灭。问题是泰山贼冒充赵慈残部，也不知道各地官员是否会被迷惑。”荀谌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赵慈被王睿击败，如今是残部。只是颍川都尉能力不足，才让其残部恢复过来。
他们这些在队伍里面的，知道赵慈已经没了，不过官兵那边未必就知道这点。
估计不少人都还以为，统领这支队伍的，便是赵慈。
“贼人选择的时机很厉害，你们说这是那黄巾少帅的想法，还是……戏忠的想法？”辛评询问。
戏志才只是颍川寒门子弟，家境比郭嘉还不如，为了读书这些年花了不少努力。
后来先是认识郭嘉，然后两人一起认识荀彧，慢慢也算一个圈子的人。
不过也只能算是小圈子，如他们这四人，还是看不起对方的。
“这种野路子，大概也就是戏忠才能想出来。”郭图回道，大家不是很熟悉，自然也不会亲昵到称呼对方表字。
“本来大概率无法出仕的存在，没想到投贼之后，居然被如此重视。”辛评也是感慨，按照正常的情况，戏志才这样的出身，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举孝廉。
大概率最后只是成为县吏或者郡吏，只有运气非常好，才会被举孝廉……
可他到底缺乏底蕴，就算成为郎官，最后怕也只是县丞或者县长，还是偏僻地方的。
比如说交州那种地方，以他以前那身子骨，真过去估计三年内就水土不服病逝了。
“如今天下大势，分崩离析之势已现。”荀谌回道，“未来不过两种可能，朝中权臣改朝换代，或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有些眼光的，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做出选择。”
说到底就是站位，明眼人都看出，如今袁阀已经逐渐走权臣的道路。
再加上黄巾贼大失人心，就觉得好像这路，一开始就只有一条。
也正因为路就那么一条，反而不需要着急做选择，一条路就没有选择可言！
不出仕是肯定不可能的，两三代不出仕，这家门就要没落。
到时候那些新兴的世家门阀，可是要欺负到头上来了。
如今又多一个选择，那就是黄巾少帅。
能压制扩张的野心，步步为营。
同时听说也很看重学问，开设学习班免费授课，能任人唯贤。
戏志才都能混郡丞，以后那黄巾少帅发迹起来，甚至称帝建国，三公九卿，说不定自己也有份呢？几个少年，此刻不由得想到。
他们到底不是袁绍麾下的重臣，只能算青葱年少，心性没有成熟。
多少有些傲气，觉得戏志才可以，那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唯一是顾虑，就是出仕贼人，自己家人怎么办？
“其实我个人看来，你们早些做决断好些。”杜袭却是凑了过来，“那黄巾少帅对世家豪族颇为苛刻，现在不投效，以后他们打到颍川，你我家族都要倒霉。”
“子绪，之前就怀疑了，你到底站哪边的？”郭图直接怼了回去。

第159章 荀绲教子

学子们的想法在改变，应该做贼人现在做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做出改变。
这一路过来，不少豪族都被直接灭族，就算还有一两个人逃出去，也已经无济于事。
毕竟一两个人，怎么去保护自己家族原本的产业？
不想家族被波及，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贼人。总不能，还对自己人的家族产业下手吧？
“如果这是，戏志才逼迫我们投诚的手段，只能说，他的确达到了目的。”荀绲闭着眼，郭图等人一个圈子，荀氏一行人当然也是一个圈子。
陈群，郭嘉和阴瑜三人也过来凑热闹，主要是大家关系还不错。
“按照郭某对志才的了解，对世家豪族的态度，应该是黄巾少帅的意思。只是，志才将这个观点忠实地落实下去。”郭嘉闻言说道。
“文若，为父不明白，戏志才这样的人，为何你要和他结交？”荀绲看向荀彧。黄巾之乱期间，荀彧还曾经把戏志才带回家过。
“志才年轻时，太平教教主张角对他有活命之恩。本来张角已死，太平教起事失败，他与太平教已无瓜葛。他才智世间罕见，奈何出身寒门，没有多少读书的机会。若从小读书，有名师教导，当为大汉栋梁之材……彧，实在不忍看到他为太平教殉葬。”荀彧感慨。
人才之间惺惺相惜，这个可以理解。
戏志才为了恩义，能全然不顾个人利益，从这个角度，荀绲都有些佩服其为人。
“慢着，按照这个说法，那岂非张角还有后人存世？”荀攸立刻想到关键。普通的太平教残部，那个所谓黄巾少帅的，可没办法让他那么尽心尽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黄巾少帅，和张角有血缘关系，甚至可能就是其子嗣。
“张角尚有子嗣存世吗？”荀彧有些疑惑。
“志才几次提到‘教主’，怕是真有！”郭嘉想起来了。
“按照这个说法，那黄巾少帅可能还不是真正话事人，幕后还有人！”荀彧立刻反应过来，否则戏志才没必要几次强调教主，只需要说少帅即可。
从他的语气不难听得出来，这少帅和教主，应该是两个人……
“这样那个教主就太可怕了，听说那黄巾少帅，一直带着假面，所以根本不知其真面目。偏偏那少帅还不是幕后之人，那个教主隐居幕后，为了什么？”郭嘉提出疑问。
“那当然是……他有个清白的，官面上的身份。”荀攸想到这个可能性。
“那不用猜了！”荀绲若有所思，“有传闻，济南国有个道人，自称学自南华仙人，自号大贤良师。后来组建教派，用的是太平教的名头……不过这并非重点，重点在于，戏志才应该知道，我们能通过蛛丝马迹，猜到所谓教主的真正身份。”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过去泰山郡，就别指望还能活着离开，是这个意思吧？”郭嘉笑道，不知道真相还能装聋作哑。
只要那教主还想要维持官面上的清白身份，那么自然不会放他们离开。
“只是朝廷为什么，没有再抓拿太平教徒？”阴瑜不明白。
“明面上的太平教徒早就已经抓捕完毕。然而在抓捕完毕之后，还有两三个月，各州郡居然还能抓住不少‘太平教徒’，并以此邀功。陛下听闻此事，才撤销抓拿太平教徒。”荀绲解释，“一群贪心之徒，反而误了大事！”
“只是若朝廷继续抓捕太平教徒，那个教主也可以不叫太平教。”郭嘉早看穿一切。
现在叫，主要是朝廷已经不抓捕，同时在朝廷的认知里面，太平教徒已经都死光了。
如今打着黄巾名头作乱的贼人，其实都不是太平教徒，只是消费‘黄巾’名号的剩余价值。
再出现一个教派，自称‘太平教’的，大概也会被认为，是学黄巾，消费太平教的剩余价值吧？
总不能，人家建立一个教派，只是名字有些像，就灭了对方。
反正刘宏不发话，济南国相估计也懒得灭，毕竟灭了也没什么好处。
上报上去，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杀良冒功的势利小人。
再说，太平教和济南王关系密切也是关键。
这太平教的口号是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反的就是刘氏。
济南王身为刘氏郡王，认可的教派，就算叫做太平教，它能有什么嫌疑？
所以这也是在场众人最想不通的，济南王，为什么要维护太平教……
“应该只是不知道真相吧？”荀棐说道，“那太平教教主，为了有个清白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告诉济南王真相。”
似乎答案，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扣除郭嘉之外，大家基本都是那么想。
郭嘉想得更远，就算是郡王又能如何，济南王比较特殊，是最近十年才被陛下册封的。
比起老牌的郡王，更接近普通宗亲。
若是和太平教和谐相处，得到的好处更大，那么未必不会和太平教合作……
“不管答案是什么……只能说明，那太平教的教主，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这次过去泰山郡，大家小心为妙。文若，唐氏那边，安抚得怎么样了？”荀绲看向荀彧。
荀彧的妻子唐氏，是桓帝时期宦官唐衡的女儿。唐衡死得早，延熹七年（164年）就过世。
两人的婚事，是唐衡之弟，大汉司空唐珍与荀绲订下的。
当时荀绲担任过尚书，当时的唐珍是太常，两人都是颍川同乡，自然有交情。
唐珍也是见兄长女儿及笄尚未出嫁，这才做主给她说了门亲事。
两人几年前完婚，女儿都已经四岁有余。对，就是后来嫁给陈群的荀氏。
贼人祸乱地方，唐家完蛋，连带本来明年入宫，为皇子辩之妃的唐姬，也被俘虏到队伍里面。
荀彧作为唐家的女婿，自然要好好安抚好唐氏族人。
其实也多亏看在荀彧的面子上，对唐家的政策，也从斩尽杀绝，到单纯把人俘虏走。
“多少有些情绪，好在族人没事，勉强可以接受这个结果。”荀彧回道。
目前扣除唐衡唐珍之弟唐玹，还在洛阳为官，其他族人男丁没几个，才能也就一般。
和男丁比起来，唐氏那几个女眷，反而更有才学。
只是原本给皇子的妃子，如今被贼人劫持，也不知道陛下知道这消息，会什么反应。
“嗯，族产可以再想办法，人更重要。”荀绲点头，“其他几家也多走动，既然落入贼人之手，大家要相互扶持。不管都有什么想法，得先活下去才能考虑别的……”

第160章 嬉皮笑脸郭奉孝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队伍在改变，很多人发现从军还不错，至少能吃饱穿暖，慢慢就安定下来。
再加上胜仗多了，士气自然也慢慢提升上去。
投降的官兵，心思也在改变。
哪里不是当兵吃粮，刚投贼，普通士卒都能成为伍长，真不是要太爽。
眼看这连战连胜的，心中最后的后悔都没了。
颍川书院的学生，心态也在改变。
首先当然想着怎么离开，离开之前又该如何自保。
若是没办法离开，投资的风险和收益是怎么样的，值不值得冒险。
眼看贼人是真的狠，不少豪强说杀就杀不留余地。
真的担心，以后贼人再杀回来，到了颍川，如何保全自己家族。
实在不行，牺牲自己投贼，保家族一个万全？
离不开，主要也是看不到离开的希望。
甚至在戏志才有意无意的安排下，他们下意识认为自己永远不能活着离开。
时间长了，心思也开始变化。
“志才，以前你很少玩攻心之法的啊？”私下，郭嘉又跑去找戏志才蹭酒。他在学子之中就一个异类，以前就厚着脸皮，跑去书院找荀彧和荀攸蹭酒。
哦，他严格来说还真不是学子，本身并没有进入颍川书院就读。
“跟着教主学了点祝由科，触类旁通，稍微了解一下攻心之法。”戏志才回道。
在书院里面，他和郭嘉的关系其实更亲密一些。
两人都出身寒门，为了读书也是想尽办法。
别看郭嘉吊儿郎当，有这个外表做掩护，他才能厚着脸皮去蹭读书。
或许荀绲等人也知道，只是都选择默许。至于那些不知道的，又何须在意他们的看法？
“听闻张角治病，少用药甚至不用药，就能将疾病治愈，原来是用这种办法……”郭嘉感慨，祝由科的秘密被揭开，反而显得更加神秘。
“只是就算是前教主，也有治不了的病……那就是饿病！”戏志才摇了摇头。
可以通过祝由科，让人感觉不到饥饿，但不吃饭终究是活不长。
“张角难道就没有想过造反？”郭嘉这几天一直都在和戏志才接触。
“他只是一个道士，或者说是个医者。悲天悯人肯定有，不可能真就为了天下饥民，把自己的信徒和弟子，甚至家人都拉上造反的路子。”戏志才摇头。
而且刚起事，各路渠帅就朝着洛阳杀过去，互相之间也没有任何配合和默契。
什么叫做蓄谋已久，根本就是仓促起事。
密谋已久的，按照现在教主的风格，那冀州各郡各县早就已经归心。
刚起事，基本就已经控制河北三州。
同时聚拢各州势力，进可以走河内河东杀入洛阳，退可割据一方。
于是这也成了太平教最大的谜团，那就是教主那几年，到底为什么保持低调。
最后唯一的解释，就是张角根本就没打算造反。现任教主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么谁诬陷的太平教，那就是唐周，唐周背后是谁指使，少不得引人沉思……
“若只是张角，那么幕后之人算是成功了。可谁能想到，张角有个如此厉害的儿子，估计幕后人知道，也会后悔放出这个大魔头。”郭嘉调侃。
“问题是，到这一步，一切已经晚了！”戏志才回道。
“不说那些……”郭嘉也有些意兴阑珊，“针对陈王的算计，准备好没有？”
“奉孝，你也没有投贼，怎么那么关心这个？”戏志才调侃道，“要不你来帮我，别的不说，行军主簿可以直接任命。”
“还是别了……郭某才疏学浅，当不得此重任。”郭嘉有些为难。不是谦虚，他那么多年习惯没心没肺的，脸皮厚得可以。
今年十七岁，不过十五岁那年已经早早及冠，肩负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责任大，读书的时间就少。
想读书，不过去颍川书院蹭课，能听多少？
主要是书本也没有，就算和荀彧关系不错，也没办法随便进入荀氏的藏书阁。
至于郭氏的藏书阁，也要看你对家族的贡献程度。
这属于一种奖惩制度，否则家中子弟只知道向家族索取，但没有付出怎么行？
这几年收成不行，郭嘉不依靠家族的月例，怕是日子都过不下去，哪里还有贡献上去。
人聪明，那么多年对人心和人性的掌控也算到位。
可才学方面，依然是郭嘉的短板。
更别说本来没有治政治军的经验，骤上高位，高处不胜寒！
“慢慢学，慢慢看，边做边学，边学边做，未必不可！”戏志才是打定主意，要把郭嘉拉下水，“再说教主还开了学习班，本来我是打算推荐你过去就读一年的。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被教主收为弟子。”
“这倒有意思……话说回来，你说的那个教主，今年到底几岁啊？”郭嘉有些疑惑，传闻张角三四十岁，那么他的子嗣，怕也没二十吧？
“那么说起来，教主今年才刚刚二十。”戏志才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自家教主，如今还那么年轻。可问题是跟在他身边，很多时候会忽略这个。
甚至觉得身边这个，至少也有三四十岁，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
就是那种意气风发，甚至可以说是莽撞的气息都没有。
更像是个已经颇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沉稳干练，谨慎小心。
“两年前他从广宗出来，岂非才十八？”郭嘉有些咋舌，自己今年十七，可就算到了明年，估计也做不到那教主的程度。
“达者为先，当初教主带着三百残部出来，一路到现在数万部众，谁不服他？”戏志才反驳道，“又比如奉孝，若能让人心服口服，谁在意你的年龄？”
“不不，郭某是真不行。”郭嘉笑道，那不正经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清楚他的想法。
“也罢……还是说说陈王的事情……”见郭嘉没有回应，戏志才也不强求。这年头君择臣臣也择君，估计郭嘉也是打算实际去看看，教主值不值得他效力。
顿了顿，说道：“打下圉县，接下来我们距离己吾就更靠近。按照我们行军的方向，探子回报陈国和梁国的边境，都已经开始紧张起来。到时候我们假意攻打梁国，陈王必然在后方杀来……只是比起击败陈王，让陈王被汉帝猜忌，对我们更有利。”
正好裹挟的宗族成员有些多，可以适当丢下一批，尤其是老弱妇孺。
同时借他们之口，坐实自己‘赵慈残部’的身份……

第161章 憨憨陈王

“国相，贼人已经到陈国边上，我不出征不行啊！”陈王刘宠找到骆俊，从收到消息，南阳的赵慈残部进入颍川开始，对方的行军轨迹越来越接近陈国。
“不不，从对方的方向来看，应该是朝着梁国那边去的。”骆俊觉得自己最近两年衰老了许多，毕竟有个难伺候的郡王。
别人当国相，基本就是替朝廷看着郡国，管教一下郡王。
到他这里，却就真成国相，然后不断给陈王善后。
当初陈王要招兵，天没亮就出了钱，当天就招募一千人。
骆俊当时不在陈县，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
“梁王刘弥与本王关系不错，每逢年节也有礼物往来。贼人既然过去，那岂能坐视不理？”刘宠闻言更加激动起来。
“陈王殿下！”骆俊不想胡闹下去，“按照律法，您没有统兵出征的权力！”
“但是国相你有啊！”刘宠理所当然的回道，“陈国的郡国兵，都归你统御啊！”
一般的郡由都尉统领郡兵，但是在郡国往往是国相兼任。
陈王最初招募的那些十万兵，最后都是挂在郡国名下，其中有两千战兵，挂在骆俊麾下。
“陈王殿下，上次您的胡闹，已经引起陛下的注意。这次再闹腾起来，怕不好收场。”骆俊叹了口气，主要是他这个国相，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就心累，能辞官不？突然就，不想当这个国相了……
“国相还是太小心，就说上次，各王国遭到黄巾贼洗劫，唯有陈国相安无事。事后陛下虽然派人过问，却并非问责，甚至还安抚几句。”刘宠想得更远，“这次只要我们击败贼人，说不得还有嘉奖！”
骆俊有些不敢置信看向陈王，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陈王吗？他，他居然会思考问题了！
陈王刘宠以勇猛著称，擅长弩射，实际上……完全没有统兵经验。
毕竟一个郡王，若有统兵经验的话，本身问题就大了。
这个憨憨就是一个从小在牢笼里长大，喜欢新鲜玩意的孩子，别看他今年都三十了。而且论辈分，还是今上的皇叔。可本质上，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对，刘宠的确带着三分玩闹。
身为郡王，不能擅自离开封国，从出生开始，他除非是陛下召见，否则根本没机会离开。
可大汉陛下自己忙着享受，能有几次召见？
大概也就是登基的时候，成婚的时候，重要祭祀的意思……就算可以去洛阳，大概也是直线往返，天下之大，对于郡王来说，大概就一国的大小。
想出去玩，应该说是任何一个老牌郡王都希望的事情，未必是去玩，但肯定想出去！
然后就是战争红利，前年艰苦一年，几乎耗尽历代陈王的储蓄。
可去年开始，随着有了收获和赋税，陈王第一次品尝到战争红利的滋味。
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招揽到的这些屯田兵，每年都会源源不断为他提供粮食和税赋。
而且三年回本，三年以后就是净赚。这还是十万人，若能有更多的话……
最后就是武者的想法，想要统兵打仗，兵已经有了，武器甲胄也有，就想要出征打仗！
“贼人的路线来看，未必会过来陈国……”骆俊也头痛，那两千余士卒虽然挂在他的名下，实则都听陈王的，“可以率军先到边界这边防守，避免贼人突然回头攻打陈国。”
贼人的消息，已经从颍川那边传来。
听闻贼人就是用回转突袭的方法，把阳翟给打了下来。
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假装路过陈国，突然却攻打过来？
“只是，两千不够吧？”刘宠有些担心，“要不扩军到五千，不，一万？！”
“府库里面的甲胄和兵刃，可不够一万人的，最多五千。”骆俊没辙，姑且顺着陈王的意思来，“根据消息，贼人的人数已经超过二十万，虽然大多老弱妇孺，士卒也大多是裹挟而来，也不能小窥。”
言下之意，就是贼人有二十多万，我们最多只能武装五千。
所以没事别瞎搞，最后把对方惹急了，掉过头来打陈国，那倒霉的还是自己。
“好的，没问题！”刘宠想都不想，立刻就答应下来。
至于骆俊的话，他到底听没听懂，这就难说了。
反正骆俊觉得，这殿下估计是真没听进去。
在屯田兵里面抽调两千多人，补入队伍里面，凑齐五千。
又征召五千人作为辎重兵和民夫，好歹是可以启程。
和十万多个屯田兵相比，这一万人真不算什么，甚至都不影响屯田。
陈王表示，参与打仗的，都能减免今年的租赋。同时若是阵亡，他会出钱给予抚恤。
就冲着这个，不知道多少人争着入伍，最后实在人数够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骆俊本来还打算整军，然后安排好军务再出发，谁知道刘宠已经率军咋呼呼的出征了。
这队伍歪歪扭扭，最后晚上驻扎的时候，不少人还找不到自己的上官，整个营地乱成一团，刘宠还觉得有趣。
有趣归有趣，傻子都能意识到有问题，只能好好整顿军务。
如此待了两天，前线传来消息，贼人已经打下己吾县。
准确的说，己吾县的县令，开城投降，县令县丞和县尉都已经投贼。
贼人暂时没有走，不过有斥候偶然在陈国边境走过，大概是确认边境的情况。
己吾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它就在陈国和梁国边界上，距离两国都很近。
可以东去梁国，也可以南下陈国。大概是到了这里，贼人也是考虑要往哪边走。
“贼人摇摆不定，正是进攻的好机会！”刘宠一听，想起看过的兵书，立刻兴奋起来。
“贼人虽然摇摆不定，但我们这边也刚刚成军。本来按说应该训练个一两个月。反正如今即将进入秋收，贼人估计也要在地方劫掠一番。”骆俊劝说。
“没关系，我们就吊在贼人的后面，慢慢的移动。他们若是回过头来，我们就撤，他们若是不回头，我们就继续慢慢跟着，就当是练胆！”刘宠却有他的想法。
骆俊闻言张了张嘴，最后有那么几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刘宠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索性立刻过去安排。
到了这个关头，骆俊再劝说好像已经没什么意义。
这军令下达，再随便修改，这个真会出乱子。
有一说一，他只是个文官，最多这两年统军有点经验，可没有打过仗的啊！
问题就算没打过仗，刘宠这样乱搞，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肯定要出事……

第162章 这贼人好像中暑了

黄忠一行人六月多过去颍川，七月中旬打下阳翟，如今眼看都到八月入秋。
秋收已经开始一段时间，这不一路过来抢收了不少。
百姓一看‘你把今年的粮食抢收了，老子一家不得饿死’？没办法，只能主动从贼了……
裹挟这玩意，也应该讲究技巧。
没技巧的过去把人一抓，带到军中如同奴隶一样看管着，还要小心翼翼提防他们闹事或跑路。
戏志才这样的，把粮食都给搬空，人不要，第二天一大堆人主动过来投奔。
也不需要看顾，只需要管好一日三餐，时不时来一顿肉，一个比一个乖巧。
眼看在己吾也呆了一段时间，二十万人每天的用度看不少，自然只能朝着下一个地方进发。
目标早就选好，二话不说朝着梁国境内一头扎进去。
“果然进入梁国了！”骆俊等人一直吊在后面，对方开始启程，就已经想到这个结果。
“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刘宠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本王就奇怪，这都入秋了，怎么还那么热……他们难道不会觉得热吗？好几天都是在大太阳下行军的……”
“谁知道……传闻那张角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赵慈也是黄巾，说不定也会一些什么道术呢？”骆俊摇了摇头。
只是对方在烈日下行军，他们肯定也要跟过去，这四五十里路下来，人都要疯了。
刘宠就没有在烈日下行军的经验，还穿着甲胄，这不内衬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时不时拿起水囊喝一口，这天气，多少水囊都不够用的。
“来一颗？”刘宠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吃进去，赤红的颜色看着就显眼。
“这是什么？”骆俊对丹药很忌惮，这方士的丹药大多有问题。
“去年有客商卖过来的仁丹，一颗二十文，不过可以消暑，也能缓解中暑。”刘宠回道，“这天气，不吃点这个撑不住！效果，其实还真是挺好的！”
“那下官便却之不恭了！”骆俊略微犹豫，最后还是讨了一颗过去，一颗入腹，清凉清凉，感觉的确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这效果，二十文略贵……”
“济南国那边卖过来的，别人运过来卖，那肯定要赚钱。在济南国那边买，大概会便宜一些。听说朝廷今年夏季，专门采买了一批，送去凉州。”刘宠回道。
大概是奖赏济南王懂事，今年朝廷就真采买了一批仁丹，送去凉州。
主要去年也试验过，发现夏季作战用这个，的确挺方便。
若是每个士卒，都能有那么两三丸这东西，那么打到鲜卑王庭都不成问题。
夏季是胡人最弱的时候，偏偏夏季汉军这边也弱，长途奔袭容易出问题，这才没有好好利用。
“济南国啊……那没事了……”骆俊闻言会意，济南王似乎有个成药作坊，各种成药被卖出去。可那些虎狼药不同，温补效果慢，不过对身体没什么损伤。
男人整天操劳的，总是要对自己好一些。
尤其是摊上陈王这憨憨，不好好补补身子，估计真就活不长。
济南那边的成药，骆俊也是有服用过的。
传闻还有更好用的虎狼药，对身体伤害少，能让家中姬妾不省人事，可惜太贵买不起。
“国相，你说对方能在烈日下行军，是不是也有这玩意？”陈王立刻想到个可能性。
“这仁丹的产量才多少，他们有二十万人！不到这里，估计都快三十万了！”骆俊觉得不可能，一天一颗，这三天下来差不多就要上百万颗。
哪怕他们缴获一些，二三十万颗肯定不可能！一千颗，可能都未必有！
“那你说对方怎么回事，总不能，对方连晒都顾不上，就想要朝着某个地方过去？”刘宠当即反驳。就算对方的首领一点行军意识都没有，难道这大太阳的，能忍？
“或许真是朝着某个方向过去的……”刘宠那么一说，骆俊也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命人拿出图舆，看了半天，指了指一个地方，“泰山，他们要去泰山郡！”
泰山太守黄巾少帅，虽然已经被官府招降，本质上也是黄巾。
赵慈也是黄巾，在南阳混不下去，那自然要找地方落脚，那么泰山郡显然最合适。
“那得横跨好几个郡呢！”刘宠看着地图，觉得这距离有些远，真到泰山，就这二三十万人的脚程，怕是入冬都未必能过去。
“所以才要赶路，人多这速度就会降下来。”骆俊开始分析，“千余人可以日行百里，到了万人只能日行七十，十万人日行五十，如今他们二三十万人，每天只能走不到四十里。以后若再增加，行军速度更慢，索性也在加快速度，否则补给要跟不上。”
的确，一群流寇不事生产，不抢劫根本没有粮食的情况下，不趁着秋收好好劫掠，哪有粮食供应这二三十万人的用度。
“也就是说他们急了！”刘宠立刻兴奋起来，“那是好事，对我们来说大大的好事！”
“的确，或许我们有机会可以击溃敌军！”骆俊也似乎看到了希望。
如此三天，敌军突袭宁陵，洗劫一空后开始朝着蒙县进发。
不过从第四天开始，敌军的情况有些变化。
大概是整天在烈日下行军的关系，有一部分队伍开始掉队，人数大概在三五万左右。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部分队伍与前军的距离拉开到一里远，只能说是远远吊在后面。
“国相，你说这是不是机会？”刘宠说是那么说，本身已经蠢蠢欲动。
“很难说，或许有诈！”骆俊觉得没那么简单，几万人突然掉队什么的。就担心过去攻打对方，对方突然一个回过头来，把他们给灭了。
到现在，敌人正式突破三十万，自己这边只有一万，战兵只有五千，真不是对手。
刘宠虽然真想要去试试，可眼看骆俊说得也有道理，就观察一番。
果不其然，一段时间后，双方开始汇合，看来的确是准备引诱他们进攻。
只是又说不过去，自己这边只有一万人，对方其实完全可以正面吃下来。
大概是双方间隔四五里，对方要打过来之前，自己这边已经开始跑路。
追不上，又花时间，估计对方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只能用计。
只是汇合归汇合，对方的队伍到底还是变得有些零散，显然还是有不少士卒中暑还是其他的原因，情况很不正常。
“国相，你看着这贼人好像中暑了……”刘宠再次建议，“不如我们……”

第163章 陈王大捷少帅送头

“陈王大捷，陈王大捷……”信使一路策马飞奔在洛阳城，一路朝着皇宫方向过去。
最终来自陈王的捷报，送到汉帝手中。
好巧，今天正好是大朝会的时候，信使直接获准进入朝堂之中。
刘宏摊开捷报，一开始主要是疑惑，这陈王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前年出钱招募士卒，后来直接聚众十万人。当时都有人怀疑，这陈王是不是要造反。
若非后续真就只是用来自保，同时根本没有离开陈国，说不得就不是训斥那么简单。
要说这胡人作乱，黄巾作乱的，至少民心不在贼人那边。
可大汉郡王起兵作乱，那就算是刘宏也不能忍，宁可损失一两个州，都要先把郡王给灭了。
打开捷报一看，好家伙，带了五千人离开陈国，跑去梁国剿匪，还居然成功了！
看着捷报上一连串的数字，刘宏甚至有些不真实起来。
从颍川起家，一路向东，地方州兵郡兵都挡不住他们的去路，结果你这个郡王打赢了？
前面都是战果，必须的，好的东西当然要优先展示出来。
看完这个，心情舒爽了，才能继续看剩下那些又臭又长的东西……
哦，其实没有也没多长，毕竟文字载体有限。
不不，这根本没写啊！刘宏差点想要把捷报给摔了，什么玩意？
就说在梁国击败贼军，然后斩获多少，缴获多少吧啦吧啦的……具体内容，一个字都没有！
看着下面的信使，算是明白了，怕是具体的战报字数太多，不好写下来，让人传话的！
少不得就问了句：“当时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了？”
信使闻言，知道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这一路不断背诵，终于是要用上了。记得当时要汇报的内容，还要再翻个两倍，最后骆俊叫停，给缩减到现在这个字数，否则真吃不消。
“贼人粮草不足，迫切需要补充，只能顶着烈日行军。不少士卒，陆续出现中暑的情况……”信使开始诉说起来。
且说当天眼看贼人摇摇欲坠，刘宠当机立断，发动突袭。
仅有的三百骑兵从侧面穿插而过，居然能把敌军分割成两半。
随即后续大军杀了过去，把断掉的那一部分击溃。对方回援，骑兵已经开始第二轮冲锋。
虽然困难一些，损失数十人之后，依然将对方队伍切开。
奈何后续的战斗就没那么容易，骆俊见状，立刻劝说刘宠先行退后，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这一战，至少斩杀敌军数百，击溃数千，俘虏数千。
可惜基本都是老弱妇孺，而且还是裹挟从贼，看见官兵来救，纷纷感恩戴德。
刘宠见状，也不好对这些老弱妇孺动手，就安排送回陈国。
主要是麾下屯田兵里，也有不少的单身汉，正好可以凑对一下。当然，优先还是军中士卒。
见陈王发老婆，这不士卒的士气当场爆发出来。
第二天再次发动进攻，又啃下贼人数千，这样一天天过去，贼人损失数万人。
解救出来近三万被裹挟的百姓，其中还有好几个小豪族的族人。有颍川的，也有陈留的，一个个对贼人是血海深仇，纷纷要求加入军队，于是陈王的队伍扩充到三万。
贼人就这样一路退，一路裹挟，一路攻城，同时也变得越来越难打。
陈王从宁陵开始，追着贼人过了梁国，进入济阴郡，然后跟着到了山阳郡。
“决战的时候也在那个时候，陈王联系山阳太守，任城王刘佗，济阴太守联军十万发动总攻，在巨野附近大败贼军，贼人只有十余万继续向北溃逃……只是任城王和山阳的郡兵，都在进攻的时候被敌军所败，加上陈王粮草补给不足，不得不遗憾退兵。”信使回道。
三十万的贼人，只剩下十余万遁逃，剩下的基本都已经被消灭或俘虏。
而陈王起兵，当时只有五千战兵，能做到这个程度，不算大捷算什么？
若非粮草不足，只怕还能进一步进攻，到时候说不得直接就将敌军本部击败了。
刘宏以及文武百官听着信使侃侃而谈，脸色却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将敌军击退，这算什么大捷，除非把赵慈的脑袋砍下，那才算大捷。
当初贼人从南阳溃逃，到了颍川逐渐发展壮大，到己吾的时候都已经三十万。
现在十几万残余，就算路上再逃走个几万，只要有两三千，他们还能逐渐发展起来，这没意思！
只能说，陈王这一下，至少保证陈国梁国，还有济阴山阳任城五个郡国的安全。
可后续贼人组建队伍，再杀回来，那一切难说。
有些臣子，却敏锐发现一点，就是敌军和官兵交战的同时，依然一边推进，一边攻城，一边劫掠地方，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害怕官兵的攻打。
这大捷估计水分很大，对方明显是，故意把累赘，借着战斗丢下，来减轻行军的负担。
问题在于，总不能打击陈王的积极性对吧？
颍川陈留两郡，都没有拿贼人怎么样，陈王做到了，就冲着这个，那就得奖励。
否则的话，以后谁还愿意尽心尽力，为朝廷杀贼呢？
“贼人如今到哪里了？”刘宏现在就头痛，要奖赏，不奖赏各州郡不积极讨贼。
问题陈王情况特殊，这场仗根本是贼人送给陈王的大捷，算不算数难说。
就说他一个郡王，没有诏令跑了好几个郡，这问题可大可小。
不过就陈王这打赢还来报捷的行为，嗯，刘宏觉得或许可以好好用一用陈王这憨憨。
就他这个脑子，实在没什么威胁性。
“陈王有子没有？”刘宏随意问了句。
“陈王似乎并无子嗣……”宗正出来回道，三十好几的人，怎么就没子嗣呢？刚刚在听捷报的时候，宗正已经在回忆陈王的情况了。
“过继个谁过去继承陈王，然后任命他为讨寇将军，如何？”刘宏提议。毕竟总不能，让一个郡王兼任官员，这样大汉会乱的。各地郡王，他们可就等着放飞自我了。
“那得先问问陈王的意思……”宗正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想法。说到底怪谁，谁让刘宠不争气，连个子嗣都没有。
“贼人现在哪里了？”刘宏见状也就换个话题。
“快到济北国了，对方的目的应该是泰山郡。”太尉回道，职责所在，一直在关注。
“那就下令，让黄巾少帅出兵讨贼！”刘宏想也没想，虽然觉得没用，但态度要有。
“报！”话说当头，外面就有郎官进来，“泰山太守，送来了赵慈的人头……”

第164章 封赏问题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戏剧性。
当你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别人已经料想到你打算做什么，并且给你安排好了。
看着‘黄巾少帅’送过来的赵慈人头，据说还有其核心部下的人头，群臣沉默。
刘宏拿起附上的奏折看了看，文字很秀丽，应该是个真正的文士书写。
贼人麾下已经有士人效力，这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黑山贼那边，小打小闹，行为作风尽显匪气。就他们这样，怎么样都成不了气候。
“奏折上说，赵慈打算过去投效。黄巾少帅认为自己是泰山太守，怎么能和贼人勾结，于是不肯。双方就这样发生火并，黄巾少帅险胜一筹，也损失巨大……要求朝廷提供一些军备粮草……哼！”刘宏看完，直接把奏折丢了下去。
若黄巾少帅真就损失巨大，那么朝廷都可以安排去讨伐他了！
再说那赵慈残部一路劫掠，七八成以上的物资陈王都没有截下，最后怕是都落入黄巾少帅之手。
退一万步说，十余万大军，也不知道黄巾少帅吸收了多少。
总之，黄巾少帅那边送来的奏报，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连人头他都不信，这是不是赵慈的人头，都还不确定呢！
“谁见过赵慈的不？”想到这里，刘宏少不得问了句，其实就是看陈王的信使。
“启禀陛下，我……还真没见过，不过陈王收拢不少被裹挟的百姓，里面应该有人认识。”信使很无奈，他只是个小小的信使，帮忙传话的，别为难他好不好？
“…………算了。”刘宏觉得没意思，这脑袋是不是赵慈的，都不影响黄巾少帅的定性。
黄巾少帅若是真心投奔，那至少也应该放弃兵权，然后公开姓名和真面目。
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还在这里一副‘忠臣’模样，要不要那么恶心？
好吧，或许对方本来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陛下，凉州的战况一直僵持不下，不如下个诏令，让那黄巾少帅过去凉州平叛？”太尉出面，既然贼人势大，凉州贼势也大，那么就让他们狗咬狗嘛！
“没看见那黄巾少帅的奏折么？”刘宏没好气的说道，“要钱要粮，还要武器甲胄，最好还有一些强弩……这些东西，感觉就算送过去，他都不会动身。”
真给送过去，转眼也不知道这武器和强弩，到底要朝着谁的身上招呼……
“那泰山贼那边，不赏？”司徒崔烈询问，真不愧是花钱买上去的。
“你来赏？”刘宏没好气，不是看在那五百万钱上，早就把他撤了。
话说回来，五百万钱也不是很多，五千贯上下。
这还是走后门才得到的折扣，三公明码标价可是一万贯的。
“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泰山那边不赏，陈王那边……”崔烈看向陈王那边的信使。
这厮是帮陈王报捷的，理由也是将三十万的贼军，击溃到只剩下十余万。
若非粮草不足，只怕都已经将贼人击败。
可转眼泰山那边也过来报捷，赵慈在泰山那边给全灭了。
比起击溃，全灭当然功劳更大一些。问题是这两边，仔细一看，发现都有水分。
不是说陈王夸大其词额，人是贼人怕是在他那里故意放水，而且放得有那么一点点多。
不管如何，好歹是有些实际的功劳。
反而是黄巾少帅那边，这所谓的‘战功’怕都是水，有没有实际的功劳都两说的。
只是两家都围绕赵慈残部这点报功，陈王这边奖赏，黄巾少帅那边赏不赏？
按说不赏应该是最正确的，问题消息传出去，又或者黄巾少帅造势，说朝廷封赏不均，不伺候了，又造反了，怎么感觉好像这次成了朝廷的错？
崔烈的意思就一个，要么一起赏，要么一起不赏，否则说不过去！
刘宏也明白过来了，想了想觉得心累。对啊，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贼人起兵造反，不管打出什么借口，道义上肯定说不过去。
可朝廷给了他们道义上的借口，那他们再造反，主要是各地豪强，就有借口投靠了。
“陛下，陈王擅自出兵，本身就不合规矩。再说身为大汉郡王，为大汉的安宁出力，也算是分内的事情。”宗正出面，本来不想出面，想想这个时候也只能他来出面。
顿了顿，继续说道：“陈王立功，陛下赏下几个宫女给他，让他专注一下子嗣问题。然后勉励几句便是。至于功劳，郡王私自出兵，这问题可大可小，就当是功过相抵了！”
满不满意就这样，反正通过吸收俘虏，陈王也应该赚了不少。
朝廷方面的奖励，基本上可有可无。问题贼人那边，怎么都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贼人那边怎么说？”刘宏觉得这样，也能接受，反正每隔一两年，都会选拔一些宫女入宫。也不是都伺候人，或嫔妃候补什么的，宫里需要做的事情多了去的！
“封个都亭侯？”宗正想了想，反正也不可能让贼人当更大的官。
“都亭侯值一百贯啊……”刘宏肉疼，虽然都亭侯都乡侯和关内侯，基本到他这个时期已经不值钱了，不过还是有不少商贾会买。
买下来，那么好歹是个侯爷，比如说能穿丝绸，能见官不拜什么的……
甚至于，可以进入官员权贵的圈子，运气好子嗣后代，再不济侄子外甥也有机会读书出仕。
刘宏这表情，百官的脸色就很不好。您都坐拥天下了，这一百贯还能肉痛？
别的不说，拖欠百官的俸禄，全部加起来都不止一百贯了。
也多亏大家都不靠俸禄过日子，否则就这拖欠三个月的俸禄，不知道多少官员得饿死。
“也罢！”刘宏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吝啬，最后索性大手一挥，同意这个结果。
退朝回去，少不得喝闷酒，刚秋收，税赋收上来一批。
只是第一时间被三公九卿瓜分，其中七成用于明年凉州平叛的款项。
拖欠百官的俸禄还有三月没有还，问题这得等到下一轮税赋上来，才有钱……
而且除非明年贼乱可以平定，否则根本就没完没了。
“陛下，只是都乡侯怕贼人还不满足。”张让凑了上来，“不如再送个宫女过去，作为恩赏？”
陈王那边送了几个，黄巾少帅那边其实也可以送。
顿了顿，继续说道：“顺便通过这个宫女，我们也能更了解那黄巾少帅的情况……”

第165章 人才也不惯着

“大丰收，大丰收，大丰收……重要的事情要说三次……”张钰可不管洛阳那边什么反应。
自己仗也打了，贼首也送过去了，接下来当然是清点收获的时候。
这一路过来，只要遇到的县城，基本钱粮全部搬空，武器甲胄这些也基本没落下。
世家豪族的藏书也拿了不少，不过基本都是这边没有的，或者疑似没有的。
戏志才的记忆力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藏书都给记住。
至于重复的那部分，路上给陈王留下来了。
“就目前的存粮和武备，就算明年年景不太好，也能维持五万军队的开销。”戏志才有些无奈，泰山郡属于群山环绕的一个郡，耕地并不是很多。
若非出于这个考虑，就算是十万士卒都是可以养得起的。
让戏志才措手不及的，是回来才知道，张钰允许今年租种官田的百姓，只需要缴纳三成的税赋，同时废掉了许多不合理的关卡和税赋。
这意味着，整个泰山郡的税赋，都下降五成以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张钰在写给朝廷的奏报上，以‘泰山郡经历激战，秋收受到影响’为由，没有上交今年的税赋。
实际上不仅是没有上交，他还申请后续三年的税赋免除。
朝廷给不给无所谓，反正他也是不打算上交的。有那么一封奏折，最多有个台阶可下。
“就泰山郡这地方，三万人已经足够守住各个通道。五万人，已经差不多能再把一个郡给打下来。”张钰笑道，毕竟这不是五万士卒，而是五万战兵！
战时加上民夫，以及辎重后勤兵，人数大概在十万上下，对外宣称是八十万大军，问题也不大。
有一说一，曹操赤壁之战八十万大军，战兵两三万。
所以长社之战，波才部实际的战兵才多少？
是不是，每个拿起武器的百姓都算士卒？
还有，是不是真有百万？
这个问题就算问张贲都没用，毕竟他是张曼成部的。
不过就他的分析，估计也只是好撑百万。
把老弱妇孺算上去，还有一路打过去的损耗，男丁，尤其算是战兵的，大概也就两三万左右。
真有百万大军，就长社那种三四米高的城墙，就算皇甫嵩过来支援，波才要打下来，还不是分分钟，轻轻松松的事情？当时那天气越来越热，这也是个问题……
“教主打算扩张了？”戏志才大喜，就该这样，总不能一直怂在泰山郡吧？
不过今年估计不太行，刚刚合并起来的士卒，还在进行整训。
还有就是天气已经到了秋末，即将到达冬季。
好在提前准备不少房屋，新来的那十万新人，应该不会受冻。
“扩张当然是要，总不能都在泰山窝着。问题多了一个郡，你们吃得消吗？”张钰看向戏志才。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戏志才都不得不沉默。
他们这帮人，大概也就只有董昭有当县令的治政经验。
到现在统筹一个郡的事务，说真的，大家都在适应。
然后明年突然从一个郡变成两个郡，政务，治安，军事等问题可不仅仅是扩充一倍。
超过两个郡，众人的身份，要逐渐朝着州牧府衙的方向发展。
“对了，霍氏和苏氏的一年之期，好像已经到了吧？”戏志才很清楚，张钰麾下最缺的就是文臣，开设学习班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文臣。
两家子弟，在队伍里面当了一年的启蒙老师，基本各部士卒，晚上都有两个时辰的上课时间。
运气好的话，以后可能会有一些中高级军官，会从他们之中脱颖而出。
与此同时，两家子弟在这一年里，每天都接触太平教的教义，每周进行一次忠诚教育。
一年之后的现在，按说大概半个月前，已经是他们接受考核的时候了。
“哦，他们两家啊……”张钰也想起来了，“不合格的都已经送去挖矿烧炭，合格的，许他们派一个子弟回乡，看能不能接管原本的产业。其余的，安排在泰山这边落户……”
也有不少子弟，开始进入军政两届，同时又有四个年轻的族人，明年将入学就读。
“那属下这次带回来的那些家族，是否也按照这个来？”戏志才询问。
“主动合作的，按照一年之期的标准考核。态度恶劣的，直接算考核失败。”张钰随口说道，“我们的势力慢慢变大变得稳固，人才方面也慢慢不再缺乏。也就是说，其实我现阶段，已经不需要再看任何豪强的脸色！”
不配合就灭掉，反正名声什么的，在豪强那边就从来没有过，没必要迁就他们。
“颍川书院那些……”戏志才主要还是担心那些学子。
“文化人，文化人要厚待。”张钰说道，“年轻人往往容易脑袋发热，然后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我们要包容。他们的才学我不否认，但他们的性格还需要磨砺。”
顿了顿，继续说道：“让他们每天接受两个时辰的军训，然后准军事化管理。吃住就在学习班那边，甚至专门给他们安排一个居住地。同时不带回不少书么，都是要抄的，让他们帮忙抄写，顺便帮忙教导一下学生……”
“他们之中，有不少才华横溢之辈。”戏志才觉得这样有些浪费。
“然而没有一个，实际有治政的经验。”张钰摇了摇头，“最多算荀绲，不过他老人家的态度很坚定，肯定是为我效力的，少不得还要忽悠他去给我教书。”
既然今年也是零，明年也是零，那可不是早一年工作早一年累积。
明年，在他们的帮助下培养出来的学生，那可是两百多个。
就算最终只有一百人出仕，也能把整个泰山郡每一个县的官员都填补起来。
如此进行最后一年军管，让他们习惯治政工作，那么就能逐渐放开，让他们自行治政。
按说放他们自行摸索野蛮成长也行，后期可以，优胜劣汰，上去的肯定是更优秀的。
不过现在人才匮乏，张钰希望前面两三届的学生，都能安全渡过适应期。
至于颍川的那些人才，眼看到时候官吏都已经满了。
那么他们自然也没有可以拿捏的筹码，毕竟不出仕，那就去做学问到老。有不是说少了个荀彧荀攸，辛毗辛评，郭图郭嘉的，官府就运转不起来了，最多没有那么快，那么好而已。
和这个时代的士人打交道，首先就是不能让他们掌握主动权！
“还是教主考虑周全……”戏志才其实很想把杜袭和郭嘉，最好还有荀彧和荀攸等人介绍给教主，可现在他这态度，自己不好开口啊。

第166章 不过可以先谈谈看

“看来你有话想对我说？是颍川学子的事情吧？”好在张钰的观察力的确厉害，只看戏志才的眼神和态度，已经猜到他的想法。
“一切都瞒不过教主……”戏志才有些尴尬，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才有这个方法，引起张钰的注意。
顿了顿，继续说道：“颍川学院的学子，其实在路上，已经有不少人的想法有所改变。只是习惯上，总希望教主能礼贤下士，这算一个台阶，他们也能‘勉为其难’为教主效力。”
“等他们上位之后，能够随意对我呼来喝去，甚至质问甚至直言敢谏？”张钰随口回道，“我知道士人的脾气，无非是希望能够掌握主动。很不巧，我们是一群反贼，走错一步，可能都要完蛋，思想必须要统一，臭脸只需要杨俊一个就够了！”
过了那么久，张钰当然已经发现杨俊的意图。
这家伙一家人都是太平教的信徒，而且是虔信徒，唯独他不仅不信。
当然也不会公开唾弃，毕竟他属于那种比较低调的性格。然后就是各种直言敢谏，只要觉得不对，或者引起其他人疑惑甚至不舒服的政令，他就会站出来质问，去询问。
时间长了，他那臭脸，张钰都觉得有些烦。
尤其他飘了的时候，很不希望别人打断他的思路，甚至让他为了照顾别人的水平，不得不放低自己的要求……最后少不得，又要被他一番谏言。
好呗，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张钰允许了，就允许他一个臭脸，其他人敢这样，少说也得也要被穿小鞋。
类似杨俊这样的存在真就很讨厌，问题他的能力可以，尤其是在财务方面，给他几年时间累积，估计也没荀彧什么事情了。
另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的确需要有那么一个人，能胆大包天到给自己一盆冷水。
对，杨俊死后，自己一定要按捺下把他刨坟鞭尸的冲动才行……
根源也大概找出来了，杨俊的先祖，至少可追溯的先祖就是杨朱。
杨俊这一代，按说已经没什么‘家学’可言，但奈何张钰这边有杨朱学派的藏书。
看来他是接触过，然后那段时间就把祖宗的学说捡了起来。
最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忠心肯定百分百，但讨厌程度估计也是百分百。
偏偏任何一个势力，就少不了那么一个人，也只能容得下那么一个人。
霍光只有一个，魏征也只有一个，张居正也只有一个，而且这些人下场都不太好。
张钰的意思就一个，臭脸他麾下已经有一个，不需要第二个。
所以管你才学多好，乖乖听话，也别指望能占据主动，他不吃这一套。
什么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的，等到势力稳固进入上升期，一个两个掌握了一定的权柄。
态度和当初，怕是就不一样了。偏偏还不能责难过度，当初‘吾之子房’都说出来了，回过头来对人各种不好，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投奔你？
所以荀彧历史上伤透了曹操的心，都没有骂他指责他，就给他一个空食盒暗示一下。
懂的都懂，孩子才能全要，成年人基本都要做选择。荀彧选择第三条路，自己了结自己。
“可教主见都不见一面，也说不过去……他们过来也有几天，教主一天没去见他们。时间长了，怕也会以为教主根本不需要他们。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主动求见教主，怕也不太可能。”戏志才回道。
只是见一面，没说非要招揽，那不存在主动被动的说法。
聊得来就招募，聊不来就一年后，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志才那么关心他们，我也的确可以见上一面！”张钰若有所思。
按照戏志才的说法，这些颍川学子，居然已经有要投效自己的想法？都那么没骨气的吗？还是自己真就有什么王霸之气？
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晚，明晚安排一次饮宴，我亲自见见他们。想想也是，他们辛辛苦苦从颍川过来，身份和态度，与其他豪强有很大的不同，为他们接风洗尘也是应该！”
“他们大多出身豪族，不过正因为这样，他们比一般人更懂权衡利弊得失。主要是这一路，看着我们不断攻破一个个豪强的府邸或坞堡，也担心我们以后杀过去，会对他们的宗族出手，不少人估计都想着，牺牲自己来成全宗族。”戏志才笑道。
“话说你们这次出手也太狠了点吧？一路过来，至少二三十个豪族都给灭了！”张钰笑道，就这表情，与其说是怪罪，还不如说是‘干得漂亮’的意思。
“不不，那可不是我们狠辣，那是赵慈的问题！”戏志才当即否认。
“对对，都是赵慈的！”张钰嘴角微微抬起。反正赵慈都死了，黑锅再多也无所谓了。
人才的事情告一段落，张钰关心的当然还是别的事情。
比如说军队的整编，新军挑选出优秀的部分，整编成五万大军。
可能最后淘汰下来几千人，安排到各县担任县兵，维护地方治安，主要是剿匪和宗贼。
至于城市内部的治安，案件，则由贼曹和贼捕掾负责。
之前也说过，基本是二次淘汰之后的士卒，被安排进来。
连贼捕掾都没混上的，回去耕种或者另谋出路，反正遣散费会给，不懒就饿不死。
实际都当过兵，会点军中搏杀的手段，退下去给豪族当护院还是不错的。
其他非士卒的百姓，也要妥善安排落脚的地方。最好，自然是再有一些田地。
泰山郡主要是公田偏多，姑且还能允许这些百姓租种。
至于想要开辟自己的田地，那还要等明年的通告。
张钰已经派人勘察泰山郡各地，哪里适合开垦，哪里不适合，大概半个月后会汇报上来。
到时候会重新规划，明年安排开垦。
理论上，当年免除税赋，第二年看情况，税赋减半，甚至再免。
毕竟汉末这个时期的天气不太正常，要么过于干旱，要么就是洪涝严重。
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结果蝗灾又来。
形成蝗灾的蝗虫虽然有毒，不过煮熟可以去除毒性，至于味道问题，能吃谁还在意味道的问题。
“教主，少帅派人过来，说是朝廷给出正式回复……另外，送了一个宫女过来，说是赏赐给少帅的。”门外传来典韦的声音。
“宫女？”张钰皱了皱眉，刘宏是穷到只能送宫女，还是抠得只愿意赏宫女了？

第167章 水太深很难把握

小……大……很大的宫女被送到张钰面前，十五六岁左右。
年龄应该和陈家女弟差不多大，不过却给人一种成熟的感觉……各种意义上来说。
没什么畏惧的意思，这就很神奇，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面具，都会被震慑住。
偏偏眼前此女依然保持着淡然，这反而有些不太正常。
张钰没有立刻好她交流，反而先看了看朝廷那边发过来的诏书。
都亭侯，没什么意思，比关内侯还要差许多。
汉帝到底是小气，那么大的‘功劳’居然连关内侯都不舍得封。
三年免税，对，自己要求的那个。
朝廷显然也知道，不管他们准不准，自己估计都不会给，最后丢脸的还是他们。
最后就是个宫女，说是伺候黄巾少帅饮食起居。
到泰山的时候，张贲第一时间送到自己这边。据说，当时赵氏的脸色不善。
“请问，您是黄巾少帅吗？”宫女看向眼前这个鬼面男子，语气很淡然。
“你在害怕，对没有人看到我不会害怕。毕竟这个面具是我亲自雕刻，除非意志力很坚定很强大的人，才能镇定对待。”张钰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少女的表情很淡然，甚至有些扑克脸的意思，不过她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在强行假装镇定，可惜，年纪太小，或者说自己的面具效果太好，还是破功了。
“请问，您是黄巾少帅吗？”宫女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刚刚的话，和刚刚比起来，这次镇定了许多，“如果不是，请把婢子送到少帅那边，陛下的旨意是把婢子赐给黄巾少帅。”
“这就让我有些为难……”张钰看向宫女，“就算把你送回去，他估计也不敢收。”
这宫女，水太深，一般人很难把握得住。
主要是她的淡定，又是朝廷送过来的，不管给谁，估计都容易出问题。
出人命还好，就怕温柔乡泡久了，脑子出了问题。
还有就是赵氏有身孕，都三个月了，到底是第一胎，不能让她受气，这样对孩子不好。
“陛下的旨意，是把婢子赐给黄巾少帅。”宫女缓缓回道。
“对，你赐给了他，那么你就是他的东西。于是他把你送给我，于是你现在是我的东西，懂了吗？”张钰反问。
“这……”宫女不知道该怎么回道，逻辑虽然没问题，但陛下赐予的东西，那是能够随便送出去的吗？
她的确可以咬定这个，只是结果肯定不太好。
毕竟从进入泰山郡开始，就算进了贼窝。
还有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份不一般，比黄巾少帅还要高。
想起陛下的密旨，她咬了咬牙，用最温顺乖巧的语气回道：“是！”
“你有些可悲……”张钰上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是个美人胚子，过几年张开了估计能迷倒众生。只是你的心，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把心封藏，连自己都快忘记原本是什么样子，只把别人需要的展现出去。
“婢子是否可悲，那是婢子自己认为的。”宫女缓缓回道，“其实婢子并不可悲，三年前选入宫中，本来就非婢子的选择。如今能离开，反而得到了解脱。”
能选入宫中的，至少也是良家女，不少还是官宦家庭的女子。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知书达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换张宁那出身，要么大大咧咧，要么怕得像只鹌鹑一样。
气质上和苏婧有些相似，三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更知道如何去顺从，如何去伺候，如何去妥协。
话说回来，这宫女，不会是被刘宏宠幸过的把？
还有就是张钰也确定了一件事情，传闻不是刘宏让宫女穿开裆裤么？
对，或许有，不过外面再加上一条宫裙，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要确认是不是，还要把这裙子给拉开，然后才能确认里面是什么情况……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对了，你在宫里是干什么的？”张钰看向宫女，宫女这个身份，让他有些好奇。尤其宫女也是预备役的嫔妃，这就有点牛头人的意思。
也就是从现代人的角度，换了这个时代，把侍妾送人也不过是基本操作。
对于送出去的那一方来说，侍妾什么的，可能只是繁衍的‘工具’。
春秋战国那阵，有些男人在宴请宾客的时候，会让姬妾过去伺候自己的朋友。
问题他是穿越者，那就不需要刘宏认不认为，只要他认为就可以了！
“小女任绣，表字红昌，入宫后跟着貂蝉女官身边听用。”任红昌回道。
“哦，名字不错……”张钰最大限度让自己冷静，其实心里是非常……超激动的！
所以说眼前这个，就是那个貂蝉对吧？
也是，周仓廖化杜远裴元绍都有，没理由貂蝉没有！
貂蝉有两个传闻，一个是刁秀儿，一个是任红昌。实际上想都不用想，刁秀儿肯定不可能，毕竟要避讳，人家汉光武就叫刘秀，秀才都给改成茂才了。
貂蝉也不是姓名，而是貂蝉女官，这个已经被科普过很多次，不细说。
“绣花的绣？”张钰想了想，毕竟表字红昌。
“是的！”任红昌点了点头，不然还能是什么绣？要么不好听，要么要避讳的！
“还以为是王字旁那个琇。”张钰笑道，琇是次于玉的美石。
其实这类美石或许这个时代不是玉，但说不定未来某个时候会变成玉。
比如这个时期的貂蝉，没有自己就依然是个宫女。
直至流落出去，被王允收留，成为连环计的重要一部分，才终于成为历史四大美人之一。
“父母给的姓名，婢子没有权力去改变。”任红昌缓缓回道，听得出来，她的语气有一点点波动。显然父母，才是她内心最大的柔软。
“我对你很感兴趣……”张钰缓缓摘下面具，“我乃太平教教主张钰，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伺候吧！”
“遵命！”任红昌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不过眼神却朝着张钰瞄了两次。
第一次好奇他是什么样子，第二次是意识到什么，又瞄了一眼。
低下头的时候，心中不由感慨：那太平教教主，好年轻……好俊俏！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伺候人的本事如何。”张钰揽过她，决定验验货。
一夜下来，自己猜得果然没错。水太深，而且很难把握得住……

第168章 二戏张宁

对啊，吃就吃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别看她和陈家女弟年纪差不多，可人家发育好！
当然和苏婧一样，都是不留宿的那种。
不同的是，苏婧很快就可以获得留宿资格，任红昌的话，大概率还需要一两年。
作为自己身边，陪伴自己渡过毫无防备一夜的女人，安全性这点就不能忽视。
苏婧这一年下来，明里暗里被张钰暗示过，让她爱慕自己，甚至变得盲目而不顾一切。
女性都是感性的，忠诚这玩意或许有感觉，但爱情这个感觉并不明显。
不明显，那就没什么抵抗，就苏婧这样，也花了一年才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不过作为一个，可能要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侍妾，张钰觉得有必要花点功夫。
毕竟在他这里，侍妾也算自己的女人，没有说年老色衰就不要，或者玩腻就送人什么的，这种感觉他不太能接受。
要了人家的第一次，纳回家里了，那就要对别人负责。
至于刘康府邸那一两个歌舞姬，反而没什么感觉，就当是来了场友谊赛。
毕竟那些歌姬舞姬，大多也都身经百战……
这个时代有一点很好，没有性病也没有艾滋，这些东西都是近代从外国传进来的。
再加上自己医术也不错，只需要别操劳过度就好。
“你是不是看不上陈家女弟？”刚吃饭，张宁少不得就问一句。
“她那身子板，不养两年还真不行。不是说嫌弃，就是担心她受不了。”张钰随口回了句，“什么情况，阿姊难道还不清楚？”
“我清楚什么……”张宁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自己听墙角的行为，张钰一直知道。
就是知道才更加卖力，这才是他真正的恶趣味。
张宁也因为欲望逐渐盖过理智，于是底线也在一点点的下降，容许张钰对她做更多过分的事情。
也就是张宁只能嫁给自己，若换了个自由人，说不得自己要给别人当月老。
否则，孟子怎么会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反正还有不到半年，阿姊到时候嫁过来，陈家女弟正好陪嫁。说起来，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张钰才想起来。小女弟小女弟叫了那么久，丫头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你啊……”张宁也是无语，都一起生活两年了，“她原本叫大，我嫌名字不好听，取名陈妍。”
妍是美丽的意思，张宁大概也是希望陈家女弟以后长得漂亮点吧？
不过陈叔和王嫂都只是普通人家，陈妍就算后天养得好，也不可能突然就变异成美人。
“陈妍也行……”张钰想了想，“就算以后长得不够漂亮，我也可以想办法给整整。”
人的头骨是固定的，只是由于些不好的习惯，脸型可能会有些变化，也就是通俗的‘长歪了’。
同时还有一些微整容的东西，不需要动刀，也不需要注射玻尿酸。
比如说‘开脸’，一些粉，一根线，两支笔，皮肤立刻变得光滑有弹性。
一开始很痛，习惯了就和面部按摩一样，做完还觉得舒服。
张钰记得穿越前，家附近有人做过，后来美容美发盛行，这行当……好像就不见了。
“你还有这手艺？”张宁双眼一亮，也是，她也是个姑娘，没有哪个姑娘不爱美的。
“阿姊国色天香，还需要变得更美？”张钰笑道，心里也清楚，苏婧和任红昌陆续过来，张宁也有些危机感。
张角收养她，大概也不是什么世家豪门，基本就是农家或者破落户。
张宁的样子其实并不是很漂亮，不过也在标准线以上。
前几年过得不太好，样子当然也比那些官宦人家出来的，要显得成熟一些。这种样子，在一些‘夫人’那里还算年轻，但对于一个姑娘来说，怕已经能被说是‘人老珠黄’。
说到底就是怕，怕她这样的容颜，到底能不能拴住自己的心……
这不是张钰臭美，而是基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出来的结果。
“就是想……试试阿弟的手艺……”张宁有些扭捏起来，被心爱的人夸奖，其实是很开心的事情。如果不开心，要么男方没诚意，要么女方心变了，很简单的检测方法。
“可我也不能白干对吧？”张钰笑道，“要，收点费用……”
“哪有你这样的，要不我不做了……”张宁娇羞的说道，她知道张钰是什么意思。
“那不行，你已经点单了，可以不做，但要付款。”张钰立刻耍起无赖。或者说这个时候就要无赖一些，否则没肉吃。当然，无赖和强迫的尺度要把控好，没点耐心不行。
“无赖，你无赖……诶呀，我是进了贼窝吗？”张宁要走，可惜被张钰拦住了。
“阿姊，我们这里可不就是贼窝吗？”张钰大笑，直接用公主抱把张宁抱起，然后朝着自己的卧室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张宁捂着嘴巴，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卧室，亵裤都得换一换了。
张钰的整容，前面还好，针对自己的脸。
后来说针对形体进行休整，然后专门朝着羞人的地方进攻……
“臭阿弟，臭阿弟……”换好了衣服的张宁，对着被子一番发泄，脸上扣除娇羞之外，更多是甜蜜和满足。第一次之外，居然还有那么美的事情，当女人真好。
这都还没有行房都这样，想到还有小半年就要成亲，张宁有些沉浸……
然后回过神来，使劲摇了摇头，慌忙出去。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没有？”另外一边，张钰已经来到书房这边。苏婧和任红昌都在这里，他这句话，主要还是对任红昌说的。
“婢子不清楚……”任红昌摇了摇头，只知道要来这里待命。
“就那么说，文件整理方面苏婧负责。但是生活起居，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这些你来负责，明白没有？三个月，你证明自己的忠诚，也可以过来书房帮忙。”张钰说道。
“是，婢子明白。”任红昌的表情依然很淡然，或者说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宫里本来就是尔虞我诈，不少宫女和宦官，甚至本来就是世家豪族的眼线。
想要在这种环境生存下去，多听多看少说少管闲事才是正理。
三年下来，她天然笑容换成社交笑容，天然性格也隐藏起来。
宫里的生活很压抑，这样的生活方式也很累，但想要活下去，就得这样做。

第169章 已无退路

任红昌很温顺，很乖巧，只要你下命令，那么她会无条件去完成，只要她能做到。
另外虽然自称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不过张钰还是敏锐发现，她其实接受过启蒙，至少读书识字不成问题。正因为这样，才不能让她在书房里面帮忙。
任红昌，不敢说是正史，至少也是演义里面连环计的重要角色。
她现在被安排来自己这里，谁也不保证，她是否私下还有别的什么使命。
不过想来，刘宏也不会太指望她能做到什么。能有收获最好，没收获也不亏。
就冲着任红昌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就看得出刘宏对宫女并不是很看重。
否则要送也送一个，自己已经亵玩过一段时间，开始腻味的……
张钰的工作很多，泰山郡很多大事都需要他把关。
不过他并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今晚晚宴完毕，大概明天就会返回太平镇。
说好这边交给张贲和戏志才，早些时候戏志才随军了，自己不得不过来看着点。
现在他回来，随着他适应泰山郡的变化，以及新的政策之后，张钰也该放权了。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晚饭你与阿姊一起吃就是，今晚有个饮宴。”张钰放下手中笔，看向苏婧说道。
“好的。”苏婧乖巧的回道，饮宴的事情，她其实也是知道的。
张钰回到卧室，任红昌乖巧的跟了过来，然后伺候他宽衣。
她的手法还很生疏，宽衣这种事情，她应该是伺候过别人的，毕竟只是一个底层宫女。
不过给男人宽衣，尤其是昨晚刚刚占有自己的男人，她多少有些怯生生的意思。
不管心智多么好，面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女性很容易出现破绽。
其实这样也很好，如果她还能一本正经去做，那么也只能说明，她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你是个不错的女人……”张钰随口说了句。
“教主谬赞了。”任红昌一愣，随即微微点头说道。
“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希望你也能明白，自己是谁的女人。”张钰缓缓说了句，然后整理好衣服，开始去赴宴。
任红昌知道这是张钰对自己的警告，当然这算是正常的警告。
朝廷派了个宫女过来，说是奖赏，傻子才会欣然笑纳，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怀疑。
“怎么办才好……”眼看张钰离开，任红昌却有些为难。
张钰不好糊弄，仅一天的接触下来已经够这个感觉。
可想到陛下的旨意，她有不敢违抗。
父亲在洛阳为官，家族就掌控在朝廷手中，可以说是人质。
同时从小就被父亲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对她的三观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任红昌有些想哭，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重任非要压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
可是她不能哭，哭泣这个时候会显得很不自然。
于是她强忍着泪水，依然露出那社交笑容。
只是她大概都没发现，这笑容有些僵硬和扭曲。
微笑这个表情，天然的话会很甜美，但强行做出来，会有种狰狞的意思。
毕竟‘微笑’这个表情，原本就是在‘警告’或‘威慑’的基础上转变过来的。
传闻很久以前，人类突然发现什么东西接近，就龇牙咧嘴做出威慑表情。结果发现靠近的是有方，为了不引起误会同时表达善意，龇牙咧嘴的表情强行扭曲成‘微笑’的样子。
天然的微笑属于潜意识行为，若是主观‘想要微笑’，微笑就会出现变化，原本‘威慑’的表情会若隐若现，所以就会有些狰狞和扭曲。
可惜，张钰此刻并不在，根本看不到任红昌现在的表情……
张钰换好衣服，然后就前往府衙大厅这边。
前面说过，他在奉高只是有府邸，但衙门这边还是交给张贲居住。
只是今晚的宴会，关系到二十多个颍川学子的命运，所以他就要了府衙大殿。
说起来，那帮学子，都还不知道黄巾少帅这个势力的真正话事人，并不住在府衙吧？
不过以某人的恶劣性格，该泄露的，也差不多泄露出去了。
“本帅这几日忙着泰山郡的军政事务，一直无暇与各位见上一见。失礼之处，还望各位见谅！”张钰来到主位，颍川学子们已经全部到达。
张钰也只是随意拱了拱手，感觉没什么诚意。
不过学子们大多不会介意，毕竟在看到他那鬼面的时候，大家已经被震慑住了。
“要说饮宴，本帅这面具也的确不太方便……”张钰‘意识到’这点，于是把手搭在面具上，“那么不妨先说一声，本帅即将摘下面具。觉得还能留下来饮宴的，可以留下。不想带下来的，本帅可以命人送各位回学习班那边。”
颍川学子们开始犹豫，他们知道这代表什么。
黄巾少帅一直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如今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来。
往往只有两种人，有资格看到他的真面目。要么就是他的下属，要么就是死人。
当然也可能不会立刻死，不过除非他接触这方面的禁忌，否则他们是别指望活着离开泰山郡，这倒是必然的结果！
思前想后，作为领头人的几个没有离开，少数几个不敢主动离开，最后就是所有人都没有离开。
这个时候不离开，那么张钰可不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了。
于是他拿下面具，露出原本的样子。其实他可以易容，不过没必要。
“黄巾少帅，果然还真是年轻……”荀攸感慨，目测来看，眼前这个‘黄巾少帅’年纪大概也就十七八岁左右。
张钰修炼导引法，性命双修已经入门。
在体内磁场的蕴养，以及平时的保养下，外表看起来的确比实际年龄要小。
说是十五六岁，大概都有人信。只是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他显得稍微成熟一些而已。
“如果你们要见黄巾少帅，那么我可以引荐一下，毕竟他是我侄子。”张钰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大贤良师张角之子，太平教新任教主张钰。”
果然是这样……众人早已通过各种途径，了解黄巾少帅背后还有主使。
不过传闻归传闻，张钰这官方发言，才坐实了这一切。
只是这下头痛了，到这一步，大家都没退路了。

第170章 我说完你们选

“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兖州基本废掉了，青州也被我打怕了。朝廷除非把边军调过来，否则周围三州，已经没有敢和我打的对手。”张钰随口说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就算来边军也没什么，泰山郡四面环山，骑兵的优势发挥出不出来。而且只要我需要，十万大军立刻能拉起来，同时优秀的将领，我也不缺。”
一众学子在心里默默点头，从颍川郡开始，张钰派去的人带回了十余万人回来。
其中新兵就有五万余，都是已经练出来的。
再操练个一年，基本能和正规军相比，就是比边军逊色一些。
同时这两三个月下来，统兵的几个将领，也得到了宝贵的经验。
只要能消化，那么以后统领上万的士卒，也不会出问题。
“按照惯例，我们少不得要客套一番，然后互相阐述自己的见识，说说天下大势，再畅谈一下未来。不过，这是建立在你我对等的立场上，甚至我求贤若渴的基础上。”张钰看向众人。
眼看众人神色略微有些变化，这才继续说道：“很不巧，现在并非是这样。我的原则是，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我宁可多花两年培养。我们是反贼，反贼就只能有一个脑袋，话事的人多了，很容易出问题，前年的起事失败，一定程度就是大家各自为战。”
威慑已经完毕，然后正式进入话题：“那么我先阐述一下我对天下大势的看法，然后说说我的理念，各位觉得我这里，是可以让你们大展拳脚的地方，那么欢迎各位加盟。如果各位觉得合不来，那么没关系……学习班一直会扩建，也需要大量的老师。”
反正说到底，就是别指望能离开，至少不能活着离开。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认为大汉已经玩完，这几年气候变化异常，这不是一两年的事情，至少得横跨二三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你们这些豪族，为了能够掌控粮价，一直不让朝廷重建常平仓，这意味着各郡各县的存粮都不足。一旦遇到天灾人祸，大量难民出现，地方官府根本无法接纳。
东汉朝廷建立开始就是个畸形朝廷，也就两三个皇帝能活到四十岁以上，于是近两百年，基本不是宦官当权，就是外戚当权。最后士人豪族坐不住，也要开始入场，别的不说，汉帝的政令，现在能不能出洛阳，都要三公九卿的意思。
于是汉帝索性不干了，反正没人听自己的，那就玩呗！于是卖官鬻爵，反正你们也不听话，那我还不如赚点钱过点好日子。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要重新掌权，也需要钱粮去招兵买马……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们豪强里面，是否已经有人，打算行霍光王莽之事？
前汉是怎么乱的，各位心里有数，我按兵不动，就是不想当那个首恶。反正有人会先站出来，我真不着急。反正谁先起家没意思，昔日绿林不也先起家，更始帝都扶持起来了，最后还不是便宜刘秀？
我扬言，不出三年，总有人忍不住。天下必然进入群雄割据的时期，我就是其中一个！”
一口气说了一堆，张钰拿起茶水喝了一口，也算是给大家沉思的时间。
“然后就是我治政的理念……我是张角之子，父亲自始至终都站在百姓这边，所以我也站在百姓这边。”张钰看向众人，“我的要求是每个百姓都有自己的耕地，每个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当然我也知道，这饼就那么大，百姓多吃，豪强就要少吃些。”
学子们纷纷点头，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所以顺从我的，那么我可以少罚一些。站在我对立面的，那就全灭了，换上听话的。”张钰看向这些颍川学子，“对，这个方法只是饮鸩止渴，毕竟我的部下也会逐渐发展成为豪强。问题饼既然不够大，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把它做大点？”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应该把驰道修好，甚至把先秦的铁路给重建出来，又比如说修一条从江南到幽州的运河。只要交通便利，那么我们的士卒就能迅速抵达任何一个地方，在边疆垦殖的百姓，安全也有保障。
我们会彻底建设江南，也有可能向北发展，御寒的手段会逐渐完善，同时也不要小看华夏人们对极端环境的适应力。这也不是穷兵黩武，而是有计划的，比如说五年进行一次规划，然后慢慢的，在政治和军事上去达成这个目的。
每个人都要工作起来，什么黄老的垂拱而治想都别想，只要我没退休，帝国扩张的步伐都不会停止，民生和军士的建设也不会停止！
听明白没有，饼会越来越大，而且吃起来越来越安全。就算这边已经人满了，你们可以分一些人到别的地方去吃。天下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六十亿，甚至上百亿人居住。
现在大汉才多少人？明面上的五千万上下，就算把隐户什么的算进去，也不超过一亿，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这些豪强到底是害怕什么，担心什么？
好了这就是我的观点，也可以看做是我在发牢骚。你们觉得这样辛苦的，工作没完没了的势力，值得你们效力的，那么我欢迎你们。
如果觉得这样很麻烦，那就去做简单的事情，反正就那句话，你们这辈子跑不掉的！”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张钰也开始沉默下来，然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也不着急，甚至允许这些颍川学子们私下进行沟通，只要别把宴会现场，变成菜市场就好。
“这样的想法，要怎么样的人才会有？”郭嘉笑吟吟看向荀彧。
“最顶级的豪强，估计都没有……”荀彧有些纠结，他属于保汉派，也不能说忠心于大汉，而是自从王莽之乱后，不少士人都认为，唯有汉统才能让天下稳定。
换了个姓氏当皇帝，很容易出问题，尤其看着张钰，他的想法很疯狂，怕又是个王莽。
“他和王莽不同……”荀攸低声说道，“他比王莽，更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王莽出身豪族，根本不知道百姓疾苦，一切都是想当然的，想到什么做什么。
所以总体来说，就有些脱离实际。再加上他本来是依靠豪强起家，又没有给豪强足够的好处，甚至损害豪强的利益，这才是他失败的真正原因。
张钰也要损害豪强的利益，那是为了方便过渡。过渡完毕后，再慢慢调整。
“郭某……”郭嘉起身，“对教主的想法很感兴趣，只是才疏学浅……”

第171章 人家也占道义

这一刻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郭嘉身上，基本上都认为郭嘉是第一个投诚的。
只是按照他现在的发言，居然是拒绝？
“主要是年轻，学识不足，打算明年进入学习班学习一年，还望教主批准。”郭嘉话锋一转，笑嘻嘻的说道。
“进入学习班，那你可就得是我的门生了啊。”张钰调侃道，他现在可一直都挂着学习班祭酒的名头。也就是说，只要进入学习班学习，那么名义上就是他的门生。
当然要成为他的弟子，还需要竞争一下，每年也就三个名额。
说是三个名额，实际弟子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出师之后，弟子还是弟子。
只要一天这个关系不断，那么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甚至这份情谊，还能传递到下一代。
比如自己的儿子没出息，自己混得不好，但是依靠父亲这些弟子的照顾，好歹安安稳稳过日子。
然后就看孙子一辈，能不能出来个有出息的。
“可就教主那么高深的理论，郭某这点才学，若不再恶补一年，怕是跟不上啊。”郭嘉有些为难，“另外太远不真实，教主说过五年计划，那么这五年计划，是否已经有了？”
得，之前说了那么多，他本身或许的确打算入学深造，不过说出这句话才是主要目的。
刚刚张钰表示，他的理念已经说完，让大家选择。
可郭嘉说出这番话，张钰是否还要解释？
本身郭嘉也没说不加入，进入学习班，那还是张钰的门生，不必投靠还要有诚意？
不仅如此，众人看向郭嘉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许多。
就感觉他是牺牲自己，来给大家换取更多的情报，甚至多点时间思考都好。
“接下来五年啊……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张钰笑道，“你们自己回忆，我为什么还要重头说一次？”
有吗？众人有些疑惑，任谁天没亮丢出一大堆的话，就听都有些费劲，那还能记得住那么多。
所以搞半天，你就是在为难我们的是吧？
“教主说过，已经有豪强在打算作乱，而且教主笃定，对方在五年内必然造反？”荀彧缓缓说道，他的记忆力的确很好。
“我当然笃定……”张钰想都没想，其实主要看董卓，董卓的胃口在哪里。他如果现在就已经满足，那么差不多明年，刘宏就可以病死了。
以前看那些唐穿明穿的，皇宫里面就和筛子一样。汉帝放个屁，外面都能立刻知道。
这嫔妃的住所里面，你也不知道有什么。
说不定这香薰有毒，再不然什么东西吃了能造成流产。
反正听说刘宏在刘辩之前有过几个孩子，最后都夭折了。
最后是把刘辩送到道观里面住了几年，才保了下来。其实这道观到底是哪里，张钰也很好奇，毕竟听闻这北宫后方的北邙山所在，就有一个五斗米教的道场。
道家是道家，道教是道教，既然说是送去道观，那么很有可能就真是五斗米教的那个。
这样一想，在袁绍率军杀入皇宫清君侧的时候，张让等人为什么要带着两位皇子去北邙山，难道还不明显吗？只能说刘协这傻子，带着兄长跳水逃脱，让安排都废了……
“总不能是教主施法，蛊惑人心，然后到了时间自动就发作吧？”郭图调侃道。
“说不定我还真会这样的法术？”张钰无所谓的说道，“在洛阳我另外有后手，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已经打成一片。若那个豪族自己不动手，自然会有人帮忙推波助澜。”
说的就是曹操，后者本来这几年还是隐居状态，不过他现在却已经加入大将军幕府。
同时在里面的还要袁术，袁绍和许攸。
曹操进去，更多还是和袁绍混在一起。就对多少有种错觉，那就是曹氏已经投靠了袁氏。
曹操和张钰是由一个曹家的家奴代为传话，毕竟书信容易暴露。
按照那个家奴的传话，曹嵩也曾经劝说过他，说不适合那么快站位。
曹操也只是表示，他有自己的计较。
喵的，原来人家连洛阳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后手……一众学子听得不是滋味，就觉得当初或许张角真没打算造反，否则张钰帮忙出谋划策，估计到现在早改朝换代了。
“教主所谓的豪强，应该是袁阀吧？”郭图看向张钰，其实灵通的人不少。严格来说颍川郭氏和颍川辛氏，还都是袁阀的门生故吏。
族中长辈，隐约猜到袁阀要做一场大事，从立场出发，只要事情能成，那么家族肯定要战队。
而且还是最大限度的押注，最多安排一两个旁系，另外选择明主投奔。
“借助我们太平教起事，袁阀虽然让皇甫嵩出面，不过本身也是捞足了名望。”张钰冷笑，“终止党锢的幕后英雄，他们怕是还巴不得别人给他们宣传。”
荀彧和荀攸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家父亲伯父等，就是被牵连的党人。
听说党锢结束，其实还是很感谢皇甫嵩的。
只是党锢的终结，是以黄巾之乱，数百万百姓死于战乱作为代价，这代价实在太大。
大概也就少数几个人会这样想，大部分豪强其实对普通百姓的死活并不是很在意。
尤其依靠黄巾之乱，各地世家豪族兼并更多土地，买入更多家奴，同时获得不少战功。
作为既得利益者，不去感谢袁阀的所为已经不错，谩骂什么的，真做不出来……
比如说荀彧，就算真的打算匡扶汉室，中兴大汉，对大汉朝廷的忠诚度拉满。
本身也还是豪强子弟。他不敢和曹操彻底闹僵，最后选择自杀，算是无声且无奈的抗议。
在场的众人，可以说都是黄巾之乱的获利者。
站在太平教徒和百姓的尸体上，他们的家族势力至少扩张两倍有余。
想到这里，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张钰对豪强那么狠。
人家不是残暴不仁，也不是丧心病狂，而是纯粹的报复！
报复所有的，明明知道真相，却依然助纣为虐的豪强！
从道义的角度，张钰的所做作为，任何一个获利者都没资格指责！
这也是张钰为什么刚刚阐述观点时，会说所有的豪族他都不会放过。
现在合作，惩罚少点，最多是把黄巾之乱的红利吐出去。不合作的，那么自然是要狠狠报复。
考虑到后续还有把饼坐大的承诺，虽然目前还是画饼……尤其那个什么修造先秦铁路，比如那个修一条从江南到幽州的运河，这些看起来就很不靠谱。
“我等愿意为教主效力！”众人纷纷起身，不然还能怎么样，真去乖乖做学问？
做学问也还好，最怕就是不仅要做学问，到头来张钰还不放过自己的族人。
毕竟他也没说过，选择做学问的，就算是投靠他。

第172章 量才适用

按照张钰的原则，不能说你们要为我效力，那我就要招揽你们。
如今他占据主动，那么要不要留用，那肯定是要考校一番。
一群完全没有治政经验，最多跟着父辈学了点妥协艺术的年轻人，这一试就知道，基本就不行！
对百姓的了解不透彻，思考模式基本就是世家豪族那套……
反正在他们看来，乡一级基本就是靠豪强来维持秩序，县里能怎么搞。
就那么说，这泰山郡的方言，他们可能都还不会说。
官话可能系统学过，可问题到了下面，豪强可能还能听懂，下面的老百姓怎么听懂？
听不懂，那沟通都成问题，怎么治政？
只要豪强帮忙，把下面的百姓管好，让他们不好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然后再搞点政治的妥协，适当维持些许的‘公平公正’，那基本这个官员就已经算是好官。
这年头还真不能太苛求，毕竟那些买官过来的，怕还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可问题是，政治这玩意，什么时候演变成比烂了？
还是说，反正大家为了轻松，那少不得都要烂，你不烂是不是不合群，政治正确性就有问题，那就要排挤你！这样的政府，基本就是一群官僚政府，没一个会想着去真的做事！
不好意思，张钰这边还真不惯着！郭图这样的，发到地方当县吏，对，先当一年县吏，三年后考核，合适就升，不合适就继续当。也可以不当，去做学问呗！
反正这个时代，最缺的也就是专心做学问的。最不缺的，就是拿做学问当晋身之资的。
张钰一直很佩服郑玄，就是这老爷子是真的在做学问。
“都安排了什么职位？”张钰是逐个考校，然后逐个安排，进去前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职位，出来自然好奇别人是什么职位。
“奉高主簿……”荀彧有些无奈，不是郡主簿，而是县主簿。
“那可以了，知道我是什么不？”郭图有些无奈，“费国县令史……”
令史主要负责档案整理工作，基本就是一个养老的职位。
要说不重要吧，毕竟也负责文书档案，官田也好，或者税赋什么的都给他管，多少也能弄点好处。只是郭图很清楚，自己敢那么做，那么这辈子大概是完蛋了。
主要是费国县，属于下县，就只有县长和县尉，没有县丞那种。
那种地方，本身也没什么油水可言。油水姑且不说，这生活条件，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已经不错了……”荀攸出来，“刚刚问过几个同窗，他们甚至要到乡里担任有秩。”
连县吏都当不了，只能到乡里当乡官，这可是颍川书院的学子，每个都是郎官预备役！
“彧进去的时候，教主询问是否会说泰山方言，荀某表示不会，但可以学。”荀彧感慨，“又问是否知道五谷，以及知道五谷种植的月份……只能说知道，但不熟悉。又问可以更轻松耕种的农具，有何利弊……最后询问如何看待商业和常平仓……”
“大家好像都是这样的吧？”郭图闻言一愣，难怪都要分开进去，原来问题都一样。
只是根据不同的回答，得到不同的待遇。失策了，自己应该表现得更积极一些的！
“说到做不到也没用，若是夸下海口，最后三年内做不到，该罚还是要罚。最可怕的情况，甚至三年后，我们就要一辈子不能出仕为官。”荀攸当然知道有些人的想法。
闻言，不少人顿时没了小心思。
的确，说到当然也要做到，否则就那教主的凶残程度，怕是真的有可能让他们一辈子不能出仕。
按说当然还能到别的势力出仕，前提能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
“这太平教教主，是个务实之人。”郭嘉大笑，“士农工商都有兼顾，主要是看看大家都在什么领域比较擅长，然后重点培养。”
至于郭图那样的，基本就是看不顺眼，没什么实务能力还拽。
或许可以当军师，可张钰还担心他把官僚作风，给带到淳朴的军营里面。
再说自家军师已经有戏志才和董昭，后者虽然主要以治政为主，必要时也客串军师的。
这两个用得更放心，知道自己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至于郭图，那得先杀杀他的威风，然后再考虑怎么用。
话说回来，记得没错这郭图好像就是给袁绍捣乱的……
“奉孝，我们之中就你最聪明……”荀彧神色复杂看向郭嘉，以退为进去学习班学习一年。
别看晚一年出仕，可在书院一年，能更清楚张钰的理念和治政风格，甚至学到一些实用的东西。
这样一年后再出仕，还有张钰门生的身份，只要小心点，以后成就不会低。
“和我一样聪明的，还有子绪呢！”郭嘉笑道，杜袭不在这里，所以大家都忽略了他。
实在早在过来的时候，他就要求入学。
当时张钰表示学习班明年才开班，杜袭就说帮忙学习班的教务和政务工作。
郭嘉的情况也一样，他其实也是明年三月才正式入学。
“就说怎么没有见到他……”荀彧这才想起来，不由苦笑。
“颍川太守可知道？”郭嘉继续说道，“阴瑜的父亲，被安排为盖县县令。”
大汉太守，居然只能到地方，而且还是个小城里面担任县令。
他们这些连举孝廉出仕都没有的学子，能安排一些乡官，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对，阴氏是南阳那边的家族，问题阴瑜的父亲阴修却是颍川太守。
自家儿子，自然是送到颍川书院里面读书，然后就和荀绲有接触，最后两家联姻，荀采嫁给阴瑜，很常见的联姻。
毕竟严格来说，荀氏八龙名望虽然高，但没有一个出仕的……
之前不是黄忠攻破阳翟么？阴瑜就被俘虏了，郡丞跑了，还有就是都尉阵亡。
阴瑜最开始也是抵死不降，最后来到奉高这边也就‘真香’了。
不是说怕死，而是自家儿子体质不好，本来联姻就有冲喜的意思，问题成亲后他的身体更糟糕。
来到奉高，阴瑜差点撑不住，张钰出手救治，并为其调养。
这份人情，阴修承下了，只要不坚持了，那么基本就‘真香’呗！
说到底，阴瑜可是三代单传，自己这一脉，差点在阴瑜这一代就没了。
和黄忠的情况差不多，眼看家族有机会延续，这恩情欠得有些大。
“好了，明日各位就要到新的岗位上就任，今晚希望各位能好好休息！”张钰此刻也从偏厅里面出来，拍了拍手，向大家示意道。

第173章 尽心负责王玄甫

一夜之后，大家各奔东西，没有什么铺垫，也没有什么离别宴。
或者昨晚的宴席，其实就是入伙宴和离别宴。
昔日的同窗各奔东西，有些人还好，毕竟都在奉高，见面也容易。
带着鬼面的人依然坐在衙门里面办公，履行太守的职务。
很多人看到那鬼面，首先想到的是张钰。后来接触下来发现不是，那应该是真正的黄巾少帅。
那问题来了，张钰去了哪里？同时不免好奇，黄巾少帅长什么样……
“回来了！”张钰此刻已经回到太平镇这边，跟着回来的还有步骘和贺齐，到底是弟子，到明年三月之前，都由张钰亲自教导。
再说，太平镇这边的藏书才是真的丰厚，这藏书室原本之后一个，现在都三个了。
“然而下个月，又要搬了。”张宁笑道，道宫也要在年末前完工，到时候就要正式搬进去居住。
前院当然的对外开放，还有道教活动的地方。后院才是住处，又分成三个区域。
最外面是普通道士居住的地方，主要维持道宫的杂务，同时钻研道术。
学成之后，少不得以后还要出去传道。
太平教不能只在太平镇里面传教，以后到底还是要传出去的。
中间是主祭所在，负责主持祭祀，负责后勤，道藏的增补和维护，以及纪律监督等。
最里面的院子，那是教主所在，也就是张钰的住所，空间比现在这宅子要大三倍。
理论上可以容纳祖孙三代人居住。前提是张钰别纳那么多侍妾，否则大概就够两代人。
“在这院子住了两年多，刚适应，没想到又要搬了……”张钰叹了口气，不过院子是真小了。之前苏婧过来还好，如今再加上任红昌就真觉得窄了。
毕竟还需要一个书房，一个炼丹房，再加上卧室和佣人房，大厅和偏厅……
就说任红昌，这段时间得和苏婧住客房。
主卧是张钰居住，次卧是张宁，两人到底没成亲，其实就算成亲也习惯会把次卧留给妻子。
月事或者侍妾去伺候，还有坐月子的时候，就去次卧住，懒得看活春宫。
“这个月将就点吧！”张钰看向任红昌。
“婢子明白。”任红昌点了点头，奉高的府邸很大，没想到作为老巢的太平镇，这边张钰的府邸居然那么小。
情况大概了解过，当初张钰带着太平教残部过来，然后得到这里作为落脚点，从零开始建设，发展到现在。主要是这一切，都是两年内完成，这就很厉害。
看着这院子，就能明白，张钰那两年，都是怎么咬着牙过来的。
家没变，最多是陈家女弟，或者说陈妍的有些扭捏。
显然看到任红昌和自己差不多大，结果人家被收房了，自己还没有动静，有些担心。
当然是要担心的，毕竟张钰不仅没有收房，也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调戏都没有。
这就很担心，自己难道没有魅力？
尤其看到任红昌那难以把握的存在后，危机感更加强烈。
小住了一晚，少不得过去太平镇的学习班所在，这边一直有人维护，其实这段时间王诚也一直在这里。一方面自己钻研道家经典和医学，一方面收了几个弟子教导。
用他的说法，既然这里暂时没人上学，那么就借他用一下。张钰当然没问题，只是顺便把刘赟丢给他帮忙照顾一下，毕竟自己要去泰山郡，没打算带上这个弟子。
济南王知道自己和黄巾少帅有关系，但具体什么关系还不知道，估计就算知道也不会影响什么。
刘赟这边就不能保证，后续是教育影响，还是催眠洗脑，张钰还在考虑。
“这几天学得怎么样了？”张钰进入学习班，人就代入老师的身份。
“师叔公教得好，弟子收获匪浅……”刘赟乖巧的回道，是不是真心的不知道，不过人折腾得好像黑了许多。
“师叔，你这几天不会都让他练武了吧？”张钰看向王诚调侃道。
这黑的，每天不晒个三四个时辰，怕达不到这程度，这还没把不被晒的时间算进去。
“这小子娇生惯养的，小小年纪一大堆问题，不先把身体练上去，什么都做不成。”王诚随口回了句，张钰委托他帮忙，他当然是尽心。
文武课程都教，刘赟若是想学医术他也可以顺便教导。
不过第一天接触，发现不对劲，于是把这小胖子拉过来检查一下，发现身体一大堆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还是漏阳，看情况还不仅一个女人。
刘康那个年纪，享福也就十来年，再加上穷，早几年玩得不是很开，就这样都要补才行。
刘赟才几岁，估计十一二岁就开始玩女人，看着脸红，那是病态的潮红。
为了补回来，顺便给他戒瘾，少不得下了点功夫。
先用针灸调理，药浴温补，锻炼提升体质……
还不能用汤药，这家伙的体质，要用汤药估计还虚不受补。
这不几天下来的，人黑了不少，也瘦了一些，主要是健康拉上来了。
“…………”张钰也不说什么，毕竟是刘康委托的，大汉郡王的儿子，学问教导也就算了，他的身体还真没打算多关注。
反正二三十岁，能留下子嗣就好。
自己正式成为诸侯，大概也就两三年后的事情。
到时候刘康估计还站在自己这边，刘赟什么情况不知道。
有看出大汉要完蛋，然后另谋高就的，比如说刘晔那货。
也有真心就打算匡扶大汉，甚至成为下一个汉光武帝的，比如刘备。
刘赟是哪种人，张钰其实无所谓。
“总之……”眼看王诚那么负责，张钰觉得自己也要尽点义务，毕竟步骘和贺齐跟了过来，到时候别搞得有些厚此薄彼的意思，“看来是教导你学问之前，还要先把你的三观纠正一下。”
“是……”刘赟想哭，还以为老师回来自己的受难日就结束，没想到刚开始。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的师弟。为师今年的第三个弟子，济南王之子刘赟。”张钰看向步骘和贺齐，向两人介绍到。
“见过师弟（师兄）！”双方早看到对方，闻言也是上前见礼，算是认识了。
“好了！”张钰示意，“时间到了，开始上课吧！”

第174章 鬼市成熟

如今张钰已经不会去东平陵，刘康基本都要主动过来找他才行。
甚至伏林两家的族人，每周日也会过来听道，这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按说张钰没给过类似的暗示，两家却坚持每七天过来听张钰或者王诚讲经一次。
“知道了，这次回去我得给这小子张罗一下婚事。”刘康过来看到刘赟这样，少不得要过问一下。了解实情之后，少不得下了决心。
主要是给自己影响的，毕竟自家环境就这样，儿子又刚好到青春期，有样学样很正常。
只是这样瞎搞没用，也没见刘赟的贴身婢女怀上，还得给他找个妻子。
再说，刘康也不排斥当大父。
就是担心婚事会影响儿子的学业，可现在不早点解决这问题，才真会影响！
“顺便说件事……”张钰想起什么，“济南国的纸张，下个月开始可以不用给我供应了。当然卖的话我这边也买，但不需要专门供应。”
“纸张够了？”刘康一愣，随即询问。
“泰山郡那边也建了三四个作坊，大概下个月就能出纸。以后济南国这边的纸张，主要满足济南国和周边几个郡的需要。泰山郡那边的，主要满足泰山郡和周边几个郡的需要。反正这玩意，隔两个郡就没什么赚头，不冲突。”张钰回道。
用他提供的新技术，纸张的确比蔡侯纸便宜很多很多。问题是把运输费算进去，泰山郡没有乱七八糟的关卡还好说，别的郡过关用的钱都要算进成本里面。
算下来若只卖到临郡，再走点鬼市的路子，那么成本还还好，不需要太多的货也能卖出好价钱。
隔了一个郡，又没有鬼市的话，那基本已经是蔡侯纸的价格。
质量是比蔡侯纸好，可以考虑买入些，直接从日用品变成奢侈品，基本就赚个辛苦钱。
“好像这样也行！”刘康闻言盘算一番，觉得可行。
就济南国那几家作坊的产量，怕是济南国本身的消耗都不够。
尤其是草纸这玩意，造的时间短，可以大批量制作，关键好用啊！
家境可以的，基本家里都备着一刀。三口之家基本可用一个月，价格也不高，每月可备上一刀。材料廉价得几乎白捡，赚得不多主要走量，一个月的销售量出去，赚到的钱是书写用纸的两倍以上。
搞得刘康都想专门做几个这种草纸作坊，扩大生产规模了。
说起来，这玩意说是厕纸，一开始还被不少文士抵制。
后来就告诉他们，这是作坊做的残缺品，不好丢掉，又不适合书写，只能用作厕纸。
那些文士试过，真是如此，最后遮遮掩掩买了一刀回去，第二个月开始就每个月都在订。
夸张的是不仅自用，还找亲朋好友推荐出去，感觉就是‘不能就自己有辱斯文’。
于是这草纸，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的。
中成药他都有有些看不上，就不知道原来纸张这玩意还能那么赚钱。
甚至早几个月，书写用纸都卖给张钰的事情，都不计较了，草纸是真香！
“对了，济南鬼市的情况怎么样了？”张钰随口问了句，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过问。
当初和刘康一起合作，在土鼓县那边开了鬼市，天黑开市，天亮散市。
刘康出人维护治安，同时抽取交易税，张钰通过商会，把泰山郡的商人带到这边交易。
在各郡都对泰山郡进行封锁的现在，鬼市的存在很重要。
对于刘康来说，济南国的商税，就没有能进入他口袋的。
依靠鬼市，官府这边的商税下降，但济南王府的收入提升了。
在这个基础上，又分出去三成给张钰，作为中介费。
毕竟没有泰山那边的商队，鬼市也开不起来。
到现在齐国和乐安郡的商队，都开始慕名过来交易。
鬼市成熟，理论上也就不需要支付给张钰中介费。张钰那么一问，其实就是这件事。
“嘿嘿，师弟，这鬼市的确有意思。”刘康闻言笑道，“越来越多商队过来交易，毕竟我们对粮食、食盐、铁锭、战马的交易几乎不收税。通过鬼市买卖，他们能赚更多。就是有些丝绸，珠宝，漆器和青铜器商人，多少有些抱怨，毕竟我们收的税并不低。”
“奢侈品的利润太高，就算缴纳了税赋，他们也还有收入，大不了不来我们这里交易，反正我也不希望百姓养成奢靡之风！”听了刘康的话，张钰也是无所谓的回了句。
这也是张钰的意思，鬼市最初建立，就是为泰山郡服务。
同时也是为了以后税务改革服务，张钰把税收标准定为三个档次。
首先就是必需品，盐粮铁马和皮五样商品，盐粮几乎不收商税，刚来就会被商会的人收购，然后运输到泰山郡销售。
部分属于官府收购，走郡府财政，尤其是粮食，张钰需要大量的粮食来组建常平仓。
其次就是一般商品，布帛，油，基础调味料和纸张这些，和生活息息相关，但本身价值并不是很高的，作为一般商品，收取税收，但数量比官方的低。
最后的奢侈品，珠宝首饰、丝绸、高端器皿、茶叶和高端调味料。严格来说西域的商品也算，不过东汉末年，大汉和西域的联系已经断开，关中那边都没有西域的产品，更别说关东这边。
其实这样收税，张钰这边比较吃亏，毕竟瓷器和茶叶属于奢侈品，尤其之前抄家缴获的古董，在这边出售也算奢侈品。
不过有张钰带头交税，其他商人见连他们自己人都要交重税，好像自己也没法不交。
当然刘康其实也不敢把这部分税收私吞，私下另外做账，另外找机会把这部分税收还给了张钰，后者也没有私吞，而是走郡府的账。
说到底，交易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本身已经赚到了足够的利润。
相对的，泰山郡由于动作很大，钱粮几乎是哗哗的用出去。
尤其很多投入，一两年内，可能都没有回报。国渊甚至觉得心痛，就没见过那么败家的。
以前都说，这五铢钱入国库，绑钱的绳子都烂掉了，这才是国家富裕的象征。
就没见过张钰这样的，一分钱在府库里面，都仿佛扎人一样，恨不得立刻花出去。
都说常平仓是为了应对灾年，难道这府库里面的钱，就不需要存起来应付灾年？
就觉得，张钰这作为，是不是自相矛盾。
偏偏这个疑问，估计扣除张钰，也没人能回答他。就真的，好气啊！

第175章 两拨客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秋末到入冬。
今年大汉发生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凉州的贼人依然没有能够剿灭，各地都有叛乱，然后平定，结果而言是平定了……百姓依然民不聊生，世家豪族依然在想办法兼并更多的土地。
和去年的确没有什么差别，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泰山之内风平浪静，泰山之外水深火热，怎么突然就觉得这世道变得熟悉起来。”张钰品着茶，这茶叶已经不是苦丁茶。
一年多，整个泰山里面，适合做茶的品种，基本都已经被找出来。
野生的可能味道还不行，还需要进一步驯化。
菊花和茉莉花不必说，玫瑰干也要，荷叶桑叶不必说，减肥去油必备。
最近花茶系列主打健康长寿，获得不少豪族的喜欢，尤其是豪族的女眷。
张钰也是最近半年才知道，东郡临邑和谷城两县一带，有玫瑰产出。
就专门收了一些玫瑰干用来泡茶，顺便要了一些过来，看看能不能进一步驯化。
毕竟严格来说，这玩意目前还不是可食用玫瑰。
很长一段时间，张钰都以为玫瑰是舶来品，毕竟西方作为爱情的象征。
也是后来才知道，玫瑰原产地就在东亚，而且汉朝已经开始种植。
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有玫瑰花茶喝才是重点。
“什么世道？”张宁正好过来，过了年约定的时间就到了，两人约定是在二月完婚。
婚礼的事情需要筹办，太平教教主的婚礼，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这不过来商量，听到张钰在这里感慨，就过来问一句。
“改朝换代的世道。”张钰回道，“从秦末到新朝的灭亡，其实都是这样的世道。”
“那阿弟以后要当皇帝吗？”张宁有些担心，普通人家出身的他们，要成为皇帝什么的，实在是无法想象。
虽然说，这年头皇帝贵族都‘宁有种乎’，不过终觉得那都不是普通人能当的。
其实世家豪强同样不希望平头百姓当皇帝，毕竟阶级不同，估计照顾不到他们的利益。
不少人甚至觉得，大汉烂就烂，至少能兼顾到大家的利益，大家过得也不错。
若是换了个人当皇帝，又是王莽这样的脑子有问题的，那岂非更惨？
更别说是黔首构成的流寇，其贼首当皇帝，那世家豪族估计没好日子了！
所以自汉代开始，到元代之前，华夏就没有黔首起事，最终能当皇帝的。
“如果大家希望我去当，那么我就当。如果大家都不希望我当，那么我就继续当我的大教主。但是，皇子能不能继任，都要经过本教主的同意。”张钰随口说道。
“哪有这种说法？”张宁被逗乐了。
“有什么不行，都说君命神授，这皇帝的权柄是神祇赐予的，所以是高贵的。那么问题来了，谁代表神祇的态度，说到底不就大教主吗？”张钰反驳。
只要他把华夏神系完善起来，洪荒小说一出，把佛教打到尘埃里面，剩下就是一教民主专政的时期。对，可以容许其他教派，不过太平教最大，谁支持，谁反对？
“那如果阿弟当皇帝呢？”张宁有些好奇。
“那就继续当皇帝，同时兼任太平教教主的身份。这治政和军权可以陆续让出去，比如说分个五六十年什么的，也有可能是上百年。不过教权不让，组建议会，不过作为皇帝和教皇的我，每年大概得有几次一票否决权。”张钰想了想。
“动不动就五六十年，还上百年的……”张宁觉得这个有些荒谬，毕竟这年头，能活到一百岁的，其实还真不多。
“阿姊的导引法练得怎么样了？”张钰随口问了句。
“一直在勤练，勉强算是入门。阿弟给的那个改良版很有用，否则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入门。”张宁笑道。
“那就对了，那个导引法是改变你我寿命的关键。只要修炼下去，你我终究会超脱一般人的水平，进化到更高的境界。别的不说，活个五百岁可能不成问题。”张钰回道。
人体内部能形成磁场吗？或许本来就有，只是磁性逸散严重，甚至无法利用什么的。
导引法就是让人体产生磁场，并且增强磁场。最终的结果，就是通过强大的磁场，让细胞具有抗氧化的能力，细胞衰老慢，甚至不衰老，那么就相当于长生不老了。
五百岁不敢说，二三百岁问题肯定不大。
传闻有个叫做陈俊的，活了443岁，这个可以作为最初的目标。
其实真要算，陈俊真就老死的？或许，人家只是纯粹活腻了呢？
“还能这样？”张宁不太敢相信，主要是太不真实。
“不是这样，为什么我那么紧张这个？”张钰反问，“好了，阿姊不需要为这些担心，只需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然后有空修炼一下就好。”
“哦哦……”张宁其实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然后就这样离开。到最后，她发现自己是为什么过来的，都给忘记了。
“所以阿姊为什么过来的？”反而是张钰有些愣，只是不好追上去问。
眼看到了冬季，那就什么仗都打不起来了。
如果说以前泰山郡是二级警备，那么现在可以下降到三级。
扣除各要道需要留守，各烽火台也需要人手值班，基本可以撒欢。
主要是轮着休假，军营里面总得有人。以前说每年换防一次。
早些时候张钰做主，把太平镇里那些女眷，都送到泰山郡那边。
反正他们的丈夫，如今大多是军官，在泰山郡各县也有田地，总需要人照顾。
太平镇的人口也下降到五千，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至少没那么拥挤的感觉。
依靠田地里面的产出，基本可以实现自给自足。说真的，这里养老是真不错。
奉高那边的学习班，已经初步进入正轨，张钰只需要隔几天去一趟，看看情况，然后给大家上上课就好。更多时候是待在太平镇，给自己的三个弟子上课。
如此到十一月，泰山那边传来消息，有两拨‘客人’过来。
本来他们是来联系黄巾少帅的，不过事关重大，张贲派人过来，希望张钰过去一趟。
“都临过年了，还要去去一趟，是谁来了？”张钰少不得抱怨句。
“一方自称太平教残部郭太的，一方自称代表黑山张燕过来的。”信使回答道。

第176章 官道上的鬼影

郭太这个名字张钰有印象，白波军最初就是他拉起来的。
只是死得快，也有可能是火并过，最后白波军的首领就落在杨奉手里。
如今对方打出的是黄巾残部，而不是白波军的名头，那应该打算过来合伙，那可以谈。
反而是黑山黄巾，说起来如今张燕好像还没有被招降为平难中郎将……也是，这个名头如今已经落在黄巾少帅头上。不过不是平难，也可以是别的，反正现在还没被招降！
问题就来了，两个反贼找一个已经被招降的反贼？入伙，还是来学习先进经验？
反正张贲搞不定，只能自己去看看……
“准备一下，明，下午我过去奉高一趟。”张钰找到张宁，顺便把那边的事情说了说。
“怎么那么急？下午出发，今天之内也没办法到奉高啊？”张宁有些疑惑。
“那是普通人，我能是普通人？我就自己过去，入夜前就能到奉高。”张钰回道，以他的体力和轻功，太平镇到奉高这距离，四五个小时差不多，还是把休息的时间算进去。
只是到了地方，少不得要大吃大喝一顿补补，到时候让张贲准备准备。
“也没必要那么着急的吧？”张宁觉得没什么必要，现在张钰也算家大业大，怎么能单独出去，道兵怎么都得带过去。
“就好奇那两伙人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眼看都入冬了，早点安排好，别把明年的婚事给耽搁了！”张钰笑了笑。
张宁反而不说话了，一溜烟跑去准备。别看朝夕相处，出嫁是头一回，羞着呢！
黑山那边的还好，人家老巢就在太行山，不想挪窝。
这郭太就不好说，也不知道他是自己来的，还是带了兄弟来的，若是后者，那人在哪里，毕竟来了总不能白来吧？
又或者等的时间久了，觉得自己耍他们，郭太能不能压得住他的弟兄，这个难说。
如果说郭太还是太平教信徒，可下面的那些兄弟，比如杨奉这样的，是不是就难说。
说不得就是地方贼寇，只是把郭太推出去当挡箭牌。
临出发，少不得过去找到自己的三个弟子，委托王诚帮忙照顾两三天，这才离开。
三个弟子也习惯张钰当甩手掌柜，倒是无所谓。反正张钰若真教书，一天顶别人三天，别说去三天，就算去一个月，花个十来天就能把落下的补上。
再说，王诚本身也有才学，跟着他习文练武，差不到哪里，就是进度没那么快！
刚出门，张钰身影数次变化，人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
三个弟子砸吧砸吧嘴，这一招好厉害，好想学。
“别想了，这个不入教，不修道根本学不来。”王诚提醒了句，张钰那轻功和导引法直接挂钩，他跟着学了一阵，能用出来，但就没张钰那么夸张。
不过也算有了希望，传闻神仙可以缩地成寸，日行千里，现在觉得未必就是传说。
张钰可不管这些，他很喜欢这种赶路方式，比骑马还快，主要是大腿内侧不会痛。
不用双边马镫那就要夹紧马腹，大腿内侧就要受罪。
可用双边马镫，屁股前后摩擦还好说，蛋疼才致命。
可若这个时候夹紧马腹，那屁股和大腿内侧得一起痛。
还得要高桥马鞍，把人固定在马背上，不会前后挪动，这样才能稳。
问题是张钰这边马匹不多，把东西造出来，怕很快就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反而是便宜了别人。
“刚刚好像谁过去了……”路过赢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城头的守军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晃动了一下袍泽的胳膊。
“什么过去了？”袍泽迷糊的看了看，有新人有车队，但也就是这样而已。
“刚刚有什么，咻的一下就过去了！”同伴慌慌张张的说道。
“你小子不会是见鬼了吧？”袍泽大笑。
实际上‘见鬼’的可不止这个守军，他那身影一晃而过，最多三五步，人消失在视野。
很多人一开始没注意，注意到的时候张钰已经在他们视线范围消失，立刻被吓得不行。
不少人就想起传说，从太平镇到奉高这段路，时不时会出现鬼影。
有些人第一次见到，才知道传说不是假的。有些人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被吓到了。
真凶依然是张钰，他这样赶路已经有好几次，基本都到奉高附近，才会停下来慢慢过去。
“教主！”来到奉高，这边已经进入宵禁，不过守门的人认得张钰，连忙开门。
“嗯，我先进去了，你们好好值守。”张钰点头，然后不多时已经消失在他们面前。
“教主好本事……就是影响不太好，如今不少商队傍晚前后就找地方落脚了。”值守的军官叹了口气，鬼影的真相，奉高守城的士卒最清楚，问题不敢乱嚼舌根。
“教主这身法越来越神乎其神，陆地神仙莫过于此。”其他士卒也是纷纷感慨。
“也就是教主被俗务分去心神，若是潜心修道，如今说不定早就成仙了。”军官叹了口气，“还有你们听到没有，好好值守，教主吩咐的！”
“是！”周围的士卒立刻打起精神。
到了衙门，这里的人认得张钰自然是把他放进来，并且立刻通知张贲。
“叔父？”张贲很疑惑，昨天才派人去传话，怎么叔父今天就来了。
毕竟考虑两地的路程，就算今天能传话，按说叔父不应该明天才启程过来？
正常来说再算算路程，差不多也要明晚才能到奉高这。
“客人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比较好奇，就直接过来了。”张钰回道，“先不说那些，这一路够来，我快饿死了，帮忙准备点吃的，最好有肉！”
“好好，侄儿这就去安排。”张贲当即转身安排，张钰这态度他喜欢，主要是亲近。
要真对他客客气气，礼数周到的，问题就大了。
练武之人少不得要多吃肉，张钰这一顿，肉食至少得有五斤。
也就是集中养殖已经摸索出经验，否则也经不住他这样吃。
“凭什么他就有酒有肉，我们就才那么点？”这刚要开始吃，外面传来嘈杂声。
张钰放下手中的烤羊腿，出去看了看，才发现一个彪形大汉，正在和家奴理论。
旁边还有别人，远远在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莫非是郭主祭？”张钰上前打了声招呼，记忆里自己是见过郭太的。
“你……您居然还活着？”郭太一愣，看向张钰，最后居然是热泪盈眶。

第177章 太平教主祭郭太

“呵，没想到真是郭主祭……”张钰笑了笑，记忆里郭太是张角麾下主祭。
能成为主祭，那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然后张角才会传下祝由科。
不过眼看还有旁人在场，于是使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点了点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黑山军的使者吧？”张钰来到那个汉子面前。
此人外表不修边幅，双手有老茧，眼神之中都是咄咄逼人的神情，属于那种纯粹的莽夫。
张钰也想不明白，作为使者，为什么要派一个莽夫过来。
为了试探一下他的气量，还是真没什么人可以派出来了？
“本将杨凤，为朝廷册封的黑山校尉！”杨凤随意拱手，主要是看在那郭太对眼前此人的态度上，谨慎点面对。
“张燕已经接收朝廷招降了？”张钰好奇，之前可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
“上月张将军受封靖难中郎将，军职与黄巾少帅平级！”杨凤自豪的说道。
如此黑山军里面，已经有一个中郎将，一个校尉。
黄巾少帅还兼着泰山太守，不过地盘而言，张燕占据太行山脉，地盘甚至比泰山郡要大得多。
再加上一个中郎将和一个校尉，官职比黄巾少帅还要多！
“说到底也不过是杂号中郎将和杂号校尉，不值一提。”张钰摇了摇头，“再说你我两家说到底都是义军，难道说者朝廷不册封，张燕就不是你们首领了不成？”
税赋不考虑，毕竟朝廷也不可能向太行山和泰山这边收取税赋，也收不上去。至于军权就更混账，两个杂号的官职，俸禄都没有，就招降一伙巨寇，无非是张燕本来有这意思。
大概是觉得整天被朝廷骚扰麻烦，想借着招降发展一两年。
“那倒是……”杨凤闻言一愣，仔细想想也是那么一回事，主要还是张钰那句‘你我都是义军’，这话听着亲切。
“天色已晚，其他姑且不说。张某刚到奉高，又饥又累的。改天找空，你我再好好摆上一桌，喝喝酒，聊聊天，如何？”张钰也不打算和他胡扯下去。
“行……不对啊！”杨凤还打算就算了，随即想起什么。“只是不公平，凭什么你能有那么丰盛，我却才那么点！？”
“黄巾少帅是我侄儿，你说为什么那么丰盛？”张钰笑道，“再说，如果你投靠过来，成了自己人。那你的待遇，当然也会有所提高对吧？否则对客人那么好，对自己人那么差，传下去，下面的兄弟你说愿不愿意？”
“是这个道理……”杨凤有些懵，想想好像有些道理，索性也不好吵起来，转身回去。
张钰也不说些什么，他不打算用现在的身份和张燕接触，只是返回客房。
等着吃完这一顿，还要回府上睡一晚，顺便沐浴更衣。
这一身道袍，这一路过来也是风尘仆仆的。
也顺便派人过去，让留守的家奴少了水，待会回去就能洗澡。
至于说为什么不回去那边吃完，只能说平时负责烧饭的张宁没跟过来……负责给下人做饭的厨娘，其手艺自己吃不惯。
主要是蹭，可以蹭侄儿的一顿饭，为什么不蹭？
郭太结果跟了过来，就坐在张钰面前。后者表示这顿可都是他的，郭太也不在意。
就这样看着张钰狼吞虎咽，露出父辈的笑容。
这反而让张钰很不好意思，叫人给郭太准备了一壶茶水。
吃的东西是真不给，先不说现在都过饭点，就说他这饭量还真那么大。
所以怎么说那杨凤无理取闹，饭点都过了还在为待遇的问题在抱怨。
大概他这样的江湖中人，觉得自己待遇比别人差，那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反正类似他们这样的江湖中人，命可以不要，但面子必须要有！
“这两年都在哪里，郭某一直以为您已经……”郭太眼看张钰吃得差不多，才问了句。
“来了济南国，之后偶然遇到张贲，眼看人越来越多养不起，只能想办法搞个郡。当时而言，就算朝廷不封，我们自己也要打下来，就是费事点。”张钰随口说道。
对郭太没必要隐瞒，人品肯定是有的，主要还是张角也肯定催眠加强过。
“这边的话事人，是你吧？”郭太低声问答。
“实际话事人是我，平时都张贲在外面顶着。黄巾少帅嘛，恰如其分。”张钰咧嘴。
“哈，的确……”郭太也是会意一笑，张贲那小子的辈分，还是他侄孙。
“主祭这次过来，是自己来的，还是带人来的？”张钰也进入提问环节，总部不能别人问他答，该问总得问。
“还真不是……”郭太摇了摇头，“跟着一群兄弟过来，有些是太平教信徒，有些是路上入伙的。本来我们也在河东混得差不多，过两年打算就举事。教主没完成的事情，郭某人打算做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听说泰山郡有个黄巾少帅，就想过来看看。主要就是，觉得这边有我要找的人。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果然没错。”
“那主祭什么想法，过来入伙，还是……”张钰试着问了句。
“这个还要回去和兄弟商量商量，队伍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总的来说，既然您在这里，那么我肯定来这里，别人不愿意来的，让他们继续在河东混吧！”郭太当即表态。
“也行，我这边缺人，缺信得过的人。不缺物资和兵，所以宁缺毋滥。别看我们这边是反贼，纪律可比官兵还要严格。我太平教起于黔首，总不能祸害黔首！”张钰说道。
“这才是教主的儿子！”郭太对张钰的态度很满意，实际他早几天就来，一直在看，发现泰山郡的黔首，日子都可以，至少比别郡要好，才决定和黄巾少帅接触。
“对了，我现在已经是太平教的教主了。正好道宫下个月完成，你若加入，到时候过去继续当主祭，如何？”张钰问。
“那最好，什么首领的，当不惯！”郭太笑道。
一开始觉得自己这边三五千人，来投奔也能成为一方势力。
来这里才知道，这边有五万战兵，训练程度很高，自己这三五千人根本不够看。
更别说，知道这边的规矩，估计有些人不愿意待在这里。
“对了！”张钰想去了什么，“你部下可有个叫做杨奉的？！”

第178章 设局白波军

张钰说杨奉，郭太下意识想到的是隔壁那个杨凤，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麾下的。
那么一想，倒是想起来那么个人：“那杨奉是个流寇，江湖气很浓，也就是两个部下带过来的，说到底大家都是一起报团取暖……”
细说之下，才知道那杨奉看上一户人家淑女。
本来打算明媒正娶，可别人嫌他丑，就没有答应。
这厮是个狠人，带人去杀了别人全家，把人家淑女抢了回去。
犯了事，没办法，正好天下大乱，就带着一些乡民家奴和游侠，占山为王当了贼人。
“他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就是他设伏击退过一次郡兵的征剿，还趁机扩大队伍到两千人。最后人多养不活，这才来入伙。
别看他江湖气浓，对过往的游侠很是照顾，在游侠中颇具声望，在游侠中招揽到不少不怕死的。他能入伙，是属下部将韩暹和胡才两人引荐，李乐也没反对，没办法只能允许他入伙。”郭太说道。
“那杨奉麾下，可有个将领叫徐晃的？”张钰其实根本不关心杨奉，他只关心徐晃。
记得徐晃原本是河东郡吏，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投了杨奉。
如今白波军还没有正式造反，只能算是割据一方的贼寇，也不知道徐晃投杨奉没有。
说起来，若是不造反，按照职责划分，应该是县尉或者都尉出面征讨。
能动用郡兵，那应该是县尉已经私下讨伐过，只是没成功，不得不上报郡府。
“徐晃的话，属下倒是记得！”郭太不知道张钰为什么知道徐晃，他也只能据实回答，“那徐晃原本在都尉麾下任职，都尉中伏，他护卫在侧，杨奉几次靠近不得。最后开出条件，徐晃投降他，都尉就能放走……”
至于是都尉让徐晃投降，还是徐晃为了都尉投降，反正徐晃如今的确在杨奉麾下。
“当时徐晃之所以投降，主要是有上千郡兵被俘虏。他的条件是投降可以，不仅要放了都尉，而且这些俘虏归他统领。杨奉居然答应了他的条件，徐晃也遵守诺言，为杨奉效力。”郭太感慨，徐晃是个忠义之人，奈何跟错了人。
“那杨奉，可有跟着主祭过来？”张钰追问。
“倒是跟过来了，河东不好混。那董卓虽然已经不是河东太守，可这几年也把河东郡祸害不轻，已经没什么油水。再加上我们的队伍一大，过往的客商都宁可绕道也不跟我们这里过，没什么收入。都已经开始说，继续这样下去，那估计也只能造反了！”郭太叹息。
原本很大概率只能造反，现在看到有个新的选择，于是就过来泰山郡看看情况。
其实很多贼人眼里，什么投降朝廷，那都是假的！
实际黄巾少帅就是割据泰山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一步扩张而已。
管它是什么情况，反正严格来说都是自己人，过去看看。
信得过就入伙共谋大事，好欺负就想办法取而代之，不好相与就原路返回，反正这一路回去，想办法再劫掠一笔钱粮，怎么都不可能空手而归。
“主祭，太平教是因为被唐周陷害不得不起兵……”张钰少不得把他的一些观点说出来，“所以我们现在，是代表百姓利益的义军，而不是一群贼人！”
郭太知道张钰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认同他这个理念，真心打算加入的，那么就要遵守他们这里的规矩。若是接受不了，就不要过来，免得伤了感情。
“那我得和他们说说……”郭太也做不了主，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首领其实没什么实际的意思，以前李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后来被韩暹和胡才带坏了，也不听话了。
麾下就有一千不到的太平教徒残部，这是真正听他命令的。
本来他也打算在贼人里面发展教徒。可那帮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这样，专门安排一大堆事情给自己，一天下来自己修道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传道了。
“不必了，都是一些懒散惯的，谈不妥容易闹腾。”张钰可不愿意这样，且不说闹掰了，郭太可能要出事，就说这帮人若是耍无赖在泰山郡闹腾，自己也要受影响。
想了想，说道：“你就派个亲信回去，说是同意你们入伙，让他们过来这边见一面。我呢，也在奉高城外准备宴席，大家稍微认识一下。”
“这样教主岂非有危险？”郭太连忙劝说，他出事没关系，可老张家就这一棵独苗了！
“不下点鱼饵，怎么能吸引鱼饵上钩。普通的小鱼小虾没意思，要钓就钓鲨鱼！”张钰自信慢慢的说道，先不说他本身有实力，只说在这奉高县，他安排起来还不容易？
“教主果然是长大了！”郭太一副长辈的欣慰表情。
“这世道磨砺人，不成长起来，就要被这世道给吞了。”张钰摇了摇头。
寒暄几句，郭太确认张钰已经有了决断，劝也劝了，便按照他的吩咐，派人去传话。
话说当头，张钰也已经吃完东西。
本来打算美美的打上一个饱嗝，可眼看郭太在这里，就没有那么放肆。
只是宽慰几句，让他好好休息，就返回府邸。
传话没那么快，估计一两天能传话完毕就不错了。对方的主力肯定不在奉高附近，甚至到泰山郡外围都不可能，稍微靠近点，自己巡逻的士卒肯定会发现。
泡在热水之中，张钰却是在考虑杨凤那边的事情。
郭太的到来算是意外之喜，运气好的话，可能连徐晃都能招募到。
杨凤到来，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不如说，他这个黑山校尉过来，本身就有问题。
杨凤本身看起来，就不是那种擅长外交的，江湖气息，其实就是匪气很浓厚。
这种人粗手粗脚的，一个不好甚至有可能惹怒别人。
考虑到他的身份，张钰不由得怀疑，这张燕不会打算借自己的手，宰了这个杨凤吧？
毕竟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不过杨凤有了这个黑山校尉的官身，说不定就开始不服张燕。
张燕本来只是继承张牛角的部下，声望还没有达到顶点，不能保证他那些贼将没二心。
“合作还是威慑，一南一北合作的话，那么辐射的面就大了许多……”张钰嘀咕。
张燕负责并州，冀州甚至是幽州的攻略，自己负责兖青徐三州，不用考虑腹背受敌的风险，迅速扩大战果，别说兖青徐，其实荆州和豫州，甚至九江和庐江两郡也可以攻打。
反正也没什么厉害的诸侯，下面的士卒也没什么战斗力……不好，突然就有那么点心动的感觉！
割据中原，展望江南，虎视关中，杀入益州，最后再北伐河北三州，天下可定。
算了，现在考虑这些也没意思，且看看明天那杨凤有什么要说的……

第179章 精明的张燕

第二天见杨凤的时候，张钰是以黄巾少帅的身份去见的。
“张燕派你过来找本帅，所为何事？”张钰端坐在大厅这边，看向杨凤询问。
后者不是第一次会见，只是和上一次见面比起来，这次那黄巾少帅的威慑力，比上次好像提升了一倍有余。站在他的对面，甚至连站着仿佛都很吃力。
“杨某带着诚意而来，少帅却连真面目都没有露出来，这样是不是没什么诚意？”杨凤觉得，或许对方摘掉面具，可能会好点，否则说话都不利索。
“就算是汉帝过来，本帅都不会为他取下面具！废话少说，张燕到底有什么事情？”张钰直接怼了回去。
严格来说他以太平教教主的立场来说，对张燕没什么好感。后者和太平教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打出黄巾的名号造反，败坏太平教的名头，这点让他很不舒服。
就算张燕真是太平教徒，他那黄巾是真黄巾，那也是自己的部下，有什么好嚣张的？
“你……”杨凤没想到这个黄巾少帅如此嚣张，差点打算撂担子走人。
黑山黄巾虽然以张燕为首，实则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盘。
大家在自己的地盘就是首领，只是听从张燕的吩咐对外交战，有那么点西周诸侯的意思。
说是代表张燕过来，人家也是有脾气的，被这样一堵，自然很不痛快。
“张燕在太行山活跃，我在泰山，两者之间可不仅相隔一个黄河。应该说正因为没什么利益冲突，所以有合作的可能性。问题是要不要合作，那也要看我的意思。”张钰看向杨凤，“也就是说，谈判的主动性在我们这边，希望你清楚这点！”
“这……”杨凤一愣，仔细想想发现的确如此，一时间有些丧气。
“所有事就快点说吧，耽误大家的时间都不好。”张钰没好气的说道。
“这……”杨凤就很堵，总有一股气发泄不出来，最后一软气泄了人也怂了，“首领希望两家能联合起来，有什么事情可以互相照应。同时也希望，能互通有无。”
太行山有药材，有优秀的木材，当然也有商路可以买到马匹。
最缺的，反而是铁锭和粮食，毕竟山里适合耕种的地方太少。
和泰山郡不同，黑山军的人数受到粮食的制约，一直没办法突破一万人。
毕竟要粮食的不仅是兵，下面的那些百姓也需要粮食。
“通商可以有，可怎么运输过去，你们不会认为，朝廷会允许我们这样做吧？”张钰反问，同时也好奇，张燕既然敢提出来，那应该有他们的手段。
“首领在成为首领之前姓褚，虽是常山真定人，在河内却有族亲……”杨凤也没隐瞒。
其实不仅是河内，褚氏其实分布很广，徐州豫州扬州司州都有褚氏子弟分布。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大概是两个地方，一个是河内那边的褚氏，这也意味着河内是张燕的销赃地。想想也是，汉末最长寿最大的反贼势力，没个销赃地怎么保证发展？
然后就是阳翟褚氏，对，颍川阳翟也有褚氏。唐朝宰相褚遂良，便是出身阳翟褚氏。
好巧的是，阳翟褚氏……也就是褚遂良的老祖，基本被自己俘虏过来。
说是基本，就是还有漏网之鱼，毕竟这年头学子出去游学，外出游历太正常了。
估计是有人找到张燕那边，也有可能是找到河内或者洛阳褚氏那边，最后找到张燕那边。
这里就不得不佩服张燕的情商和智商，人家根本不说什么释放族人的话。
主要就是说合作，尤其是交易，顺便点出他在河内有个亲族。
阳翟褚氏，还有四成的族人在修路，有两成在自己这里出仕。
既然已经出仕，那么他们的直系亲属，也就是最后三成的族人放了出来，不过不能离开泰山郡。
什么还有一成？这都能杠？那当然是当时不在阳翟，否则张燕怎么知道这事？！
反正杨凤那么一说。张钰当然就想到阳翟褚氏。
可能没想到张燕的意图，不过没关系，只有正式交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点出这层关系，一切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张燕最后没有提出任何请求，不过为了后续的交易，自己不说放走这些族人，至少也会让他们待遇好一些。问题张燕本身没有欠张钰什么，这就是他精明之处。
“只是我们这边需要的战马可不少……话说，你们不会打算用普通马匹糊弄我吧？”张钰看向杨凤。
“我们有并州和幽州的商路，能从鲜卑和匈奴那弄到大量的马匹！”杨凤当场反驳，“只是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去交易……所以每次交易，只能一两百匹小规模的。”
其实主要还是步度根和轲比能两人正在打仗，打仗需要各种物资，这些都需要从大汉这边采购，甚至是劫掠。
东汉贯彻西汉对胡人政策，胡人对汉庭很忌惮，这个忌惮持续到桓帝时期，檀石槐出现为止。
就算这样，后来那种时不时南下打草谷，真就当汉地是跑马场的情况，暂时还没有出现。
甚至于之后张纯造反，刘虞出钱发个悬赏，就有乌桓人把张纯的脑袋送过来。
“没关系，一次一两百也没什么，毕竟数量多了也显眼。”张钰有些意外，能弄到那么多战马，张燕的门路可以啊！
顿了顿，正式表态：“合作可以合作，我们这边有足够的铁锭，当然他若需要武器甲胄我们也能提供。另外食盐和粮食，我们这边也可以提供，大批量提供。”
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对方能有钱买下，顺便能运回去。
量到了一定程度，那么利益会吸引很多人的主意。
“另外，商队可能没办法运输到泰山郡……首领说过，少帅应该有解决的办法。”杨凤说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或者说黑山和泰山的合作，在他看来都无所谓。
若不是张燕拜托他走一趟，估计都懒得过来。
“这次离开，你到附近几个郡了解一下。有点江湖门路的话，你会知道周围各郡都有‘鬼市’存在。商队的东西，就运输到鬼市那边出售就好。”张钰说道。
通过鬼市，这太守和县令可是被养得很肥。
走正经的销售通道，钱是官府的。走鬼市的话，那钱就是自己的，怎么选择都清楚。
“那杨某去了解一下……”杨凤点头，这也是张燕吩咐他留意的，看情况可以拿来用。
合作就这样定下来，哪怕是口头约定。只要双方利益不冲突，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180章 我有宴你赴吗

针对货物的清单，那就不需要张钰亲自出面，交给戏志才出面就好。
就杨凤昨晚抱怨的问题，既然双方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自然也设宴招待杨凤。
好就好肉的，杨凤吃得满意喝得满意，撒着酒疯差点拉着换成张贲的黄巾少帅去拜把子。
“只是教主，这样有意义吗？”郭太有些疑惑，“短时间还没什么，可时间长了，您的身份不可能不暴露。”
“问题只要我不承认，那么有的是人愿意装聋作哑。”张钰笑道。
以前势力小，那么自然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现在有一个稳定的地盘，也有足够的士卒，那么他就没必要那么谨慎。
甚至这样半公开出现，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哦……”郭太不太懂，毕竟他只是也主祭。
或者说，他真能懂的话，现在也不会被下面的人给架空了。
不出所料的话，杨奉估计都已经开始偷偷和其他几个部将拉关系，为他上位铺垫。
就郭太的性格，不想迫害百姓，可世家豪族往往不好对付。
久而久之，大家觉得跟着他混没什么出息，那自然会把杨奉推上位。
而历史上，白波军起事，声势达到巅峰的时候，郭太人就生死不知……
当天晚上，郭太派出去的亲信回复，各首领表示可以过来，但不会交出武器，同时希望泰山这边，有人接应他们过来奉高。
“他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郭太的脸色很难看，他意识到自己真就快要被架空。
“各首领表示，这只是自保。”亲信战战兢兢的回道，“不过，好像是杨首领示意的。”
“郭主祭，值得庆幸的是，你能先一步找到我这里来。”张钰叹了口气，一个传道附带治病的主祭，果然不适合当领导。
就那么说，如果一个教团有专门负责传道的，按说也应该配套有治病的、运营的和统兵的主事。
太平教比较穷，所以主祭负责传道，也负责治病。
不过统兵和运营，自然是不擅长的，需要另外安排。
话说回来，以前的情况也不需要统兵的……
杨奉不否认，是个运营鬼才，借助郭太和黄巾的名气拉帮结派，扩充实力。
当黄巾这个名头没价值，白波军的名头打出去的时候，再一脚踢开郭太。
和释某人的运作差不多，把少林千年的名望拿去营运，全部拿去换钱。
消耗殆尽后，他可以拍拍屁股拿着捞到的钱走人，留下底蕴被消耗一空的少林，不知道又要多少年才能把名望捡回来。同时人心已经乱了，里面估计都没有出家人，就一群职业和尚。
“人数有多少？”张钰看向那亲信。
“带过来的有两千……”亲信连忙回道。
“让张贲安排一下，把人引进来。两千人还耍横，谁给他们的胆子？”张钰摇了摇头。
“河东白波谷那边，还有大概五千左右，其中三千老弱妇孺。”郭太解释。
当初也有考虑谈不拢的情况，到时候还要回去。几千老弱妇孺带着，也容易出事。
部将也没有全部带过来，韩暹留守。
“准备准备，把会场建设好，明天招待客人！”张钰起身吩咐。
另外一边，张贲收到消息，当即派遣黄忠过去，管亥在莱芜那边镇守，还要兼顾盖县，除非其他特殊，否则一般不会再随便调动。
卜斌守费国县，周仓、裴绩和杜远在他麾下听用；波皓守巨平，罗德和司马俱在他麾下听用。廖化和倪兕守茌（chi）县，这里也是重点防御。
茌县的位置比较特殊，距离济北国郡治卢县、平原国祝阿县和济南国历城县，都只有二十五里左右的距离。在那边，同样也有一个巨大的鬼市，方便三郡的商人交易。
杨奉等人，化整为零过来，就盘踞在这三郡附近。若要发难，第一个目标就是茌县。尤其是这边四面环山的，贼人躲在山上，那么想要被发现就并不容易。
城墙三米上下，厚六米，驻守那边的士卒也是两千人。
扣除散出去的巡逻和烽火台，营寨，城内驻守的士卒是五百人。
若是支援过来之前，对方集结全部兵力冲向城池，那么两千人打五百人，守军不给力的情况下，可能真的会被攻破。只能说，杨奉的眼光的确毒辣。
不过当他们看到黄忠率领的队伍后，有些小心思也暂时压了下来。
黄忠刚远征回来，一身杀气已经淡去不少，但看人的时候，那股气势还是很摄人心魄。
这些混江湖的，看一眼就明白，这个将领不好惹。
再看下面的军队，煞气很重，是老兵，不是那种拿起武器的农夫。
更别说，眼看他们出来，后面廖化也率军吊着，只要有需要随时过来支援。
“杨奉，你说我们这次去奉高，成不成，我心里没底！”去的路上，胡才有些担心。
“都已经出来了，还担心有什么用？那个过来报信的，真是郭太的亲信？”杨奉咬了咬牙，河东真混不下去，除非正式造反。
兄弟考虑过，造反那要被官兵围剿，打得过还能发展壮大，打不过那就都玩完。
这个是郭太表示，这黄巾少帅可能是自己人，可以考虑过来合伙。
人家占了整个泰山郡，家大业大的，自己这五千人过来，当然也能安顿下来。
郭太和黄巾的名望，在河东已经不管用了，不过黄巾少帅的名望还行。
杨奉想了想，可以过来看看，打着黄巾少帅的名头，先壮大起来，再考虑别的。
就说这黄巾少帅如今还有官身，在他麾下，那是否也算有了官身。
以这个作为基础，想办法混入朝廷军队里面，那岂非也算出人头地？
“当然，那亲信是郭太的族人，几乎与他形影不离。”胡才回道，李乐也是点了点头。
“总之随机应变，若是有什么变动，我们先想办法逃出泰山郡，再做打算！”杨奉低声说道，一切顺利还好，若是有什么变故，先保全实力再做打算。
“嗯……”两人点了点头，对于那个什么黄巾少帅，其实都不信任。
本来路上也说好，如果是要入城，那说什么都不去。
郭太的亲信表示，是在城外设宴，他们这才过来。
结果到了奉高这边，还真在城外看到临时搭设的宴席现场。
就规模来说，完全足够三五千人吃吃喝喝的。当然为首的就几个席位，是给他们的。
“各位河东的朋友！”张钰看到对方，高呼，“我这有宴席，各位可敢过来赴宴？”

第181章 谈不拢就不谈

张钰如今虽然也戴着鬼面，不过属于那种只覆盖半脸的。毕竟待会要饮宴，总得把嘴巴留出来。
真面目就算了，若露出来，杨奉等人都得留在泰山郡，死活不论。
“阁下是……”杨奉其实已经猜到张钰的身份，毕竟对方坐在主位上。
更别说，郭太就坐在其下首处右侧的位置。
东汉右为上，右侧算上座。至于左侧也有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得还挺俊俏。
杨奉长得丑，虽然也不是那种丑得毁容那种，只能说不符合主流审美观。
自己喜欢的姑娘，也因为自己长得丑拒绝出嫁，他对长得俊俏的，多少都有敌意。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过去的那个他。心里不舒服，却不至于暴起杀人。
看不爽，那就不搭理就好。总有一天自己人上人，长得像头猪都有一大堆美女过来献媚。
“黄巾少帅！”张钰风轻云淡的说道。
“幸会，幸会！”杨奉拱了拱手，稍微打量着对方。
年纪也不大，甚至可能还没有及冠，虽然只露出下半边脸，不过细皮嫩肉的，怕也是个美少年。
也有可能是毁容了，否则干嘛非要戴着鬼面呢？杨奉自己丑，就喜欢恶意揣度别人。
“坐！”张钰指了指下首处第二列的位置。
杨奉属于后来者，按说应该坐最后。不过他本身心高气傲，就想着后来居上。
眼看张钰主动示意，他稍微谦虚一句，然后就坐了下去。
胡才和李乐见状，也不说什么，依次入座。在场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要说黄忠，把人护送到这里，安排好饮宴之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反正现场就这样，外面两千人露天宴席，反正有吃有喝。
里面大家坐在帷帐之中，有一个入口，勉强可以看到外面吃席的兵丁。
这个环境有些封闭，不过总体还好，惟帐很薄，有没有隐藏刀斧手看得见。
张钰也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徐晃没有跟进来，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在外面。
杨奉很精明，一旦事情不好，徐晃会带人杀进来救他。
别以为不会，不出所料，留守的那两千人里，就有原本的官兵俘虏。
以那一千人作为人质，徐晃只能乖乖听杨奉的。
张钰也不问徐晃的事情，杨奉这种人肯定多疑，不要让他太紧张。
眼看大家入席，这不拿起铃铛晃了晃，外面自然有人把饭菜都端进来。
张钰如今到底是有身份的，总不能什么都拍手，这铃铛属于他的法器之一，自然是随身携带的。
众人看到张钰拿起桌边的铃铛，轻轻摇晃两下，铃铛是黄铜制，声音穿透力很强，存在感也很强，只要响起来，就很难忽视。
再看到外面的人把饭菜端进来，觉得这举动挺有意思的，有格调，以后有机会要试试。
有酒有肉，荤素搭配，丰富那是真的丰富。尤其一整只烤全羊端进来，那震撼更不必说。
四条腿分别归了张钰，郭太，张贲和杨奉。
杨奉推辞不要，给了胡才，郭太也是笑了笑，把自己那份让给李乐。
两人都是糙汉子，不懂那么多，只觉得高兴，道了声谢，就笑纳下来。
根本不知道，这两条羊腿，可能就要离间四人的兄弟感情。
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杨奉不由得盘算，张钰第一次见自己，自己在郭太麾下算后来者，怎么感觉他对自己那么看中？
“听主祭说过，杨首领入伙之前，曾经设伏击退过郡兵的攻打。这份胆气和智慧，本帅也很佩服。”张钰淡淡一笑，“觉得杨首领也算是个人才，看来表错情了？”
“不不，杨某就是个小人物，当不得少帅如此看重。”杨奉连忙谦虚回道，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不说那些，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大家先吃好喝好。”张钰笑道，只是这话说的，怎么有种‘好上路’的感觉？
“这个不急，事情不弄明白，吃着心里也不踏实。”杨奉却不着急，“却不知道少帅与郭首领，到底是怎么商量的？”
“也不妨告诉你们，郭太乃我太平教主祭，现在回来，自然继续当主祭。以后这泰山郡，便是我太平教的传道区。”张钰回道，“至于各位，愿意入伙本帅欢迎，不过我这里规矩挺多，不是针对谁，而是大家都要遵守……”
“也就是说，少帅是真太平教少帅？”杨奉一愣，没听说太平教还有残余啊？
“否则你以为，郭主祭为何会为我效力？”张钰反问，“我太平教举事，是否自愿姑且不说，但肯定是顺应民心起事。只要百姓还需要有人带领他们，那么我们就不会消失！”
民心，如今各地都打着黄巾名头起事。这两年下来，黄巾这个名头，已经没民心可言！
问题人家占据整个郡，麾下兵强马壮的，说话也有底气。
眼看别人正在兴头上，没必要在这个问题纠结那么多。
“那我们兄弟加入，到底有什么好处？以后若少帅当了皇帝，我们能封王不？”杨奉询问。跟着一起造反，那当然希望以后能共享天下。若到头来都是给人卖命，那没意思。
“首先你要遵守我们这里的规矩，然后按照规矩去建立战功，战功累积到一定程度，那么封王，未必不行。”张钰笑道。
“话是不错，不过没什么诚意。”杨奉想了想，“我们几个兄弟，愿意投效少帅。少帅也得拿出点诚意，比如，拿出一两个县出来，安置我们兄弟？”
简单来说就是要地盘，没地盘心里不安，总觉得你是在谋划我们。
“我们这边有个规矩，那就是所有的军队，都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军令。”张钰没打算在他里浪费太多时间，几千人，他已经有些看不上。
“既然少帅那么没诚意，那我等也不奉陪，告辞！”杨奉起身就要走。胡才和李乐有些懵，这就没谈拢？怎么没有问问他们的意思？
“胡才兄弟，李乐兄弟，如今大汉乱世已现，我等在河东逍遥快活，何必要给别人效力，宁为鸡首不做凤尾。你们要做自己做，杨某不奉陪！”杨奉高呼。
这原本是他给徐晃的暗号，后者按说会立刻带人过来……可问题是，怎么还没来？！

第182章 迷茫的徐晃

怎么可能会有反应，黄忠没有入席，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扣除郭太之外的白波四贼，三个和太平教没半毛钱关系，李乐虽然是太平教信徒，不过本身已经被其他三人带坏，信仰早已不再坚定。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么张钰当然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四人入席，张钰只是从三人的表现，大概已经推断出，这三人值不值得自己招募，然后做出暗号。
按照约定，他若是摇一次铃铛，那么就只是上菜。若是摇两次铃铛，那么就是行动。
立刻有人告知待命的黄忠，后者立刻把埋伏在附近里闾的一千士卒带出来，配合其他士卒，包围外面的贼人。
与此同时，张钰让郭太的亲信，趁着宴席的时候接触徐晃，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行动。在白波谷那边的人质，少帅自然会想办法救出来。
剩下的，就是张钰和这些人废话一阵，拖延时间，直至计划顺利落实……
“你，少帅，这样可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杨奉有些气急败坏。
“我给过你们机会，谁没有诚意不需要我废话。你们来到我泰山郡，不服从我的规矩，还打算和我谈条件，谁给你们的胆量？谁给你的底气？”张钰反问。
连世家豪族，不立刻投降的，说俘虏就俘虏，说杀就杀的。
一群打着黄巾名头到处烧杀抢掠，败坏太平教名誉的贼人，主动投降还可以让他们戴罪立功。
还没正式加入，就已经开始和自己谈条件，甚至直接索要地盘？
不管这到底是嚣张，还是漫天要价，甚至只是一次纯粹的试探，很不巧，他不奉陪！
“兄弟们，现在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劫持黄巾少帅，随我上！”杨奉高呼一声，当即拔剑朝着张钰杀了过去。
胡才闻言，也是立刻拔剑杀了过去，唯有李乐，他最终还是犹豫了。
不管如何，他都是个太平教徒，郭太对他有恩。
只是不否认，他已经被酒色腐蚀很深，只想舒舒服服活着。
“看来这三个都没救了……”张钰摇了摇头，双手一伸，脚步微微一挪。
很短的距离下，杨奉就仿佛看到‘黄巾少帅’的身影闪动一下，人已经消失不见，实则已经来到他的死角。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股强烈的冲击感从他腹部传来，只觉得左侧肋骨至少断掉好几根，人也被击飞出去。
“你最大的败笔，就是打算和是单挑！”张钰摇了摇头，他的年纪很有迷惑性，修炼了《导引法》，而且因为四倍经验加成的关系，早就到LV9。
最大的问题就是卡在这里，可能是有某种缺失，以至于一直没有MAX。
不如说，按照这个技能的情况来看，技能满级之后，必然会出现进化。
进化的前置条件尚未满足，于是就卡在LV9的（99.99%）上，这就比较难受。
饶是如此，经过修炼的他，皮肤很细嫩，看着也年轻。年轻的幅度不大，不过就这细嫩的皮肤，说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都有人信，只要不考虑他那一米八几的身高。
一般来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算从娘胎就开始练武，能有多厉害？
很不巧，不管是格斗还是剑法，或者导引术，他都已经达到一个程度的最高境界。
就杨奉这样的存在，就算再来四五个，他也可以轻松击败。
至于胡才，刚刚行动，张贲已经杀了过去。
他之前刚刚强化过，实力大增，本身武力也不弱，按照100点来说，怎么都有80点上下，强化后武力估计能达到85-87之间。
至于100是什么情况，张钰是用自己来做对比的……没有和吕布打过，不过应该合理。
以自己和张贲的武力作为参考，胡才的武力大概在72-75之间。
相差5点，或许可以凭着经验，再加上一些卑鄙的手段获胜，毕竟显示的战斗，尤其是不讲武德的战斗，对方什么手段都有可能用出。
不过相差10点以上，基本就是被压着打。不到三招已经落下风，最后到第五招的时候，被张贲一拳击飞出去，他的力气也是比普通人要大上许多的。
“李乐，投降吧……”郭太看向李乐，叹了口气，本来挺朴实的孩子，到底是走歪了。
“是……”李乐本来还想要反抗，他很清楚自己投降，那么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要消失。
可他更加清楚，如果自己不投降，那么下场会更加凄惨。
事情告一段落，外面的那些士卒，他们的酒水里面都有药。
不是什么毒药，主要是帮他们睡个好觉。
就算后来意识到情况不对，最多也可以说是喝醉，或者劳累过度。
反正在他们打算暴动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不少兄弟，都已经昏沉沉睡下去。
还有不少人发现，自己也慢慢变得没有力气，倦意一拥而上……
徐晃不敢置信看着眼前一切，看着黄忠率军，狂风扫落叶一般把三千多人全部收拾，自己这边居然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便是徐晃？”黄忠来到徐晃面前，“少帅很看重你，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这……”徐晃有些纠结，其实若非被迫，他甚至不打算投贼。
“就算你现在回去，你乡里人会相信，你是被迫从贼的吗？”张钰走了出来，“就朝廷那种官员，那个因为你才得救的都尉，回去少不得要把责任都算在你的头上……”
“………”徐晃沉默，张钰猜得很对。
自己为了让都尉安全回去，还有保护一千俘虏，这才接受投降的条件。
谁知道那都尉回去，把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毕竟不这样，他讨贼失败也要受罚。
徐晃后来知道这件事，是杨奉告知他的，只说如今朝廷黑暗，有才之士得不到重用，反而这种贪官污吏横行无忌。问他是打算同流合污，还是和他干一番大事！
徐晃很茫然，他两边都不想，最后暂时在杨奉麾下待着，主要也没地方去。被都尉那么诬陷，那么自然什么责任都算在他头上，连着他自己如今也被朝廷通缉，有家归不得。
“如果你打算出人头地，又或者真的打算为百姓做点事情，那么就在我麾下吧！”张钰看向徐晃，“然后好好看看，我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如果你认可，再向我效忠，如何？”
换了别人，都说顺昌逆亡，他这样犹豫，自己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又不是少了一个徐晃，地球就不转了，就没办法打仗了。
只是看他双眼都是迷茫，动了些许的恻隐之心，就给他点时间想想。
“徐某拜谢少帅！”徐晃松了口气，他现阶段的确没办法做出抉择。

第183章 利用白波贼

杨奉和胡才自然是被砍了脑袋，胆敢袭击黄巾少帅，行刑那天不知道多少百姓叫好。
李乐原本是太平教徒，只是他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再加上给腐蚀的那段时间，大手大脚的开销，让他也没什么储蓄。
最后只能在军中厮混，从首领下降到屯长。
能适应还好，不能适应迟早还是要出事……当然，这张钰就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过来的三千人，筛选了一千人收编，剩下两千人送去修路挖矿。
至少免费干十年，十年后再按照正常劳工来使用，不过基本不可能自由了。
来奉高一趟收获还挺不错，总算是有一个稳定的战马来源不说，还收编了白波贼。
可惜还不是巅峰时期，就那么几千人多少有些吃亏。
“白波谷那些人怎么办？”郭太现在就是担心那边，韩暹的江湖气息比杨奉还强。这次说来泰山看看，他就一副不情不愿的，最后只能留守。
“…………”张钰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仔细想想，或许可以利用一下，“郭主祭，有个重要的任务打算交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但凭教主吩咐！”郭太想都没想就回应。
“我会安排路引和印信，给你带三千精锐回白波谷。然后在明年夏末秋初，我希望你们能够举事，并且一路向东，最后到济南国这边。”张钰说道。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郭太略作思考，带三千人回去，把韩暹那两千人收编，那么至少也有四千人可以作为班底，以他的威望，至少可以拉起十万大军！
“你我会在济南国这边决战，记住，你打出的是杨奉，胡才和韩暹的名头，你的名字不要出现在贼人里面。”张钰叮嘱道。
“属下明白！”郭太已经知道张钰的打算，“只是这样有必要吗？不若属下把河东或河内割据下来，与教主遥相呼应？”
比起抢钱抢粮抢人，直接占个地盘难道不是更划算？
“地盘我们想要随时可以弄到，再说东一块西一块没什么意思。否则之前赵慈作乱，颍川陈留什么的，估计都已经打下来了。”张钰随口说道。
就算打下来，物资补给路线会很长，地方存粮也不足，兵力什么的也不够。
朝廷若攻打，泰山郡这边的动员还没有出去，估计这陈留已经沦陷，底盘越大，漏洞也就越大。
真要扩张，张钰也选好了，那就是济北国。
那边大部分地方也是群山环绕，打下来之后可以把防御圈进一步向外推。
再就是黄河以南的整个青州，之后把琅邪国和鲁国打下来，基本上防御圈就构筑完成。
“赵慈造反，莫非也是……”郭太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赵慈是赵慈，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张钰摇了摇头，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没想到教主能利用这次动乱，给自己要了那么多的好处。”郭太感慨，太平教有张钰当教主，前途无量。
“只是属下还是想不明白，教主有这本事，为何当初，不劝说一下老教主？”郭太小心翼翼询问，估计这个问题，也是不少太平教老人共同的疑问。
“本事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来的，之前什么都有大人顶在前面，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有那么一天，我要肩负太平教的兴衰存亡……”张钰默默叹了口气。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他若还没有准备，那就说不过去了。
首先可以推说自己还小，毕竟那年自己才十七岁。
习文学武已经花费太多时间，还要修道，那更加没有时间管别的。
上面扣除父亲，还有两个叔父，又有好几个堂兄堂姐的，他甚至可以不需要继承太平教。
再说如果张角本身没打算造反，那么自己当然也不需要考虑别的。
直至一切改变，张角也不可能向他询问。再说起事前期大好，没必要他出面，后续张角死去，悲伤过度，可上面还有张宝和张梁顶着，也不需要他出面。
“直至从广宗逃出来，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我甚至差点死去。回想前面十七年，再看到身边的众人，才知道自己也应该承担起责任。”张钰感慨。
郭太点头，的确也只有发生如此大的剧变，才能让人改变那么多。
昔日的张钰，其实性格甚至有些内向腼腆，如今却有些张扬，同时也变得睿智。
“教主这两年，也不容易……”郭太双目含泪，成长到现在这样，到底吃过多少的苦？
其实还真没有，张钰有了技能面板，学什么都快的。虽然没有让脑子变聪明的技能，不过这过目不忘，阅读理解加起来，那么也就相当于人便充满了。
扣除最初的半年有些痛苦户外，后续的日子是越来越好。
最大的抱怨，大概就是口腹之欲没有能真正得到满足，然后交通系统的落后也是个大问题。
好处也明显，那就是可以随便开后宫。
看看那些都市和轻小说等现代小说，只要是国内的，一个两个主角都得是和尚。
在这个时代，就算自己不开后宫，这张宁也会催着他开，为了张家的开枝散叶。
“对了，明年三月我完婚，主祭到时候有空，回来参加吧！”张钰突然想起这事。
“郭某一定过来，从小看着你们两人长大，一直可盼着这一天。”郭太有些激动，作为太平教的老人，自然是知道张宁其实是张角养女，张钰的童养媳这件事。
或者说，在太平教上层来说，这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问题是选谁过去河东？”把郭太的事情和张贲说了声，结果旁边的戏志才问了句。就有点，若有若无的怨念。显然之前赵慈出了一趟差，他还没走出心理阴影。
“这次打算派别人当军师……”张钰随口说道，“武将方便，文伯，你说派谁去好点？”
“就目前的防线来看，管亥可以派出去，再安排一个两个副将，配合郭主祭问题应该不大。”张贲想到，毕竟郭太姑且也算文武兼备。
“那剩下就是军师的事情……志才，真不安排你过去，放心好了！”张钰连忙解释，“这次军师主要是郭主祭担任，不过朱明和杨俊，我打算派过去帮忙。”
既然已经毕业，那么也总该好好社会实践一下。

第184章 从今起你叫貂蝉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么当然是全力准备婚礼。
除非朝廷在这冬天，调集全部兵力杀过来……
不，就算这样，他都要先把这婚礼办了，把洞房圆了再去应对。
“封印！”随着张贲正式宣布，这意味着泰山郡的工作正式结束。
婚礼在太平道宫里面举行，考虑到张钰的身份不暴露。
同时还有一些人有驻防任务，所以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去观礼。
张钰是太平教教主，和黄巾少帅没有任何关系，有也只是合作关系。
黄巾少帅公开场合，也只是称呼张钰为‘道长’。总而言之，就是给人一种，张钰的太平教并不是真正的太平教，张钰这个教主和黄巾少帅没有直接关系的错觉。
这个当然不能瞒得过谁，也不需要。不过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装聋作哑的。
“婚礼宾客是不是还有些多？”张宁看了看第二次整理的名单，还不太满意。
太平镇太小，那么多宾客如何招待得过来？
张钰找了王诚帮忙接待，毕竟这师叔叫了那么久，他不来帮忙谁来帮忙？
实际上两人的这次婚礼也是尴尬，按说长辈应该是要出来接待宾客的。
问题是两人的长辈都没了，张宁的生父母是活不下去，才把女儿托付给张角。
自然的，两人如今都是孤儿，彼此是都是对方唯一的亲人。
张钰甚至私下调侃，果然是要父母祭天，才能有外挂的？
否则怎么等着张角挂了，自己才穿越过来，顺便还给了一个外挂？！
这个的规则很不好，以小说来说，对不懂事的小孩子三观不太好。
虽然不知道是给谁说，反正张钰必须要声明一点，他穿越过来前，家里可是父母双全的。
可不是说，非要是起点孤儿院的，才能穿越的！
“大部分都是镇民，家里都有灶台可以烹饪，可以把一部分饭菜外包出去。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太平教的虔信徒，你我结婚，他们不来观礼也不像话。至于其他有资格观礼的，反而不是很多，尤其不少人还有任务，没办法来。”张钰解释。
“别人是来观礼的，结果反而还要下厨忙活什么的，怎么像样？”张宁有些担心。
“没关系，到时候烹饪出来，交换来吃。反正不是自家的手艺，也算是吃席了。更别说这婚宴散了，他们还能赚一些外快。”张钰笑道。
“主持的就只有师叔吗？”张宁有些担心，只有王诚能不能照顾得过来。
“我那个几个弟子，我都叫过来了，六人都帮忙招待宾客。”张钰回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平时没少教导这六个弟子，如今自己婚礼，他们怎么都得过来帮忙。
郑师也是长辈，张钰亲自找他帮忙，希望在婚礼那天他作为长辈。
郑玄犹豫过，最后没拒绝，张钰就当他是默认。
只是为了他不爽约，当天少不得还要派人请他过来。
最后是波皓和卜斌，两人才能一般，不过到底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对他来说，就如同两个不太有出息的兄长，婚礼那天，当然是要两人过来帮忙的。
有了这些安排，就算人很多，也应该可以照顾过来了。
“没问题吧？”张宁有些焦虑，距离婚事还有小半个月，人却已经快要疯掉了。
一方面的迫切希望快点完婚，一方面有是羞得不行。期待和害羞交替着来，真是折腾人。这情况，估计只有完婚同房了，才能缓和过来。
这事还得怪张钰，婚前扣除最后一步什么都做过，也让她更期待这最后一步。
“我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婚事出问题吧？”张钰把张宁揽入怀中，“我那么卖力，阿姊打算怎么犒劳我……”
“阿弟，你越来越放肆了。”张宁低下头，却没有反抗，主要是习惯了。
就算拧捏一下，也只是象征性的。
所以怎么说的，男人脸皮首先要厚，要不断试探女性的底线。同时要幽默，在触碰底线的时候能圆过去，关键是要负责任，人家第一次都给了你，那就要负责到底。
要是连这个都学不会，没这个耐心，那就是付出真心的同时，去砸钱吧！
耐心越少，砸钱就要越多！
顺带一提的是，颜值的高低和攻略难度是呈反比的……
“阿姊太美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张钰笑道，双手可很不规矩。
最后少不得耽误了半个时辰，张宁才红着脸离开房间，只是随即任红昌被叫了进去。
“等我完婚之后，就正式把你们纳过门。”张钰看向身边的任红昌，后者正在穿外套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
张钰起身，在后面揽住她的腰肢，继续说道：“和是否是侍妾无关，你已经是我的人，有什么想法，记得和我倾述。我能帮忙的，会尽力去做。”
“那……没什么……”任红昌差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张钰是很清楚，她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所以不得不为朝廷当间谍。可
惜没什么用，她基本就没有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毕竟基本都生活在封闭的环境里。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我对外宣称你已经死了，你再改名换姓，那么朝廷也应该不会再为难你的亲族。”张钰觉得，能威胁到她的，大概只有她的父母。
和女人说什么忠义，也有这种人，不过女性本身是感性的生物。
只要你给予她足够的关爱，还是她第一个男人，那么她的心到底会慢慢偏向你。
“这……”任红昌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想想发现或许真的可以这样。
“相信我，婚后我就写一封奏折过去，说你不堪其辱已经自尽。”张钰笑道，“很抱歉，你得‘死一次’。”
“死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任红昌到底是松了口，这些日子憋得太厉害。
主要是张钰对她其实是真的好，很温柔，很贴心，很能干，尤其人长得也帅气。
任红昌没接触过多少男人，不过接触过的，从来没有张钰那么温柔，主要也没他那么帅气。
“那么，从今往后……”张钰嘴角微微抬起，恶趣味的时间到了，“你的名字，就叫做貂蝉吧！你不是说过，以前当过貂蝉女官吗？”
“只是这名字，是不是禽兽了点？”任红昌有些不太满意。
“你在床底之间，可比野兽还要野。”张钰低声说道。
“不理你了……”任红昌轻啐，然后一溜烟跑出去。哦，不，她今后要改名貂蝉了。

第185章 婚礼

婚礼前十天，张钰这边悄悄办了个丧事，说是家里死了个婢女，叫做任红昌的。
太平镇很小，不过以后墓葬是个问题。
张钰之前就专门选了个地方，设置一个集体墓园，倒是‘任红昌’最先埋了进去。
当然，若起开墓碑，里面还是有尸骨。
张钰永远那么谨慎，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那么些人会挖人坟墓。
好在专业的，成建制的盗墓贼还没有出现。
只是这也提醒张钰，这个时代讲究厚葬，陪葬品很丰富，以后自己要不要组建一支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的……
道不道德的姑且不说，至少经过曹操那么一搞，从汉末开始，大家的墓葬都开始从简。
祭祀先祖是传统美德，通过祭祀先祖，向下一代传出孝的概念。
不过厚葬和奢侈陪葬品什么的，就属于非必要，甚至可以算陋习或迷信。
除非，这个世界真就有神秘侧的东西，那另当别论……
“感觉怎么样？”回到府邸，张钰看向任红昌，或者说现在已经叫做貂蝉。
“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心情很复杂，但……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貂蝉微笑，不再是那种社交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这是个不错的表现，意味着她终于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
没有这个，催眠也无从下手。
貂蝉意志力很强烈，张钰之前好几次暗示都没有成功，否则也不会为她费尽心思。
“好了，现在开始，你就是貂蝉。我会安排人手，把你的父母接出来，但他们是否愿意另当别论。我们正式和朝廷决战，还有取得天下后，你若想换回去，也能安排。”张钰看向貂蝉说道。
“婢子觉得这样挺好，换个身份自由的生活下去。”貂蝉羞红着脸说道。
“你喜欢就好。”张钰咧嘴一笑。
有一个说法，就是很多‘教育’里面也有‘改个名字’的说法，这也是暗示的一种。
比如学英语，改个英文名，经常叫英文名不叫汉名，时间长了说不定真就把英语当成母语，进步神速的必然的。
相对的，换了个名字，时间长了，你也会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人。
尤其是在一个封闭的，你接触不到其他人，其他事物的环境。
到时候就会逐渐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人，然后接受新的身份，新的三观，最后慢慢就被人‘教育’。基本很多‘教育’系的（懂的都懂）里面，往往是从改名开始。
太平镇属于一个比较封闭的环境，貂蝉几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时间长了，她自然会忘记自己任红昌的所有身份，最后放开身心，全面接受张钰的催眠。
可想而知，到时候进度估计比苏婧都要快上许多。
“眼看都大婚了，还要搞出这种事情……”张宁多少还是有些意见，虽然后续貂蝉也把她的情况，据实说了出来，取得了她的同情。
“这样才真实，哪怕太平镇没有外人。”张钰笑道。
“其实阿姊觉得没必要那么紧张，如果对方真的有能耐，把人送到太平镇的话，那么我们什么秘密，可能都已经暴露。甚至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被袭杀。”张宁劝说道。
她就是觉得，张钰自从当了教主之后，谨慎得有些过头，这样活着都会很辛苦。
“阿姊……其实在最近这两年，大概有近百名不明身份的人靠近太平镇，同时有三人曾经差点潜入我们的府邸……”张钰觉得还是要说明一下，“我们的身份注定要得罪所有豪族，而豪族之中，偶尔会有豢养死士的存在。”
应该说多少都会有那么一批，也不能说是那种精通刺杀的。
愿意为他们家族效死的存在，家奴尤其是家生子教育好，也能成为优秀的死士。
试探太平镇的秘密，探查张钰身上的秘密，甚至是太平镇那些作坊的技艺。
总之抱着各种手段，进来的人不少，只是最后都被逮捕。
太平镇的道兵都尽忠职守，同时能力也的确厉害。典韦很卖力，罗德也可以，问题后者已经去巨平那边镇守，如今负责夜班的是另一个被提拔起来的军候。
“呀，居然都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张宁讶然，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知道。
随即明白了，张钰不希望她担心。
为什么现在说，因为两人要成亲了，张钰打算坦白一些真相，就那么简单。
尤其以后是他要外出，或者在外面一段时间不回来，也担心这个张宁真就没有警戒心，然后给歹人下手的机会。
张钰最近也想通了，有时候真的关爱，是让对方了解更多的真相。
当然只是更多，而不是全部。自己身为穿越者的事情，没必要说。
毕竟从哲学的角度，自己穿越为张钰，还继承张钰的记忆。
到底是自己穿越过来，还是濒死的张钰穿越到未来后又穿回来，谁知道？
从生物学的角度，自己就是张钰，张钰也是自己。
一切都没有改变，最多是多了一些观念，知识和外挂。
既然本质上没改变，那么何必说出来，让别人担心？
“以后出门，道兵千万不要忘记带。陌生人和你搭话，要小心戒备，还有导引法和武艺，该练也不能懈怠。”张钰提醒道，哪怕张宁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非常刻苦的去修炼。
“嗯，阿姊明白了。”张宁点头，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张钰的累赘。
于是时间终于到了大婚一天，从巳时开始忙碌，直至酉时开始宴席。
这年头还没有盖头，礼仪也不同，向长辈见礼后，双方行沃盥礼、行对席礼、行同牢礼、行合卺（jin）礼和行结发礼之后……
没有闹洞房，没有闹伴娘，新人可以进房休息，外面都是长辈招待。
宾客可不敢骚扰郑玄，于是都端着酒去找王诚。
王诚轻咳一声，张钰那六个弟子，少不得出来帮忙。
“怎么就有种，我们是老夫老妻的感觉？”到了婚房里面，张钰看向张宁，不由得感慨起来。
“还不是你……”张宁没好气的说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他难道心里还没数？
“不说那些扫兴的……”张钰笑道，“夫人，今晚你可就从了为夫吧！”

第186章 阴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新婚后的第二天，张钰看着面板。
圆房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好像体内的磁场有变化。
他自身的磁场牵动张宁体内的磁场，两人的磁场互相碰撞，又互相壮大……
一夜下来，只觉得体内的磁场壮大了一分。
到他这个级别，如果说过去是一碗水，如今就是一个池塘。
平时修炼都是一丝丝的前进，大概也快到了现阶段的极限。结果没想到一夜缠绵，涨了一分。
“什么？”张宁睡眼朦胧，新婚之夜，二十年的激情全部爆发出来后，便是疲惫不堪。
“觉得丹田的内劲涨了许多，就好奇是怎么涨起来的。”张钰回道。
“想出来了？”张宁慵懒的翻了翻身，一时间春光乍泄。
“我觉得现在丹田充满力量，需要爆发出来！”张钰咽了口唾沫，然后扑了上去。
却没想到张宁的瘾头更大，片刻之后就被反杀，搞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征服了谁。
“所以你我行房，居然也算一种修炼？”张宁瘫软在床上，慢慢回味着。
“师叔那个属于性命双修，我们这个大概算是阴阳双修。”张钰笑道，“太平经里面其实已经有说过，男女本是这个世界的组成，缺一不可。虽然也有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的说法，实则男女双修，更符合天道的规律。”
“只是刚刚那啥，没有明显的感觉啊……”张宁有些疑惑。
“昨晚那是第一次交流，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能量补充进来，正好填补自己的不足，自然是进境神速。只是补充完毕之后，那自然也就回归正常，只能说双修的情况下，修炼的速度比以前快许多……”张钰想了想。
无非两个猜想，首先是男性磁场属于阳磁场
大概就是一个猜想，男性的磁场属于阳磁场，女性体内的磁场属于阴磁场，就是不知道这阴阳和正负极有没有关系。双方交合，两个磁场连城一个整体。
按照这个猜想，那么传统的修炼，由于阴属性和阳属性的不足，应该是不足，毕竟电子肯定是有正负极，只能说强弱的问题，所以在修炼的时候存在损耗。
回想起来，以前看那些武侠剧，修炼的时候浑身散发蒸汽，也不知道算不算多余的阳属性生物电转化成热能，然后释放出去什么的……
男女双修，于是损耗就减少，修炼速度就提升。
至于为什么第一次效果会那么明显，猜测应该是转化为热能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还是保留下来，并且存在丹田磁场里面。
于是在双方双修的时候，骤然爆发出来，大量能量转换，损耗又少，于是感觉就突然暴增不少，实际上都是月积月累的修炼结果。
想起来，修真小说里面的双修，一般都是两种，一种就是正常的，男女交融的双修，双方都能得到好处，比独自修炼的时候要快。
其实这个修炼严格来说，或许都不需要房事作为媒介……也有可能是房事的时候，双方的磁场距离是最短的，所以损耗更少？
又或者最初提出通过房事来双修的人，其实是个老蛇皮？
张钰觉得，这个至少可以通过后续测试，来确认是什么情况。
还有一种就是纯粹掠夺女性的磁场，严重的可能害死对方，这就是修真小说里坏人经常用的一个手段。理论大概是设置只进不出的电路，于是女性只付出不回报，体内的磁场就会衰退。
大脑需要生物电运作，若是生物电都没了，那么自然也就脑死亡了，很正常。
这种事情很缺德，尤其自家媳妇心头肉，张钰才不要这样。
再说换个女人，且不说对方没有修炼过导引法，体内没有磁场。
那基本就不是修炼，而是帮助普通人修炼。
每人体内的阴阳属性应该都有不同，就是频率不同，比例不同，所以更换双修的伴侣，很大概率就是电流出现混乱，最终影响修炼速度，甚至出现短路。
修真小说经常说，多个伴侣，双修之后体内的真气会驳杂，若是没炼化就不断换人，最后可能会有性命之危，想想还是很合理的。
“哦……”张宁也修道，还是听得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这行房居然还能修炼，这就太有趣的，以后得经常来才行。
张钰不知道张宁的想法，不过本能有种危机感一拥而上，如同寒流从尾椎骨一路通到头顶，然后整个人一个寒颤，毛骨悚然。
再看张宁，娇媚动人，才知道自己真就是个大嘴巴……
今年张宁二十二，别人二十二，孩子都六七岁，她才刚刚当新娘。
新鲜劲还没有过去，自己估计真的要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好在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能节制和控制自己的行为。
张宁也没有太过分，起身先穿好衣服，然后再伺候张钰换衣服。
在耳房待命的陈妍端着热水过来，给两人洗漱，脸蛋红彤彤的。
她从昨晚开始，就是张宁的陪嫁婢女，今年说起来也十五岁了。
长得比之前要丰满许多，毕竟以前就是个皮包骨。
可惜缺失的营养，还是没办法在一两年内补回来……不，她这情况，估计这辈子都到不了C了。
按说这陪嫁婢女，其实也是侍妾，昨晚若是张宁顶不住，是要叫她过来帮忙的。
这不在耳房等着，谁知道听了一晚的……这丫头未经人事，现在是有期待又害怕。
伺候洗漱的整个过程都是低着头，不敢看张钰和张宁。
“这丫头……一看就是春心动了。”张宁看向陈妍，“要不今晚你就把她收房算了？”
“今晚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张钰无所谓，这方面早放开了，主要是张宁还主动给他找女人，生怕这张家到张钰这一代绝了后。
妻子没有意见，男人的思想自然就野了。其实若是男性占据家里的绝对话事权，又有足够的钱去变坏，那么基本也不会太在意妻子的感受。
当然，妻子那边估计也是各玩各的……否则哪有那么多富婆？
“好像很有意思！”张宁立刻答应下来，“最后估计要让苏婧和貂蝉一起过来……”
就不知道怎么的，人好像突然就进入了贤者模式。觉得，其实就一男一女也挺好。
就很佩服张宁，姐姐就是姐姐，自己斗不过。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不，无心之举还能让自己如此忌惮，才是最可怕的……

第187章 泰山臧霸

婚礼没几天，张钰还是去了一趟奉高。
学习班里面的学生即将毕业，同时下一批的学生，也已经开始选拔。
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有不少家庭主动希望把儿女送到学习班。
考虑到去年收获不少的读书人，学习班进行扩建，张钰大手一挥，表示扩建为泰山书院。
人数从两百人封顶，扩充到四百人封顶。
今年有不少教员，或者助教，杂工也基本是在上一届的学生里面选出。
“这个臧霸……”张钰到了奉高，看了看今年的名册，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郑玄看向张钰，具体招生的事情，他不负责。
“调取一下这个臧霸的档案，我对这个人很好奇。”张钰回道，当然不是对郑玄，而是负责招生事宜的教员。
档案的调取没那么容易，好在这都是筛过一次的，否则原始的怕都要好几千份。
对外说是十五六岁的人才能入学，架不住泰山人口基数多啊！
按照《后汉书》的记载，永和五年，公元140年泰山人口有437317口。
40多年过去，自然增长+迁入-迁出-灾害伤亡，人口怎么都有五十万上下。
早些时候张钰在青州带回十多万，后续借赵慈造反带回十多万，算下来人口已经临近八十万。
以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来计算，都不止一千。
先是按照各县人口比例，给每个县名额，再按照身份和品德进行筛选，得出这一千人的名单。
按照最新的规矩，书院会教导这些人三个月，按照成绩最终只留四百人。
张钰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前十里面，选出三人作为他的弟子。
“找到了！”教员把臧霸的档案送了过来，张钰随手接过来，打开看看。
也就是自家生产纸张，若是用竹简，近千人的档案，得要两三个房间才够装。
臧霸个人档案，泰山郡费国县人。早年为了带人救父亲，杀了太守，然后跑去东海郡。
也是去年听说泰山郡被黄巾少帅占领，回来看过几次。
一方面觉得黄巾少帅有出息，一方面也是故土难离，就回来了。
还不是自己回来，带着一千多个兄弟，有孙观孙康两兄弟，有尹礼吴敦，还有个叫做昌豨的。
臧霸档案里面还有卜斌的荐书，同时表示臧戒被他招募为军正，昌豨为军候。
其余孙观孙康，尹礼吴敦等，也推荐到各部麾下听用。
唯有这臧霸，年纪已经二十，不过还是希望能够进入书院学习一年。
“臧霸五天前进入书院，当时黄校尉亲自测试，然后通过插班就读。”教员补充道。
黄忠累功，去年升校尉，同时晋升的还有波皓、卜斌和管亥。
和其他将领不同，黄忠镇守奉高，在他不当值的时候，过来书院教导学生射术，并指点武艺。
戏志才、董昭、孙乾和国渊，也会有空过来讲课，基本都是一周一次什么的。
说的都是他们工作上的一些经验，对于学生毕业以后，出来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这挺有意思的……”张钰嘴角微微抬起，未来的泰山贼投了泰山贼，没有比这更有趣的。
不过严格来说，臧霸也不算是泰山贼。
只能说他出身泰山郡，然后基本都是在东海郡打拼，最后占据琅邪郡当军阀。
陶谦明年才去当徐州刺史，结果臧霸在今年就来投奔自己，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说起来，之前委托济南王找的第三批人才，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反应？
之前也有说过，张钰出个人名和地点，济南王派人出去找。
有可能找不到这个人的，也有可能是人不在，也不知道去向的。
比如之前张钰就找过太史慈，然而根据乡人的说法，人已经不知所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本来还想说，把人家的老娘接过来，以后总能有办法招揽他。
谁知道这个时期太史慈的娘亲，已经有北海相孔融照顾，根本不需要济南王照顾。
去找黄盖，后者当着县吏，没兴趣给济南王当宾客……
寒门或者平头百姓出身的三国名人，张钰也就知道那么几个，招揽到就赚，招揽不到也不吃亏。
原本就不属于自己，自己没有失去什么，自然也不吃亏。
话说回来，就臧霸这情况，今年自己的三个弟子里面，其中一人已经算的定了。
真正的问题是昌豨，历史评价就是反复无常。
问题老曹很看重此人，别人背叛一次又一次，还能一次次招揽。
可惜七擒七纵没有凑齐，第五次就没耐心，最终是把他灭掉了。
卜斌对此人的评价很高，招募为军候，基本就是二把手……
算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
世界线在改变，人的本性虽然不会改变，但想法会改变。
比如说臧霸历史名义上归陶谦，其实是割据一方的军阀。
在这个时空，他却是主动带着全部人马过来入伙，这就是差异。
离开办公室，只看到不少青壮正在忙碌，整个书院俨然成为一个大型工地。
当初选择这里开学习班，就提前划分出一片区域作为学区。
果然才一年多，就迎来了第一次扩建，以后估计会成为一个大学城。
从蒙学开始，到大学一应俱全。
再加上配套设施和周边住宅区，十到二十年之后，估计要成为华夏最大的教育综合体。
回到城中的宅子，众女都在这里，陈叔王嫂留在太平镇的老宅。
两人也不是下人，陈叔算张钰家的管事，工作没什么不同，主要不在是奴婢。
陈妍当然是收了房，放在嘴边的肉，也没有说不是历史美女就不要的。
“夫君回来得正好，刚刚有一份诏书送过来……”刚回到府邸，张宁把诏书递了过来。
昔日整天姐弟相称，如今已经是夫妻相称。姐弟什么的，大概也只有闺房里会再叫叫。
“诏书，怎么，还真给补发宫女？”张钰笑道，之前自己上书，说这任红昌太娇弱，三两下人没了，要求朝廷补发一个。说到底就是把‘任红昌’已死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至于补发，那当然不是不指望的，朝廷知道你那么浪费宫女，谁会给你补发？
结果现在诏书来了，话说不会真就那么好说话吧？那就亏了，当初怎么都得要三个的！
打开一看，自己想多了。荥阳民乱，司隶之地不重视不行。
何不派何苗统兵去征讨，想了想，给自己来了一份诏书，让自己出二千人过去征讨。
得，主要是怕自己故技重施啊！

第188章 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情张钰可以自己做主，但是他还是把人都召集过来，商量这件事情。
乾纲独断的确很爽，不过人都是一种感性动物。当你发现，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你的上司都会询问一下你的条件，甚至真的会听从你的建议，那么心中会有些感动。
实际上不触碰到上司的利益（钱），建议一般都会通过……
问题既然不涉及利益（钱）的建议，那么自己最后不仅得不到好处，可能还要吃亏（加班）。
“两千人，派精锐过去倒可以，别说两千，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百姓，几百精锐能打他们几千人。”张贲冷笑，“问题是，我们太平教代表的就是黔首，怎么可能欺负他们？”
自从上次动用了人民的力量之后，张贲的思维方式，开始站在百姓的角度去思考。
去思考太平教将来要走的路，要团结的力量。
本来他还极端的认为，应该把所有豪强和地主都灭了，然后把田地和钱财分给黔首。
张钰被这个思想吓了一跳，然后告诉他，大部分的百姓没接受过教育，他们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一旦有了田地，他们的意识会想着继续增加田地。
换言之，大概十年二十年后，又会有新的地主和豪强出现，难道还能再打一批？
要知道，这些豪强，大多都是跟着他们起家的自己人，说不得二十年后，张贲自己就是个豪强。
张贲思考，回去又和妻子谈过，最后才放下这个念头。
只是还是思考，怎么才能够，彻底断掉这个恶性循环。
张钰觉得张贲的思想有些危险，继续下去估计会让一些不得了的思想提前出现。
同时又有些期待，若是那些思想提前出现在这个时代，会对历史的进程有什么影响。
“我们可以派人过去，把荥阳乱民都给收编过来……”黄忠想了想提议。
“朝廷不会允许我们这样的，到时候何苗的军队，怕是会立刻朝着我们杀过来。我们的人姑且不说，几千好几万的乱民，到时候把我们的分割开来，怎么和官兵打？”戏志才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刚刚也想过。
“那就不去呗！”张贲随口说道，“只说我们这边缺人缺粮，行军花时间！有本事过来，连我们都给剿了！”
听语气就知道，对朝廷的一点好感都没有。其实也是，本身一群反贼干嘛要在意朝廷？
“如果真就不去的话，教主会需要我们在这里？”戏志才回了句。
张贲和黄忠看向张钰，当然还有其他文武官吏。大部分人之前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现在戏志才一提醒，大家几乎是本能看了过去。
“之前赵慈作乱，我们趁机干了一票。这次朝廷让他们派人过去，便是担心我们又故技重施。圣旨里面已经说了，会提供两千人所需要的粮草和武器甲胄，当然估计到时候能到手的，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同时一旦我们有招揽的行为或者意图，只过去两千人也好对付……”张钰先把朝廷的意图拿出来分析。
对，不管是朝廷还是他们，根本不把这荥阳乱民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眼看距离秋收还有四个多月，他们已经没粮食，不造反活不下去了。
连流寇都不是，武器甲胄都没有，拿着棍棒和少数农具能有什么威慑力？
内部估计大部分，都还只是希望朝廷能够重视自己，能提供点吃的。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只要他们有造反的名头，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没活路。
不把造反的成本提高上去，那么估计一个帝国会无休止的出现造反。
连丹书铁券都没用，可见各时代皇朝对造反这个行为的零容忍。
当然，朱元璋的那个情况，基本上就是故意的。
“我们肯定不能帮朝廷打百姓，除非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打着讨个说法，但却祸害百姓的畜生。你们也要明白一点，朝廷的确是压在百姓头上太久，也绝对不意味着，你我造反之后，要把长久以来的压迫，都宣泄在别人头上。”张钰看向众人。
眼看大家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我们起来造反，为什么造反，不仅是我们要改变命运，同时也要警惕，我们不要成为下一个压在百姓头上，这样我们岂非变成了那个曾经最讨厌的存在？当然如果这样还好，若纯粹为了发泄而发泄，连人性都不要，那就是畜生！”
这个说法很新颖，基本很多人都没有想过。不少人其实的想法很单纯，老子造反，以前不敢干的事情，如今没人拦着我，当然要好好发泄发泄。
真就毫无顾忌去发泄，烧杀抢掠什么的，那岂不比以前压迫自己的朝廷还要过分！
“我们造反，是为了千千万万的黔首起来造反。同时也要分清楚，什么是我们的敌人，什么是我们的朋友。就如同之前，郭太是我们的朋友，因为他没有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情。但是杨奉和胡才不是，他们劫掠商队，烧杀抢掠，丧尽天良，所以他们都被砍了头。”张钰继续说道，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认为，杨奉和胡才被砍头，是因为冲撞了他。
“属下明白！”众人当即表态，就算是没反应过来的，见别人这样也开始跟着复读。
这事情就该这样，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除非你是甲方爸爸，这就叫情商。
主要还是杨俊不在，也不知道在白波谷怎么样了，反正张钰是耳根清净不少。
诤臣不可不要，问题是诤臣这东西，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于是按照这个思路，我们出兵大概有两个情况。一个是若荥阳乱民真就是一群畜生，那么我们肯定不能放过。哪怕别人说我们，甘心给朝廷当狗，也不要在意。”张钰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如果张钰真要顾及这种‘名声’，现在队伍里面早就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不过肯定也是大汉最大的一支反贼，堪比昔日赤眉绿林。
“若是活不下去被迫起事，当如何？话说都起来作乱，有几个是不做坏事的？”张贲也提出他的疑惑。
众人其实心里也是那么想的，毕竟好不容易造反，那有几个是能和张钰这样，压制住心中的破坏欲的？烧杀抢掠什么的，感觉根本免不了！
“那就要看他们的破坏程度，谁带的头！”张钰叹了口气，昔日他是怎么对付徐和的？
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都有一个主犯，几个从犯和一批胁从犯。
主犯砍掉，从犯处罚，胁从犯警告，无非如此。
“现在我们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张钰打住这个话题，“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第189章 三个黄巾少帅

其实很多事情都说得很远，那些都是未来需要面对的，不过实际现阶段要面对的问题就只有一个：那么说，对自己这个势力能有什么好处？
张贲的抱怨，是担心帮助朝廷，那么己方在民间，以及其他反贼时间的声望受损。
传统的思想，基本都是振臂一呼，各方响应，然后归入张钰麾下，最后同心协力取得天下。
很淳朴的想法，毕竟这样也是最快能得到结果的办法。
可其中的阵营和派系冲突，理念之间的冲突，阶级之间的冲突，就基本没考虑进去。
出兵肯定的出兵，基调定下来，关键是怎么打，就这个问题大家商量了一个多时辰。
好在基本都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谋士，没有话太多的时间。
“黄巾少帅亲自出战，这个消息估计很劲爆……”张钰看着朝着军营方向过去的张贲，饶有兴致的说道。
准确的说，这是张贲第二次统兵出征，之前一次的接管泰山，话说那也不算打仗。
张贲已经经过强化，人是足够强大的。
不过统兵打仗的经验还是差了一些，这个需要不断的磨练才行。
每次行动，张钰都尽量让没有出去打过仗的人带兵，就是有锻炼的想法。
一直窝在泰山也不行，逮着机会就好好练，总好过天下大乱，各势力慢慢习惯打仗之后才去打，这样就太晚了。
“问题教主不也要去吗？”戏志才看向张钰，这次他留守，董昭客串军师。
其实张贲还有一个军师会随军，那就是其妻赵氏。
太平教提出男女平等，所以招收学生的时候，甚至有一部分女学生。
十五六岁是基本条件，另外一个条件是没有婚嫁。毕
竟是要同窗，有时候女方过去男方没过去，就算管理严格，对女方的声誉也不太好。
可惜，上个学期出来的女学生，扣除少数两个留在学院教书之外。
其他的都选择嫁人，主要是这一年的时间里，在学院里面找到了如意郎君。
自然而然的，就没有一个选择出仕，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意思，还是迫于家庭的意思。
张钰也无权干涉那么多，只是今年继续招募一批。
反正只要基数足够，十年二十年，观念会一点点转变过来。
其实他也需要用二十年去慢慢转变，趁着这二十年，怎么都先好好把后宫给开了。
二十年后，条件成熟，学后世那样，允许离婚，也可以不离婚。
从立法之后，要纳妾就必须要经过妻子和侍妾的同意，甚至还要允许侍妾的儿女拥有继承权。
多少有些坑儿子的意思，不过解放劳动力也很有必要。
就现在华夏的人口，全球制霸那得何年何月去？
回到正题，在张钰麾下，实际出仕的女性其实就两个。
一个是张宁，原本她的职务是主祭，郭太回归之后，作为太平教副教主，主要负责教务管理工作。一个是赵氏，在张贲麾下担任军师。
“当然要去，要利益最大化，我就得跟着过去……”张钰微微一笑。
就这样过了两天，‘黄巾少帅’真就清点两千精锐，开始出征。
主将是张贲，随军将领有黄忠、臧霸和贺齐。
上一年的学生已经毕业，贺齐、徐盛和潘璋三人已经进入军中服役。
这次出征，徐盛和潘璋留守，贺齐随军。
张钰在征求过臧霸的意思后，提前将其收为弟子，这次也随军。
刘赟送回济南国，济南王已经通过十常侍和刘宏取得联系，希望把刘赟送去洛阳当郎官。
反正每年优秀的宗室子弟，都有一定名额入朝为郎官。
灵帝时期，宗室出仕，甚至官居高位的人并不少。
黄巾少帅出征，然后很神奇的，又有一个带着鬼面具的黄巾少帅开始在府衙处理政务。
那当然不是张贲或者张钰，而是张宁！后者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要成为一段时间的黄巾少帅，也没想到，黄巾少帅可以不是特指固定的一个人！
张钰显然把‘黄巾少帅’给符号化，已经不是特制一个人，而是带着特殊鬼面具的人。
有意思的是，朝廷当初给的诏书，是任命‘张少帅’为泰山太守。
好巧，张宁也姓张，她充当黄巾少帅，也没有任何问题。
真正的黄巾少帅，也就是张钰先一步离开奉高，用的是齐国那边的印信。
青州各郡国的印信，张钰基本都有一套，伪造一下符传太容易了！
他对外就是个传道的道人，只是这道人白天比较慵懒，晚上在官道上却如同鬼影一样迅速前进，是以几乎是夜行百里，日行二十。
赶路是赶路，人也在享受生活，时不时去当地最大的妓寮见识见识，看看时不时有花魁这玩意……然而实际上并没有，这个花样还没有玩出来。
去过两家，基本就没什么兴趣了，庸脂俗粉，怎么能家里的娇妻美妾比……
额，这里必须要先把陈妍排除掉，比她好看的还是有不少的。
这乱世，别说职业干这个的。地主豪绅家的女儿，因为家里破产被卖到这里的也有。
这类基本都属于知书达理，而且样子还挺不错的。
没办法，这年头的娱乐就那么几种。比较正统的赌场都没有，最多是一些搏戏坊。
没骰子比大小，也没有麻将牌九。投壶，樗蒲（chupu）什么的，玩不惯。
倒是斗鸡斗狗玩了几下，稍微赚点盘缠……
总体还是挺不错，在泰山郡要注意身份和影响，没办法那么放肆。
穿越到这个时代，结果却没有能全方位的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的生活，以后会成为遗憾的。
“到了啊？”两天左右，人已经到荥阳附近，然后找了个制高点，看着乱民营地。
歪歪扭扭，连基本的营盘都没有，看着就是一群难民营。
这样的情况，官兵来征讨基本就没有抵抗的余地。
也就是官兵等着他们过来，这才没有出兵而已。
不过也在贼人前方二十里外扎营，张钰之前也顺便去查探过……
改天再过去，给他们送送温暖什么的。
随即拿出随身的鬼面具，然后戴上，朝着营地那边过去。
于是现在，黄巾少帅就有了三个！

第190章 明天会更好

“你自称黄巾少帅……为何你会来这里？”张钰端坐在营地之中，几个首领围着他。就奇怪，这黄巾少帅不在泰山郡待着，跑河南尹干什么？
“我说是来帮助你们对付官兵的，你们信不信？”张钰指了指西边，“被官兵吊在后面，像牲畜一样被赶来赶去的，你们也快到极限了吧？”
朝廷是在十几天前开始行动，何苗和贼人有接触，双方对阵过一次，以乱民的失败告终。
从那个时候开始，队伍从几万人下降到三四万，青壮也才三五千。
主要是人心乱了，有些人想跑，可只要离开，官兵就会杀过来将其杀死，根本跑不掉。
也有人说干脆就投降了，投降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问题之前官兵杀了那么多自己人，不知道多少人大丈夫，多少儿女的父亲，多少父母的儿子死掉，对朝廷早已深仇大恨。
主要是之后何去何从迷茫了，只要靠近城里乡里，那么朝廷的兵就会靠过来。
几万人需要的粮食不少，继续下去都要断粮了。
本身就是没饭吃才起来造反，造反的时候把为富不仁的地主豪绅灭了，拿到了一些粮食。
问题队伍变大，这粮食不够吃是个问题。
“也不知道那些官兵怎么想的？”张钰那么一说，立刻有人抱怨起来，“这打又不打，也不招降，就这样吊在我们后面！”
“不如说，多亏这样，你们才能活到现在……”张钰叹了口气，“朝廷给我发来诏书，让我带两千人讨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众人首先一惊，随即好奇起来。
“因为早些时候，那赵慈……”张钰少不得把当时的事情，简单说明一下。
首领们听了张钰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朝廷一直没有攻打他们，是担心有残部逃走，然后黄巾少帅假借他们的名义，洗劫地方？
就从来没有听过，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起兵造反，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朝廷都必须要全力剿灭。否则放任下去，那天下岂非到处都有人造反？当然，比较正规的他们打不过，你们武器甲胄也没有，也没有操练过，他们当然不会怕你们。”张钰感慨，“若非顾忌我，估计你们这边早就被剿灭了。”
众首领的脸色不太好，不过也必须承认张钰的话有道理。
或许真就如他所言，若非朝廷忌惮黄巾少帅故技重施，他们现在估计都已经死了。
“我的意思也很明确！”张钰看向众人，“帮你们对付官兵，你们归顺于我，如何？”
“少帅这次过来，带了多少人马？”其中一个首领想了想问道。
“后续有两千士卒过来，这是按照朝廷的要求……现阶段，这里只有我一个在。”张钰随口回道，丝毫没有任何畏惧。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那个首领看向其他三人，“横竖都是等死，赌一赌。赌赢了大家活下来，赌输了大家一起死！”
“问题他就一个人，就算再加上两千，朝廷那边可有五千。之前朝廷两千人，就基本压着我们打。”另外一个首领为难的说道。也是之前那一次的教训，让他们是真的怕了。
也考虑过张钰这边还有两千兵马，只是两千兵马是否能和朝廷打还两说。
反正他们这边根本没办法和官兵作对，实在是打怕了。
“我来之前去看了看官兵营地的布局，发现有不少的破绽……”张钰看向众人，“我有办法让他们陷入慌乱，同时解决掉他们的将领。我就问你们一句，到这个程度，你们敢不敢朝着他们的营地冲进去？”
“你能那么做，我们就敢冲！”其中一个首领当即表态，“而且若是答应，我们就投奔你，并且绝无二心！”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了点头，说到底就是不相信他能做到。
“那么今晚我就去官兵营地，你们等我消息。让你们的人好好休息，若是我能成，那么我希望清晨，你们就朝着官兵营地冲进去。”张钰说道，“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们不信我的话，那么合作立刻中止。人和人之间，终究需要一些信任！”
“好，我答应你！”最大的那个首领当即表态，“只要你能做到，我赵某人就带人朝着官兵的营地冲过去！”
“赵大哥！”其他两人当即出面，主要是有些担心，张钰若是随便去逛一圈，然后回来诓骗他们去官兵营地自投罗网怎么办。
尤其是这家伙从进来到现在，这鬼面一直都没有拿下，要说信任，其实他才没信任！
还有就是这鬼面具，实在太渗人了。张钰进来那么久，三人都不敢正面看一眼的。
“按照他的说法，到时候官兵营地自然会乱腾，这是最好的证明。若是里面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自然也证明他没有成功。”赵首领却是看得很明白。
“原来如此！”其他两人闻言，顿时信服。的确，张钰的说法也是他成功的情况。
“你的脑子比他们两个好用……”张钰看向眼前这个首领，“尚未请教高姓大名？”
“举事之前，我的名字叫做赵黑，自小长得黑，改大名的时候就叫赵黑。”赵首领缓缓说来，其实更多是感慨，“起事后，我对这世道的不公很不满，对于那些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豪绅，官府痛恨不已，发誓要屠尽这世间恶人，于是改名赵屠！”
“这个世间，有好人就有坏人，这代表着人性的善念和恶念。你这愿望，怕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实现。”张钰笑道。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别是叫赵云就好。
时间地点也不对，这个时期的赵云，应该还是家乡。
关于赵云的年纪，张钰多少还是有些纠结，按照三国志的记载，推断出是158年前后出生，如今已经三十（虚）岁。
按照演义的说法，按说也就这两年，可能才十七八岁。
这个世道既然有周仓，廖化也是黄巾贼，那么赵云可能真就不超过二十岁。
会纠结当然是之前派人找过他，只说没在乡里，后续也派人传话，说济南王要招揽他。
只是从去年到现在，一直没有反应，大概率是要错过这个人才了。
“现在能不能活都两说，活不下去，这个理想自然也无法实现。”赵屠无所谓的说道。
“人生在世，总要乐观一些……说不定，明天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呢？”张钰笑了笑，起身朝着营外走去。
还没等三个首领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只留下三人在那里目瞪口呆。

第191章 斩首行动

“上次说不要做这种事情的……结果还是逃不掉‘真香’定律吗？”游走在官兵军营之中，张钰现在身穿的一副士卒的甲胄。
何苗原本是继承何进的河南尹，如今率军其实是河南尹郡兵，当然还有三千左右的私兵。
知道这是次机会，好好表现的话，那么和何进分庭抗礼也是有可能的。
别看两人是兄弟，何进和何苗的关系并不好。
两兄弟严格来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当初还是朱苗的他，母亲嫁给何进的父亲当续弦，他也就成为‘假子’，从此改性何。
“郡兵没什么战斗力，真正厉害的还是私兵。”张钰暗暗嘀咕。
郡兵不过是服兵役，私兵尤其是家奴兵，全副身家都是在家主身上，已经没有退路。
更别说若运气好，打出功勋还能脱离奴籍。
只是家奴兵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对家主的依赖性很高。
要是何苗没了，那么这些家奴兵，又当何去何从？
他们不可能逃走，因为没意义，很大概率，会与敌人同归于尽。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反贼的时候，有一定概率会投降！
“你，上哪去？”张钰不远处，有巡逻的士卒喝问。
军营里面有郡兵，也有家奴兵。
时间可能太短的关系，五千多人，再加上征调的民夫什么的，想要把人认全其实没那么容易。
“将军要吃点东西，明我告知火头军！”张钰连忙回道，用的是南阳那边的口音。
张钰原本当然是不会的，不过黄忠就是南阳人……好巧，何进一家也是南阳的。
虽然各地的方言，尤其是一两个州的方言差距有些大。
不过好在都有最原始的语言体系，各地方言，基本都是在这个体系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
只要掌握规律，再加上顶级的语言技能，那么要学会一个地方的方言，还算容易。
（麾下文武：正常人一般没那么容易，就能学会一种陌生的方言吧？）
“哦……”值守的士卒立刻让开。涉及何苗，那么就没有小事。
主要是那一口宛城口音，那是自己人。若是河南尹这边的口音，少不得严格一些。
至于说半夜吃点东西，很正常，昨天何苗晚上才要过夜宵……
都说习武之人容易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何苗很多地方都比何进卖力得多，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
别看如今行军状态，已经是一日三餐，问题油水不足。
去年秋收，朝廷勉强回了点血，然后大部分又要朝着凉州输血。
地方没有常平仓，存粮肯定不够。更别说这三千私兵，那可是何苗自己支付的粮食。
开支多，那么饭食的品质就不行。一天三餐，到了晚上结果又饿了。
下面的人只能忍着，最多早点休息，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上面的军官却有特权，可以让火头军给自己准备点夜宵，最多是苦了粮官。
张钰去了后厨，给火头军传递何苗要夜宵的事情。一转身，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火头军就成了被害者，张钰堂而皇之借助他的身份和样子出来。
饭食准备完毕，张钰冒充的火头军，主动出面把端饭的事情揽了下来。
把饭菜端给主将，有利有弊，能在主将面前露个脸，说不定人家能记住你。
可正好人家不开心，或者正火大，那么说不定倒霉的就是自己这区区火头军。
自然而然的，张钰表示他把饭菜端给何苗，那么这份差事就顺利落在他手中。
“将军，饭菜已经准备妥当……”张钰来到何苗营帐外，以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什么饭菜？都已经到就寝的时间了！”何苗的声音在帐内传出。按说张钰把饭菜端过来，外面的亲兵接收就好。何苗亲自过问，显然是有些诧异。
“将军昨晚吩咐过，今晚这个时候也要送一份饭菜过来的……”张钰战战兢兢的说道。
“有吗？可能有吧？”何苗想了想，昨晚他的确要了份夜宵。当时看军报，黄巾少帅那边快到荥阳了，发个文书过来索要军粮和武器甲胄补给。没出力就要好处，太嚣张了！
睡不着，挨到肚子饿就需要吃一个夜宵。
今天也差不多，给黄巾少帅文书闹的，对，又来了一份催促粮草物资。
正好饭菜也端来了，不由得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说过这话。
不过看到饭菜，肚子的确是饿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命人把饭菜送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张钰进去，等着帷幕落下，何苗没等说出什么话，人没了。
主要是临睡，人没有着甲，浑身要害都暴露了出来。穿重甲也没用，张钰扭断了他的脖子。
把何苗的尸体整理一下，假装是在矮几上吃东西的样子。
“进来个人！”用何苗的声音喊了一声，下一秒立刻有亲卫过来。
自然，等着帷幕落下之后，这个亲卫也没了。
张钰又故技重施，于是外面值守的亲卫都没了。
再从营帐里面出来，人已经换成亲卫的样子。以何苗有事要找其他军官为由，在营里面走了一圈，进入各军官的营帐之中，然后“咔”一下，没多久就离开到下一个地方。
前后花了一个时辰，时间到凌晨，张钰这才找机会离开。
其实还有那么一两个负责值守的军官，奈何他们在外面，找不到机会暗杀。
再说值守的军官出事，这样更容易暴露。
现在要暴露，至少也要等到三四点换班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现。
果不其然，到了凌晨四点左右，整个军营已经乱成一团。
本来过来换防的，谁知道换防的军官没来。就奇怪过去看看，结果发现人没了气息。
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去查看其他军官，结果发现都是这样！
想要说去何苗这边汇报，何苗这边没反应，冒昧打开营帐一看，顿时吓得瘫坐在地上！
将军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谁干的？！
于是追查，查到火头军这边，然后火头军这边表示去的人没回来，又是又是搜查，在某个角落找到这个火头军的尸体，甲胄已经被扒光，身边的是普通士卒的甲胄。
有人就想起，之前还有个传令的士卒，于是又去搜索，终于发现有个家奴兵一直没有回营。
少不得继续搜查，野地外发现他的尸体，身上的甲胄也被扒光。
傻子都知道，这个士卒出去如厕的时候，被人借用了身份。
只是如今军官都没了，何苗也没了，这可怎么办？
整个营地乱糟糟的，主要是主心骨没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
下面的士卒也慌，尤其是家奴兵，家主没了，他们怎么办？
话说当头，他们面前这些，原本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乱民发动了总攻……

第192章 劝降

一个时辰之前，张钰来到黄巾少帅这边的军营，就在荥阳附近，他回去乱民营地之前，可以先过来一趟。
“叔父，按照你这身手，直接过去洛阳，把皇帝宰了岂非更快？”张贲的脸色有些古怪，之前在东平陵附近就这样，一个人就灭掉人家一个营地。
这次更夸张，一个人潜入敌军营地，把人家几个将领都给杀了……
这手段可怕，可怕到他都有种不安全感。
“有一定的可操作性，问题这样对我没什么好处，没有好处我可不做。”张钰摇头，“这次我们出兵，捞不到足够的好处，可没那么容易退兵。”
“叔父，平时你可不是那么市侩的。”张贲感慨。大部分时候，张钰可都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出现在泰山百姓的面前。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为了发展，颜面什么的要来有什么用，也吃不饱！”张钰无所谓的说道，“也就现在发展起来，刚开始到济南国，那是要多市侩有多市侩。”
说是那么说，当初来济南国那段时间，都是故作高深忽悠别人出钱，主要是忽悠济南王出钱。
之后来个集体催眠，把伏林两家给威吓住，生活才稍微好转起来。
不过依然随着张贲的到来，原本还过得去的生活，顿时变得雪上加霜。
这不把‘黄巾少帅’给整出来，让张贲出去营业，这才慢慢自给自足。
否则什么都由他这个首领操办，这样的势力一点都不健康。
只是操心惯了，就总觉得自己这势力这个不足那个不足，看到好处就想要扒拉回去。
“总之，按照计划进行！”张钰也没打算让张贲说些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声。
“明白！”张贲当然知道计划是什么，为了这个还专门开了个会议。
不过张钰会冒险潜入官兵军营里面，也意味着那些乱民，至少还没有触碰到底线。
这是他们之前会议里面，决定出来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那就是给义军的概念设置一个底线，只要没有触碰到这个底线，那么就是义军。
若是触碰到这个底线，不管是被迫还是其他理由，都只能说是暴徒，甚至是贼寇。
义军可以团结，贼寇必须要解决。
既然已经把欲望彻底释放出来，想要再把它关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
再说，释放欲望犯下的罪行，也是不争的事实。
确定了性质，然后就根据不同的性质制定出两个方案。
现在张钰执行的，属于第一方案，就是确定对方只是义军，而不是贼寇的情况。
张贲这边交代完毕，张钰就过去乱民营地这边，找到了赵屠，表示贼人就在半个时辰内乱起来，让他们准备行动。
赵屠闻言，当即命人把大家叫起来，为了这次行动，已经下令让大家早点睡觉。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天没亮，没有足够的火光，下面的士卒看不清楚路。
就一群长期营养单一的乱民，没有夜盲症是不可能的。
好在只是突袭不是偷袭，大不了多带点火把过去。
甚至可以把对方营地给点了，到时候就算是‘灯火通明’了。
“真就乱起来了……少……阁下是怎么做到的？”赵屠看向身边的黄巾少帅，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连带语气都变得尊重了不少。
至于周围一圈的头目，那眼神里面，基本就是敬畏了。
“我把何苗，连带主要的军官都给杀了！”张钰平静的回道，“现在他们已经群龙无首，士气大落，正是我们杀出去的好机会。另外，我麾下的兵马，大概会在两刻钟内赶到！”
“好的！”赵屠点头，随即下令冲锋。
知道敌人已经乱成一团，军官全部被杀，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之前被他们痛打落水狗，这口怨气，如今终于是有机会发泄出去了！
只是有一点他们并不清楚，官兵这边的确因为缺乏指挥系统，陷入了混乱。
不过他们本身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卒，上级军官没有，下级还在。
尤其是家丁兵那边，服从性很好。
于是当乱兵数千人杀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确是稍微混乱过一阵，不过很快就有军队开始组织起来，开始小规模的抵抗。
一伍一什没有办法造成多大的影响，当来到一队时候，凭着营地的地形，抵抗对方数百人的进攻问题不大。甚至于，在友军的配合下，他们还能尝试反击。
官兵其实没有那么不堪，之前能答应只能说张钰玩的都是歪门邪道……这也是他当初派黄忠出去的原因，终究需要累积一下交战经验，诡计再厉害，也代表本部士卒的实力。
而士卒的战斗力，都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只依靠训练其实还是差了些。
当然，非要学朱日和那样，把敌人的难度提升到地狱级，那还可以考虑。
“铃铃铃……”在这样的战斗之中，一股带着穿透性的铃声开始传递出去。
一开始在喊杀声中还没有那么明显，后来突然声音提高数倍，不少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这边。
自然而然的，大家都看到敌军营地之中，一个带着鬼面具的男人。
他现在是把铃铛，放在一个铁皮筒的面前，也正因为这样，声音才会如此强烈。
“官兵，尤其是何氏的私兵你们听着。”张钰眼看大家看过来，这才高呼，“何苗等人已死，你们就算回去，也将面临处罚。说不定，甚至会被有心人找机会弄死。
投降吧！你们大多也来自黔首，当兵吃粮不就是为了活下去，给谁当兵吃粮不行？
朝廷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但是我们在乎！”
“快，吩咐下去！让大家一起喊，让他们投降！”赵屠也意识到这个情况，立刻吩咐下去。一时间，大量劝降的声音，在乱民之中传出。
到现在这一步，官兵这边还有四千以上的兵力，乱民这边只剩下三千不到的战兵。
不过还有大量的老弱妇孺，她们都包围在外围。近三万人一起喊，声势何其巨大。
郡兵这边开始出现骚动，都尉已死，河南尹也死，剩下他们就算这样回去，真的能够平安无事？
不少人也的确只是为了当兵吃粮，就如同张钰所言，给谁当兵不是当？
家奴这边也有骚乱，何苗已死，他们回去也要受罚……扣除一部分死忠分子之外，不少都是这两年才成为家奴兵的，毕竟何氏说到底，也就是这两年才开始发迹。
换言之，其实这些人对何氏并没有那么忠诚。于是事到如今，他们也开始权衡起来……

第193章 讨伐完毕

“呛啷”一声，有的士卒已经开始放弃武器，选择投降。
回去不讨好，打下去可能会死，突然觉得投降也不错。
主要是张钰的劝降里面，带着暗示，配合时不时传出来的铃铛声音，不断摧毁他们的战意。
求生本能开始提升上来，然后看着一地的尸体和鲜血，立刻变得害怕起来。
都说打仗到了白热化会杀红眼，到时候会什么都不顾，只知道把眼前的敌人杀死。
于是首先要让他们冷静下来，然后告诉他们一条活路。就如同打仗围三缺一一样，让士卒和将领们总会想到，打不过他们还能有逃走的路线，于是就不会全力防守。
现在也一样，意识到投降可以免死，那么很多人就不会选择硬扛到底。
随着第一个人丢掉武器，更多的人丢掉武器。
人是一种从众的动物，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个人转头，那么可能没什么意思。但十万人里面有一千人转头，剩下九万九千人可能就会陆续转头，最终全部都转头……
一个伍投降的人数超过两个，那么很大概率整个伍都会投降。
凡事也不能说得太满，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人，脑子转不过弯，或者他们心中的信念，已经超过他们的本能。
其实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可不就是因为我们的思想已经压制了本能。
这个举动，让我们才从‘野兽’朝着‘人类’进化过来。
“哒哒哒……”骑兵开始靠近，那当然不是官兵的骑兵，而是黄巾少帅麾下的骑兵。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百骑兵，这是张钰全部的家底，这次都带过来了。
‘黄巾少帅’亲自带兵杀过来，这小子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
不过估计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样，毕竟教主如今可是只身在敌军之中。
“赵首领，我的人来了，麻烦让你的部下让一让，免得误伤友军。”张钰说道。
“好的！”赵屠点头，按照约定，只要张钰帮他打赢官兵，那么他就带人投靠对方。
而且就现在张钰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已经折服了他们。
甚至觉得，以他们的情况，若是张钰反过来要对付他们，估计情况已经是反过来了。
人家能做却不做，甚至冒险正面和他们谈判，为此还专门更冒险的去了官兵军营一趟，这份诚意，坦诚和胆气，主要是实力已经折服了他们。
“没事吧？”话说当头，一个鬼面骑士来到张钰面前，焦急的询问道。
“没事，这边交给你了……”张钰转身，如同泥鳅一样三两下溜出人群，然后消失不见。
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不需要他出面，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就好。
所以说，差不多也可以回程了，只是在这之前，回去的路上要不要到处逛逛？
可惜距离洛阳还是太远，否则还真打算过去看看。
也不知道，洛阳那种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妓寮，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咳，主要有点想见见洛阳的繁华，否则等到董卓烧了洛阳，那么想看都没地方看了。
“刚刚那个是……”看着眼前这个骑马的鬼面人，赵屠等人反而有些迟疑。
“我乃黄巾少帅！”张贲说道，“否则，你们认为我是什么人？”
“可是刚刚那个……”赵屠指了指张钰离开的方向，这不刚刚才走了一个黄巾少帅。
“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张贲回道，“之前的约定是否还有效，给个答复！”
“当然有效！”赵屠闻言一愣，随即郑重点了点头。
答应过投效，怎么能因为之前那个‘黄巾少帅’不在，就公开反悔呢？
后续的步卒也陆续过来，三方从一开始的互相戒备，到同流。
官兵那边，剩下少数顽抗分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被消灭殆尽。
“没想到教主还有这能耐……看来臧某的选择没错……”臧霸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嘀咕道。他原本过来投黄巾少帅，主要是父亲说故土难离。
再说这黄巾少帅本身是反贼，说是现在被朝廷招降，实则割据泰山郡。
他的身份注定不能被大汉所容，再次造反是必然的结果。
而且，只有反贼能够真心接纳反贼，虽然严格来说，臧霸也没有扯旗造反。
之前张钰从上千名学生中挑中他，并且收他为弟子。
知道这个每年只有三个名额，臧霸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毕竟这意味着自己成为嫡系，以后只要不犯错误，成就不会低。
这不这次行动，他就有幸随军出征。
一则是因为他的弟子身份，二则是他原本就有统兵的经验，虽然统御的是一群贼兵。
这没什么好说的，真要算，黄巾少帅麾下也是群贼兵。
“可惜没什么硬仗，我们这次相当于就是过来收尾的。”贺齐凑了过来。见臧霸从刚刚开始就盯着那些官兵沉默，还以为他对这场仗不太满意。好巧，他也是！
“兵法云‘上兵伐谋’，能用最少的代价战胜敌人，这才是最难得的。”臧霸好歹也看过一些书，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
以前没机会，现在他可不会放过读书的机会。
另外就是张钰也会教书，上他的课真的很舒服，不仅他说的内容简单易懂，自己有什么疑惑，他也能用自己听得懂的方法解释。
臧霸就觉得，在张钰门下，不仅仅是嫡系身份那么简单，这弟子身份真的很有价值！
“老师总担心我们经验少，所以不肯给我们打硬仗磨练。”贺齐叹了口气，“这是他对我们的爱护，这个大家都懂。只是缺乏血战硬仗的磨砺，以后遇到这个情况，下面的士卒估计是否能承受很难说。”
“或许老师也是觉得，现阶段这些敌人，根本没有磨砺的价值？”臧霸想了想说道。
“大概吧……”看着正在解甲受降的官兵，贺齐也只能暂时同意这个观点。
另外一边，张贲其实也在和赵屠商谈。既然说是合并，那么肯定要有一个章程。
“我们只是一群活不下去，起来向朝廷讨个说法的黔首。”赵屠很放得开，“我们不懂什么行军打仗的事情，一切由你们安排便是。”赵屠说道。
“那好，我来说说我们这边的打算。”张贲点头，“愿意从军的编入军中，不愿意的可以解甲归田。泰山郡还有一些土地可以给你们耕种，另外工匠和其他行业也需要人手。当然，作为补偿，每人会发一些遣散费，至少足够你们两三个月左右的生计。”
“这个可以！”赵屠点头，他知道自己麾下，的确有那么些人其实不想当兵打仗。
“那么剩下来的，就是给朝廷一个交代了！”张贲微笑着说道。

第194章 敲诈勒索

“岂有此理！”洛阳皇宫，刘宏看着黄巾少帅那边发来的军报，直接掀桌子。
当然这时代还没有桌子，不过有矮几。
连带着上面的笔墨纸砚什么的，一股脑被掀翻出去，只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解气。
起来到了角落，拿起济南王进贡的精品瓷器花瓶，犹豫了一下，放了回去。
然后找了个一般的琉璃花瓶，还是舍不得，又放了回去，直到张让递过去一个花盆……
“那么重你想沉死朕啊？”刘宏踹一脚张让，嗯，心里舒服多了。
张让也是连忙告罪，悻悻把花盆放了回去，实际他刚刚就是故意的。
现在刘宏在气头上，待会他冷静下来，少不得还得补偿自己。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踹了张让一下，刘宏是稍微宣泄了一些怒意，只是想到黄巾少帅的战报，还是怒不可遏。
这黄巾少帅上奏表示，他们这边刚来，就看到乱民趁着天没亮，朝着官兵营地杀了过去。
他们抵达的时候，讨伐的官兵已经全军覆没，他们无奈，只能趁势攻打乱民。
谁知道那乱民见打不过，主动投降。
黄巾少帅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么就同意他们的投降，不过几个贼首罪不容赦，就砍了，连带何苗等人的尸体，一起送回来。
只是下面的官吏清点的结果，发现官兵这边的尸体，少了两千以上。
这意味着，这黄巾少帅，怕是连官兵都一起讨伐，也有可能俘虏了一批。
“陛下，新的结果出来了！”光禄勋的郎官战战兢兢上来，“何苗带出去的只有两千郡兵，其他都是私兵。所以这两千的尸体，正好是郡兵的数量。”
私兵是因为刘宏的诏书，各地才开始组建，主要也是对付各地的贼人。
如今各地陆续有贼人举事，规模不大，而且很快就能平定，也是因为这些私兵的关系。
私兵不需要朝廷抚恤，也不需要朝廷给予钱粮，更不归朝廷管，所以是不是被黄巾少帅俘虏，其实没什么关系。重点是郡兵，人数够了，那么问题也没那么严重了。
再说，对方送过来的尸体，明显超过两千人，其中估计还有一些私兵存在。
实际上，这里几乎都是私兵，只有少数郡兵。
比起能对家主效死的私兵，郡兵反而没有那么多的骨气，眼看打不过，投降最快的就是郡兵。
“这样啊……”刘宏闻言，稍微长舒一口气，这样的话，勉强可以接受。
主要是不接受能怎么样，派兵去打对方。
现在反而最需要担心的是，别人逼急了就公开造反，在河南尹各县进行洗劫。
偏偏还是自己逼出来的，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对汉室离心离德。
拿起战报看了看，黄巾少帅在战报表示，他们这边如今有数万人，每天的粮草消耗很厉害，为了不让这些乱民出现什么乱子，希望朝廷尽快支援粮草。
所以你们真要那么担心，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都杀了？
刘宏越想越气，又没办法，只能下旨，给黄巾少帅那边送去粮草。
粮草当天开始集齐，然后送过去，谁知道第二天清晨，送过去的人慌忙求见。
“又怎么了？”刘宏昨晚心情不好，所以睡得不够踏实，主要是折腾了两个小宫女，还用了点虎狼药，如今又失眠又疲惫，状态很不好。
“对方表示，这一路回去，路上可能不太平，很多人会打他们的主意，希望得到三千人左右的甲胄，最好再有那么五百匹战马！”官吏几乎是哭丧着脸说道。
“岂有此理！”刘宏火大了，一脚把这个官吏踹开。
那黄巾少帅，真当他这个汉帝是好欺负的？哦，仔细想想还真的很好欺负！
外戚欺负他，官员们欺负他，将领们欺负他，如今一个反贼也在欺负他……
第一次觉得，当皇帝真的好累，若非为了这汉室江山，他……他想退休当太上皇。
最最无奈的是，自己的两个皇子，年纪都还太小，根本没有能力继承这个江山。
就算继承，大概率也会被那些臣子们架空，结果比他还惨……
为了他们之中的一人，能够顺利坐稳江山，自己怎么都要再多干几年才行。
“陛下息怒，息怒啊！”张让哭丧着脸上前，“那贼人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您这样生气，也不过是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朕不生气，真的不生气！”刘宏长舒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些，“命人准备，给他们送过去！另外，战马只有一百，爱要不要！同时让北军准备一下，随时出征！”
之前北军两校损失了一半，不过好在两校各留一半在洛阳，在这个基础上，两校去年已经补全。
若是需要，随时能再扩充到一万，然后去剿匪。
问题是如今甲胄物资什么的，都支援给凉州那边……
这不，张温要求征调乌桓骑兵南下支援，自己都不得不允了。
抽调边军下来平叛，如今幽州基本就空虚着。
但凡有点见识的君主，都知道把边军抽调，会有什么下场。
问题是真没办法，这凉州的叛贼，怎么都杀不灭，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尽心讨贼。
实则的确是尽心了，只是没什么用。张温每次要进攻，对方要么设伏，要么迂回逃窜，就是不肯正面打，只要追击到一定程度，兵马疲惫，他们反过来攻打自己。
全军里面，各部都有尝试，只有董卓还勉强有战果。
张温不喜欢董卓，但又不得不重用他，毕竟实在是没有选择了！
这次抽调边军过来，很大的因素，就是看看边军的加入，是否能改变当前的局势。
总之，最后粮草甲胄和马匹送到黄巾少帅这边。
知道只有一百匹战马，张贲还不太满意，只是眼看朝廷估计真就只有那么点存货，才不情不愿拔营离开。
其实之前俘虏那么多的官兵，他们的甲胄和武器可都有拿走，再加上这次补充的，武装五千人很轻松，顺带骑兵都想办法扩充一百。
“我们这次回去，不洗劫一下地方？属下的意思，就这样回去？”路上，赵屠少不得问了句。毕竟经过好几个县城，黄巾少帅居然没有劫掠地方。
“我们是义军，不是流寇。我们代表黔首反了朝廷，却不能再伤害黔首。”张贲摇头。
“少帅果然是义军！”赵屠感慨，在他认知里，大多反贼打着义军旗号，行匪寇之事。
“是否义军无所谓，只是我们不能忘本……”张贲回道。

第195章 张纯之乱提前

从荥阳这边回去，张贲倒是恪守本分，没有洗劫地方。
不过百姓活不下去，想要跟着去泰山的，他也来者不拒。
各郡县的太守县令情绪有些纠结，各地流民不断，救治没条件，不救治容易出问题。
现在黄巾少帅帮忙，把流民给带走那自然是很好的。
问题是连带着，不少的百姓，主要是佃户也跟着一起离开，这就不太好。
各地豪强本来打算阻止佃户离开，可张贲出面威吓，那些豪强士绅看着黄巾少帅这数万人的，不敢招惹，只能主动认怂。
“少帅，人数已经就要到十万了，我们有那么多的粮草吗？”赵屠有些担心，张贲来者不拒，可从官兵营地搜刮，以及在朝廷那里勒索的粮草估计不太够用。
他们这边还有些金钱，问题是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根本没地方买粮。
就算有，也肯定是要趁机抬高价格。
“所以本帅一路都没有停留，尽快朝着泰山那边赶……”张贲也没有想到，那些百姓居然会那么热情。那么多人，居然会主动过来投奔。
不少家里甚至过得还凑合，最后依然选择过来投奔。
后来大概明白了，其实他们也差不多活不下去，只是很多人是没胆起来反抗。
又或者是觉得，自己明明可以过得更好，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有故土难离的，有打算搏一搏前程的。
大多是一家三四个儿女，留一个儿子下来，其他两个过来投奔的情况。
其实张贲觉得这样很傻，毕竟稍后官府或者士绅拿这个做文章的话，留守下来的那个儿子和父母，估计会遭殃。
索性派人下去告知下去，不仅没有让一些人回去，他们家留守的老人和儿子都跟着过来了……
没办法，只能加速行军的步伐，避免更多的人跟过来。问题是现在快十万人，又有不少老弱病残加入，一时间行军速度下降到每天只能行进三十里的程度。
就这样磨磨蹭蹭到济北国附近，军粮已经耗尽，或者说下面的人，已经饿了一顿。
眼看还有两天的路程，张贲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这些人归附算归附，可其实人心并不齐，只要稍微出现问题，随时可以会出现崩盘。
到时候已经提升到十多万的百姓，要如何镇压和安置，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就是张贲为难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一支军队。
一开始张贲其实没有在意，这一路过来，不少郡兵都有在附近游弋，不过都不敢靠近。
队伍里面的四百骑兵可不是开玩笑的，靠过去之后，这些郡兵都乖乖逃走。
这次也是，张贲把骑兵派出去，然后对方过去绕了一圈，又回到面前。
“少帅，是我们的人！”担任军候的徐晃回来汇报，表情有些激动。
随着一个戴鬼面的男子，开始出现在张贲眼中，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连忙离开队伍，上前来到那个男子面前。
赵屠一开始没反应，现在明白过来了，露出欣慰的表情。
“没粮食了？”张钰询问，“在汉帝那里敲了多少过来？”
“本来有三万人一个月的用度……可现在队伍有十万人，半个月不到就没了！”张贲有些无奈的说道。
一开始算上乱民这边的存粮，还有官兵那边的粮食，就算全郡回来，还有不少剩余才是。
谁知道后续那么多人投靠，这粮食很快就不够了。
“就猜到有这个情况，于是我提前回来，帮忙收罗了一些粮食过来，足够他们安置下来。”张钰回道，否则他提前回来干什么的？真就以为，他是去接济失足妇女的？
“还是……少帅考虑得周全！”张贲连忙奉承，也差点说漏嘴。
“粮草已经送到这里，稍后还有官吏把人安置到各县。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来解决，可以了吧？”张钰看向张贲。
“没问题，交给本帅就行！”张贲点头，这点事情就不劳叔父操心了。
“到底谁是黄巾少帅？”张钰刚走赵屠就凑过来，看了张贲半天，疑惑的问了句。
“我和他都是少帅，他说过，少帅可以不是单指某个人。再说，我们这边少帅也只是副手，上面还有人。”张贲回道。
“不太明白，你们搞那么复杂干什么？”赵屠嘟哝道。
“上面的意思，你我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需要乖乖服从吩咐就好。”张贲警告。
“是是是，反正赵某已经投效黄巾少帅，一切都服从安排！”赵屠随意说道。
说到底还是好奇，主要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效忠谁。
眼前这个黄巾少帅不肯说，也不知道是还不信任自己，或者现在不适合说。
反正，到了泰山郡那边落脚下来，该知道终究能知道。
当天张贲吩咐少了一顿饭，让大家吃个饱。
原本饿了一顿，人心惶惶，眼看突然可以吃饱饭，一个两个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落了下去。
还听说到了泰山，会安排好大家的工作，就算是伤残也能想办法安排一下，一时间大家都迸发出十二分的热情。这就体现在行军速度上，第二天开始，每天可以走五十多里！
如此三天，终于抵达泰山郡，早就有人安排妥当。
简单按照家乡分了分，然后领一批粮草就带走。如此花了两天时间，十多万人全部安排妥当。
也不是全走，赵屠留了下来，其他两个头目选择落户当个农民。
当初造反是乡里人活不下去，他们威望高就当头目，主要是对乡亲负责。
眼看后续被官兵屠杀那么多，才知道自己不是统兵的料，这打仗不适合自己，还是回家伺弄土地更合适一些。再不然，采采野菜，打打猎，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教主，泰山郡的土地已经饱和了！”戏志才拿着厚厚一叠名册过来，算上这批人，泰山郡的土地已经饱和，无法再容纳更多的人口。
要么扩张地盘，开发荒山野岭，在他看来前者更划算一些。
其实也表现出一个态度，泰山郡虽然也不小，对于一个新生的势力来说，还是太小了点。
“所以我才专门安排了白波军啊！”张钰笑道，“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
“白波那边还没有，等着起事。”戏志才想到什么，“但是故中山相张纯反了！”

第196章 南匈奴

受到张钰的影响，汉末的时间线开始出现明显的偏移。
黄巾少帅多次‘嚣张跋扈’已经让朝廷认识到他们的威胁，迅速平定凉州之乱，然后回过头来剿灭黄巾少帅，已经是迫在眉睫。
不，或者说应该先剿灭黄巾少帅，这样比较好。
刘宏就问张温，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平定凉州的贼人。
张温就说，凉州贼人有太多骑兵，他们来无影去无踪，打不过还能跑，需要骑兵支援。
问题是北军的战马已经出现空缺，从司隶这边调集过去根本不可能。
只能说前面几次围剿失败，损失了不少骑兵。现在要调兵，只能从边军那边调集。
刘宏也是才发现，现在居然是大汉最近一百年里面最缺马的时期……
无奈之下，只能批准张温，征调乌桓骑兵过来平叛的要求。
这个诏书下达的时间，比历史上早了半年。
张纯自荐为将，张温没有同意，要用公孙瓒为将。
说起来这乌桓骑兵，本来就是他训练的，结果不让他带兵，张纯如何能忍？
而张温之所以不同意，主要是担心又出现一个董卓，而且两人之间会起冲突。
张纯可不管，本来就怀恨在心。正好同郡人张举过来，两人喝酒的时候说起这事，张举也是大倒苦水。他原本在泰山郡当太守，可以说当得好好的。结果黄巾少帅要泰山郡，朝廷居然就把他调走。
如果调到繁华一些的郡也就算了，结果算来算去，没人买而且没什么价值的地方，就剩下云中郡。他会当云中郡太守才怪，那里如今谁不知道是步度根的地盘？
张举就没去，宁可辞官都不去，可没官赋闲在家也郁闷，越想越气。
朝廷自己怂打不过黄巾少帅，为什么要把自己拿出去牺牲？
再说，自己也没有招惹到黄巾少帅吧？
张纯正好心里也不痛快，两人就各种抱怨，最后索性决定造反。
大汉朝廷，他们不伺候了！黄巾少帅能割据一方，他们为什么不能割据一方？
而且还不是称臣的那种，当了大半辈子的臣子，怎么都要当一下人上人才过瘾！
为了稳妥起见，又把乌桓丘力居给拉入伙作为盟友，然后公开造反。
张举为皇帝，张纯为弥天将军。其实张纯也没安好心，张举这皇帝，基本就是被他架空的。
和当初绿林推举的那个更始帝一样，当然就张举那名望，和更始帝也不是一个水平。
“张纯起兵造反，率军攻打右北平，袭杀护乌桓校尉、右北平太守和辽东太守……如今已经聚众十万，吞并辽西肥如，劫掠幽冀两州。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戏志才把北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汇报上来。
“简单来说，目前张纯算是割据辽西和辽东两郡，同时右北平太守已死，他随时都能打下右北平……只是现阶段，还没有打下？”张钰很快注意到关键。
“的确，原本被任命为将领的公孙瓒，正在率军抵抗。正因为他的抵抗，张纯暂时还没有办法打下右北平。”戏志才点头。
打下过几个县，但没有把右北平完全打下来，这里还存在抵抗的势力。
“志才，你觉得朝廷会去平叛吗？”张钰饶有兴致的说道，记得没错的话，朝廷的确任命公孙瓒去平叛，同时还征调南匈奴过去帮忙。
问题是南匈奴刚刚到太原还是雁门郡，后方留守的匈奴就爆发叛乱，杀死羌渠单于，推举须卜骨都侯作为首领。也导致去支援的于夫罗、呼厨泉和去卑三人有家归不得。
叛军拥立的首领，当然是不被承认的。
于是原本是左贤王的于夫罗，就临危受命为新任单于。
呼厨泉为左贤王，去卑为右贤王。说是贤王，实际上真正的名字叫‘谷蠡王’。
至于未来的大单于刘豹，如今还是个孩子……不，出没出生都两说的。
虽然左右谷蠡王都要由单于家人来担任，也还轮不到他一个孩子出任。
顺带一提，匈奴的左贤王其实也相当于‘太子’的意思。
于夫罗有家归不得，只能去司隶诉苦，只是朝廷自顾不暇，当然没空管他。
于是有一段时间，于夫罗在河东那边徘徊。
188年前后，与白波军合流，共同攻打太原郡。
当时董卓讨伐凉州贼回来，当时被任命为并州牧，其实就是为了去平叛。
谁知道他本身不去，徘徊在河东，而好巧不巧汉帝没多久就死了，又发生何进被杀，袁绍清君侧的事情，董卓也在袁氏邀请下进京。
想那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张纯叛乱姑且不说，于夫罗这边到时候可以接触一下。能
招揽最好，招揽不了也可以作为盟友。
“朝廷有能力平叛的话，那么也不用征调乌桓骑兵去凉州帮忙了。”戏志才摇了摇头，“估计这次也是东拼西凑，属下唯一担心的，朝廷要求我们过去平叛。”
幽州那是苦寒之地，就他们这的物资，过去那边估计水土不服都能死掉一大批的。
“朝廷应该不会叫我们过去，且不说不信任我们，我们也不信任朝廷。再说我们刚刚讨伐荥阳民乱回来，本来就要全力准备秋收，哪有空去。他们要我们去，也有借口不去！”张钰摇了摇头。
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朝廷也担心我们会收编乌桓骑兵，或者和张纯合兵一处对付他们。就算要讨伐，也是派遣信得过势力过去。”
“比如说？”戏志才好奇问了句。
“南匈奴如何？”张钰反问。
“倒是有可能！”戏志才点了点头，他差点忘记南匈奴。
只知道最近二三十年，时不时来进贡一下，刷刷存在感。
用一些不值钱的皮革，和品相一般的马匹，换了不少赏赐。
毕竟匈奴在胡人里面也算‘败犬’，被鲜卑打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跑去西域，一部分南下投靠朝廷，这就是南匈奴。
这些年下来，南匈奴的单于都有汉名不说，习俗也开始朝着大汉这边看齐。
偏偏又不归朝廷管辖，所以存在感底就是那么一回事。
比如说后世那些所谓的自治区，若非闹出点幺蛾子，或者有些什么大新闻，外省人就差不多忘记有那么一个自治区。
就算不是大汉直辖的军队，不过比起张钰或者张燕这样的贼军，还是南匈奴听话一些。
“所以说……”戏志才看向张钰，“教主莫非已经有了什么计较？”

第197章 白波起事

且说郭太带着三千士卒返回河东白波谷，跟着回去的还有管亥和杨俊，还有四五个学院毕业的学生，都是武艺还不错的。
架子基本可以搭建起来，就看后续如何操作。
郭太其实有战略眼光，也有名望。
只是人太好，有些事情不许做，这就和其他人，主要是杨奉和韩暹的利益发生冲突。
这不刚回来，找个机会管亥拿下韩暹，又有徐晃的乡人过来传话，作为人质的近千人，自然是顺利归附过来。
至于韩暹的部下，犯下罪行的，基本就没留下，包括韩暹本人。
虽说是完成对白波贼的接管，打出去的却不是黄巾少帅的名头。
这白波贼对外是杨奉，下面有胡才和韩暹，分别对应管亥、郭太和杨俊三人。
对，其实杨俊军旅技能也在水平以上，只是他本人更喜欢管钱。
若是让他统兵打仗，或者治政安民，问题还是不大的。
“少帅来信了！”下面的士卒把信件交到杨俊这边，后者找到了郭太和管亥，“另外潘璋和杜远两人过来帮忙，跟着过来的还有阚泽。”
知道杨俊在这边，文职武职都要兼着，这不就多安排了三人过来帮忙。
其实按照张钰这个意思，显然要他们把规模搞大。
“正好准备起事，到时候队伍会迅速扩大，人手少了可不行。”郭太无所谓，帮手越多越好。而且帮手越多，也意味着张钰对这边更看重。
布局其实有很多种，有长远的，也有短期的。
比如说赵慈那次，一锤子买卖，能捞多少好处就捞多少，有什么问题都甩锅给赵慈就好。
从张钰对白波军的投入来看，这个布局很大概率是长期的。
当着大家的面，郭太打开信函，毕竟张钰也没说这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南匈奴？我们和南匈奴有交集吗？”看了张钰的信函，郭太皱了皱眉。
“教主信函里面的内容是，以后有机会的话。”管亥纠正道，“河东以北就是西河郡，西河郡和旁边的上郡，都是南匈奴的地盘。”
那也算是半个邻居，有接触也很正常。
管亥知道张钰那边缺马，觉得应该是打算从匈奴那边买马。
当然，那边是牲畜其实也很重要，尤其是耕牛。
“还有十天举事……”郭太看向新来的三人，“目前我们这边有五千士卒，还有数千妇孺可以作为民夫。举事后，我们要先走太原，然后经壶关进入常山，最后进入巨鹿。冀州是太平教的教区，还有不少人信奉太平教……”
简单介绍一下路线之后，郭太指向平原国这边：“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杀到平原国。把平原王赶走，然后占据这里。这是教主在一开始，给我们制定的计划。当然他也说过，如果遇到变化，那么要随机应变！”
也就是说，最终可以割据平原郡，但同时也可以是别的郡，主要是安定下来。
其实备选的郡里面，河东，东郡，平原和乐安都可以。
其实齐国，济北国，鲁国和琅邪国也属于备选，毕竟与泰山郡相邻。
同样是因为相邻的关系，所以朝廷肯定要张钰率军去征剿白波贼。
这也没什么，反正张钰也可以向朝廷索要好处。万一朝廷真就东拼西凑，把东西凑齐也不怕。
就和凉州这样，慢慢去剿便是。反正再过一两年，刘宏也没了。
到时候以‘招降’为名，将白波军的地盘给占了，再要个太守的职位。
管它朝廷给不给，朝廷不给他自己敢把太守的印章给铸造出来。
还不止太守，各县县令、县丞和县尉的官印，还有郡丞和都尉的印章，他都敢铸造！
“当初我是跟着卜己渠帅在东郡起事……”管亥看向郭太，“冀州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不过也知道朝廷重点攻打那边，还有那么多信徒？”
“当时教主并没有召集所有的信徒，甚至劝说了不少家里还不错的信徒不要加入。真的活不下去的，或者已经暴露的信徒，才不得不跟着造反。”郭太摇头，“而且朝廷宣布不再抓拿太平教徒之后，原本隐藏的教徒也在传教。”
在这个越来越难以活下去的时代里，唯有信仰能支持他们继续活下去。
“原来如此……”管亥现在是彻底相信，当年张角肯定没有打算造反。只是朝廷非要抓捕太平教徒，没办法，只能造反了。傻子都知道，给那些基本依靠买官上任的家伙抓住，基本就是十死无生的。
就不是造反也给你说成造反，毕竟给太平教澄清没有半点好处，但抓住反贼，尤其是贼首那好处可大了去的！
或者说，张角带着信徒造反，大概也是觉得横竖都死，中间是生不如死，那还不如反了他丫的，说不定运气好，成了呢？真就造反的人，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侥幸。
“另外还有一件事……”郭太补充道，“近段时间和张燕的交易，有一批战马会直接送到我们这边来，数量大概在一百匹左右。”
“一百匹根本不够用啊！”管亥抱怨，几个将领每人一两匹备用，然后再来个三五十个斥候，最后再留着一些备用，差不多就没了。
“给我们代步的马匹另外算，其中一百匹作为轻骑兵，平时作为斥候来使用。我的意思是，谁来统领这一百骑兵？”郭太询问。
仔细想想，己方势力真就没有统御骑兵的将领，徐晃也是在尝试统领。
再说三百轻骑兵，其实更多是骚扰和追击，不是重骑没什么意义。
问题重骑兵对马匹的要求也很重要，本身马匹覆甲，骑兵也覆甲。
虽说也有骑乘马和冲锋马的差别，马匹的耐力和速度要求也很好。
通常来说，只有凉州马最为合适。
另外鲜卑那边也有适合作为重骑兵的马匹，速度不够快，也略矮，不过耐力足能撑得住重甲，对，其实那就是蒙古马的祖先。而就算是蒙古马，其实也有不少亚种。
不过就纯粹的轻骑兵来说，意义的确不大。就算能骑射，也大多是停下来之后才射。
“我来吧！”杜远出面，任何能上位的机会他都不打算放过。而且统领一百骑兵，其意义远超统领一千步卒。
“那好吧！大家准备准备，主要是和士卒磨合一下。”郭太点头。
如此十来天，新来的三人也习惯这边的情况，同时走河内褚氏的路子，张燕送过来一百匹战马。
之前黄巾少帅来信，让张燕把这批马匹送到河东白波谷，自然会有人接收。
褚氏商队来到这里，才知道这白波谷里面，盘踞一伙贼人。
当然后续也打听到，这伙贼人存在已经一两年，和黄巾少帅应该无关。
不过就规模来说，应该不小。
回去之后少不得告知张燕，后者自然也注意到这群‘邻居’。
如果说张钰那边隔得远，双方没什么利益冲突，河东这边虽然也隔着一个太原郡和河内郡，不过既然都收集战马了，那之后肯定要举事，到时候很大概率，要成为真正的邻居。
毕竟商队的人表示，河东被那前任太守董卓盘剥，已经没什么油水。
这群贼人举事，很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
“再送一百匹马过去！”张燕咬了咬牙，决定交好这个势力。
“首领，我们刚送过去一百匹战马？”黄龙有些心疼，一百匹战马啊！就算太行山这边用不到，也可以储备起来的嘛！出山作战的时候，尤其是在河北和中原，有大用处的！
“我只说送一百匹马过去，没说是战马！”张燕摇了摇头，这什么听力，“黄巾少帅都要交好的势力，若是起事怕没那么简单。与其到时候冲突，还不如先交好。”
不怕别的，就怕这群贼人起事之后，一路向东跑到太行山和他抢地盘。
到时候少不得一番火并，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朝廷得到便宜。
于是在郭太等人举事之前，就收到一百匹马，不是战马，不过至少不是老马。
品质不太好，不过用来代步和拉车绰绰有余。
“这张燕什么意思？”郭太看不懂，他知道这批马绝对不是教主的意思。
“主要是交好我们，怕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和教主的关系，担心我们起事之后，和他们发生冲突。尤其是被官兵征剿的时候，会跑到太行山和他们火并。”杨俊缓缓说道。
这利益往来，人情世故，他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
“起事后我们要朝着太原方向出发，然后前往常山郡，肯定会路过太行山。说真的，之前本将也在考虑，怎么和黑山沟通，没想到对方主动示好。”郭太笑道。
少不得找到商队主事，让他帮忙传句话，免得到时候路过太行山，双方闹出点误会。
公元187年中平4年秋，河东白波谷贼寇打出‘黄巾’的旗号造反，攻略地方县城，攻陷豪强坞堡宅院，狠狠的洗劫一番之后，开始朝着太原方向过去，比历史提前半年！
白波贼起兵也算巧合，正是他们在188年3月杀死张懿，才让丁原上任并州刺史。
只是后者其实没有去攻打白波贼，反而屯兵河内郡，吕布是这时期才投入他麾下当主簿。
也就是说，吕布入职就是文官，偏偏是勇武闻名这就很操蛋。
丁原打不了，最后朝廷才不得不在189年，任命凯旋而归的董卓为并州牧，去讨伐贼人。
只是董卓也不去，就在河东囤着，原本要只身上任的，结果把本来要交给朝廷的军队带走了。
都知道董卓是袁氏的布局，而丁原又是谁的布局，两人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内，洛阳出现问题都第一时间过去。巧合，还是故意？
可话说回来，这白波贼这段时间，在并州和南匈奴合为一处，攻城略地的都没人管？
直至反过来打河东，才由牛辅去对付，还打赢。
问题来了，河东都没什么油水，为什么他们要在灵帝驾崩前，赶回河东？
好巧的是，杨奉等人也的确护送过汉帝前往许昌……历史没有如果，不过不妨碍后人去猜测，这白波军与刘宏是否有关系。比如说，身为郡吏的徐晃，为何会出现在杨奉麾下。
当然这一切与现在的白波军，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朝着太原方向进攻，人数从最初的一万人提升到三万人时。
朝廷派去讨伐张纯的南匈奴，内部出现叛乱，队伍来到晋阳附近，发现被偷家了。
于是白波军和南匈奴于夫罗部在晋阳这边，关系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第198章 和于夫罗谈谈

双方的情况有些尴尬，原本双方在晋阳相遇，于夫罗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些贼人剿灭。
受汉帝所托，羌渠单于任命他统兵出征，前往幽州平叛。
不过大汉有一点不厚道，那就是并没有给南匈奴提供军粮补给，武器甲胄。
没有好处，南匈奴内部意见就分成两个，一个是以羌渠为首的归附派，一个是以长老为首的主战派。他们觉得大汉已经衰弱到极限，匈奴没必要继续归附下去。
或者说，所有匈奴人心中，都有一个‘冒顿梦’吧？遗民嘛，有复国的想法也正常！
主要是社会阶级越是固化，上升渠道越少，这个想法就会越强烈。
毕竟复国后按照他们的身份，什么都不干也能过得很舒服。
可在现在，这些带着幻想的家伙还在享受着996的福报。
不，甚至有可能，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还没有找到……
为什么有段时间末世文会流行，其实不仅是生化危机热，还有就是对社会洗牌的渴望。
南匈奴这边也是一样，他们被限制在西河郡和上郡太久。
河套的肥沃让他们逐渐安定，可时间长了，其他地方的贫瘠还是让他们心生不岔。
尤其是新生代的匈奴人，他们分配到的往往是最贫瘠的地方，做最辛苦的工作，还没有尊严。
这其实是贵族把好的地方都占据完毕的关系，不过这些贵族长老们，把责任推给了大汉。
也是，谁会闲着无聊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这次南匈奴被征调平叛，物资由汗庭出，汗庭只能按照惯例，让贵族们准备好物资。
贵族不想出物资，就剥削麾下的牧民，然后说是大汉要那么做的。
而且这次平叛要人，这大汉到处都是叛乱，下次难道也要我们出人出钱出粮？
于是从贵族在百姓，都不想继续归附大汉，羌渠镇压不住这种故意挑起来的叛乱。
或者说，匈奴这种松散的社会体系，使得单于的权力往往两极分化。
好不巧，这次于夫罗等亲信出征，羌渠身边没什么亲信，于是他被杀了……
长老们推举须卜骨都侯为单于，掌控汗庭。
自然而然的，一方面对外宣布断绝和大汉的关系，一方面把栾提氏的草场和物资瓜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无家可归了？”于夫罗只觉得天昏地暗，人差点晕厥过去。
族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贬为牧奴。族里面的女眷，估计要成为其他贵族的玩物。
对于于夫罗他们来说，这数千匈奴精锐，现在是有家归不得，物资粮草后续也不知道是否能得到补充。自己在南匈奴那边，还成了叛军？
眼看下面人心惶惶，整支队伍随时分崩离析，右贤王呼厨泉出面。
一方面稳定军心，表示大汉不会坐视不理。一方面与并州刺史张懿接洽，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物资补给。
至于幽州的叛军，显然是没办法过去了。就连眼前这支贼军，要不要打都两说的。
于夫罗觉得，南匈奴已经归附大汉，所以大汉皇帝的命令，他们需要服从。
呼厨泉却认为，如果他们自顾不暇，先看看情况。
他们身边这数千匈奴士卒，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也关系到他们是否能夺回汗庭。
别说对方是贼军，就说没有贼军，也不好随便行动，应该最大限度保留实力。
“对方是什么情况？要打不打的，就这样和我们在这里耗着？”南匈奴不行动，一直戒备他们的郭太等人也疑惑。
没有人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南匈奴的士卒。原本双方剑拔弩张的，好像随时会发生大战，谁知道画风一转，对方的情况有些奇怪，迟迟没有打过来。
“是否有什么变故？”阚泽想了想，少不得看向杨俊这个学长。
当然，严格来说两人的年纪是一样大，只是杨俊早他一届。
自从他过来之后，杨俊倒是依然兢兢业业做事。
不过又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若非必要，他甚至不会主动说话。
才能有，只是性格有些乖张，阚泽也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和他深入交流。
说到底，这白波军目前就他们两个文士，下面虽然也有两个学弟，水平却没有杨俊那么高的。
“老师说过，让我们和南匈奴搞好关系……他是不是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杨俊自然注意到阚泽的目光，想了想说道。
大概一个月前，张钰派人送来信函。当时主要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和南匈奴搞好关系。
当时他们以为，是张钰打算通过南匈奴获得马匹和牲畜，现在看来不是。
应该他收到了什么消息，南匈奴有变故。只是具体是什么变故，没有说。
不过没关系，可以打探，派出去的探子两天后回复，南匈奴发生叛乱。
眼前这支军队，已经是孤军在外。
“原来如此，所谓的搞好关系是这样！”郭太到这一步，自然也意识到张钰的想法。
教主真的有先见之明，意识到南匈奴内部出问题，这是要他们和这支孤军接触。
说是搞好关系，可到底是要和对方结盟，还是招揽对方？
把这个疑惑说出来，杨俊没说话，阚泽则是认为应该招揽对方。
毕竟自家老师一直很霸气，除非是没有利益冲突的，那么可以和平相处。
问题是南匈奴都和他们面对面，那还同盟什么，直接招揽过来，这样更好一些！
至少，这是最符合张钰性格的。
其实若非提前来信交代，真正附和他性格的，应该是剿灭对方！
（张钰：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性格来着？！）
估计张钰都不知道，自己以前对敌军的态度，成为其弟子，甚至是下属的对外态度。
稍微不同的就是张贲，他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不过在很多方面，依然受到张钰的影响。
“要不，派人过去，邀请对方的首领过来见个面？”郭太有些纠结，主要是纠结对方是不是会官话，否则的话沟通都成问题。
“先试试，反正我们也不吃亏。”阚泽点头。
管亥，杜远和潘璋乖乖在一旁听着，这种事情，他们就不要出面了，费脑子。
使者过去，说要邀请对方首领过来见面。于夫罗有些奇怪，贼人为什么要见自己？
“大概是希望和我们结盟……”呼厨泉想了想，“我们的情况，他们估计知道了。还有，并州刺史给出答复，要我们先剿灭这支贼军，他们才给我们提供粮草。”
“算了，安排一下，我去见见对方！”于夫罗摇头，这刺史一点诚意都没有，那就怪不得他了。

第199章 南匈奴入伙

两军阵前，于夫罗出面，郭太出面，当然他对外是叫做杨奉。
对，就是要甩锅给杨奉，管亥对外叫做韩暹，而杨俊对外叫做胡才。
至于统领骑兵的杜远，也临时改名叫做李乐。
“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于夫罗来到对方面前，仅仅从外表来看，郭太是一个敦厚善良，而且很有长者风范的将领。不，他更像是一个文人，而不是将领。
然后想起什么，自我介绍到：“某乃匈奴左谷蠡王于夫罗，栾提于夫罗。”
“白波黄巾渠帅杨奉！”郭太介绍到，对于匈奴的官制，他其实了解不多。不过谷蠡王听着，应该类似大汉的藩王吧？
“杨渠帅约本王出来，所为何事？”于夫罗点头，随即提问。知道归知道，要装傻。
“本帅听闻南匈奴内部的变故，对各位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也想知道，谷蠡王接下来，打算何去何从？”郭太询问。
和他们打没什么油水，毕竟郭太这边也没什么马匹，下面几万人嗷嗷待哺的。
和朝廷打，先不说打不打得下，打得下于夫罗也没有退路。
至于杀回去……于夫罗这点兵力，杀回去估计也没什么用，最后说不得还把自己贴进去。
于夫罗其实就不想要谈这个话题，他如果真有解决的办法，那么就不会在这里。
“谷蠡王觉得，朝廷能出兵帮你平叛吗？不，这当然不可能，否则也不会让你们出面，给他平叛。现在张纯在辽西那一块，闹腾得厉害，朝廷自己却没办法去剿灭。”郭太看出于夫罗的难色，于是更进一步。
其实心里多少有些吐槽，这些胡人就是实在，有什么想法都在脸上表现出来的。
“本帅有个提议！”郭太趁热打铁，“你们现在缺乏后勤和补给，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我们攻打太原，之后攻打冀州，甚至可能转战中原，需要骑兵在旁边掠阵。
不如你我各取所需，你们加入我们，我们给你们提供粮草。以后我们的队伍壮大起来，甚至得到这大汉天下后，专门派兵帮你们平定叛乱，让你成为单于，如何？”
“你们是要招揽我们？”于夫罗有些不高兴，本来以为是合作，没想到居然是招揽。
“合作，是合作！”郭太摇了摇头，张钰的来信只是让他们和南匈奴打好关系，没说要招揽对方。同时他的心里，也不太信任这些胡人，“只是需要以我们为首，服从我们的规矩，否则这合作无从谈起！”
“这样可以！”于夫罗闻言一愣，随即追问，“那若是有战利品，当如何分配？”
“这个肯定要好好商量一下……”郭太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要说五五那不划算，自己这边人多吃亏。可要是对方处理多得到的少，又说不过去。
主要还是张钰那封信迷惑人，说要他们搞好关系。
若是换了他，那么直接吞并，要么就各拿各的，谁拿到归谁。
就他麾下那人数，对方这五千人根本不够他们抢的。
“要不谁抢到归谁，如何？”于夫罗却有他的计较，他这边都是骑兵，抢劫肯定是在最前面，那自然可以抢到好东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郭太摇了摇头，“比如金银珠宝，那些东西可能对谷蠡王有用，但对我们可能价值就没那么大。相对来说粮食和肉食对我们来说，都很珍贵。每样东西在你我之间的价值并不相同，我们应该仔细商量一下分配方案，对吧？”
“噢，的确是这个道理，很抱歉本王想歪了。”于夫罗恍然大悟，而且很诚恳的道歉。
郭太也注意到这点，那就是于夫罗汉化程度很高。
他的礼仪，习惯和语言都像一个汉人，除了外表和服装之外。
不过问题不大，换个袍服其实就差不多了。
只要行为习惯方面注意点，那么基本没有人能看出他是个匈奴人。
不不，其实就外表而言，他的外表和汉人也有些相似的地方。
“一起干吧！分配方面，尽量公平公正一些，我们这边人手会越来越多，下面的士卒练起来，以后也会逐渐成为主力。”郭太说道。
“好说，本王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今晚一起好好谈谈分配的比例。不过合作，可以！”于夫罗也给出肯定的答复。
实际上就分配问题，双方还是稍微闹腾了一番，按劳分配的必然，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把不同的东西标注不同的兑换价格，然后就是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调度。
这个过程，于夫罗和那个叫做去卑的，其实没有能插话，唯独这呼厨泉非常精明。
谈好之后问过才知道，这呼厨泉仰慕大汉的文化，专门去洛阳求学了三年。
只能说这汉化的程度有些高，基本就是个汉人，精明得很。
“问题来了……”于夫罗指了指晋阳，“这晋阳城，打不打？！”
太原其实还有好几个县城，不少的豪族，打下来都是钱粮，甚至是奴隶。
于夫罗可以不招募汉人进入军中，但他也可以收奴隶帮自己运送物资。
甚至于，组建奴隶兵，帮助他们攻城略地……这也是去卑的意思，在他看来，根本不需要和白波贼合作，甚至把白波贼吞并更好。
“叔父，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军队的里面，有数千人，虽然甲胄和武器比较简单，但士卒看起来非常的精锐？”呼厨泉发问。
“有吗？”去卑看那些汉人，感觉都差不多，并没有很关心。
“我注意到了……他们说要去冀州，将来可能还要去中原。这不是活不下去被逼造反，而是蓄谋已久的反贼。他们有计划，甚至背后可能还有人！”于夫罗点头。
“其他姑且不说，这三千士卒若是结阵，我们这五千人就算能扛得住，也要消耗不少。再说我们这边士气并不高，若是战况出现焦灼，那么士气可能会崩塌。所以除非有万全的准备，否则不推荐现在就打他们……”呼厨泉说道。
反正是面对的是一群叛贼，就算把他们全部灭掉，也没有心理负担。
匈奴这边的基调也有了，那么现在当然就进入了合作的蜜月期，就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打，当然要打！”郭太笑道，“我们负责攻城，但射箭牵制敌军的事情，还望左贤王多多配合。同时，若是敌军跑出来，也希望能追击一下。”
“这样我们岂非不能攻进城去？”去卑反对，说好的按劳分配呢？
“说了按劳分派，那当然看谁攻城的时候，起到的作用更大啊！”郭太笑道。

第200章 比官兵还官兵

什么叫做按劳分配，郭太给出一个明确的方案。
由他统一调度，对某个地方开战的时候，双方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多少人，立了多少战功，以此来决定最后的分成。
分成完毕之后，再按照价格表进行兑换，交换自己想要的物资。
这方法是最公平的，南匈奴如果害怕攻城，就在外面掠阵，但是就这样，最多给你两成的分配。
南匈奴擅长攻城吗？那当然是不擅长的，所以结果当然是白波军得利。
当然也不能太频，把战兵都给拼没了，那么南匈奴会选择直接吞并自己。
不过真会大量损耗士卒的战争，郭太可以选择不大的嘛！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郭太这边肯定是分配得最多战利品的一边。
于夫罗当然没意见，郭太表示每场战争都会安排，同时会过问他的意思。
比如晋阳，他们主要的任务是通过射击来给攻城的士卒掩护。
他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看着，不过这样的话，那么郭太就不会攻打晋阳。
毕竟谁能保证，他们攻打城池的时候，于夫罗不会在后面突然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当然，于夫罗如果愿意，也可以派一千人帮忙攻城。最后统计战果，投入多少，那么战利品就分配多少，在这个基础上，战利品都要统一上交，然后公开分配。
于夫罗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白波黄巾里面，居然也是有军正的。
主要由一个叫做胡才的头目，这胡才说是武人不如说是个文士。
据说原本也统兵，原本的部下已经交给别的头目统御，自己当军正，也兼任军主簿。
一个贼军居然有军正和主簿，这算哪门子的贼兵？
若非怎么看都不像是官兵假扮的，于夫罗真要怀疑，他们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看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贼兵，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官兵，至少一个级别！
“我的人私藏，也要受罚？”开战前，于夫罗少不得过问一下。
“你我合作，合作的基础就是互相信任。你上交我也上交，战利品有多少清清楚楚。这个时候有人私藏，你藏点我藏点，分配的时候只剩下四成不到，有意义？”郭太反问。
“行……本王和他们说说。”于夫罗点了点头，如果互相监督且公正公开，可以！
到了正式攻城的时候，于夫罗就傻眼了，还以为白波贼就拿着长梯，在他们的射击掩护下进行攻城。当时他看到那五六米高的城墙，就觉得这样打，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索性也没有接受提议，让自己人加入攻城队伍。
第一次合作，要少点就少点，主要是安全，重点的保全自己的部曲。
谁知道开始攻城，白波贼这边就出现了冲城车，还有抛石机和云梯车。
“你们……怎么……”于夫罗指了指这些攻城器械，看向郭太。
“偶尔抓到那么几个工匠……”郭太含糊说道。
张钰可是木匠满级，研究并且制作出攻城器械，其实真不太难。
给出图纸，带几个从事木匠的学生，把攻城器械还原出来，至于后续有没有改进或者提升，交给学生自己去思考。反正算是把种子留下，看看什么时候能发芽。
工匠多了，就安排那么两个过来指导。
反正只要尺寸是一样的，零部件可以先打造好，然后再按照需要进行组装便是。
本来郭太等人包围晋阳，就已经是这两天的事情，一直没有攻城，就是为了把攻城器械准备妥当。谁知道期间南匈奴这边过来，那边内部还出了事情。
虽然后续双方合作，不过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妥当，那自然是要用的。
或者说，既然这玩意能降低己军的伤亡，为什么不用，哪怕每天行军速度降低一些都无所谓。
“哪里可以抓到，本王也打算抓几个。”于夫罗调侃道，他是一个字都不信。之前怀疑这支军队和官府有关系，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猜测。
就是不明白，官兵打官兵有意思吗？
真有这个闲工夫，为什么不帮忙把他们的叛乱平定，至少也可以去剿灭幽州的叛乱，这样他们就不需要出来帮忙，也没后续的叛乱了。
此刻的于夫罗，还不知道郭太部和官兵一点关系都没有。双方的合作时间太短，基本的信任都还没有，只能说因为利益暂时合作，真相什么的，当然是不能说的。
别说是于夫罗，就算下面一些后来加入的新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首领，其实不叫杨奉。
至于派过去的三千人，本身也有封口令，禁止他们泄露秘密。
否则，可是要按照军法处置的。
就杨俊那冷脸，下面的士卒，包括中低级军官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这个冷面神给逮到。
就奇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怎么就有这个可怕的气质……偏偏扣除这气质之外，其他的都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我也想知道，这几个不够用啊！”郭太是老好人，不代表他智商情商有问题。
于夫罗也只是调侃一下，没有太在意。眼看攻城开始，他也只是指挥下面的士卒进行射击。
还要稍微认真一些，毕竟按照那‘杨奉’的说法，若是随意射几箭敷衍着过去，还是要扣分的。
可既然只是射箭，那么就没必要骑马了，守军的箭矢弩矢若是射中战马，那就太亏了！
可以那么说，现在南匈奴这边最缺的就是战马，后方叛乱之后，他们已经没办法继续获得战马，麾下的战马虽然是一人三马，也不经消耗。
再说这马本身也存在马蹄磨损的情况，穿的甲胄多，路不好做，或者长时间奔跑，马蹄就容易开裂，这样马就算废了，只能当驽马来用。
南匈奴没有马蹄铁，每年马匹都是有消耗的，考虑到要在外面可能三五年的，这马匹的损耗必须要考虑进去。
其实现在最崩溃的，还是晋阳的守军。
看到对方攻城武器都用上了，人数几万，顶他们两千守军打，欺负人也不是这样。
张懿甚至怀疑，这真的是贼军，就攻城器械，军队阵营和配合来说，比官兵还官兵。
“到底是谁要整我？”张懿咬了咬牙，想着是谁在算计他，用官兵假冒贼兵来攻城。只是这样又不对，把太原城，甚至并州祸害一圈，对别人有什么好处？
“刺史，贼人登上城头了！”话说当头，下面的士卒已经前来，汇报最糟糕的消息。

第201章 化胡为汉

要说晋阳是怎么沦陷的，攻城器械占据很大的因素。
先给城墙来上几下，城墙酥了，冲城车过去，把城墙撞塌。最后配合云梯车，匈奴的射击掩护，大军迅速冲过去。以潘璋为主，这厮打仗是真的骁勇，最先率军杀入城中。
随着大门开启，城破已经是必然的结果。
郭太邀请于夫罗进城监督战利品的收缴，于夫罗当然点头。
战争还没结束，不过到现在，已经没什么悬念可言。
二十分钟左右，太原都尉宣布投降，带着一千残兵成为俘虏，晋阳沦陷。
张懿倒是硬气，被俘虏之前，直接自刎而死。宁可死，都不要被俘虏。
“为什么不去洗劫那些百姓的房子，不去裹挟那些百姓？”在收集战利品的时候，去卑有些不高兴，明明有那么多的‘奴隶’和‘钱粮’，为什么要放过。
“我们是义军，不是流寇！”管亥直接出面，他不爽这个去卑很久，野蛮粗俗。
主要是对百姓，或者说对华夏这边好感不大。
管亥就想起张钰说过民族和国家的话题，大汉是大汉，但华夏民族是华夏民族，不能因为这些百姓还是大汉治下的百姓，就肆意侵凌，他们也是华夏子民，也是自己的同胞。
相对来说，那些明显不认同华夏，文怀习俗语言都不同于华夏的，才叫做胡人。
华夏真正的敌人是胡人，是外族，而不是本族。大家起义是内战，内战就要尽量减少对同胞的伤害，更不能把战争作为借口，去迫害自己的同胞。
张钰麾下的将领，尤其是张贲，对这个言论是绝对赞成的。
什么是义，在他看来，这种民族情本身就是大义所在。
“我们黄巾来自百姓，我们也站在百姓这边。本来就活不下去，依靠少数的粮食艰难度日的百姓，我们是不会去劫掠。他们要加入我们欢迎，他们不加入我们也不会强迫。再说，兵贵精不再多。”郭太出面，管亥的语气太冲，容易起冲突。
“那为什么要招募人手，当如何？”于夫罗询问，毕竟总不能只打仗不补充吧？
“那就主动去招募，看看谁愿意加入。我们这边虽然来者不拒，也没办法安置那么多。终究有些人，会投入你们的麾下，只是希望你们善待他们，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同胞！”郭太郑重的说道。
“不，是大家的同胞……”杨俊出面，“这段时间我了解过南匈奴，尤其是栾提部族。多次和汉室宗女结亲，所以你们的外表和一般的匈奴人略微不同，更倾向于华夏子民。
再说前汉的时候，也有说法，匈奴本是华夏子民，只是先祖被迫到草原定居而已。所以，你我其实也是同胞，而且比起鲜卑乌桓这些，更亲近！”
张钰说要搞好关系，怎么搞好关系，当然是把南匈奴变成自己人，这是他的想法。
首先是让他们认可自己是华夏人的这个设定，然后在习俗上面让他们逐渐改变，最后再彻底征服对方，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华夏民族。
到时候，大家就是真正的兄弟，真正的同袍，那友谊自然是坚固无比！
“有这事吗？”于夫罗三人一愣，还真没有想到还有这个说法。不过仔细想想，也的确是那么一回事。或者说就是有这层关系，当初南匈奴才选择归附汉朝的。
“有不少文献的确有记载。”杨俊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否认。
“哦……那本王会注意的。”于夫罗点头，就觉得很奇妙，之前还觉得自己和这些汉军，甚至是贼军有些隔阂，怎么现在突然觉得大家的关系亲近不少。
最精明的呼厨泉也没意见，他本身的确很向往大汉的文化，很多习惯也在朝着大汉来。
对于有什么血统，其实他不在意，反正只要记得，自己是个匈奴人就好。
“兄长，穷人那边也压榨不出多少钱粮。如今我们孤军在外，名声也挺重要的。”呼厨泉甚至主动劝说于夫罗，当然主要还是去卑。
如果说于夫罗是亲汉派，那么去卑其实算是主战派。当然不是说敌视大汉，只是觉得匈奴发展到现在，不再好好发展武备，扩充地盘，日子真就不好过了。
“富足的部族，要从牛羊马匹，还有奴隶的数量来决定！”去卑嘟哝。
“那是过去！”呼厨泉反驳，“我们现在甚至已经有固定的汗庭，甚至还有不少部民开始耕种，有些部民甚至已经不太会骑马！”
“匈奴真有一天忘记骑马和射箭，我们就完蛋了！”去卑反驳。
“只要军队会就好，下面的百姓可以不必会，这样更容易管理！”于夫罗出面。匈奴是全民皆兵制度，不过这个制度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现在。
下面的部民对单于不满，那么造反起来也是全民皆兵。说到底，就是不利于单于统治。
于夫罗见到这个缺点，也考虑过如何改变这个结果，或许彻底汉化是个不错的结果。
扫尾结束，大量的物资对方起来，双方都有监督，确保没有人私藏物资。
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人，趁乱打算对妇女无礼的，最后都被抓了起来，军法处置。其中白波军这边有三人，匈奴那边有两人。眼看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于夫罗也不好对那两个匈奴兵求情。
一开始已经再三约束和说过，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也怪不得谁。
好在后续分配的时候，得到的物资也不少，当然比不上对方，对方占了八成。
不过看着那么丰厚的缴获，于夫罗也觉得，可以加大投入，来获取更多的分配。
少不得学白波军这边招募士卒，晋阳的百姓踟蹰许久，最后有两人加入。
实际上这两人，是白波这边的。
受命混入南匈奴队伍里面，以后类似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最后至少确保，南匈奴那边的底层军官，最好都是他们的人。这样撕破脸皮，要骤然发难的时候，就看谁吃亏了！
接下来的几天，少不得又洗劫了太原郡各县各乡。
看着缴获越来越多，这随军人员也越来越多，于夫罗等人觉得这样搭伙也挺不错的。
就说现在，他麾下就有七千人，五千骑兵，两千步卒。
民夫这些和白波军共享，不过物资的分开运输，由呼厨泉看着。
双方的合作，已经出现初步的信任，已经可以进一步加深合作。
只是太原郡已经祸祸完毕，按照约定，接下来就是要去冀州了……

第202章 真定赵庄

提前和张燕打过招呼，不过这一路过去，还能若有若无感觉到目光，这是张燕的人在监视。
也有可能是他麾下的那些头目，说是头目，其实在各自的地盘也是首领。
就和他们队伍里面的南匈奴一样，一起行动的时候听郭太统一指挥。但是私下于夫罗还是匈奴左谷蠡王。
“看来他们真的只是路过……只是……”张燕听着下面的手下汇报，稍微安心许多，不是过来火并就好，对方几万人，真打起来自己未必占优势。
问题对方要过去的方向是常山郡，那是他的家乡。
作为一个乡党，若是不帮忙说不过去。只是若要帮忙，那岂非就要和白波贼开战？
太原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回来，这白波军，不仅骁勇善战，而且攻城的时候还有完备的攻城器械，说是正规军他都信。若非装备方面还保留着贼军的风范，都以为是官兵……
喵的，怎么就觉得，他们是一群官兵假扮的贼军？只是官兵打官兵，什么意思？！
“送去一些武器甲胄……”张燕想了想，最后找来亲信，“告诉杨首领，路过真定的时候，不要伤害到乡民。”
那些豪族随便他们对付，但是下面的乡民最好不要被波及。
至于这些武器甲胄，基本都是他的私人储备。为了乡里，他也只能出点血。
“张首领是真定人？”东西送到郭太这边，后者才知道这个情况，“那行，我们黄巾本身就来自黔首百姓，自然不会伤害他们！甚至于，一些真的对佃户不错的豪强，我们也不会出手。”
真定原本不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不过张燕既然提到，那么郭太的确有兴趣过去看看。
“那正好去一趟无极……”杨俊看了看地图，然后表态，“冀州最大的粮商甄氏，就在那里！把甄氏打下来，那么至少我们的粮草不用担心了！”
“无极甄氏啊……”郭太原本就是冀州人，对甄氏当然了解。西汉末年光禄勋甄邯，新朝大司马承新公，甄氏在这个时期起家。
其孙甄寻作死，把自己和其父甄丰给弄死。
这种自己作死怪不得谁的行为，东汉建立那当然也没得洗，可清算还要清算，是以甄氏一族就没几个人能出仕。
到这一代，也就甄逸当过上蔡令，奈何去年就已经去世。
留下孤儿寡母的，也就张氏把这个家扛下来，到底没有被人侵占。
“人家如今就剩下孤儿寡母的，过去把人家抢了，这可不好。再说甄氏这些年，对乡人，尤其是穷苦人家也照顾。”郭太摇了摇头。
“首领可曾想过，若是我们一路过去，把其他豪强都洗劫了，唯独甄氏放过，这说不过去。我们走了，眼红的其他豪族，说不定会用这个做文章。”杨俊提醒道。
有能力自保的，才能叫做德望厚重，贼人不敢侵犯。没有自保能力的，那就是和贼人勾结。
之前在太原，放过的豪族，大多是这个情况，杨俊也没刻意提醒郭太。
“好像是这样……”郭太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之前有些忽视，现在要考虑这问题。
队伍从上艾向东，原本的盘地结构又变回群山环绕的样子。
于夫罗等人在这种地形很不习惯，毕竟他们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行军的速度开始下降，毕竟队伍被迫变成一字长蛇，这个时候很容易被袭击。
侦查的范围增加，再加上队伍里面的老弱妇孺拖累，每天只能前进三十里。
也多亏是秋收的时候起事，否则在夏季这天气才要命。
如此三天，才走出山脉，来到后世井陉县所在，当然现在的井陉县，是在北边二十多里外的地方。两千年地貌也在变迁，后来井陉县外的河流改道，井陉县也被迫搬迁。
从这里向东，地形开始变得开阔起来，于夫罗等人松了口气，不如说狂喜。
这样的地形，跑起来才舒服，还不必担心突然地形变化，掉头都做不到。
如此一路到真定，真定城本身倒容易打，或者说还没有开始打，人家开城投降了。
问原因，才知道他们渡河那阵，县令已经收到消息。觉得打不过，已经跑路了。
别说是县令，县尉县丞都走光，剩下一帮县吏，和一群贼捕掾的，最后商量一下，索性就投降算了。这种城市，没有必要去守了！
“这不打仗的情况，怎么分？”于夫罗第一次遇到这情况，少不得询问一下。
“这个……”郭太也有些纠结，这总不能五五分吧？少不得，只能看向杨俊。
“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是直接投降，那自然是五五分！”杨俊却难得慷慨，实则不坏好心。于夫罗估计都没发现，自己麾下的新兵里面，已经有三成是太平教徒了。
这教徒还连带传教的，这郭太本来就是主祭，麾下怎么都有几个传教的道士。
这不趁机就在军中传教，连带着一些匈奴人都开始信教。
汉化工作在进行，跟着张钰久了，杨俊也学会一些心理学和暗示学，不能说是知识，只能说是看多了，那么多少会用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南匈奴的众人放松戒备。
“好，就这样了！”郭太没想到杨俊会同意五五分，也知道对方肯定有计较。于是咬了咬牙，立刻答应下来。
这一次算是南匈奴收获最丰厚的一次，尤其打都不打就能收获，太舒服了！
就想着，以后多来几次，那就好了！
私下呼厨泉也看在这些战利品的份上，帮忙说了句话：“也就是我们跟着白波黄巾，若是我们亲自过来，他们就算官员都跑光了，也不会这样直接投降。”
叛军打过来和胡人打过来的概念是不同的，一个无非是换个人当兵吃粮，一个可能要沦为奴隶，甚至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杀了自己。
于夫罗闻言点头，果然跟着叛军行动有好处。限制也大，不过可以接受。
主要的确很公平，说不得什么。换了他带人去攻城略地，未必做得比这个好，还有可能亏损。
城池这边算是瓜分完毕，可乡里那些豪强可没有。
战争还没有停止，在真定休整一天之后，大军就开始朝着周围杀过去。
队伍分成了好几个，分成四个方向劫掠。
直至遇到赵庄，这是一个赵氏宗族的的庄子，当然也可以是坞堡。
下面说这里的防备非常高，和以前的庄子不同，郭太好奇，带着本部过去看了看……

第203章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

分开搜刮的方法很有效率，几万人对付千把人的里闾，这显然太浪费，几千一万的，就地方里闾而言，就没有攻不破的道理。
赵庄这边的情况有些特殊，一则就在张燕家乡旁边，二则这边的防御工事非常到位，很难想想是一个地方里闾能拥有的程度。分管这的头目回来汇报，郭太好奇，就过来看看。
“不仅庄子构筑防御工事，外围也进行布置……”头目指了指这庄子，“三层结构，近千乡民进行防御，就算我们要进攻，不付出个一两千人的代价，可能打不下来。”
燕赵之地多豪杰，这边的武风其实很浓厚。
之前主要是没有遭遇到坚硬的抵抗，所以没有这个感觉，现在这个感觉就直观许多。
“这里可能只是个开始，以后类似的情况，我们还会遇到。”郭太看向跟着过来的于夫罗，“左谷蠡王，看到那边坑坑洼洼的地形没有？”
于夫罗看向对方，在对方阵地前方，有一大片坑坑洼洼的地形，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休整出来的。一般来说，都是把土地平整，就没听说把土地变得坑坑洼洼的。
“这是针对骑兵的布局？”于夫罗很快想到这个地形的用处。
“是的，骑兵想要靠近，那么就要有折断马腿的觉悟。对方未必知道我们有骑兵，不过显然还是提前这样布局了。”
其实这个地形对骑兵的伤害最大，但对步兵一样有作用，只是影响少一些。
于夫罗却是头痛，这还只是非城池的一个乡，若是都这样，那么他们还怎么打？
在太原的顺利，让他稍微有些飘，尤其真定不打就投降，更是让他觉得汉军其实没那么厉害。
真的看到这个庄子的布防，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大汉。
“打不打？”去卑更关心这个问题，若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出现，那终究要面对。
“赵家在乡里的评价怎么样？”郭太少不得询问那个头目，毕竟他们这边有规矩。如果赵庄的评价不错，而且又有一定的实力，那就没有攻打的必要。
“真定赵氏在乡里的评价还不错，没什么大问题，有也是基本豪强都有的问题。”下面的头目汇报。
只能说没那么德高望重，不过也不是什么恶人，没有害人家破人亡。
甚至勾结官府，去对付乡民什么的。对于这种人，基本是不放过的。
“尝试一下和他们谈判，让他们交出一些钱粮物资，那么我们可以离开……对了，问问他们，到底是谁布置的这个防线。”郭太吩咐，期间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
普通乡人可没有这个眼光，就算不是以前当过官的，也应该有些见识。
这样的人，白波军非常需要。只要年纪不太大，那么郭太就想要招揽。
回归张钰麾下，才知道张钰对人才也非常看重。更清楚反贼的背景，正常情况，要得到世家豪族的效忠几乎不可能，那么就只能走邪歪门邪道的办法。
就比如说，张钰这边，是直接把人才绑过去，然后逼迫他们为自己效力。
不效力就去学院里面教书，为他培养新的人才。反正就是，别指望能活着离开泰山郡。
想到泰山那边的人才也不多，自己这次走南闯北的，怎么也要多带一些回去。
派过去的人过去一阵子，很快就回来，表示物资可以送出来，但是这人说什么都不送。
“告诉他们，既然他们不送的话，那么我们就把赵庄打下来，然后把人带走！”郭太当即回道，自己已经给他们面子，别就真当打发要饭的！
白波军这边发话，赵庄里面的气氛也很紧张。
事情涉及到家主的之子，下面各旁支的族亲不敢说什么，只是纷纷看向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岁上下，刚刚出师回来。没想到从老师那里学到的本事，那么快就用上。
严格来说前两年张燕带人回来真定招兵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过，当时张燕根本不能讨好，也出面招揽过他，只是他不打算与贼人为伍，就拒绝了。
只是现在这情况，有些头痛。说是不愿意与贼人为伍，结果贼人指名道姓要他……
“父亲，孩儿且出去会会他们……”男子向父亲禀告一声，然后径直朝着庄子外走去。他早就注意到周围族亲的眼光，在这种情况下，谁不想自保。牺牲一个保全一族，都知道怎么选择。
“大兄，我们跟着你出去！”一时间，数十个青壮出面，他们有些是赵氏族亲，有些是乡里的俊杰。但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推崇这个年轻人。
“你们没必要跟着我出去，情况不同，很危险。”男子叹了口气，劝说道。
“我们不怕！”众人的态度很坚定，男子的语气越温柔，他们就越坚定。
“那好，跟着我！”男子也不再劝说，态度开始坚定起来。
陆陆续续，又有二三十人咬了咬牙站了出来，最后年轻男子身后，居然有上百人随着他出去，隐约形成一个战阵。
看着对方这样，郭太还以为对方要撕破脸皮，和自己抗争到底。
只是想想不对，真要抗争，那也应该是从最外围的防御工事开始，哪有直接从庄子里面出来的。
年轻男子率军来到防御工事外围，后续又有家丁出来，吩咐几句，于是又有四五百在外围防御的年轻人加入男子的队伍。
“莫非真要决一死战？”郭太皱眉，然后给近侧使了个手势。周围几个头目立刻会意，开始排兵布阵，做好决战的准备。
“某乃常山赵子龙，不知道何人想要见我？”赵云上前，高呼一声。
“你便是设置这个防御工事之人？”郭太见状，有些诧异。本来以为能做出这样的工事，怎么都要三四十岁，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正是赵某！”赵云点头。
“那不错，少年俊杰！”郭太很满意，对赵云也有好感。从他身上隐约看到张贲和张钰的影子，都是年轻俊杰，“我们白波军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如何？”
“赵某虽然只是白身，但也只知道忠君报国。尔等作乱犯上，赵某不齿为伍！”赵云出面说道，“若有不满，且在阵前斩杀赵某，只望不要伤害庄中无辜便是！”

第204章 斗将分胜负

“年轻人……”郭太听着赵云那番话，也只是露出微笑。
年轻人不懂事，认为世界只有黑和白，可以理解，于是出面说道：“你看着也没有官身，没有吃过官府的俸禄，也没有亏欠过朝廷什么，谈什么忠君报国？”
“就是没有，才更应该忠君报国！”赵云当即反驳，“正是我等乡野小民，都开始谈忠君报国，那些官员才更应该尽心尽力。官员们尽心尽力，大汉自然兴盛，这难道不是我们忠君报国的方式吗？”
“哈哈哈哈……”听了赵云的话，郭太这边已经笑了起来。其实不仅仅是他，身后的众人更是笑得厉害。
也不吊赵云的胃口，郭太当即解释：“年轻人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如果人人都那么淳朴，那么自然没关系。可这个社会，到底是由利益和人情构筑而成。
官员也会徇私，官员也有利益，政治就是由妥协构筑而成，里面掺杂大量人情和利益。若一个门阀太大，扩张变得很难，那么他们甚至能为了家族的利益，行王莽之事。
更别说，你难道还能代表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年轻人，你是衣食无忧，吃饱了撑的有这想法不奇怪。看看那些饥寒碌碌的难民，他们求活尚且不能，有什么资格去说忠君报国？
难道说，只要每天颂念几句，朝廷就会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醒醒吧！天下大治依靠的是制度，是律法，而不是几句空乏无用的口号！”
赵云听不懂，也不想听。师父曾经说过，有些事情你不做，他不做，那么谁也不会去做。
或许这样没什么意义，但人总要有个理想和拼搏的目标。
你没办法影响所有人，但你至少可以影响身边人。
哪怕只有三五人，他们也有可能会影响到身边三五人，如此下去，终究有一天，志同道合的人会在这个天下占据一席之地。
到时候，你的声音，你的理想，你的抱负终究会传递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
“多说无用，赵某说什么，都不会投贼！”赵云举起长枪，遥指郭太，“答应你们的钱粮物资，自然会送到。尔等要么退走，要么就带走赵某的尸体也罢！”
“这小子有点意思……”郭太没说话，管亥发话。有一说一，赵云这脾气他喜欢，主要是佩服，那么年轻，居然已经有自己的理想，而且为了理想能命都不要。
最后更是好奇，这命都不要的家伙，若是最后归附他们，是什么样的？
人都是有破坏欲的，比如说看着一个纯洁的，会忍不住将其玷污。
看到美丽的，会忍不住想要将其毁灭。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不同’，纯粹就是排异行为。
作为反贼，看着一个人在那里大谈忠君报国什么的，就忍不住征服他，让他成为反贼。
索性策马出去，朝着赵云大吼一声：“那个赵什么龙的小子，你要忠君报国无所谓，你身后那些人，他们可都有父有母，难道你还要拉着他们陪你一起死不成？不出所料，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你的族人吧？你就舍得，看你那些亲戚族亲，失去他们的儿子？”
“赵某的一举一动，都是自己的行为，和他们无关！”赵云当即大包大揽。
只是他还是小看自己的人格魅力，或者周围这些人，的确是被他影响很深。
眼看赵云发话，二话不说出面表态，要跟着赵云同进退，要死一起死！
只是他们这个举动，却是让赵云有些为难起来。
本能想要喊一声豪情壮志的话，然后带着五百多人冲过去。
临了却还是有些顾忌，一则是管亥所言，自己不应该把族亲拖下水。
本身对方只是要求一些钱粮和自己，钱粮已经谈妥，对方本来已经要走，没必要因此全面开战。
都不需要考虑，都知道若是自己这五百人真的打起来，那么最后很容易会演变成全面战争，最后很大概率，就是赵庄要沦陷。真定赵氏，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
基于这个想法，他才明白之前那贼首那番话。这天下最逃不过的就是利益和人情，面对一群族亲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坚持居然没那么坚定了。
“你看看，到了这一步，其实你也已经骑虎难下。”管亥戏谑的说道，“你好好想想，牺牲你一个，换取赵庄的和平。或者你执意要和我们作对到底，最后害得整个赵氏宗族全部灭绝，值得吗？”
值得吗？赵云不知道……只知道既然出仕的时候，已经订下匡扶社稷，中兴大汉的目标，那么自己就应该用一辈子去践行这个目标！
“年轻人，看你那纠结的样子，本将给你一个提议如何？”管亥看向赵云，这小子他越看越满意，“既然你不想牺牲身后的族亲，本将也不希望在赵庄浪费时间。不若这样，你我斗将，赢了那么你就回去，我们立刻离开。若是输了，你要当我们的俘虏，如何？”
斗将一般都是两军僵持的时候，为了破局才会有的办法。
古代的战争很吃士气，将领阵亡，对士气无疑是很大的打击。
“可以！”赵云闻言，顿时双眼一亮，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甚至于，若是他输了，那么可能就直接阵亡，那么对方一样什么都得不到！
“韩暹！”郭太见状，连忙劝说。局势明明有利于他们，斗将真没必要。
“没事……”管亥摇了摇头，“以后少不得要会会天下豪杰，先拿这小子练练手！”
主要是张钰帮忙强化过，人觉得是强了，私下也和于夫罗三人切磋过。
问题是切磋到底是切磋，战场上可是生死相搏。管亥觉得，自己缺乏的，就是这个经验。
若是连这乡里小子都打不赢，那么以后还怎么去和天下英杰交战？
郭太见状，也不好劝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要小心。宁可放过对方，大不了赵庄不打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双方空出一些距离，方便两人策马，“白波韩暹，手持点钢破军枪！”
“常山常山赵云，表字子龙，手持蟠龙亮银枪！”赵云也当即自报家门。
他手中长枪乃师父所赠，属于名师打造，枪身有蟠龙纹，主要用于防滑。枪头在‘龙口’射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点意思！”管亥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如何！”
“赵某刚刚出师，也正好想要会会这天下豪杰！”赵云大笑，随即策马杀了过去。
双方在极短的的时间里，迅速朝着对方冲杀过去，双方武器狠狠碰撞在一起……

第205章 张钰与赵云

“所以你打输了对吧？”张钰看向眼前的年轻人，没想到郭太他们路过常山郡，还顺便把赵云给俘虏过来。
准确的说本来没打算送过来，奈何这赵云油盐不进的，没法说降，也不想放，最后就托人把他送到自己这边来。
到这个时候，郭太等人已经差不多到无极县那边，或者叫做毋极县。
无极县这个称呼，是唐朝武则天时期才开始改的。
记得甄氏在那边，甄逸的妻子也够能生的，三个儿子五个女儿，不过在古代这个情况也正常。
应该没有侍妾所出的情况，以甄姬后续的身份，甄逸有侍妾不可能没有记载。
奈何甄宓年纪还小，张钰没心思玩养成，且先放着。
以郭太他们的习惯，甄氏至少也得有那么几个儿女被带入军中，以后总能见到甄宓。
别说甄宓，就算是原本选入宫中，作为皇子妃候选人的唐姬，如今都在泰山郡待着。
今年也才十二岁，还是虚岁，连入学的资格都没有。
“哼……”赵云什么都不说，本来打算死于阵前，谁知道对方的眼力手劲都比他强，武艺属于野路子，不过本身却在对拼的时候，学习他的招数。
于是双方的比试，一开始还是实力的比拼，到后来对方就故意放水引诱他出招。
确认没办法偷师了，再将他击败，用的是他的招数。全场下来，他就成了个给人喂招的傻子……一轮比试下来，对方还把他的枪法学了个七七八八的。
最后被俘虏，只觉得人丢脸大发了。
宁可不吃不喝，反正贼人抢劫而来的东西，他不碰都不碰！
不反抗也不屈服，非暴力不合作，最后被送到泰山这边，真就饿了三天。
人送到张钰面前，已经有些头昏眼花。
张钰捏开他的嘴巴，一块饼子放进去，人又精神了，肚子也不饿了，然后就郁闷了起来。
“在我这里，想要绝食而死，可没那么简单。”张钰笑道。
那饼子可不一般，其实根本就是切糕，用了不少坚果，一小块也厚实得很，填肚子问题不大。
重点是能保存三个月，这是最终测试的结果。
极限可以称四个月，不过三个月后吃这个，味道越来越差不说，可能还会吃坏肚子。
行军干粮这玩意，对于长途行军的军队很重要。
为了赶路，中午甚至是晚上都不埋锅造饭，一天三餐至少有两餐是吃干粮。
炒面是最廉价的军粮，尤其是全麦炒面。
不过要吃得有营养，吃得饱而且有力气打仗，那就要靠现在这个。
古代和现代不同，现代有力气开枪就好，这个时代没力气就砍不动人。
“道长到底是什么人？”赵云少不得审视张钰，这是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道士。
不过白波贼能把他送到这里，那眼前这个道士身份肯定不简单。
另外他一路是蒙着脸过来的，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了泰山郡。
“太平教教主张钰！”张钰自我介绍道，“你从白波军那边过来，难道不知道他们虽然起于白波谷，打出的是什么名号可记得？”
张钰那么一说，赵云才想起来。虽然大多会说是白波贼，问题别人打出的是‘黄巾’的名头。
只是这几年这类贼人太多，于是习惯把对方起事的地方来命名。
比如在泰山一带活跃的黄巾少帅，被称之为泰山黄巾；在太行山，但主要在黑山一带活跃的张燕部，被称之为黑山黄巾；白波谷起事的郭太等人，自然也就是白波黄巾。
很多时候大家会把‘黄巾’忽略，然后直接称之为泰山贼、黑山贼和白波贼。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里面，真正的‘黄巾’已经在中平初年就已经剿灭。
现在回想起来，白波贼真正打出去的名头，可是‘黄巾’来着。
慢着，不会这白波黄巾，是真正的‘黄巾’？！
“这里是泰山郡！道长便是黄巾少帅？”赵云很聪明，只从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脑子不错，再加上武艺不错，难怪备受推崇。”张钰点头，其实心里暗暗给赵云点个赞，不愧是他最喜欢的三国角色，没有之一。
要说三国武将，那基本品质就是忠勇，吕布勇猛有余忠义不足没得洗。
赵云固然有瑕疵，不过也当得上是忠勇二字，主要是人也帅。
“不过有一点你想错了，我不是黄巾少帅，我是太平教教主！”张钰笑道，“你应该很清楚，黄巾军的核心就是太平教徒。哦，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张角的儿子！”
“原来如此……”赵云点头，这样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虽然是白身，不过他对天下的局势还是有所了解，主要来自他的师父童渊。
童渊评价过，这泰山黄巾，不盲目扩充地盘而专心经营泰山，不像是临时起事的贼人。
这年头起事的贼人大多都是黔首百姓，没什么远大的想法。
大概就是抢掠扩充队伍，然后把皇帝拉下来，自己去当皇帝。
会占地盘，好好经营，而且想办法提升武备甚至懂得练兵的，那基本没有。
正是因为这样，这泰山贼才特殊，也更危险。
现在看来更危险，白波贼都是他们的人，可能连黑山贼都是对方的布局之一。
“常山赵云……”张钰看向对方，“废话也不多说，我很欣赏你，加入我麾下如何？”
“赵某已经说过，宁死不屈从贼人！”赵云当即反驳。
“你这话逻辑有问题……”张钰想了想，“首先所谓的贼人，那应该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还有入室盗窃的贼人之流。我们是起义军，已经正式与大汉宣战，你在大汉治下，又没有投靠我们，那就是敌对关系。还是说，你们赵庄有直接投奔我们，我们还继续攻略的？”
“尔等乃窃国之大盗也！”赵云当即反驳。
“话不是那么说，我们起事之前都是黔首百姓。官府只知道从我们这里收税赋，赶着我们去服徭役，灾荒的时候也没见过赈济我们，甚至豪强还勾结官员侵害我们的田地和财产，抢走我们的妻女。
在我们看来，大汉如今才更像是一个欺压在我们头上的贼人，我们不过是想要把贼人赶走，然后拿回我们的财产和妻女，顺便帮助更多困难的百姓。”张钰看向赵云，“你告诉我，我们错了吗？”

第206章 舌战赵云

他们错了吗？赵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作为一个乡绅家庭，赵云见过佃户的辛苦，不过赵庄的佃户，甚至周围几个乡里的佃户日子都不错，所以不清楚其他地方的情况。
他问过老师，为什么会有起来造反。童渊说大部分的反贼，首先是犯了事情，可能会死。
如果但是只有自己一人，那么会选择遁逃，然后隐居一段时间。
反过来，若果身边有好几十个，甚至上百人，就有可能会蛊惑其他人去造反。
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哪怕是占山为王，依靠劫掠也能过着很舒服的生活。
队伍大了，看着官府也管不了自己，野心也开始膨胀起来。
队伍达到一定程度，那么他就算想要停下来，他麾下那些头目，也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叛乱就造成，停止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被朝廷剿灭，要么灭掉朝廷……
这种情况，从陈胜吴广，到绿林赤眉，甚至黄巾之乱，其实都是这样起来的。
在赵云看来，所以造反都是少数几个贼首的私心所致。
下面大部分人都是他们蛊惑的结果，本身就是罪犯，甚至是死刑犯，他们的起事就不正义。
现在张钰告诉他，若官府才是犯罪，我们在罪犯的折磨下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随时要死去。
我们的家人和妻儿都无法保护的时候，是忍气吞声下去，还是站起来反抗。
“哪怕牺牲一个我，也会千千万万的我。当大家发现，这个国都已经从一个乐园变成一个贼窝，自己的每一天距离死亡和绝望如此接近的时候，他们会起来反抗，他们会重新把这个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全新的乐园。”张钰眼看赵云神色复杂，于是立刻追击。
顿了顿，继续说道：“暴秦压迫我们，所以我们起来反抗，于是有了前汉；王莽压迫我们，我们起来反抗，于是有了今汉。
如今大汉也成为了一个贼窝，为什么我们不把贼人都清理干净，把他重新建设成为一个乐园，一个温馨的家园？”
“难道不应该，让家主明白自己的家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让他好好反思，然后好好想办法把家园改善好吗？我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家园，一个新的家园，我们难道就能习惯，如何保证，它不会成为一个新的贼窝？”赵云反驳。
“问题是这个家的架构已经定下，大家也已经习惯它的结构。所以你不能大幅度的更改，可今汉已经用自己来证明，只是小幅度的更改，其实没什么用，它最后还是会变成贼窝。
这和家主已经没什么什么关系，下面的管事，甚至普通的家奴，哪怕有一点权力的，都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利益和人情。这个时候家主要大改，牵扯到的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利益，而是所有人的利益。
你觉得，那些管事和家奴，会允许他这样大改？”张钰反问。
“可王莽同样用新朝证明，乱改的结果就是连两代都没有能传下去。”赵云回怼。
“王莽不是要大改，他是要回复周代那种原始的结构。那个时期黔首甚至连姓氏都没有，只是捆绑在士大夫手里的奴隶。他们如今好不容易有姓氏，有家族有了新生活，怎么可能还愿意回到过去？
对于管事们来说，周代的制度也是老掉牙，他们平时尊孔，那是打着尊孔的名头，在皇帝的脖子上套上枷锁，让他不敢乱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的就认为回到周代，一切都会好转。
历史只会前进，就算短暂倒退，也注定不长久。新朝的灭亡，仅仅是说明了这个道理！”张钰自然有他的论点。
赵云觉得脑壳痛，三观冲击得太厉害，尤其张钰在说明自己的论点的时候，还专门用了暗示的方法，不断强调自己的正确性。
“那张教主如何断定，你认为的家园，就不会出现问题？”赵云反问。
是的，到了这一步，他其实也已经词穷。说真的，他就算看过书，也不可能有那么丰厚的学识。
以前的学识，一部分是家族的蒙学，一部分是自学，更多是童渊传授的结果。
其实这样也不好，一般来说老师在授课的时候，也会把自己的三观传授下去。
“这个世界哪来千年万年不变的家园，一个房屋修修补补，二三百年也已经腐朽得不行。国家也一样，这个制度不合适，我们换一个，慢慢去尝试。
比如说，我们先定个小目标，构筑一个四五百年不会灭亡的国家。以后修修补补，可能又能坚持二三百年。再然后我们的后人，又开始尝试构筑一千年寿命的家园……”张钰缓缓说道。
“那如何保证，新的制度不会如王莽的新朝一样？”赵云反问，其实现在很多人主流的想法就是这样。知道大汉已经很破旧，需要更换，可谁能保证不是下一个王莽。
保汉派，要么一身利益都已经和大汉牵扯在一起。要么就是担心新的制度，会损害到自己的利益，想着修修补补，说不定大汉这个宅子，还能再用个二百年的。
其实仔细看会发现，东汉的建立，其实就是这种表现。大家一起努力，把‘大汉’这个宅子修修补补，然后进行小规模的调整，然后磕磕碰碰过了近二百年。
然后到现在，正好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当初把问题丢给后人，如今后人们，终究又要面对这个问题。
难道说，还要继续修修补补，凑着着再用二百年？
晋朝建立是265年，但三国归晋其实是280年，从184年到280年，近一百年，五代人的更迭，又经过三国的洗礼，大家对大汉的感情彻底淡薄。
和大汉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也已经死得差不多，这才是司马氏能坐稳江山的关键。
某种意义上来说，诸葛亮的三分天下，间接灭亡了复汉的可能性，只为了保全蜀汉。
也有可能是他原本就有从巴蜀起家，重夺天下的想法，所以暂时这样也没关系。
只是剧本并没有按照他设定的来演，从庞统中伏开始，一切都偏离了他的剧本。
从实际结果来说，大汉的彻底覆没，他的三分天下功不可没。
以成败论英雄，诸葛亮就是真正导致大汉覆没的头号罪人。
没有赤壁，曹操一统天下，曹丕篡位，天下思汉之人纷纷起事，无非又走一趟王莽的老路……
可实际呢？天下出了三个皇帝，其中一个还以汉室宗亲，大汉正统自居，该反谁？
就算有抵抗的力量，也最终不团结被剿灭……
“以历史为鉴可知兴替，我们和王莽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来自黔首，我们也更懂得黔首需要什么。如何在保障他们利益的同时，兼顾到自己的利益，这就是进步的地方。”张钰回答道。
顿了顿，看向赵云：“赵云，你的忠义到底是站在刘氏一族这边，还是站在天下黎民百姓这边？问问你的心，好好做出选择，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第207章 赵云终投效

赵云读书不多，但也大概知道张钰这句话的意思。孟子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张钰就是站在这句话的角度，和他说了那么多，最后反问他一句‘你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可以的话他不想看，问题现在只觉得张钰的话很有道理。
心中师父的教导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逐渐淡化……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真正大义，真正的忠诚是什么。
以前他认为，忠义就是报效朝廷匡扶社稷。
现在张钰告诉他，真正的忠义就是忠于百姓，义就是民族大义！
同时在这个基础上，淡化了皇室和朝廷的重要性，认为只要百姓觉得它没必要存在，那么就应该整改，甚至换一个制度。
对赵云来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道路。
“子龙，你好好想想，就现在大汉的情况，你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不管是从军入伍，还是走孝廉的路子，有多少概率能出人头地？你不能出人头地，那你的言语什么时候能传递到上面？
退一万步说，就算能传递到上面，上面已经被几个豪强占据，他们会因为你说话了，就改变他们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吗？”张钰反问。
赵云最初是191年，由郡中推举，带着乡人去投奔公孙瓒。
当时讨董已经开始，天下已经开始出现群雄割据的征兆，这个时候各家各族，甚至一些游侠豪客，都已经开始站队。
问题现在才187秋，大汉虽然到处都有叛军作乱，好歹还能维持基本的统治。
所以有些话，放在189年以后说可能没什么用，但在187年说，却非常有用。
之前忽悠阚泽等人，其实都是用这个套路。
赵云沉默，他刚出师回来，老师让他先等两年，看看天下局势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做。
出于对老师的信任，他没有立刻去投军。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在出师之后，去幽州边军那边服役几年，然后闯出一番名头。
“你或许不知道，军中军候以上的军官，也就是军司马，别部司马甚至是校尉，非世家子弟，几乎没机会出任。就算有，也大多是杂号校尉，相当于别部司马，最后战争结束，少不得又要重新回去当军候。”张钰继续加料。
不过这也的确是大汉的现状，到了军司马，统御上千人的队伍，没有点行军的功底怎么行。
要么就是老牌的军候担任，要么也得世家豪族的子弟来担任。
毕竟这些子弟，尤其是武将家族出身的孩子，从小就能从族学和家学里面，掌握这些技巧，到了军队无非是把这些知识消化吸收，然后巩固。
做到这一步，校尉问题不大，能不能成为将领，那就看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子。
“…………”赵云不知道说什么，张钰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对方是真心想要招揽自己，正因为这样，他才有些纠结。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别人那么耐心，而且真心的邀请他，换了个谁，说不定他已经宣誓效忠，奈何对方是个反贼。
“之前说了那么多，子龙估计也在怀疑，贫道是否能践行。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留在贫道身边，好好看着一切，同时在贫道走错路的时候，出面阻拦呢？”张钰知道，赵云已经在犹豫，于是给予最后一击。
“这……”赵云仿佛找到了台阶，眼神之中多出几分光彩，“好，赵某就好好看着。若是张教主不能履行之前所言，那赵某定然出面制止。若张教主还不听，那赵某……”
“就直接取我项上人头，如何？”张钰笑道，不过就双方的武力值而言，对方能不能做到还两说的，也不怕把狠话撂下来。
“好！”赵云松了口气，“若教主真的为了天下苍生百姓，赵某愿效犬马之劳！”
“既然你已经加入，那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张钰当即伸出两个手指，“一个是返回白波那边，暂时就在杜远麾下听用，尝试统御骑兵。一个是留在泰山郡，当我的护法道兵副统领。”
给自己当道兵统领，还是副统领，这显然有些屈才。
不过赵云今年也才二十，算起来和张钰年纪一样，只是阅历方面却远远不如。
如论是履历，还是经验，他都需要历练一段时间，然后才能慢慢启用。
就算是后世，要破格重用一个人才，那也得先安排他到某个单位镀金一年，然后再破格提拔。
否则别人忙了一辈子还在县市科长，人家一上来就是科长，那也说不过去。
无论是骑兵副统领，还是道兵副统领，都是镀金，也直接影响到后续的发展方向。
骑兵还是步兵，张钰其实就是让他选。
“若是赵某回去，怕是乡里的子弟不知道是何反应……”赵云摇了摇头，之前一副慷慨赴义的姿态，现在却投入张钰麾下，眼看人设崩塌，再回去乡中子弟怕会很失望。
“崇拜一个人分两种，一个是崇拜你的信念，一个是纯粹崇拜你这个人。外乡人可能还通过认可你的信念来崇拜你。但乡里那些和你一起长大的，他们就只是纯粹崇拜你这个人，不信你可以回去看看，振臂一呼，不知道多少人愿意跟着你。”张钰笑道。
赵云闻言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就已经在乡里闯出威名。
当时的他，也的确还没有什么理想和信念，只是乡人，主要是族亲们纷纷聚拢在他的身边。
只是没有实际回去过，多少有些担心……
“你被俘虏，生死未卜，别的不说，你的亲人肯定是最担心的。回去报个平安，也是应该的。”张钰说道，其实在他看来，赵云也的确很适合统御骑兵。
唯一可惜的是，他麾下的骑兵，都在白波那边。主要留着没用，泰山郡不适合跑马。
与其在这里演习或者训练，还不如放到冀州那边，让他们好好实战一番。
“如此……那赵某就先回去一趟吧。”赵云叹了口气。
“对了，既然你已经投入我麾下……”张钰想起什么，当即带着赵云来到库房。
他府上的库房里面，基本都是好东西。而且这些好东西，基本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看看，这套甲胄你能穿不！”张钰指了指眼前这套亮银甲，随即吩咐两个下人帮忙。
武将最喜欢的莫过于武器甲胄宝马，毕竟都是战场建功保命的玩意。
看到眼前这套亮银甲的时候，赵云就已经挪不开眼睛了……

第208章 主场优势

“旬月不见，没想到威武不少……”再次见到赵云，管亥多少有些羡慕。本身对方就有一杆不错的长枪，如今又多了一套更不错的鳞甲。
“这套甲胄是教主赐予的……”赵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拒绝过，只是拒绝不了。”
一方面就没打算真的拒绝，这甲胄太贵重，但品质真的太好，任何一个武将都无法拒绝。
一方面这副甲胄对张钰来说并不贵重，因为只投入了材料和锻造的时间。
知道是张钰亲自做出来的甲胄之后，赵云接过这套甲胄，心里也更是感激。
“知道……教主打了好几套不同样式的甲胄，把郑铁带出来之后，他就没有亲自打造过。这几套甲胄，扣除黄忠和少帅分别有一套之外，其他四套都在他的私库里面放着。”管亥有些羡慕，教主亲自打造的甲胄，对太平教徒的意义很不一般。
就如同追星族，得到自己的爱豆亲自制作的工艺品一样。
工艺品就算品质一般，那意义也很不一般，更别说这甲胄的品质，在世间也是非常罕见。
两者叠加，那基本就是‘神器’般的存在，穿上之后信仰爆满，无所畏惧！
“说起来，教主好像说过……”赵云猛地想起什么，“这次表现好，回去之后也给你一套……好像是那么说的。”
“当真！？”管亥立刻激动起来，没想仅剩的三套里，自己居然有份。
“教主的确有那么说过。”赵云点了点头，其实张钰当时只是在嘀咕，说赵云这次回去，管亥非要羡慕死，要不等他表现好些，也把其中一套给他。
赵云听力不错，主要是在仓库半封闭的环境，声音会有一定的扩大。
不排除，可能就是张钰打算通过他之口，把这番话传给管亥的。
也是在泰山郡那阵，才知道这白波贼众将，居然都是假名，不得不感慨张钰的谨慎。
“杨首领，我们什么时候继续出发？”管亥一溜烟跑去找郭太。
“急什么，这不刚刚停下来，这太阳烈的，怎么都要再等一个时辰才能行军。”郭太指了指头上的太阳抱怨道，都说秋老虎，这秋天正午的太阳，还是那么猛烈。
顺便指了指队伍里面，继续说道：“再说队伍里面女眷开始有些多，我们受得了，她们可未必受得了！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娇贵得很！”
这一路过来，按照以前的概念，无恶不作的豪强全灭，德行不佳的就全部俘虏作为苦力，德行有亏的就出人出钱，有德行没力量的意思意思出点，有德行且有足够力量的放过。
之前路过无极县，这不甄氏德行有亏，就让张氏出几个子女随军。
本来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儿子过来，最后张氏的几个女儿，全部都进入军中，自称是自愿。
想想也是，甄逸没了，就三个儿子。女儿到底要嫁出去，家产要儿子继承。奈何这年头夭折的情况比较严重，三个儿子一个都不能少，张氏咬了咬牙，狠心把女儿都给交出来。
本来最小的甄宓没有，只是甄宓年纪小，人却精明，只说几个姐姐都自愿，她也自愿。
这样的话从一个五（虚）岁的女孩口中说出，就算是郭太当时都愣住了。
如此聪慧仁厚的女孩，也的确有培养的价值，既然对方自愿，就一同招入队伍里。
专门给这五个女眷找了辆马车，让她们不至于累着。
甄氏到底是豪强，五女出生开始就没有吃过多少苦，主要是看在甄宓的面子上，稍微照顾一下。
免得到时候，她会说其他四个姐姐没有马车坐，自己也不坐马车……
“也是……”管亥这才想起这茬，于是笑了笑，没有再提出发的事情。
“属下在正式上任前，希望能回赵庄一趟。”赵云却是来到郭太面前，向他请示。
“嗯，可以，速去速回即可！”郭太点头，也不怕赵云离开。
赵云是自己北上过来报到的，穿着的是张钰打造的甲胄，这已经说明问题。
以赵云这个性格，认准了一件事情，那么就很难再改变。就是不知道，教主到底是怎么说服他加入的。本来按照他的性格，真的能宁死不加入。
“杨首领……”赵云刚走，没想到于夫罗又过来，“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太平经》，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
这段时间，郭太首先用道教小故事吸引于夫罗三人的注意，然后慢慢开始和他们讲道。
最近三天，去卑还好，呼厨泉和于夫罗，已经开始对太平教感兴趣。
也有可能是故意，毕竟打算更了解太平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哦，那里啊……”郭太也乐意看到他们感兴趣，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最后都会想办法让他们真的感兴趣。最后能入教，成为太平教徒，那是最好的结果。
在这个基础上，那么就能进行后续的汉化，直至让他们彻底融入到大集体之中。
这是杨俊的谋划，郭太知道后也感慨他的大胆，仔细权衡之后发现居然有可行性。
过了一个时辰，大军开始出发。
昨天他们过了下曲阳，现在要朝着阜城前进，路程还有点远，足足百里，怎么都要走两天。
不出所料，今晚要露宿荒野。
郡兵没有过来，也过不来。整支队伍已经超过十万，自从进入冀州，郭太就私下派人去告知各郡各县各乡，有太平教主祭过来，愿意入伍的可以入伍。
这两年，没有留在乡里的信徒，私下也有发展信徒。
别看朝廷免税一年，实际上战乱之后，各地要恢复，没有一两年做不到。
尤其那些官府和豪强勾结，侵占田地的情况。
于是更多人，从有产者变成豪强的佃户。
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好，眼看活不下去，让他们坚持下去的，大概就是信仰。
真坚持不住的，怕都已经想着去太行山投贼了。
现在收到消息，有太平教主祭过来招人，本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过去找到郭太。
其中就有不少人认出郭太这个老牌的主祭，一时间泪眼汪汪。
后续一切就顺利了，以郭太的威望，各郡信徒那都是陆续过来，白波军这一路过来，基本就没有裹挟过百姓。扣除这些陆续过来的太平教信徒之外，也有其他跟着过来的乡人。
这年头乡里关系就这样，一荣共荣一损俱损。不团结，抢水都抢不过别乡的。
投贼，那就是一起，剩下那么点，最后还不是被人欺负？
本来就过不下去，还要被其他乡的欺负，不如豁出去得了！
人数就这样到了十万，甚至还不止。
也就是冀州乱过，死了不少人，否则百万都有！
人到了这个级别，别说是郡兵州兵不敢过来。
于夫罗等人，也要慎重处理双方关系……

第209章 张纯来信

到现在为止，南匈奴这边的士卒已经达到上万人。
其中五千都是新入伍的，有少许是降军里面的士卒。
让于夫罗无奈的是，自己麾下有不少士卒信奉太平教，甚至少数匈奴人也开始信奉。
又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这就相当于和白波军撕破脸皮。
局势的发展，让于夫罗等人也不得不开始研究太平经。
不仅仅是慢慢对这个经书好奇，更多是打算从内部攻破太平经对他们军队的文化渗透。
比如说，在太平教的基础上，创造出一个新的宗教什么的……当然不是长生天，这时代的胡人信奉的是帝俊。
帝俊属于祖神（祖先神），不过也可以和道家扯上关系，再配合太平经，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宗教，问题不大。
大军抵达阜城的时候，赵云也带着数百人回来，其中近百人带自带马匹过来。
他回乡一趟，与父亲和乡人聊了聊在泰山的见闻，然后硬着头皮说自己已经投入太平教麾下这件事情。本来以为迎接他的是谩骂和职责，实际没有。
下面的的年轻人依然崇拜着他，反而大人这边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概是觉得，赵云经过这一次，是真正的长大了，看待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那么稚嫩和意气用事。
真定赵氏拿出八成以上的族产，凑了五百士卒，配上百匹战马，这是赵云的‘投名状’。
“你小子可以啊！”管亥来到赵云面前，“赵氏之前才出钱出粮，现在看情况，怕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那是族人们抬爱……”这一次回去，对赵云来说也是感触良多。随即让开一个身位，把身边一人引荐过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友夏侯兰，他的才华不下于我！”
“赵兄谬赞了，要说武艺，我可不如你。”夏侯兰笑了笑说道。就有那么点凡尔赛的意思，感觉言下之意，就是其他方面赵云都不如他一样。
郭太知道赵云的本事，他那么介绍夏侯兰，自然也好奇了解一下他的能耐。
权衡一番，考虑到他精于律令这点，安排到杨俊麾下担任军正。
杨俊本身兼任军正，夏侯兰安排过来，就校验一番，发现可以，就任命他为军正。
不过他本身，依然负责这种事，算夏侯兰的上司。
夏侯兰也不在意杨俊年纪比自己小，只是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军正不负责统兵作战，本身权力却不小，且非亲信无法担任，入伙就是军正，还是很满意的。
夏侯兰和赵云是发小，原本却不太认可赵云的想法，认为他太理想化了。
谁知道这次回来，赵云似乎换了个人，至少在他看来成熟不少，他也很欣慰。
“阜城什么情况？”郭太没有在夏侯兰和赵云这边耽误太久，他更关心的是阜城的态度。
到底是乖乖开城投降，还是非要打一场。
要说这豪强，有能力就建造坞堡自己防御，没能力的就躲到城里面的宅子里。
自然而然的，钱粮什么的，可能也运输到了里面。
这个时候想要得到这些豪强的钱粮，那么只能把城池打下来，才能做到。
“在犹豫，估计是意见没有统一。开门担心我们会屠城，不开门担心我们会一怒之下屠城……还有就是舍不得自己的官位，舍不得自己的钱粮……人心，本来如此。”杨俊随口说道，若只是听他语气，还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郭太也不太明白，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说话就那么深沉，一副过来人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告诉他们，若是不投降的话，那么我们立刻攻城。城破之日，鸡犬不留！”郭太当即表态。既然你们犹豫，那么就不给你们犹豫的机会。
事实证明，狠话的确是有用的。刚派人过去传话没多久，这大门就乖乖开启。
面对十万敌军围城，而且叫嚣不投降就屠城的时候，没有谁能淡定。
最后发现，开门其实真的没什么风险，对方并没有屠城，就是对豪强很不友好。
官员方面要加入就加入，不加入也不管你。最难得的，是对百姓秋毫无犯。
甚至需要买些什么东西，那也是给钱的。
全军在阜城休整一晚，这边妓寮和半开门的生意可是好得不行。
第一批的奖赏已经分发下去，不少参战的士卒，手里都有闲钱。
也就是时间问题，个别做这行当的，知道这些白波军不伤害无辜，而且有这刚需，少不得收拢一批失足妇女过来，最后少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也就是限制赌博，否则的话少不得更多的钱要被搏戏坊给赚走……别看没有麻将骰子牌九的，人家有斗鸡斗狗斗蟋蟀，投壶围棋和樗蒲，总能吸引你花钱。
“这帮家伙是不是傻？”阚泽摇了摇头，“队伍里面女眷那么多，稍微花点心思，还不能找到一个媳妇，非要去妓寮花钱。”
“我看你是看上甄氏淑女了……”旁边的潘璋调侃道，“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几天你都很关注马车上的那五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错？”阚泽也不掩饰，也没必要。又不是什么禁忌，凭本事追求下来的，有什么不可？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和首领说说。说不得，就直接赐给你一个了呢？”潘璋笑道。
“这婚姻大事，讲究的是就是你情我愿的，强迫不来啊！”阚泽摇了摇头，现在最可惜的是，甄氏淑女美则美矣，很少在人前露面是个问题。
接触都成问题，更别说如何追求她们。
他更清楚，军中打她们主意的可不少，竞争其实非常激烈。
当然，主要还是针对前面四个，甄宓年纪太小，反而是最‘安全’的。
“反正你我还年轻，事业为重。”潘璋笑了笑，然后离开。都是底层出身，又是同一届的学生，他们几个的关系都很不错。贺齐，步骘和徐盛不在，两人就是个小圈子。
“也是……”阚泽也不太纠结这个问题，大丈夫何患无妻？
在阜城呆了一晚，结果还等到了一个意外之喜。原来是辽西那边的张纯，知道白波军在冀州肆虐的消息，尤其知道他们已经有十万人的时候，当即有了主意。
“那张纯好大的手笔！”郭太把众人召集过来，“说是希望我们北上支援，两家合并攻略河北之地，事成之日，把冀州封给我们……这不，这封我为魏王了！”

第210章 终站平原国

“去不去？”管亥觉得，时间足够的话，不妨过去一下。毕竟幽州能弄到马匹，另外运气好还能吞并张纯叛军。
“没必要！”郭太当即拦住，只觉得管亥有些飘，大概是一路顺风顺水的关系，让他觉得什么都很顺利，“我们的目的是哪里，你应该清楚！”
原本是要向南，结果反而朝北，这不是南辕北辙么？再说，去不去也轮不到他们决定。
顿了顿，提醒道：“现在已经快到秋末，很快就要入冬，我们必须要找地方安顿下来。否则十数万人的过冬会成问题！”
“对哦！”管亥恍然大悟，一直忽略了时间问题，才想起来，转眼秋天都要过去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于夫罗询问，其实去幽州本来是他们的目标。
只是在半路随着匈奴内部出现叛乱，他们不得不改变初衷。
要说，其实还是有些想要去幽州的。
毕竟把张纯灭掉之后，朝廷是否会帮忙镇压匈奴内部叛乱，这个也在他的考虑范围。
就算没有，想办法在幽州割据下来也没什么。要说这长城以北，以前也是匈奴的地盘。
“已经确定过了！”郭太拿出图舆，“我们现在是巨鹿郡阜城，这里其实也是巨鹿郡的和安平郡的边境。我们下一步就是走安平郡，经清河国，最终把平原国给打下来！”
“平原国……济南王估计要紧张了。”看着图舆，管亥嘴角微微抬起。到时候一南一北夹着济南国，济南王基本是左右为难。
“我们以后的方略，主要是针对冀州和幽州这边，当然条件允许，青州兖州也会兼顾。黄巾少帅那边，主要负责青兖徐三州，同时以济南国作为销赃地，这样安排最好。”郭太解释。主要还是有济南王这层关系，他们南来北往也方便。
什么时候张钰要正式造反，到时候再把济南国给吸收进来也不迟……
“问一句，那个黄巾少帅是什么人？”于夫罗出面问了句，毕竟他很少离开并州，也不怎么关心大汉的情况。
“大汉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都乡侯，不过他和我们都是反贼出身。”郭太回道，“我们两家是合作关系，毕竟他们那边也是太平教徒，其实也算是自己人。”
于夫罗明白，就类似他们匈奴，大家都是匈奴，也都推崇一个单于，不过每个部族的族长，都相当于一个土皇帝。
单于下命令，大家叫各部族人过来集结，平时基本都是在自家地盘里面，享受乾纲独断的待遇。
太平教也应该是这样，大家都是太平教徒，不过各自有自己的地盘……
慢着，按照这个意思，那谁是‘单于’？
于夫罗突然发现，白波军的上面，可能还有‘单于’一样的存在。
按照道教的情况来说，应该是太平教的教主。
“杨首领，你们太平教……的教主是谁？”于夫罗小心翼翼问了句，“我有些好奇！”
“我们太平教的教主……当然就是大贤良师张角啊！”郭太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中平初年起事的那个张角，秋末的时候传闻已经伏诛。”于夫罗不清楚，但呼厨泉当时还在洛阳，自然知道这事情，于是低声说道。
于夫罗大概明白了，教主没了，不过下面还有残部，所以各自为政，也算是天然盟友。
按照这个逻辑的话，也就是说其实白波和黄巾少帅只是结盟关系。
话虽如此，两者还是有合并的可能性，于夫罗很清楚，两股势力若是合并，只怕大汉朝廷都不是对手。不过到时候，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一个强大的势力，才能支持他平叛。
大军从安平郡开始，就有加快行军的意思，这意味着劫掠的频率就要下降。
这就意味着劫掠的品质要提升，于是专门找郡府下手。
正好从阜城想东南方向五十里左右，就是安平郡的郡治信都！
昔日的安平国只有两任安平王，最后一任安平王首先被张角俘虏，朝廷花钱把他赎回去，恢复其封国。谁知道同年九月，就因为‘大逆不道’被诛杀，安平国废变成安平郡。
安平相也不舒服，本来主宰一国军政大事。
现在可好，成了太守后要设置郡丞和都尉，军政大权都要分出去，心里当然不会好受。
尤其这安平郡，之前被张角率军攻打过一次，本身就穷，这几年才刚稳定下来。
这不，白波军杀过来，太守撂担子走人了。
上任不到三年的都尉和郡丞见状，也分别挂印而去。
这安平郡，反而成了最容易打下来的郡。全郡到了这个时候，几乎已经开放。
郡守都尉都走光，郡兵投降，下面各县据城而守也没意义了！
据城而守有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要有援军。没有援军，那就是死守，除非是退无可退，否则的话没人愿意死守。毕竟敌军打出真火出来，那可是要屠城的。
“带人出去……”打下信都之后，郭太当机立断，“十天时间，最大限度！”
众人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安平郡已经完蛋了，各县已经是囊中之物。
甚至郭太愿意，可以占据东平国，把这里作为地盘。
只是这安平国位置不上不下，占据也没什么意义。
那就最大限度的搜刮，把安平国最后的价值都给压榨干净！
“是！”众人纷纷领悟，然后开始下去做准备。
于夫罗不太懂大汉的情况，不过不妨碍他先应承下来，然后下去询问。
毕竟要出战，他的人肯定要参一脚的。骑兵有很多好处，比如说追击和拦截，就是攻城不行。
十天的时间，以三千人为标准，分出去三路大军，开始朝着各县冲过去。
东边不用，毕竟东边再过去，就已经是清河国。
结果比预期要快许多，不到五天时间，大军已经开始陆续返回，带回大量的战利品。
九千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三万人。
大多是过来投奔的百姓，还有一些豪强的子弟和女眷，以及大量的物资，可谓是收获丰富。
“收获有点大啊……休整一天，明天我们开始南下！”郭太看向这延绵的队伍。
人越多，物资消耗越大，趁着冬天没来，还是快点抵达目的地，然后快点完成安置好些。
队伍次日开始南下，最大限度的加快行军速度。上十万的队伍，在冀州肆无忌惮穿行。
最终在初冬之前，一行人抵达平原国……

第211章 割据平原

“去年贼人刚刚欺负本王，结果今年贼人又来欺负本王……”王府之中，平原王刘硕一副癫狂的模样，“抢吧，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走吧！有种的话，把本王的命也抢了！”
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之前一群人把他抢了，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是济南王还是济北王下的黑手。
好不容易稍微恢复点，又来一群贼人。
“你这贱命一条，要来也没什么用处，也不知道让洛阳那边出钱赎，这钱他们愿不愿意出。”郭太鄙视的看向眼前这个中年郡王。
安平王那阵，朝廷的确是愿意出钱赎回去。这平原王到底有没有这资格，就不知道了。
只是按照教主的估计，黄巾起事外加现在的凉州之乱，真要算还要加上张纯之乱，已经把大汉国库给搬空，这赎金怕是要不到了。
区分是必须的，黄巾那是被迫起义，凉州那是胡人之乱，张纯因为自己的私欲引胡人扣边那也是犯上作乱，性质是不同的。
郭太不和张纯为伍，也是基于这个原则。不过还是把事情报了上去，看看张钰专怎么安排。
张纯那边吊着不管也没什么，反正快入冬，有的是借口不去。
人该抓还是抓，然后让国相陈纪找人去洛阳，通知一下汉帝出钱赎人。
说起来也巧，这个时期平原相正好是陈群的父亲陈纪。
只是此刻他还不知道白波和泰山的关系，只是身陷囫囵，多少有些纠结。
以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名望和德行，绝对不允许他向贼人妥协。
奈何关乎郡王的安危，只能派人过去洛阳通禀，至于结果如何，他就不管了。
“国相真不愿意归降我教？”郭太当然不会放过陈纪。以后要占据平原郡，那么有个熟悉这里的官员帮忙很重要。
杨俊和阚泽，怕是没办法长期留在这里。其实若是可以，他也打算去道宫当个主祭就好。
什么首领的，都没兴趣！说到底，他就是个虔诚的信徒和道士！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纪坚定的回道。
陈氏先祖陈胡公乃舜帝十三世孙，也是陈国第一任君主。颍川陈氏却起家于陈纪之父陈寔，借陈寔之名，陈寔、陈纪和陈谌三人为‘三君’，颍川陈氏开始起家。
前段时间收到消息，陈群被贼人俘虏，如今可能在泰山郡，但是否还活着不得而知。
只知道自称赵慈的贼人裹挟了陈氏族亲，然后在泰山郡与泰山贼交战。
交战结果是泰山贼胜利，但也不见那些族亲的消息，有说法是都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度，自家老父亲陈寔三个月前撑不住，病逝了。
六兄弟，早亡的姑且不说陈谌及其子陈忠被裹挟到队伍。
这颍川陈氏眼看要全完了，陈纪和贼人基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国相这态度有些奇怪……杨某自来到这平原国，也没把你怎么样，这话怎么就那么冲？”郭太饶有兴致的看向陈纪，主要是好奇。
这个时候就有人过来，悄悄告诉他陈纪的背景，闻言郭太嘴角微微抬起。
“没想到居然是‘三君’之一的陈纪，失敬，失敬！”郭太奉承，名士分很多种，有些闻达于郡县，有些闻达于州府，有些闻达于天下。
陈纪就属于闻达于天下的类型，主要是他父亲陈寔，和钟皓、荀淑、韩韶四人合称‘颍川四长’，本身就有一定名望。
陈寔陈纪和陈谌三人又称之为‘三君’，又叠了一层名声，自然就提升为闻达于天下的名士。
顿了顿，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本帅去泰山见黄巾少帅，他带本帅去泰山书院参观。里面有个教师，名字就叫陈谌。另外又有几个官吏，其中两人一个叫做陈群，一个叫陈忠。”
“！！！”陈纪一个激灵，随即摇了摇头。他主要是不信，三人居然会投贼什么的。
“黄巾少帅有规矩，不愿意投效他的，那就去教书。郑玄和荀绲都在那里教书，教书育人总不会有错吧？至于愿意出仕的……国相，你似乎忘记他还是泰山太守。”郭太笑道。
那么说也的确，出仕也是担任大汉的官吏，也算有个台阶可以下。
然后少不得看向郭太，他们那边是官，你这边总是贼了吧？
“本帅过去泰山，才知道居然造反还有这样的好处，这不回到白波谷就跟进一下。这不已经到平原国，看着这里山清水秀的，挺喜欢这里的，不打算走了。”郭太当即说出他的意思，“准备在这里待下来，你说这朝廷，会不会给本帅一个平原太守的官位？”
陈纪双眼猛地睁大，对方是什么意思，不打算当流寇，打算在平原郡待下来？
“本帅对平原郡也不熟悉，国相要不要当这个郡丞？”郭太说出自己的意思。
“断无可能！”陈纪当即拒绝，如果陈家真的要牺牲一个人保全名声，那就他来吧！
“那没办法……”郭太没有太纠结，“既然你不愿意为我效力，就为我教书吧！本帅打算在平原开设一个平原书院，到时候来教书！教书育人，总不违反你的原则吧？”
“这……”陈纪开始犹豫起来，这个界限比较模糊。
要说教书育人那是有德行的事情，而且能创造全新的人脉。
缺点也很明显，给贼人培养人才，这算不算助纣为虐？
“就那么定了！”郭太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不反对那就当默认，“若是你敢有所怠慢，我就写信给少帅，让他好好对付对付你的族亲！”
陈纪这才想到这个问题，顿时有些丧气。死了还好，知道还活着，人就割舍不下亲情。
从陈纪这里离开，郭太就开始安排就任的事情。
眼看就要过冬的，早点安排好些，朝廷给不给和他没什么关系，难道说不给他就不当了？
消息发回去，主要是要人，他本身不太想要当这个太守，也知道这几年还得兼着。
就是不知道，教主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全面和朝廷开战，这样他就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
白波贼占据平原国，同时贼首杨奉以平原太守身份自居，开始对平原郡进行军管。
现阶段也只能军管，各县的情况必须要解决。等解决完毕，怕是又要空出不少官职出来。
换个角度来说也不错，至少第一第二批毕业的学生，或许会面临升迁。
唯一可惜的是，张钰麾下并没有多少文官，而新一代的文官，都还很稚嫩。
与此同时，在冀州有一支军队也在行军，那是接到诏书，让他北上讨伐张纯叛军的陈王刘宠。
到底是混出息了，或者朝廷真的没兵可调了，居然让他率军出征……

第212章 算计张纯

朝廷任命刘宠为平北将军，准他的率军出战，人数有限定，只许带两万人。
没办法，朝廷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粮草给他。
如今才187年末，189年初才平定凉州之乱，偏偏又有黄巾少帅和白波军两场变故，让原本不富裕的朝廷，顿时雪上加霜。
后续张纯和南匈奴内部的叛乱，更是让朝廷手足无措，否则也断然轮不到刘宠出征。
还不太放心他统兵，于是把朱儁派过去，作为副将。
同时刘宠也算运气，作为‘击退赵慈’的英雄，意外招揽到孙静和朱治不说，‘解救’出来的一些家族子弟也投入其麾下，班底算是搭建起来了。
“白波贼真是可恶至极，朱将军，要不我们拐个弯，过去把白波贼剿灭？”刘宠已经到冀州，本来是要北上协助公孙瓒平叛，谁知道半路收到消息，平原国被白波贼攻陷。
更让人生气的是，贼人居然割据平原国，那贼首杨奉，居然以平原太守自居。
“殿下，如今已经开始入冬了！”朱儁不得不提醒一声，他们现在的行军已经有些慢，估计要入冬才能到右北平。
刘宠在陈国待久了，估计是真以为幽州的冬天和陈国差不多。
真的到那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现在不趁着还不是太冷过去，真到凛冬之际，想要北上可就难了。
“不会太久的，最多个把月……”刘宠嘟哝，虽然他是主将，但朝廷的诏令让他在军事方面，多听听朱儁的，多和他学学。
“我们接到的旨意是去幽州平叛！”朱儁却是摇了摇头，虽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可事情也要分轻重缓急。
平原郡的是贼，他们以平原太守自居，这还好。
幽州那个已经自称天子，而且和乌桓势力很不错，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乌桓扶持起来的傀儡。
不管是什么情况，公然造反还自立为天子，那朝廷肯定是优先剿灭，这没得商量。
不称帝，那么一切还可以谈谈，尤其对方并没有杀死平原王一家这点上。
刘宠闻言也不好在说什么，不过对朱儁自然是很不喜欢。
原本这是他的军队，结果朝廷给他派了个指手画脚的。
若非知道朱儁的战绩，而且人品也不错，早把他赶走了。
“殿下，白波贼那边的情况有些奇怪，朝廷可能会另外安排。如果真的觉得对方有威胁，自然会下旨让我们掉头的。”孙静出面劝说。
朱儁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是孙坚的举主。他们这些人作为孙坚旧部，对朱儁还是颇有好感的。
至于为什么投入刘宠麾下，只能说他们需要一个向黄巾少帅复仇的渠道。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履历，想要再出仕为官，再掌握一些兵权，可没那么容易。
“也是……”刘宠闻言，也稍微没那么纠结。
只是直至他们抵达右北平，朝廷也没有派人过来，让他们去讨伐白波贼。
刘宠再傻，也知道朝廷对待白波贼的态度，有些暧昧。
最后诏令的确来了，只是让他专心讨伐张纯之乱。刘宠的注意力，也就全部放在张纯这边。
甚至暗暗下决心，明年开春就发动猛攻，争取一个月灭了张纯，然后南下平叛。
顺带的，黄巾少帅这边也收到来自朝廷的诏令，勒令他们攻打白波贼，夺回平原郡。
“这是我见过最可笑的诏书……”张钰把众人召集过来，把诏书递给他们。
众人看了看诏书，有些露出笑容，有些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这让张钰自己打自己，这可以说是最荒唐的一份诏书。
问题朝廷那边，估计也不知道白波贼和黄巾少帅的关系。
“别的不说……”张钰并没有太在意这份诏书，或者说是早有预料会这样，也早就有了安排，“平原那边缺人，我们这边安排好没有？”
少不得看向国渊，问道：“子尼，有没有兴趣当郡丞？”
“我？渊履历浅薄，怕当不得此重任……”国渊有些懵，随即连忙婉拒。真要算，他‘出仕’也才一两年，骤然要去担任郡丞，这显然太抬举他了。
“没事，那边至少半年内都是军管，给你半年时间熟悉，半年后再慢慢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问郭主祭，这样没问题吧？”张钰问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国渊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只能领命。
他不太想要接，黄巾少帅至少是朝廷认可的太守，在这里出仕没什么，好歹可以自欺欺人。
去平原郡，那可是真正的贼窝，自己估计是洗不干净了。
张钰本来是打算派董昭过去的……少不得看了一眼他，才能的确有，问题泰山郡这边少不了他。
戏志才路子有些野，当郡丞总览一切还好，到具体事务不如董昭。
除了国渊之外，阚泽留在那边为郡吏，先做一年镀金，再到地方当三年县令累积经验，之后才能放心让他当个郡丞或者太守。
另外还派了朱明和步骘，以及四五个出仕路线的二期学生。
至于武将没派过去，主要是那边的已经溢出。
先有管亥，再有杜远和潘璋，后来又加入夏侯兰和赵云。
真要算于夫罗，呼厨泉和去卑三人也算，虽然是客军武将。
不过杨俊那小子也是真敢想，打算汉化这些匈奴人，其实这才是对外族一劳永逸的办法。
主要张钰也不反感，曾经他是极端皇汉主义者，后来眼界宽了，就成了华夏主义者。
也认为只有华夏主义，能帮助华夏一统全球。
毕竟在这个主义下，不管是什么民族，我们都能兼容包并进来，让他成为华夏民族。细分是五十六个，甚至一百个民族，真要算下来，其实我们都是华夏族人，这是华夏文明的最终形态。
“至于张纯这边……志才，你有什么看法？”张钰看向戏志才。在他看来可以去帮忙，不过得看好处有多少。
“救援张纯，对于我们弊大于利！”戏志才缓缓说道。
“不不，只是这样没意思……”张钰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怎么做，才能对我们利大于弊？”
“这个简单！”戏志才想了想，“上奏朝廷，征讨张纯即可！”
“说是那么说……”张钰拿起一份圣旨，“朝廷却让我们去征剿白波军……”
“也没问题，先让白波军接受张纯的求援即可！”戏志才笑道。

第213章 新的家人

入冬前，在辽西作战的张纯，也不得不暂时休兵。
大冬天的，就算是乌桓人也不可能无视天气作战。
“大将军……白波那边回信了！”回到肥如，有亲信前来汇报。
“都一个月了，怎么才回信？”张纯有些不满，对方真有诚意的话，那应该立刻北上。
这样至少在入冬前，就能把公孙瓒部击退。
其实到时候少不得，双方可能还要来一场决战。
不过一群乱民起来的军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就算有十万，要击破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拿过书信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人没有北上，去了平原国，借口是要安置随军的几万老弱病残。
反正在张纯看来，没有立刻响应自己，那说什么都是借口！
“不要魏王要齐王，封什么还是你能选的不成？”张纯冷笑，公孙瓒在他看来只是有些麻烦，但还是对付不了的程度。既然如此，白波军来不来，其实并不重要。
“将军，最近收到消息，陈王刘宠率军前来支援，已经和公孙瓒合兵一处。”就在这个时候，亲信少不得又补充了句。
显然是听出张纯打算不要白波军的支援，可这样就麻烦了。
现在不做决断，开春之后公孙瓒和刘宠一起发力，自己这边就算挡得住也要伤筋动骨。
“郡王不是不能离开封国的吗？”张纯有些纠结起来。
“这个还需要进一步查探，现在只知道，刘宠率军前来汇合。对了，朱儁也在他麾下担任副将。”亲信连忙解释。
“该死的，朱儁居然也来了！”张纯有些忌惮，朱儁这货出身寒门，本身虽是文官，不过打仗是真不要命。敢用兵，能打仗，士卒对他也信服，这样的人做对手，很棘手！
他也不由得开始认真审视，把白波军叫过来当援军的利弊。
对方这次过来支援，那肯定不会十几万一起过来，最多来几千。
人数虽然下去，不过也更危险，毕竟没有老弱病残拖累，他们可以放开手去打。
在他的计划里，原本就是若是双方撕破脸皮，然后就朝着他们老弱病残的方阵杀过去，将其杀散之后，这样对方的主力也会被溃散的人流切开。
到时候再突破他们的本部，其他的贼人自然也不战自溃。
好不巧的是，他们那边不少都是步兵，这意味着他们这些骑兵可以慢慢收拢招降。
到最后，至少也能收拢到几万士卒，充实自己的军队！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的残忍的，不过日子总要过下去。作为一个资深的政客，不太合格的将军，张纯开始权衡利弊，只要利大于弊，那么这买卖就能干！
“本将和陛下商量商量……”张纯权衡一番，实际上已经有了决断。
去问张举不过是走走程序，好歹拥立了人家。
张举当然无所谓，他负责治政，张纯负责打仗。
实际没什么政可以给他治，最多是看好丘力居那些人，不要让他们太过分。
这帮乌桓人在辽东辽西两地，虽然是大汉边陲城市，那也比他们那苦寒的塞外舒服。
自然是各种撒欢，而且是越来越过分。问题打仗需要人家出力，不好过分干预，好在对方基本的敬畏还在，没真把自己当成主人，最多是一个不告而来的恶客。
张举就觉得，自己这皇帝没什么意思，有地位，可以享受皇帝的待遇，就是恶心。
实际他指挥不动丘力居，也指挥不动张纯，偏偏还要给两人擦屁股，能不恶心吗？
张纯要和白波合作，可以，已经有两个了，多一个也没什么。
魏王改成齐王，可以，反正魏地和齐地也不是他的地盘！
封杨奉，胡才，李乐和韩暹为将军，可以，反正这玩意在自己手里不值钱！
就是觉得张纯够损，要故意离间人家！
“对了，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我们支援粮草？”张举无所谓是无所谓，不过该问还是要问，毕竟这粮草，他们也不太多。
“信上没说，但估计我们要出一部分粮草。”张纯也才意识到这问题。邀请对方北上作战，粮草对方肯定会带，但也肯定会勒索自己这边一些粮草。
“哦……我……朕知道了……”张举也是随口应了声，他后悔，自己不应该说的。
看得出来，自己没发话之前，张纯根本没想到这茬。
还有该死的，自己好像还是不太适应皇帝这个身份……或许，就根本没当皇帝的感觉。
“也不太急，入冬了，对方至少也开春才能北上。”张纯提醒道，他也才想起这事。
白波那边的信函说，这边若是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他们次年二月会开始北上，三月前到幽州。
在这之前，让他们稍微坚持一下。
当时看到这封信，张纯为什么那么不爽，就在这里，什么叫做‘坚持一下’，搞得好像自己需要你们支援才能保全一样。
好吧，现在对方近三万人，打自己这边一万，虽然有骑兵步兵的差别，不过局势变得不太顺利，尤其对方阵营里面，还有朱儁这样的存在。
回函就这样送去平原郡，而这个时候，黄巾少帅这边也以‘冬季不利于作战’为由，把战争推到明年。当然少不得要钱要粮，怎么不能白给你打仗。
反正他们就是这样，要打仗可以，要剿匪也可以，给钱给粮。
凉州平叛都那个待遇，我们难道不能有？
真要开战也没什么，反正凉州能打四五年，他们当然也能打四五年！
张钰最近这段时间，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管，这是他穿越前，都没有经历过的。
首先是一个月前，赵氏顺利产下一个女孩，叫做张莹。
赵氏有些惭愧，没有能给张贲生下个儿子。
不过张贲并不介意，再生就是，两夫妻都还年轻。
而对于张钰来说，这就是自己的侄孙女，那也算是家人。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重视的，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哇哇……”随着一声啼哭，187年11月30日这天，他的长子顺利诞生。
就张宁那积极的索取，还有他掌握的药方，怀上那自然是水到渠成。
不仅是张宁怀上，苏婧也在后面两三个月怀上了……

第214章 后宫的思考

个多时辰，张宁也痛呼了一个多时辰。
当时张钰脑子里面，都是各种一尸两命，保大保小的电视剧画面。
就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情况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孩子身上。
顺利降生那一刻，他松了口气，有种力气都被抽空的感觉……
至于说什么大胖小子的，他当时真的没有在意。
“要不叫张迟吧！”张钰抱着孩子，很‘温顺’的一个孩子，谁抱着都很乖巧，不哭不闹的，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傻’？
“这什么破名字？”在取名方面，张宁占据主动权，直接否定张钰的‘破名’。
“都一个多时辰才出来……迟迟不出的，不叫张迟叫什么？”张钰反驳道。
“我乐意，不行啊？”张宁却是横起来，都说儿子会分去妻子一般的爱情，此言不虚。
“得，那叫什么，你来想一个怎么样？”张钰当即把取名权交给她。其实同姓结婚也有好处，那就是孩子都一个姓，可以是孙子也可以是外孙，两家老人都满意。
推荐那些女拳考虑一下，非要为孩子的姓氏扯来扯去的，找个同姓的结婚得了！
“慢着，你不会真的没有给孩子想过名字吧？”张宁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张钰。
“想过啊！当然想过啊！”张钰当即解释，“你看我的名字里面带玉，那孩子肯定得带玉或者带金石吧？”
“我说你怎么给张贲那女儿取名张莹来着……”张宁笑道，当初张贲出面，让张钰帮忙起个名字，推辞不得，最后取了个张莹。
“先听我说！”张钰没好气的说道，话题怎么又扯到那边，“选了半天，大概就是玺、铭和碤，其他还有几个备选的，你看看三个哪个好点。”
“就叫张玺！”张宁当即拍板，“朝廷都把我们家这样了，拿下这帝王玺又如何？”
“阿姊，怎么觉得有了孩子后，你比我还要激动？”张钰有些疑惑，昔日那个虽然有些积极，但什么都站在他这边考虑的阿姊，怎么感觉换了个人。
“名字是你起的，难道不是你有这个意思吗？”张宁疑惑的看向张钰，自己出面附和，怎么就又不对了？
“毕竟要带个玉字，宝肯定不行，国碧又不太好听，剩下就一个玺字。”张钰摇头。
“那我决定了，就要这个名字，好听！”张宁拍板，碤也可以，没玺霸气。自己的儿子，就应该有足够的霸气，像他父亲一样，这样才能镇得住下面。
“得得得，阿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张钰是真的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别看两人成婚，私下还是以姐弟相称。
主要是叫了二十年都习惯了，还有些私密的原因，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没必要懂。
孩子的名字就叫做张玺，话说这小屁孩，刚刚吵得那么厉害居然还能睡得很安稳……
都说三岁看老，张钰觉得没必要三岁，大概也能知道这孩子以后是个敦厚老实的。
算了，别是个傻子就好。
“好了，也别都在这里耗着。天色很晚了，快去陪陪别人……实在需要侍寝的话，就让陈妍和貂蝉陪你。”张宁算了算时间，就把张钰赶了出去。
这个男人不仅是他的丈夫，他的弟弟，更是一个教主，一个势力的掌权者。
他要关心的东西很多，有时候甚至可能会顾不上儿女情长。
张宁还是那个张宁，刚刚更多是闹情绪，毕竟为了生这个孩子，命都快丢了半条。
同时修炼者的特性也表现出来，换了普通的产妇，现在估计还瘫在床上，动弹都吃力。
张钰也不好说些什么，男人总有需求。张钰和苏婧怀孕之后，他要么就禁欲，要么就找陈妍和貂蝉，这两个丫头年纪还小，说什么都不能怀孕太早。
和二女欢好，一样有双修的效果。一开始没有，后来他借助双修的原理，借助自己的磁场，引三女入门，于是三个侍妾都学会导引术。
代价也有，那就是每次引导，到成功的时候，他的磁场都会弱化。
问题他修炼速度很快，于是大概几天就能重新回到巅峰。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争着当他的女人。
至于要不要扩大后宫这问题，主要是还找不到合适的女人。
历史美女自己这里有，比如说唐姬，比如说甄氏五女。
唐姬方面主要是年纪太小，同时还有个问题。
就是和貂蝉一样，现在他在自己这里，那就成不了连环计的那个貂蝉。这个问题很哲学，到底是有了历史光环的貂蝉才是貂蝉，还是一个‘疑似’貂蝉的美女，就可以是貂蝉？
唐姬没有入宫，也没有成为刘辩的妻子，那自然也不是唐妃，只是普通颍川唐氏女。
而且根据他的了解，其实颍川唐氏还有一个子弟，叫做唐瑁的，为会稽太守。
那个唐瑁也有一个女儿，而且很有可能会补提唐姬入宫。
这就是问题，自己这个原本选入皇宫的唐姬是唐妃，还是唐瑁那个补替进入皇宫，可能真正成为妃子的唐氏女是唐妃？
不过就算这样，唐姬他也肯定要收，这样不仅和荀彧，也算和刘辩成了连襟。
之前不是说过，要君主立宪么，那刘辩自己可以考虑将其保下来。有连襟这层关系，那么很多事情会容易许多。关键要不要那么做，最终选择权还在自己手里。
甄氏五女，其实扣除甄宓之外，其他四女没什么名气。甄宓最初嫁给袁熙，然后嫁给曹丕。
问题也很明显，到底是成为甄皇后，曹植为其做《洛神赋》的她才是历史美女，还是眼前这个几岁的女孩子就是洛神甄宓？
美女其实这个世界不少，优秀的美女也不少，不过穿越嘛，那肯定是要历史美女。
正是‘历史美女’这个称号，给她们增加了和其他女人与众不同的价值。
扣掉这层光环，她们都只是普通的美女，不敢说随处可见，但在张钰的帮助下调养加微整容，那数量至少能提升个三四成的。
最终，广开后宫的意义，就只剩下繁衍的本能了……
可问题在于，难道男人开后宫，不就是为繁衍本能服务的吗？
遵循雄性本能也没错，你情我愿的，最多道德上有些问题，只要自己负责，那别人还能说什么？
更别说经过自己改造出来的女性磁场，和自己非常契合，没有电压不同的问题……

第215章 曹操的成绩

大汉都城洛阳，或者说这个时候还是雒阳，毕竟洛阳是曹丕后来才改的。
“孟德，调查的结果出来了……”何进神色复杂的坐了下来，眼前只有曹操。
自从当了大将军后，他组建了幕府，也招募一些郎官入幕，曹操则是上门自荐。
曹操的才能和名望都很出色，何进自然欣然接纳了他，却不想他告诉自己一个秘密。
如果仅仅是说出秘密，何进或许会有所怀疑。
曹操是把自己几个月时间，收集到的一些线索交了出来，他才不得不慎重对待。
于是沿着这些线索，派遣家奴去调查，结果一致。
袁绍和袁术，的确在打着他的名头，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袁氏和董卓的关系很密切，在监视期间，董卓已经有两次派人给袁氏送礼。
一个原本死罪减一等的存在，突然遇到大赦被释放。
正好凉州叛乱又被启用，从中郎将到到现在破虏将军，斄乡侯，前后也才两年时间。
且凉州贼乱一天不平，董卓就有上升空间，继续下去都要超过他以前的河东太守。
讨贼立功很正常，毕竟今汉也是延续军功封侯的说法。
不过这贼乱不太一般，在那边怎么都是董卓在立功，别人都是打败仗？
先是皇甫中，然后孙坚和周慎都不讨好，简直没道理……
虽然没有证据，但就目前的情况分析，这董卓和贼人怕是有勾结。
想到凉州每年消耗那么多的军粮物资，甚至是马匹，最后都给董卓升官发财，何进就很不高兴。
曾经他对董卓很好，是因为打算拉拢他成为臂助，现在看来，人家一开始就是袁氏的人，那他不仅白浪费表情，还给袁氏做了嫁衣。
“被人当成傻子来耍，什么叫做匡扶社稷，什么叫做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何某人就是袁阀手里的傀儡！”何进愤愤不平的说道。
“将军能明白最好。”曹操松了口气，不枉费他放弃修身养性，投入何进幕府。
“只是孟德把这些告知本将，又是为了什么？”何进看向曹操，现在的他有些多疑，刚刚被最信任的袁氏背叛，对其他人也开始有些不信任。
“曹某是汉臣，匡扶社稷是汉臣的本分。”曹操回道，哪怕他现在是白身。
他现在还记得张钰对他说过的话，那个朝廷枭雄的设想。
想迅速上位，何进的路子其实很快，同时再对袁氏表现出一定的依附意向，那么升迁不会慢。
更别说朝堂之上，就在一个月前，崔烈被免，曹嵩花钱把太尉买了下来。
太尉在军事方面仅次于大将军，而曹操在大将军麾下任幕僚，怎么看都是强强联合的局面。
只要操作得当，在军方能形成一股力量和袁绍对抗，为此，曹操写信请夏侯兄弟，曹氏族亲出面帮他。一时间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和曹洪四人，已经来到洛阳。
名义上投入何进幕府，实际上，这就是曹操哪来和袁氏拉关系的筹码。
最终的目的，当然是迅速掌握军权，进而在关键时刻，掌控洛阳！
还记得离开太平镇的时候，教主对他说过一句话，那就是：乱世军权，治世政权！
眼看乱世将至，军权变得越来越重要，治权反而要为军权服务。
“那本将接下来，当如何处理？”何进只是个粗人，当过河南尹镀金，也假模假样读过几年书，但本质上还是个不学无术的莽夫，否则也不需要那么多幕僚。
然后现在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麾下的幕僚，扣除曹操之外，好像不是袁氏，就是袁氏的门生故吏，再不然就是党人。
“首先，当分清楚什么人我们可以拉拢，什么人我们应当亲近，什么人我们要警惕，什么人我们要远离。”曹操回道。
“那，都有哪些？”何进不太清楚，主要是不太自信，对自己的眼光不太放心。
“袁阀势大，我们要警惕，但不能疏远；十常侍我们要远离，甚至要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不过私下可以派人和他们接触。
汉室宗亲可以拉拢，弘农杨氏和太原王氏也可以示好，却不可以太亲近，免得让袁阀怀疑。
最后真正亲近的，当然只有陛下，他是将军的妹夫，都一家人怎么能见外？只是表面上关系要闹僵，否则袁阀会警惕起来。”曹操回道。
曹操不说还好，一说感觉关系更复杂。
要亲近还要表现出对立，警惕又要亲近，示好还不能表现出来，这要怎么做？
突然就发现这政治真不是他能玩的，单纯统兵不行吗？
“将军，麻烦是麻烦一些，可若是怕麻烦，最后给袁氏得逞。将军，到时候第一个挡在他们路的，便是您啊！”曹操见何进一脸纠结，连忙劝说。
言下之意，袁氏布局完毕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何进了！
甚至还能借助他的死，来做文章，把自己表现得忠贞不渝，一副匡扶社稷，诛杀奸佞的姿态……
历史上袁氏如果得到两位皇子，以袁绍带头杀入皇宫，诛杀宦官这个威望。
在董卓的配合下接管洛阳军务，袁绍袁术和董卓，就能在军事方面完成割据。
政治上有袁隗，当然还有袁逢的嫡长子袁基，如今已经官至太仆。
三公有袁隗，九卿有袁基，武将有袁术和袁绍。
局势是不是有些熟悉，宇文家在隋朝也是这个情况。
可惜就可惜在，这皇子落在董卓的手里，后者本身就没打算一直跟着袁氏混！
真正的问题在于，袁绍和袁术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按照正常情况，这家主的职位肯定是由袁基继承，嫡长子而且还是太仆，一看就是袁阀正统继承人。
然而袁基怎么死的？董卓让袁隗写信给袁绍，让他们退兵。
只要袁绍袁术退兵，那么袁隗和袁基都不会死。
可后者说不退就不退，他们会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
不，他们当然知道！然而他们依然不退，于是袁隗和袁基都死了！
袁氏也因此一分为二，袁绍和袁术各得一半，然后各自发展，也因此被曹操各个击破！
“那具体怎么做，孟德可要帮帮我啊！”何进真的觉得麻烦，可生死存亡他不学也得学。
也知道不可能很快学会，只能求曹操帮他。
“曹某一定竭尽所能！”曹操点头，大概也明白袁氏为什么找上何进。
这种人太好控制了，本身缺乏才能，又有野心，偏偏行事莽撞，到了生死关头又怕死。
真要跟着这种人，天知道以后要给他善后多少次的。
不过作为一个阶梯，去掌握一部分军权，问题不大。
现在真正的问题，就是在如何不引起袁绍怀疑的情况下，在军队安插自己人进去……

第216章 教主又去种田了

“初步取得何进的信任了……”张钰看着曹操那边的书信，嘴角微微抬起。
以他现在的阅读能力，曹操在字里行间是否有隐瞒，居然是可以读出来的。
正因为这样，曹操书信里面没有隐瞒什么，这才是真正难得的。
要知道他只是让曹操认可自己太平教徒的身份，并没有要求他对太平教绝对忠诚。
可以那么做，问题这和曹操的人格不符，这意味着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需要更多更多的补丁来绕过他心中的防线，甚至会和以前的暗示产生冲突，最终连前面的暗示都失败。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曹操给自己整出个精神分裂，甚至是多重人格。
人的大脑本身就是神秘且脆弱的存在，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最好不要随便玩弄。
“曹操这步棋也在按部就班，所以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张钰开始盘算是，让曹操取代董卓掌控洛阳，还是把两个皇子弄出来，然后在兖州走历史的老路？
董卓一开始到洛阳，麾下其实只有三千人左右。
只是晚上出城，白天过来，营造出已经有上万人的错觉，于是才唬住了袁绍等人。
若是曹操联合西园八校尉，配合何进接管洛阳，把袁氏灭杀。
之后何进名义上监国，实际曹操掌控朝政……
计划多少都有，不过哪个好处更多，张钰需要好好考虑。
“对了，188年葛陂黄巾的事情，要稍微提一下。”张钰突然想起有那么一件事，就是这件事情，导致曹嵩被免职。
也有可能是曹嵩就没想坐稳太尉这职位，借故卸任。
这到底是曹嵩的算计，还是别人对曹嵩的陷害。
有一说一，曹嵩后续的情况也很迷。
曹氏是沛国谯县曹氏，曹嵩所谓‘倾家荡产’，却是让曹操在陈留招兵买马。
问题是，谯县不香吗？在谯县的话，以曹氏的威望，不知道多少人会加入……
更别说之后他不回老家，跑去徐州避难。
这也就算了，曹操召唤他过去，他还能带一大堆的钱财，多到能让张闿觊觎并且将其杀害的程度，这几年曹嵩在那里到底做了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还有多少钱……大司农的确是富得流油的职位，问题大汉财政就最近十年本身不好，曹嵩能捞多少油水？
这些疑惑如果不解决，张钰不得不慎重考虑，这提醒的事情，要不要做。
另外就是葛陂黄巾这问题，葛陂是汝南郡，也算是波才的老地盘。问题袁氏的地盘也是汝南，这个世界也就算了，真正的历史上，这波才和袁氏到底有没有关系，很难说。
只知道后续的汝南黄巾，以刘辟和龚都为首的黄巾，的确是亲袁绍的。
慢着，这葛陂黄巾，不会就是刘辟和龚都部吧？毕竟后续是否被剿灭，张钰有些记不住了……
“算了，到时候派人过去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招揽。只希望，别是袁氏的后手。”张钰若有所思，拿出备忘本，把这个记录上去。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的记忆力的确足够，问题事情是越来越多。
需要照顾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多，难免有些忙中出错，忘记的地方。
索性就拿了个备忘本，把重要的事情写下来，每天拿出来看一眼提醒自己。
冬季有好有不好，几乎没有战争的风险，问题这气候却不太舒服……
自己这个习武之人还好，普通人连离开暖炕都做不到。
本身就缺乏油水，冬天对他们来说太痛苦。
推广土炕这玩意，也的确给太平教赚取不少的名望，主要是黔首之间。
另外就是御寒物，有木棉树的棉衣，成本很高，一件的价格可能比丝绸还高。
鸭绒的去味还做不好，再加上工艺问题，羽绒服还不成熟。
当然可以做，百姓不介意那股味道就好，说到底比起那股味道，保暖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这年头的羽绒服，为了避免鸭绒漏出来，得用丝绸或者锦作为布料。
这年头的纺织机不行，麻纤维达不到那个密度，尤其是民间那种粗麻布，做的衣服大概一个月不到，这鸭绒就要走完。
可不用粗麻，成本也意味着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冬天三个月，再加上秋末和初春，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大部分百姓几乎没办法出门，于是市场非常的萧条。其中到底损失多少的商税，只有穿越者大概能明白。
唯一的好处，就是妇女的怀孕率会急剧提升，毕竟冬天真没什么好做的。
只是把各地的儿童和老人在冬季的死亡率算进去，这条数根本就不平衡。
“然而就算棉花找回来，就印度棉的品质也比不上美洲棉，更别说品种改良也是任重道远……”张钰叹了口气，就算现在把土豆玉米南瓜番薯找回来，品种改良也任重道远。
就说这味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只能说能吃，饿不死。
不过百姓要的，其实就是吃饱，吃好那是富裕了才能考虑的事情。
“不对啊！”张钰想了想，“既然‘农业’和‘改良’都有，为什么不尝试一下‘选育’和‘培育’呢？万一能形成技能，然后通过‘教学’培养出一批‘农学家’也是好的。”
未必需要培养出一个袁老这样的存在，只需要系统的农学家出现，它终究会慢慢发展。
哪怕改朝换代，也不会有哪个君主会不重视农业的！
也就是说，哪怕有一天，他的所有理论、技术都被否定，农业方面新朝廷也不敢一竿子打死。
封建时代，大概就这样，尤其是党争，管你对不对，为了打压就说你是错的。
不仅要批判，还要彻底毁掉，打到耻辱柱上，让其他人都不敢再尝试复原……
仔细想想，华夏多少的先进技术和理念，大概就是这样被彻底毁掉的。
想到就去做，另外张钰还打算趁机改造一下纺织机，看看能不能把传说中黄道婆纺织机给造出来……以他现在的‘改良’技能，只要投入足够的时间，应该可以做到。
这意味着他在其他地方时间要减少，他已经想好了，在炼丹方面可以减少投入。
到现在他这个程度，也没必要专门去炼制虎狼药丹。
至于练气丹什么的，王诚如今自己也能炼，只是成品率没他那么高而已。
考虑到投入，就那个成品率和品质还能接受。这段时间还有一个新品，叫做辟谷丹，不是可以不吃饭的丹药，而是一颗这玩意能取代一天的能量消耗。
是研究军粮的时候开发出来的，成本和技术问题没办法量产……甚至想过废弃，后来发现武者服用辟谷丹练武，有不少的好处，就小规模炼制一些，给自己学生用。
不过这个可以用高蛋白取代，效果差点，不过他的时间同样宝贵。
“什么，教主又跑去种田了？”消息传到张贲和刘康那边，都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

第217章 学生们的议论

曾经张钰跑去种过田，回头把新的耕种办法传授下去，再加上沤粪肥的技术。
太平镇的粮食产量，已经达到过去的一倍有余！
在这个基础上，去年开始，太平镇的先进农耕技术，就开始在泰山郡这边普及开来。
于是去年秋季，泰山郡的粮食产量，总体比过去多了五成。
总有人怀疑张钰传授的技术，太平教这边也不勉强。
反正没有跟着做的，去年秋收看着别人多了五成的粮食，而且官府还出钱按照平价收购，都不知道眼红得不行。今年都不需要官府去催，自发就开始使用新技术。
就最老资格的农民推断，太平教传授的技巧，已经是极限，除非在别的地方下功夫，否则以现阶段的手段来说，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可到底还能在什么地方下功夫，别说老农自己不知道，就算张钰带出来的几个专门走农业道路的学生，都不明白。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最后转去钻研集中养殖技术。
现在张钰又开始种地，这情况立刻吸引一大堆知情人士的注意……
然后大家发现，张钰并没有实际去耕种，距离过年还有个把月。
这凛冬时节，根本就不适合耕种。现在的张钰，主要是摆弄着一大堆的木头，大概是要做木工。
“教主真是多才多艺……”事情也传到泰山书院这边，郭嘉等人午休时谈到，少不得感慨几句。
“外面都在传说，教主学什么都快。就算有什么技艺他没学过的，学习个十多天，差不多已经能出师，甚至技艺比教导他的人还要好。”杜袭笑道。
这传闻在他们看来，就有种故意夸大其词，进而讨好张钰的意思。
说到底他们来的时间太晚，张钰已经把需要学习的都学好，自然无缘见证这奇迹发生。
“现在冬季还好说，出春之后一大堆的事情要做，教主能兼顾得了？”臧霸少不得过来凑凑热闹，在前线回来之后，他自然又投入到学习之中。
这年头大部分的人都渴望学习，而没有学习的机会。
不过不管什么时代，总有一些人真就没有学习的耐心，或者说遇不到合适的老师。
比如说杜远这样的，他后续也有自习，不过自习的效果有限。
张钰也不可能再教导他，这意味着他以后的成就，可能不会太高。
到了校尉以上，麾下有上千士卒不说，还有两到三千左右的辎重队。
这个时候统筹调度，物资采买，纪律管理，甚至战术战略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只懂得冲锋陷阵的武夫，大概率只能混到副将，很难单独领兵。
臧霸算是运气，投入张钰麾下，就被推荐到泰山书院学习。同时被张钰看重，收为弟子。
不懂的地方，可以向张钰请教，实际上张钰如今已经很少来书院这边亲自授课。
毕竟书院逐渐走上正轨，软件硬件逐渐完善。
普通人才通过书院培养就好，他每年重点培养三个弟子，作为高端人才储备，这样就可以了。
“仔细想想，教主的确没什么需要具体负责的。”郭嘉若有所思。
要说统揽全局方面，泰山有张贲，平原有郭太。军队方面，泰山有黄忠，平原有管亥。治政方面，泰山有戏志才、董昭和孙乾等人，平原有朱明、阚泽和国渊等人。
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张钰只需要适当留意各方面的发展，并且在走错路的时候，出面调整就好。
本身而言，并不是要什么事情都过问。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是黄老的‘垂拱而治’。”杜袭也明白过来。
西汉那段时间，最先流行的就是黄老之道。
毕竟刚刚经过暴秦和起义，民生凋零，急需要休养生息。
就是有文景休养生息，才有足够的家当给武帝挥霍，更别说之后还‘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为什么要那么做，说到底就是大家都还打算继续种田，没人支持他讨伐匈奴。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匈奴不过是胡化的华夏人，慢慢汉化就好。
只能说那中行说不厚道，帮助匈奴‘去华夏化’，给后续汉化带来不少麻烦。
只有儒家支持刘彻讨伐匈奴，这不公羊派甚至拿出‘大复仇’理念，来迎合刘彻。
然后再用‘孝义’和‘天人感应’作为枷锁，后续皇帝只要不尊儒，就被说是‘不孝’。
更别说大量儒家经学博士混迹朝野，皇子的老师就是儒家出身，对其影响很大。
于是从武帝之后的汉帝，都忘记当初为什么要尊儒，只知道尊儒才是正统。
不尊儒，那就是假冒的大汉，是不合法的。这个思想，就这样荒唐的延续到整个封建时期。
（汉武帝：老子把儒家当工具，你们把儒家当神明来供，还真是孝顺啊？！）
“教主本来就是道教教主，行道家之法也正常。也难怪要稳固前进，暴力对付世家豪族。现如今的豪强，哪个不是凭着儒家经典起家的？”郭嘉戏谑地说道。
也有军功世家，不过家里也有儒家经典，估计也有子弟在学。
儒家对大汉的影响是全方位的，若是西汉那个时候，还有儒皮法骨，现在这个情况就淡去许多。
各家学派，到这个时候基本也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
“说话小声点，别忘了副院长可就是荀氏族人。”杜袭提醒道。颍川荀氏那是荀子的后裔，荀子的弟子虽然都走法家的路线，荀子本身却是根正苗红的儒家弟子。
荀淑荀绲等人能起家，家族底蕴是一方面，汉末这个大环境，对儒家子弟太好了。
“话虽如此……”郭嘉笑吟吟的说道，“据我所知，公达就是个儒皮法骨的。”
荀攸来自颍川荀氏，本身对律法有兴趣，也深入钻研荀子的‘性恶说’。
严格来说，他本身是法家，不过本身对经学也有尊严，披了层儒皮对外。
在泰山主刑律，顺便帮忙完善这边的刑律，也逐渐获得重用。
主要是张钰敢用人，荀攸在这里颇有种如鱼得水，一身所学终有用武之地的感觉。
自然而然的，对这里的归属感，自然也更加强烈一些。
其实何止是荀攸，荀彧、荀谌和荀棐，哪个不研究过法家的？
甚至于，现在作为他们同窗的荀采，本身对法家的造诣，就不下于荀攸。
“教主曾经提过一个全新的治政观点，仔细想想也的确符合道家的思想。”杜袭果断换了个话题，“儒家用了快四百年，感觉没什么意思。就不知道，教主那方法行不行。”
“若被证明真的不行，那就换一个呗！”张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笑着说道。

第218章 恢复射策

“老师！”三人一个激灵，立刻起身问好。就奇怪，张钰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就出现在身后什么的。
“我有段时间不来，担心你们功课落下。明天开始，你们跟我过去。”张钰说道。
“是！”三人纷纷回应。他们三个可不仅仅是书院的学生，还是张钰这一期的弟子。
说到底，在书院里面能确认人品还可以，且资质不错的，这一期也就那么三个。
自然而然的，这三人就成为了张钰的弟子。
真的跟着张钰来到作坊，才发现这边已经聚集十几个工匠，针对两台器械钻研摸索。
“老师，这个是……”郭嘉最大胆，上前询问。
“主要是改良纺车和织布机……”张钰介绍到，“结构复杂无法避免，不过目的却是消耗更少的力气，纺织出更多，而且品质更好的布匹。”
“此举大善！”杜袭惊呼，若是一家人能织出更多的布匹，那么收入肯定会提升。
品质提升，意味着同样的价格能买到更好的布匹。
品质更好的布匹，也意味着更舒服更保暖。
大家都是地方豪强，不过在兼顾自己的同时，自然也能有多余的心思去兼顾天下。
或者说来了这泰山，和家族割裂之后，扣除心怀天下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
就突然发现，没有家族的责任扛在肩膀上，真就轻松不少。
郭嘉就想到一点，张钰总在各大豪强手里，弄出一些家族子弟，然后让他们不和家里人联系。
是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考量。尤其这一年下来，别的课程可能都很平均，但在民族大义，华夏主义主题的课程，反而是占据比例最大的。
本身就是半封闭的情况下上课，每天又偏偏有那么半个时辰要进行这样的宣传和学习。
时间长了，再冷静的人，难免都要受到其影响。
张钰甚至会抽空讲道，一年下来，学生至少有三成加入了太平教，虽然入教的理由并不一致。
听说各地也是这样，每个衙门都有本太平经，大家可以自由拿去抄阅。
每周日，全体官员要给南华仙人上一炷香，然后听一个时辰的经。
于是各地官吏，也有一部分人加入了太平教。
郭嘉觉得，以后估计就是有太平教背景的官吏，可能会更容易获得升迁。
举贤不避亲，只是张钰把‘亲’的概念，扩大到太平教徒这个范围。
这情况，与其说是教众，郭嘉怎么看着都更像是——党员？
想到这里郭嘉一个激灵，不敢想下去，总觉得教主是真的所谋甚大！
“这情况，莫非还没有头绪？”臧霸看向那些工匠，不由得皱眉。
这些工匠一直在摸索，时不时停下来思考，又或者互相交流。
当然也有交流方面起了冲突的，然后开始争吵，最后被人提醒后，乖乖出去再争。
显然，在这之前张钰立下过规矩。
“大的方向我已经给他们，接下来就是如何去做的问题……”张钰笑道。
仅仅是就传统纺织机的工艺，张钰看过之后，简单在大脑里面模拟来到一番。
通过高效率的运算进行排错，最后大概有了一个方向。
到了这一步，他却不急着却修改，而是把工匠都给着急过来，就构造给出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让他们去思考。
比如说具体改进的地方，如何改建，需要什么零部件等。
这些他可以在三天内摸索出来，然而他在这些人身上浪费了十天，进度依然很慢。
不过慢归慢，进度的确在提升，这是他最欣慰的。
看向身后的三人，说道：“总不能什么都交给我来做，我当然可以做到，问题我不是救世主，大到改变这个世道，小到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都要兼顾，这样我会累死的！”
三人明白了，张钰可以直接做到，但他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给这些年轻的工匠提示，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去研究。
第一次改良完毕，他们以后会继续改良，或者在别的方面去改良。
甚至于，他们会有弟子，他们会把这种探索精神传递下去。
到了最后，华夏这片大地上，新的器械，新的技术和新的学识会不断出现，不，涌现！
然后就想到书院里面所谓的大爱无疆，以张钰的身份，他可以把工匠召集过来，说出他的想法，让工匠自己琢磨就好。
可他不是，非要自己也研究研究，然后再找工匠。
“只是老师，这样效率不太高，也太耽误事了。有什么需要，您吩咐一句，大家自然会认真去做。”臧霸上前。
“这怎么行？”张钰反问，“我说要天下的月亮，难道你们还能给我摘下来？我要田里的作物产量再翻个三倍，你们能做到？我就要亲自试试，至少要知道合理的范围在哪里，我才好意思发话吧？连调查都没有，就乱说话，这种人都是娇生惯养长不大的巨婴！”
“弟子受教！”三人连忙回道，张钰其实也是在教导他们，以后遇事多看多想，了解实际情况，然后再针对这个情况做出反应。
超过了自己的能力，又或者超过这个时代的技术，那就是不切实际的，纯粹为难人。
“得了，随我上去，这里给你们准备三个床铺，比书院的简陋一些，凑合一下。学习本来就不是享受，想那匡衡，没钱买油灯还要凿壁借光！”张钰示意三人。
“就是那九试才得丙科的匡衡？”杜袭闻言一愣，随即好奇问了句。
“说起这九试……我想起来了……”张钰若有所思，“书院今年可以来个射策。”
射策起于汉武帝时期，专门针对太学生的考试，类似高考，也可以看做是科举的前身。
为什么汉末三国很少见到这玩意，只能说太学生都被党锢牵连，自然也没有射策。
实际上在这个时期，射策已经算是半废除的状态，只依靠察举制来选士。
按照这个推断，张角这个‘不第秀才’，说不得还曾经是太学生……
慢着，所以他是因为受党锢牵连，才没办法继续射策，不得不回乡传教的？
也说不过去，时间上对不上，张角传教应该是在党锢之前才是。
否则哪来的影响力，能有那么多路渠帅起来造反？
当然一切都和张钰无所谓，他就是打算恢复射策而已。
“哈？”听到张钰那么一说，三人顿时面如苦瓜，这算不算自己把自己坑了？

第219章 张贲的担心

停了十几年的‘高考’突然恢复，臧霸没接触过的或许感到新鲜，郭嘉和杜袭就只剩下不适应。
对策还好，射策就有些难，尤其这张钰出的射策，就不是经文那么简单了。
对策是上面给出一个题目，然后让学生来回答。
射策随机性就高一些，就是把好几个问题密封起来，抽到哪个回答哪个……
别说现在，都不知道张钰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就说过去，考校的是经文，杜袭还好，郭嘉怕是要撑不住，就算在书院上了一年课，底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补上的。
更别说，他在书院里面学习的知识里面，对经文的涉猎范围并不广。
这不奇怪，书院属于综合性大学，有常规课程，也有选修课程，课外兴趣课程。
当然，还有勤工俭学。
杜袭早早投效，好歹身边还有些家底，郭嘉可没有。
这不时不时去荀彧那边蹭饭，课程之外还要进行一个时辰的勤工俭学补贴家用。
老师是真的狠，就算是关门弟子，也没有补贴他们的任何家用……
“三月新生入校，那么射策就安排在二月份……只是这样的话，又要商量一下具体的章程。”张钰想了想，最后索性给三个弟子布置了‘作业’。
“算勤工俭学！”张钰丢下这句话，郭嘉瞬间进入状态，看得杜袭和臧霸无语。
张钰并不是一直都在这里，不过在这里的时候，会时不时指点一下那些工匠。
尤其是针对金属零件的铸造和轧钢工艺，提出如果人力已经到极限，可以尝试换个动力的设想。
他本身当然知道可以用畜力或者水力，甚至是风力和电力，不过直接说出来没意思，让工匠自己思考才有意义。
“这些工匠真幸运。”郭嘉跟在后面。此刻他算是好不容易，和其他两位‘师兄’完成射策的基本章程。时间很赶，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三人也是铆足全力了。
“还好，有三个原本就是书院的学生。老师在这里授课，其实和当时在书院里面听课差不多。不过听老师说一节课，差不多相当于自己摸索几个月的。”杜袭感慨。
张钰很少给出正确答案，而是用问题回答问题，让他们自己去思考。
直接知道正确答案，的确是挺便利的。
不过习惯之后，估计以后遇到问题，都只会想着去问，而不是自己想办法去解答。
人本身就有惰性，换个角度来说，正是惰性让我们不断发明创造，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些。
“只是觉得有些傻……”臧霸看向张钰，“只要一场战争，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有可能被毁掉，那些学生甚至可能会死于战争。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发展军备，扩大军队和地盘，甚至征服天下，然后才开始考虑这种问题才是……”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杜袭来到臧霸面前，“老师是为什么，每次都找机会，把兵派出去练练？他永远都担心，自己麾下的兵练得不够！我们同一届，那些专门练武，打算卒业后去入伍从军的，他也没少严格要求……你说，就算大汉精锐过来，我们会怕？”
“老师能做现在这种事情，其实也就是对泰山和平原的安全足够放心。”郭嘉点头。
“…………”臧霸闻言，也不再说些什么。就想不通，张钰就不肯迅速扩张。
以现在泰山和平原的兵力，别的不说，青州直接打下来问题不大。
明明可以直接割据青州，为什么却总要蛰伏。
或者说，张钰到底在等什么？总不能，等着等着黄天降世，然后直接天下大吉吧？
张钰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去了一趟府衙，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张贲和戏志才。
“射策？”张贲一头雾水，而戏志才则是似笑非笑，不，他心里应该很嘚瑟。
已经成为郡丞的他，已经不需要再进行射策。
少不得，还是低声把射策的情况告诉张贲，后者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的确有必要。书院的学生原来越多，良莠不齐的情况开始出现……”张贲看向张钰，其实造成这个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张钰减少了授课时间。
否则就算是最差劲的学生，成绩都不会太糟糕。在教学方面，张钰的确是太厉害了！
“考试是必须考试，以后是否能为官，不能只看背景。书院扩张了，或者平原书院开设了，大部分的人才肯定要从两个书院里面选，可不能因为对方是书院的学生，还是太平教信徒，就什么人都往官府里面招。以前是人手不足没办法，以后肯定会溢出，择优录取非常重要！”张钰提醒道。
“可没有选上的那些学生，当如何？”张贲有些担心，万一去了朝廷那边，岂非资敌？
“我们负责培养人才，人才自己不愿意为我们所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到时候，他们就期待我们能被朝廷剿灭，否则只要我们一天掌权，以后清算起来，华夏他们都待不下去！”张钰对于忘恩负义之人，可没有那么友善。
问题是他知道，随着时间推移，一些学术人品都不太好的人，难免会走歪路。
这部分人不怕，他最怕的就是那些成绩不错的。
学而优则仕，未必就是出仕在自己这边。
有时候人太聪明也不好，太聪明就会自作聪明，否则华夏这文化圈，怎么到最后推崇中庸了。
就做人而言，中庸的确是一种最好的心态，尤其是现代阶级固化的时期。
“送去胡人那里，不便宜了胡人？”戏志才不明白。
“为什么非要是胡人，出海看看那所谓的蓬莱瀛洲是否存在不是很好吗？”张钰反问。
“哦，那也可以……”戏志才不置与否，这玩意，和送死也没什么差别。转念一想不部队，张钰的意思也没说让他们去送死，“不会真有蓬莱和瀛洲吧？”
“方丈都有信不信？”张钰反问。真把济州岛、琉球岛和倭岛算进去，差不多凑三仙山。
主要是考虑华夏文明最早是在中原和河北活跃，这意味着探索也针对那边。
否则的话，估计还要把夷州给算进去，凑成第四仙山。
至于那上面有没有仙人，看那些人的造化了。
说不得人家真有，只是专门设置了一个法阵，把闲杂人士排除在外呢？
原理张钰都想到了，就是设置一个错乱的磁场，让人靠近之后，方向感失灵，进而绕着这个磁场走，怎么都走不进去，却完全没感觉自己走错了路。
没什么好奇怪的，百慕大三角洲就这样一个地方……
“那……什么时候我们能去见识见识？”张贲和戏志才顿时好奇起来，不远处的董昭，甚至是孙乾，也是竖起了耳朵。

第220章 科考

张钰到底是没有说出，这些仙山的具体位置，不过他那神秘的样子，真让人浮想联翩。
只用了三天左右，私下都有传闻，张钰有仙人传道的消息开始疯传。不少‘老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张钰在很短的一年内，仿佛变了个人一样，逐渐超越了正常人的范畴。
尤其官道上的魅影这个都市传说，也不知道被谁提了出来，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是赶路中的张钰。而且是从济南国那边赶过来，前后甚至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阿弟，真的有仙人给你传过道？”张宁都有些将信将疑，主要还是三人成虎。
“我什么情况，阿姊清楚，清楚的人也清楚。至于不清楚的人，就让他们想去吧！反正，非要把我塑造成陆地神仙，对我也有利无弊！”张钰无所谓的说道。
天大地大哪有闺女更大？就在昨天，这不苏婧给他生了个女儿，叫做张瑛。
就这名字，张宁还嘲笑他偷懒，侄孙女取名为张莹，自己的女儿取名为张瑛。
尤其这意思都差不多，莹是逛街像玉的石头，瑛是像玉的美石。
一个是光洁透明，一个是玉的光彩。
张钰当时就反驳，谁让张贲非要找他侄孙女取名字。
这不临时临了的，就把准备给女儿的名字给说了出去。
这下女儿来了，取什么名字，就取了个差不多意思的！
闺女却没有长子那么消停，很不喜欢他，在怀里就待不住一分钟的。
张宁甚至是貂蝉都哄不住她，只有苏婧这个当妈的可以。
喝奶一样不消停，不喝奶睡不着，喝奶胃浅又吐出来。
张钰已经做好长期抗战，别的不说，至少把女儿的身体调养好，别给整夭折了。
女儿胃浅，没办法，只能从苏婧这边入手。通过苏婧进补，然后由奶水传递过去。
当然目前这还在构思中，毕竟这不昨天才出生，不多观察几天，也不好随便乱搞。
射策的事情，却是在按部就班开始。
三个弟子给出的条例已经很完善，交给张贲都看不出什么，最后交给戏志才看看，又由郑玄和荀绲过目，最后订下考试的时间。
张钰的意思是把射策和对策结合起来，其实就有点后世高考的意思。
主要就是大家抽签，分成甲组和已组。两组的考卷并不相同，就有点AB卷的意思。
题目当然有容易有难，是否正好复习到，或者复习不到，那只能看运气。
不过考试的题目，就分成数算、经义和常识三科，分三天考完。
毕竟用的是毛笔，不能太苛求。这后来的科考，不也是要在考场待个三天么？
他们就舒服，考完回宿舍，还可以去食堂开饭。
更不会出现，考试场地正好在茅厕附近的‘臭号’，这样都考不好，那只能怪自己不努力了。
走武将路线的，也是分成两组，第一天策论，第二天身体素质，第三天骑射。
当然这骑射，指的是骑马和射箭。在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都出现之前，骑射还不太现实。
通过的人，少不得还要比试一番，来确定排名。
不同的将领有不同的发展方向，比如说杜远和裴绩，就走纯武将路线；倪兕和廖化，走全面发展路线；周仓和罗德，偏武力文化也有涉猎。
根据倾向，非要以武力来决定出线，那显然不太现实。
比如说，有人走儒将的路线，那要怎么算？总不能武力不过关，就不要吧？
武将这边要排名，那文官路线的那些，少不得也要进行排名。
张钰的意思，是过录取线的集中到他这里，他出题让大家回答，根据回答的结果，来确定排名。
其实就是殿试的意思，就想着这个模式逐渐成熟之后，以后不仅仅是书院取士，国家取士也开始按照这个方法来搞。
反正最多十年，他治下的百姓，尤其是年轻的学子，肯定都习惯考试的。
最多，针对治下以外区域的考生，适当给予一定的让分，还有固定一定比例的录取名额。
这就和朱元璋那阵差不多，总不能进士都是南方的士子，北方一个都不通过吧？
就后世，湖南浙江那种学习氛围那么浓厚的区域，不稍微把分数线提升一些，非要一昧的讲究公平的话。那么基本上，一本大学，甚至二本大学绝大部分新生，都来自这两个地方。
京城的居然没几个人能上京城的一二本大学，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最后时间一场，上层的优秀人才都来自两省，什么部门都充斥这两省，那这国家到底是中国的，还是两省百姓的？所以这个时候，不公平反而是为了真正的公平！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一次科考在泰山书院召开。
毕竟是把对策和射策合并，张钰大手一挥，取名为科考，也称之为科举。
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看出来，张钰的野心勃勃。
“科举取士……给那家伙这样搞下去，各地豪强就不轻松了。”郑玄感慨，他无所谓，毕竟郑家其实也没太多出色的子弟，至少算不上豪门。
荀绲的脸色相对难看一些，不过就算不高兴也阻止不了科考的进行。
这里到底是人家的地盘，怎么做轮不到他说三道四。
只能说，以后子弟的教育成本，可能要提升。
某种意义上来说……荀绲看向学生里面的荀采，太平教允许女性入读，女性出仕这点，其实可以利用一下。把家中女眷也算进去，怎么都能多几个出线的。
现在回想起来，张钰的每一个措施，仿佛都好像是环环相扣。
以前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东西，随着新政策出现，开始变得无法忽视起来。
偏偏荀采已经就读一年，到了考试的时候，这个时候拦着她不让她考试，也已经太晚。
这一届有人考试并且出仕，下一届学生，尤其是女学生，谁敢拦着她们不让考试，不让出仕？
先例已经出现，没有正当的借口，已经没办法再阻挡女性出仕！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监考了……”郑玄提醒道，第一次科考，所以书院非常重视。
这对书院意味着什么，很多人心里都清楚。
从各个渠道打听到的消息，都表明，以后泰山，甚至平原那边的官吏，都要通过科考来决定出来。还能有民众推举的，只剩下乡一级的官吏。
不过在很多人看来，这也仅仅是张钰还不打算对乡里下手而已……
“也罢，就让老朽见证这场，注定要记入史册的科考吧！”荀绲起身，跟着郑玄朝着考场方向走去。
其实心里有些小爽，毕竟作为第一场科考的监考官，他的名字注定要记入史册。
前提这个制度不要被人废掉，基本上随着张钰的败亡，这制度可能会被取消……

第221章 投名状

“基本考试三场，考不上也没关系，理论上凭着你们的学生印信，三十岁以前每年都能参考一次。另外一个月后，还会有一场法考，打算从事贼曹及相关行业的，可以报考……”开始考试之前，自然有人宣读这些事情。
在场的众人基本都知道，不过按规矩还是要说一声。
想当年匡衡考了九次才种丙科，张钰也自然要给考生们一个机会。
不过他可不希望出现，宋朝那种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过来参加科考的情况。
没什么意义，考中也基本混吃等死，没什么活力和干劲，也已经错过学习的最佳时期。
这种人养着基本就是‘亢官’，只会增加财政支出，实际对国家没任何帮助。
三十岁是个不错的年纪，其实严格来说极限可以推到三十五岁。
不过他需要更多年轻的官员，来为他治理这个年轻的势力，三十五岁还是有些太老。
三十岁就算考不中，去做点别的什么东西，至少还能过得不错。真的为了出仕，蹉跎四五十年，老来以前贫穷潦倒，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损失，更是国家的损失。
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结果虚度一生这本身就是一种浪费。
他出去做点什么，哪怕钻研点什么，或者经营点什么，那么都能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考试时间四个时辰，中途需要如厕的，就举手示意，不要打扰其他人的答卷。”荀绲缓缓说道。第一次科考比较简陋，大家面前各一张矮几，间隔一米左右。
真要看，其实可以看到前面或者左右两侧考生的答案，只要视力不错的话。
“严谨交头接耳，夹带小抄之类的也不行。你们能来到这里，也意味着进行初步的搜查，只是还是要说一句，考试成绩各凭本事，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是！”一众考生纷纷回应。
其实别看这一届的考生有两百人，大家走的路线各不同，打算出仕为官的，也就五十人上下。
现在书院开始的三个月，都不会分班。
三个月后根据选择的不同，分配到不同的班级。启蒙肯定不能少，不过侧重会改变。
只是荀绲和郑玄其实多少有些无语，这书院的学生，不少原本都是文盲。
结果一年后，让学生参加考试，并且决定未来的路线，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在他看来，应该是六七岁开始启蒙，然后在十几岁进行深造。最后花个三年时间，把知识都累积完毕，再考虑未来的路线。
张钰当然知道，问题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他们慢慢成才？
先凑着着用，反正年纪还小，可以一边做，一边学习。
只是这个过程有些野蛮，有些丛林法则，优胜劣汰的意味。
“开始！”郑玄和荀绲宣布开始，后者则先一步离开。
四个时辰八个小时，两人年纪不算大，但也承受不住八小时看着这群学生。
轮换是必然的，每人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自然有其他人来接班。
学生这个时候才能翻开密封的试卷，查看题目。
他们不少人都刚刚启蒙，很多字可能都还认不得，更别说引经据典。
张钰也就是用这个借口，要求题目和答案用白话文来写。
这个理由，就算是郑玄和荀绲，都没办法反驳什么。
真用文言文来回答，怕是连阅题这些学生都做不到。
主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以后的科考，是不是都要用白话文的题目和答案来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么传统的那些经义，书籍什么的，是否还有用？
估计就算有，在考试内容里，也肯定会大幅度删减，又或者转换成白话文的形式……
不不，仔细想想，好像这样才是必然。
当时想到这一点的两人，才想起来，藏书室里面，就有白话文的各种经文，都属于把现有的经书白话文化后的作品，而这些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的作者，那就是张钰！
实际上，交给他们编撰的启蒙教材里面，就大量引用这类书籍的内容。
没办法，面对一群甚至可能从零开始的学生，这样的确会降低教学难度。
甚至只要有固定教材，学会那么传授这些知识，‘老师’这职业都能‘量产’出来。
所以说，张钰的可怕，不在攻城略地，不在扩大地盘。
真正可怕的是，他暴力破坏了现有的制度和规则，并且要求大家都接受他的制度和规则。
若改朝换代，只是换个伺候的对象。
那么张钰这种，就是要在根本上，把旧势力里面所有豪强，都给打落凡尘，重新筛选。
就危害程度来说，比最野蛮的反贼，还要可怕！
学生们很认真的读题，这份试卷就二十道题目，十五道属于基础文学题目，看看你的文化程度。
有三道阅读理解，给你一段话，让你回答这是什么意思。最后有一道大题，不要求字数，什么五百字八百字一千二百字，就这些学生的识字率和书写速度也没意义。
只能说写得多肯定能更详细，更短也不能说错，只是这一题占据分数不少，随便乱回答的话，那么可能会亏掉太多的分数，导致不合格。
学渣和学霸的区别，在答题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学渣搔首挠腮，看着某一道题迟迟无法下笔，唯独忘记看看下一道题自己会不会。不，这个程度已经不是渣不渣的问题，而是重度的强迫症发作了。
学霸已经开始答题，甚至他们并不着急回答，而是先打个草稿，然后再填入试卷中。
杜袭和郭嘉也在里面，作为科考制度的制定者，两人却不得不面对科考，也是讽刺。
好在这点难度的考试，两人好歹还能应对。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黄天如何确立？”读到最后，郭嘉和杜袭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这是个作文题，不过在这之前要阅读理解。
问题这到底真正可怕的地方，就不在阅读理解，而是当你回答它，你就相当于站在太平教这边，以一个反贼的思路去思考如何改朝换代的事情。
这是逼所有考生站位，你可以不写，那么你就不合格。
如果你写了，那么这份考卷，就相当于你投贼的‘投名状’。
“果然是一点亏都不吃……”杜袭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在草稿纸上书写。
在他看来，杜家有自己弟弟撑着，自己这边投贼不投贼无所谓。
或者说，本身拜入张钰麾下，他们三个本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222章 科考成绩

“果然，全部都写了最后一题……”收卷的时候，郑玄亲自过目了所有人的试卷。
虽然有些语焉不详，肯定要大扣分，但每个人都有下笔。
主要是没有人，主动出面为大汉说话，也是，一般这种情况不写都已经有问题。
“泰山书院的学生，再傻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过话说回来，这糊名制有些意思，那么多试卷，几乎看不出是谁是谁的。”郑玄看着试卷。
严格来说他们已经有些犯规，毕竟按照规定，接下来这些人的试卷，还要进行誉写。
抄写完毕之后，他们才有资格评卷。到那个时候，就真不知道谁是谁的。
“科考既然作为取士制度，那么自然会有人不打算走正道。舞弊无法杜绝，只能最大限度的预防。就算考出来，到地方估计考核制度也需要完善……”荀绲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自己只是‘客席’，为什么要帮张钰操心这个问题？
“那也轮不到我们操心。”郑玄随口回了句，他们这些在这里教书的，都是受生命所累的老人。搞不出什么新花样，又舍不得累积起来的名声，所以拒绝加入张钰麾下。
于是被发配到书院之中教书，教书育人总不会有错吧？
当然郑玄的情况特殊些，他被张钰调养得很好，身体很健康，说是四十岁的青年都有人信。
同样，他也很好奇，张钰能把华夏带到什么方向。
明面上没有投效，实际上在教书和经营书院上，却是尽心尽力了，这本身也是他擅长的领域。
只是荀绲不太一样，总要照顾一下他的想法。
“也是……”荀绲点了点头，把试卷放了回去。没有誉写，那就不能随便乱看。
两人只是稍微用了点特权，看看最后一题大家是怎么回复的，看完了，那就可以了。
这件事情当然是汇报给张钰，免得泄露出去，张钰把责任算在他们头上。
就算没有这个因素，他们也会上报，在书院里工作的，不仅是不愿归顺的豪族子弟，也有书院本身的毕业生，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选择留在书院工作。
身为‘学生’，想张钰这个‘老师’汇报是很有必要的。
实际上哪怕是现在，书院的祭酒，或者说院长，依然是由张钰亲自担任。或许过两年，科考成熟之后，把书院拆分成泰山书院，和泰山军学院，再把院长的位置让给郑玄或荀绲。
反正科考最后一论，决定名次的考试，都要由他亲自考校，最终目的一致就好。
“知道了……”张钰对那两人的节操，还是稍微有些放心的。
还有一点，就是荀绲其实不能参与阅卷，毕竟荀采在这一届的考生里面，他要避嫌。
郑玄负责总揽科考的事务，本身不直接参与评卷。
只要他们不刻意要求，评卷人关注某张卷子，只要没有类似这样的行为，那张钰就无所谓。
那么问题来了，谁负责评卷呢？！
“我不太明白……”董昭看着眼前这一堆试卷，虽然不算多，不过这是工作意外的额外加班，“为什么会安排我们来评卷？”
“教主麾下，扣除书院两位副院长之外，他麾下还有谁有资格阅卷？”戏志才回道。加班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自己也在加班来着。
这次负责阅卷的有四人，分别是张贲、戏志才、董昭和孙乾。
四人同时阅卷，然后给出分数，最终成绩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取中间两人的平均分。
武考部分也不变，毕竟武考扣除第一天的对策外，其他三天都是现场评审。
根据其表现出来的数据来决定分数，该多高就多高，这个没什么好作弊的。
“也是……”董昭不抱怨了，张钰麾下优秀的人才的确没几个。
或者说有，而且不少，把荀彧和荀攸等人提拔起来，很快就能把郡班底给构筑起来。
偏偏这些颍川学子，不少都是从底层开始做起，有些人甚至当乡长。
在董昭看来，多少有些大材小用的意思，哪怕他知道张钰的用意。
考试花了三天，不过第一天的考卷当天就糊名，由另外一批人誉写，并且送到戏志才等人面前。
从科考开始后的第五天，批卷已经完成，说到底还是参考的人不多才这样。
武考的成绩更快，第三天刚刚考完，第四天成绩就出来了。
名单贴了出来，按照张钰的吩咐，过合格线的，才把分数张贴出来。
没有合格的，那么就不要把名字写上去了，也不好看。
这也意味着，两个榜单贴出去，基本就一张纸就足够，毕竟合格的也就十几二十个。
“才那么少啊……”看着榜单，郑玄略微叹了口气。
知道教学的有难度，大部分人都是刚刚开始启蒙。
但只要课后好好学习，那么进度方面还有可能跟上。
再加上是白活出题，白话答题，又不已学识渊博定分数，这样都不及格……
几十个人考试，最后只有十几二十个合格。
不过就一郡之地而言，有那么多人能够出仕为官，本身也很难得。按照以前的察举制，满二十万人的郡一年一个孝廉，满四十万两个名额，不满二十万两年一个名额。
有不少州郡本来人口少，再加上黄巾之乱爆发，不少郡已经是不满二十万，这举孝廉的人数自然下降许多。朝廷甚至不得不，利用征辟的方法，直接征辟一批郎官。
话说回来，刘宏也是真的恨透太学生，宁可新血不足，也不恢复射策制度。
不管如何，正常情况泰山原本最多每年推举一人，现在可好，一年就有十几二十个名额，放到全国各州各郡，这数量就厉害了。
郑玄觉得，考试的难度还要进一步提升，现在这样的确没什么水平可言。
只能说凑合着用，然后到地方野蛮生长。
没有足够的书本，他们只能依靠实务来获得经验，这很考验自觉性。
问题是人最不值得相信的，就是自觉这玩意，最难的就是自律。
堕落或止步不前的，估计会占很大概率，剩下少数才能顺利成长。
郑玄觉得，这样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奈何现阶段制度就这样，只能后续完善。
武考那边通过的比较多，七八十人参加，六十人过线。
“就分数来说，奉孝，恭喜了！”杜袭来到郭嘉面前，这次考试，郭嘉的分数最高。
“可惜这分数不排名次，还要看老师那一关是什么题。”郭嘉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223章 殿试

“现阶段，也就这样了……”张钰看了看考试成绩，对这结果不置与否。第一年科考能这样已经不错，毕竟应试教育也没有出现，大家都没准备的。
甚至可以说，科考的制度都是临时制定，下面的学生都不知道有这个。
原本是毕业包分配，现在毕业还要先考试才能上岗，这就难受。
无所谓，反正可以考到三十岁。他们若还打算出仕的话，哪怕是毕业，也能凭着学生证到书院看书。目前印刷机还做不到大批量印刷，想要开个大图书馆还做不到。
先这样凑合几年，以后人手足够把图书馆建设起来，再正式对外公开。
图书馆和廉价的书籍，这两个加起来，世家豪族就无法再垄断知识。
退一万步说，张钰就规定以后科考内容，就按照他的这个注释来，那么想要垄断经义都做不到。为什么标点符号不出现，说到底就是为了让人读不懂，想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只能过来请教他们。
又担心太复杂，可能连自己都看不懂，于是‘之乎者也’和‘句读’来降低阅读难度。
“怎么还不睡？明后两天，还要你亲自出题考核呢！”张宁抱着张玺过来，张钰又把试卷看了一遍，一不小心就到了深夜。
“阿姊不陪我，我睡不着。”张钰撒娇道。月子算是出了，问题是孩子晚上闹腾，张宁就依然和张钰分开睡，倒是恢复了双修。
“啐……”张宁轻啐，不过最后还是娇羞的点了点头。
有一说一，要说瘾头，还不知道谁更高一些。一个炼气士的体力，普通人真的比不上。
哪怕是其他，由张钰带入修炼圈的三女，也比不上。
第二天来到考试会场，看着眼前……十八个考生，多少还是有些感慨。
这一期入学的时候，可是有二百个学生，结果通过科考的只有这十八个？
也多亏自己麾下，其实也不是那么缺人。现在的重点与其说是泰山郡，还不如说是平原郡那边。
少不得一番调动和提拔，把一部分官员调到平原郡为官，同时把这批人安排到泰山郡各县任职。
“大家放轻松……”张钰看向众人，“我也会来书院授课，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了，就和平时一样就好。”
本来打算让气氛轻松一些，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用，考场的气氛依然很凝重。
这十八个考生已经知道了，虽然考试已经过去，但之前的分数并不排名次。这次考试，将正式决定他们的名次。最优秀的三人，分别获得‘状元’、‘榜眼’和‘探花’的称谓。
不仅仅是称谓那么简单，主要是前三名，会被重点培养，得到的官职也是最高的。
臧霸是武考不在这里，考虑到还有郭嘉和杜袭，大家就想着，就算考不到第一第二，拿个探花也不错。正因为只剩下一个名额，竞争就非常激烈，气氛自然凝重起来。
“好吧，有干劲也是很不错的……”眼看自己对牛弹琴，张钰也不再废话，“考试题目已经发下去，考试时间四个时辰，规矩和之前一样……没问题的话，那就开始吧！”
众人这个时候才把题目翻过来，这玩意一开始是盖在桌子上的，看不到内容。翻过来一看，好家伙，题目的内容居然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个题目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会，就考阅读理解吧？还是说，这其实是个目标，张钰以后的治政主张，而他们负责推导这主张是否可行？
不同的理解，回答肯定是南辕北辙。
其实不管对方怎么理解怎么回答，都没关系，张钰需要的，就是让他们理解这个道理。
作为人生最重要的‘殿试’，考试的题目注定终生难忘……若是觉悟足够的，可能会把这句话，践行到自己的执政观念之中。
草稿无限续，看他们怎么回答。
八小时的答卷时间并不轻松，每个人脚下都有软垫，就算这样也不轻松。
张钰倒是打算把桌椅开发出来，然后发现其实这个时代桌椅不太现实。
为什么要正坐，因为没内裤，女的还好，男的盘坐或者坐在桌子上，你最好别有什么不好的反应。要说地方官员最多丢脸，在朝堂上你这样，那就是君前失仪。
内裤好弄吗？不好弄，没橡胶橡皮筋做不出来，那只能绑绳内裤。
再不然，兜裆布这玩意也可以，犊鼻裈其实就是兜裆布。
有个前提，以前张钰不知道犊鼻裈为什么宋朝才有，现在明白了，还是面料的问题。
不管是粗麻还是细麻布，作为内裤走几步大腿内侧刮蹭也就算了，敏感部位也不好受。
棉花是宋朝开始普及，棉布的时间才是内裤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关键。
是以在唐朝，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内裤。
最终这犊鼻裈张钰弄出来了，也只有丝绸能满足要求。这个材质，意味着普通人用不起，不过好在用料不是很多，倒是在上层迅速普及开来。
有内裤包裹的感觉，不管是男女都很需要。尤其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自家美妾穿着肚兜和犊鼻裈，甚至是绑带内裤，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玩法。
普及的时间有些短，也没办法成为时代主流，桌椅就暂时没弄出来。
就算弄出来，也先自己用着，并不要求各县衙门更换，要更换也随意。
考场这里，自然是没这玩意的，有也不够那么多人，索性大家都是矮几。
反正也可以提前交卷，比如之前科考，就有几个真熬不住四个时辰，在两个时辰就交卷的。
最后除了一个合格，其他几个都落选了。
“话说回来，这次考试那么重要，他们没理由还提前交卷吧？”张钰突然意识到这点，然后觉得自己可能坑了自己，八小时，自己得够呛。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八小时，扣除去如厕的时间，还有午饭用餐的时间之外，众人都没有错过一分一秒的答题时间。本身毛笔字写起来就慢，更别说还要小心不要写错字。
题目也是问题，很笼统，不知道具体问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写完之后回头看一眼，结果发现感觉好像不对，缺乏自信的人会再写一次。
很不巧，就是这种不自信的行为，张钰却是暗暗给他扣了分……最终，四个时辰总算是过去了！

第224章 当场点评

大概是丹田这个生物电磁场的强化，细胞一直处于非常活跃的状态，那老化自然是大幅度迟缓。
所以修炼者有两百岁，甚至是四百岁左右的寿命，张钰还是相信的。
同时又仿佛开启了基因锁，张钰正逐渐可以稳定输出力量，不必担心对身体造成负担。
总而言之，就是哪怕坐上四个时辰，对他来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心情会很烦躁。
“这次考试就十几个，也别另外批阅了，顺便就在这里批阅和排名好了！”张钰看着一众起身，但还不敢离开的学生们，“饭食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先吃，我慢慢点评。”
您不点评完毕，我们都没胃口吃啊……考生们在心里吐槽道。
中午每人一粒叫做‘辟谷丹’的丹药，吃完之后就很神奇，居然就不饿了！
只是丹药到底比不过美食，本来还想说考完去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谁知道还要留堂……
饭菜是真的准备妥当，一肉一荤一汤一饭，算不上丰富，不过也算色香味俱全。
“简单来说……”张钰简单翻了翻这十八张答卷，“这次的题目，其实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主题，也就是说这个题目唯一的作用，就是通过这道题，让我更了解你们！”
学生们本来就是正襟危坐，闻言顿时严肃起来，只是看着眼前的饭食，又不敢下筷。
“比如说这份……”张钰拿出一份，“很普通的阅读理解，首先分析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说出自己的感言，前后六百字，难得是没什么赘言。”
遣词用句都是简单的文字，没有引经据典，一看就知道是今年刚入学的学生。
今年才开始接受启蒙，识字率并不特别高，但已经算是努力在认字，课后也充分自学。
“这就是一个自学成材型的学生，赵材，你的名字没取错，以后若是继续努力，肯定能成为一个栋梁之材！”张钰笑道。
考生中的赵材闻言，当即拱手致意，表示明白。
其实也是松了口气，自己的学识根本看不出什么更深刻的思想，只能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答案很肤浅，这个他也知道，问题他的知识面只能支持做到这个地步。
“类似这样的还有三份，不过水平有高有低，就不一一说明。”张钰随便拿起两三份考卷，把这三个考生的名字念了念。
被念到名字的考生，自然也是连忙行礼致意。只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排名如何。
“实际上，这一届学生里面，能自学成才并且通过科考的，也就那么四个考生。剩下的十四个，基本都来自泰山各大豪强，当然还有济南国伏林两氏……”张钰缓缓说道。
伏林两家偷偷给张钰输送人才，是从去年就开始的。本身就已经是虔信徒，甚至隐约朝着狂信徒的方向发展，把家中子弟送来这边就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开始来泰山，官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伏林两家的子弟，可以说是帮了不少忙。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麾下官员里面，伏林两氏子弟占据一定的比重。
若单独看一家没什么感觉，若两家联合，那么在自己麾下也算一股不可忽视的存在。
这次考试，就有三个两氏子弟。用这三人说法，皇朝是一家一姓的皇朝，才会臣子争权夺利。
唯有让天下变成天下人的天下，皇朝变成天下人的皇朝，才能结束这样的局面。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才能送‘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里面，品出这个道理的？
尤其里面其实有奉承的说法，表示正是因为如此，教主才会上承天意，起兵拯救这个天下。
隐约就有那么点，神化张钰的意思。什么叫做上承天意，这不暗示自己是‘天子’么？
不过阅读理解的确可以，就冲着这，可以适当重用。
没办法，伏林两氏的子弟，在泰山郡这边，有不少子弟在各县担任官吏。
不能算打压，只能说继续这样下去，上层很大概率会被两家垄断。
为了政治平衡，那只能适当压制一下两家的比例。
当然，张钰点评试卷的时候，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
是以大家听到的，主要还是这张试卷里面的阅读理解部分。
最初四个考生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个意思的吗？
其他考生也所有所思，主要还是吐槽，这伏林两家，是不是表现得太积极了点？
就觉得，两家好像是不留余地的把筹码都压在张钰头上。
这一点，很不符合豪强的基本原则。
难道不应该，多方面投资，全押若是押错了，可是要万劫不复的啊！
“接下来就是苏氏和霍氏子弟，泰山本地豪强子弟，以及原本应该直接出仕，结果赖在书院学习一年的两位……”张钰说到这里，看向杜袭和郭嘉。
这两位年纪的确还可以来书院就读，不过这插班生当得有些不厚道。
他们既然插班进来，那么自己选拔弟子的时候，当然要选择最优秀的。
自然而然的，臧霸、杜袭和郭嘉三人，就相当于抢了其他学生的弟子名额。
下面的考生，主要是杜袭和郭嘉两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厚着脸皮过来入学，那么就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到自己。
学到真本事，这才是最重要的，更别说能成为张钰弟子这个福利。
有这个身份，以后他们在这里出仕，也能更加方便些。
郭嘉更加极端，他本身甚至还加入了太平教。
好吧，其实董昭和戏志才也已经入教……泰山郡这边，各县官员，入教率还是挺高的。
不少人是真心受教义影响，于是有了信仰。
也有一些人，认为有这个身份会方便升迁，说到底就是擅长钻营的，比如说董昭。
还有不少，是看着别人都加入了，自己本着加不加入都无所谓的态度，也跟着加入进来的。
人云亦云者，不管什么时代都不会缺……
“你们原本就有基础，毕竟几岁就已经开始蒙学，或者想办法自学成才。起点而言，你们肯定在这批学生里面，比较优秀的程度。而你们的答卷，很大程度，和你们过去所学挂钩，根据你们的学识不同，回答也各不相同。有一个特点，就是经义的理解都有些细微的差距。”张钰分析道。
毕竟不同的家族，对经义的注释都略有不同，注经本身就是个能赚名声的事情。
若有一个注释出来，其他人就不能注释，那么如何段时间内，话最少的代价，赚取最多的名声？
“相对的，这部分人就没有能跳出所学的范畴，缺乏创新，但根基牢固！”张钰点评，“那么，点评也点评完了。不如，我们就稍微把排名给排出来来吧……”

第225章 科考结束

排名就容易，把沉浸在族学和家学之中，搞不出来什么新花样的放在最后，把伏林两家子弟放在中间，把能独立阅读理解的放在前面。
这属于排名的基本框架，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调整。比如虽然搞不出什么新花样，但理念符合自己需要的获得加分，学识渊博也能加分，学生的身份也能适当加分。
“那么，现在公布排名……”以张钰现在的能力，十八个人只需要不到三十分钟就能完成，这段时间正好让考生们吃个饭等等。
不过时不时瞄一眼他们，看着他们食不下咽的感觉，就觉得有趣。
“第十八名……第五名赵材，第四名林薇……”张钰把前面十五名的排名陆续念出来。其中赵材的排名原本没那么高，不过本身这排名就很唯心，他喜欢排第一都可以。
第四名林薇也差不多，济南林氏嫡系，林封的侄女。当初也经历过地府一日游，是太平教第一位狂信徒，这就是她的加分项。女性考生这点，也属于加分项。
念到这里，其实剩下三人是谁，已经非常明显。
两男一女，在这一刻立刻迎来其他十五个考生的注视。都很好奇，三人的排名如何。
其实更多是了然，其中两人是张钰弟子，进入前三算是预料之中。
“第三名郭嘉，第二名杜袭，第一名荀采！”张钰缓缓说道。
荀采的答卷的确出色，能够领悟自己的意图，同时是荀氏嫡女，更是女性考生。
十八个考生里面，只有两个女性考生，张钰打算好好培养。
综合这些因素之后，荀采第一也是必然的结果。
也不是说刻意打压郭嘉和杜袭，两人都是自己弟子，弟子能力出色，当老师的也涨面子。
只能说郭嘉的学识累积略有不足，而杜袭学识方面也略逊荀采一筹。
差距很细微，九十七和九十八之间的差距。
“本次考试只派名次，并不会淘汰你们任何一人。前三名当然会有优待，不过你们只要在任上多看多听多学多想，仕途也差不到哪里。”张钰看向众人，“在正式任命下达之前，我奉劝各位一句，‘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诸君，当自勉！”
“学生遵命！”众人纷纷回道。没人敢当这句话是开玩笑，太平教被迫造反，扣除不得已而为之外，还有就是贪官污吏的压迫和剥削。
也就是说，太平教的核心成员，对贪官污吏都是零容忍的。
“那么，你们的排名明天就会公布。回去好好休息一天，你们的任命大概会在后天就会送过去。”张钰缓缓说到，坐了那么久，终于解脱了。
人刚走，考生也是瘫了下来。张钰都不耐烦，更别说他们，只是这决定人生关键的一场考试，没有任何人敢怠慢。高度紧张之后，彻底放松下来，发现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互相看对方一眼，都纷纷笑起来，哈，原来大家都一样……
“话说，明天不是还有武考的殿试？”晚上与貂蝉耳鬓厮磨一番后，她突然说了句。毕竟张钰回来借口腰酸背痛，她推拿了近半个时辰，虽然之后是张钰帮她‘按摩’一番。
“那没什么，文考说到底就是答题，答题的过程当然无聊。武考是骑马对战，过程赏心悦目。”张钰笑道。
武将分排名，基本就简单粗暴，打一场，谁赢谁出线。
为了公平，再把落败的一方随即编队，让他们获得重新复出的机会就好。
当然这样也排不出什么名次，只能大概决定前三是谁。不过他们能参加这次考试，就已经算合格的军官。只需要按照出线的程度，划分成几个等级，然后安排相应的职位就好。
“只是骑马对战，是否会有误伤？”貂蝉想了想问道。
“当兵的人，哪能不受点伤。已经安排好医匠，只要不是故意伤人，问题不大。”张钰笑道，主要当时他就在场，不致命的伤势，他都能想办法治好。
再说也不可能让他们用真的兵器对决，武器换成木质，并且包裹一条沾满白石灰的布。
通过身上沾染的石灰痕迹，来判定胜负。
随即翻身，一把搂过貂蝉：“怎么感觉最近又丰盈不少……”
原本就已经是把握不住的程度，现在感觉又大了一些。明明和陈妍年纪差不多，这尺寸简直有些犯规。不过应该不是巨乳症，再说巨乳症也没什么，只要本人不觉得累赘就好。
“太大了是不是不太好？”貂蝉试着问了句。主要是这个时代，对这个大小有讲究，不过没有到病态的程度。
到了明清时期，提倡的就是‘盈盈一握’，太大会被说是专门勾引男人的坏女人。说是病态，那就是明明口诛笔伐，结果在青楼娶回家的那些侍妾，十有八九都很大……
“你不觉得影响就没什么，反正我喜欢大的。”张钰很享受地蹭了蹭，“再过两年，孩子的奶水都不用担心不够喝了。”
“真的？”貂蝉一愣，双眼顿时都是柔情。
张宁怀上，苏婧怀上，问题到了她和陈妍这里，张钰就可以避孕。
貂蝉是真担心，张钰不想要她和陈妍生孩子。
“你都还不到十八岁……其实十八岁生孩子也玄。这年头医疗水平不好，身体没发育开来，怀上孩子那是受罪。”张钰摇了摇头，“我是心疼你们，才让你们过两年要孩子。”
“那……双修……”貂蝉娇媚说了句。
“其实勤奋修炼也没什么坏处……”张钰大笑，然后翻身将其压在身下。
就如同张钰所言，第二天的考试就真是赏心悦目。
毕竟是室外的场地，于是不仅监考老师和工作人员，书院的学生，甚至休沐的官吏也过来旁观。
几十个考生互相比拼，都希望获得前三。
按照张钰的说法，前三名起步就是军候，最高可能是军司马或者别部司马。
说是那么说，大家看向臧霸，所有人里面，能得第一的大概率就是他了。
最终结果也的确如大家预料的一样，臧霸一路闯关斩将，赢了一场又一场。
难得的是大部分对手，在他手下都走不出三招。第一名，也算实至名归。
臧霸也没骄傲，自己比其他人大三四岁，赢了也胜之不武，没什么好得意的……

第226章 北上搞事情

至于这些工匠，以后调过来太平镇这边，张钰觉得可以在这里设置一个科学院，专门研究新技术。这玩意就是国家项目，而且再穷在苦都要投入的项目。
人类之所以能改造自然，战胜各种极端环境，征服各种野兽，就是我们有科技。
所以那些，为了一己私欲，不希望耕种技术发展起来的豪强，张钰是很敌视的。
担心经商浪费时间，还有可能失败。
索性操控粮价，降低粮食产量，低价收购高价卖出，甚至勾结官府，用陈粮换新粮……好在这个的情况比较少，毕竟也没有常平仓……问题是，他这里有啊！
不仅是他这里，汉中的张鲁也有设置义仓，性质有些类似常平仓。
张鲁在汉中深得人心，其实义仓的存在功不可没。
“又回来了，还是这里安逸……”张钰躺在主卧的软榻上。奉高那边的府邸只能算别墅，这里才是他的家。
“哪有刚回来，就躺在软榻上的？”张宁端了一盆清水过来，“快来洗把脸，我伺候你换件衣服。”
“又不是骑马回来的，就马车那环境，也没什么风尘可言。”张钰笑道，不过还是乖乖过去。少不得拉着张宁，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在外面回来，洗把脸，换个衣服，吃点满载回忆的食物，家的感觉其实就那么简单。
“阿弟，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再要个孩子？”张宁瘫软在张钰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低声问道。
“这样下去，真就要三年抱两了。”张钰笑道，“再休整一个月，养养身体，然后再好好努力要第二个孩子……话说阿姊，你打算要几个孩子？”
“十个八个什么的……”张宁想了想，“能生就生呗，张家人丁凋零……”
张钰闻言就觉得，自己以后的子孙，有可能要超越中山靖王。说不得，直接就给创造出一个超大型的宗族出来。
“阿姊，有些事情你要清楚。”张钰不介意子孙多，但不能泛滥，“以我的医术，除非出生就有问题，否则至少可以孩子保证不会夭折。再加上我们会传授导引法，孩子们的身体素质会很强。
但是孩子太多的话，我们会照顾不过来，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一批成为纨绔子弟。其他照顾不到位，成就也注定有限。”
顿了顿，趁着张宁还没有变脸，继续说道：“我觉得，下一代，应该是优生优育。优生，就是确保有足够的准备再生，让孩子健健康康的产生，为他们健康成长打下基础。
优育，就是照顾好每个孩子的成长，让他们都有健康的思想，渊博的学识和健壮的身体。这样的孩子，哪怕只有一两个，也能比别人一群窝囊废强。”
“你……只打算要一两个孩子？”张宁神色有些纠结。
“不，只是觉得要衡量我们的时间，看看能照顾几个，再计划生几个。”张钰回道。
张宁本来还想说，她们有四个女人，可以轮流照顾孩子。更别说以后，张钰可以多纳几个，到时候大家一起照顾。
这样不管几个人怀孕，终究有足够的人手照顾孩子。
只是想到孩子终究会逐渐长大，会不安分，会到处跑……到时候，真的有足够的心力，可以去照顾那么多孩子吗？至少张钰应该是没空的，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哦……那就先这样吧！”张宁只能选择妥协，男人还是事业为重。
尤其张钰这事业，若是失败的话，那么全家都要完蛋。
张钰能看得出来，张宁是为了自己而妥协，多少有些感激。轻轻抚摸着她白皙光滑的后背，慢慢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不该过来的吗？”大门开启，苏婧看向床榻上的两人，“就想说声，开饭了。”
“不，来得正好！”张钰笑道，起身过去，“正好，我还想来点饭前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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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张钰这边的荒唐不说，眼看春季已到，管亥，潘璋，杜远和赵云已经开始整装待发，作为客军，呼厨泉随军出征。
然后留守在这边的军队，由波皓接管这边的军务，这也是他第一次统领那么多军队。
可话说回来，谁没有第一次呢？只是管理防务，今年也没什么特别的战争，并不困难。
廖化和徐盛过来这边驻守，今年臧霸与一众泰山贼加入，中层军官也补充一些，军队方面的人才，其实还略微富余。
人才这玩意，如果你要求很高，那么基本永远都嫌不够。
张钰没那么极端，量才适用就好，当你手里只有一副不怎么好的牌时，你应该考虑怎么把每个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然后看看你能不能后天养成一下。
不少游戏在靠后的版本里面，无论是三国还是战国，养成系统其实已经出现。
不断干某种事情，属性也会逐渐涨起来，属性点浮动大概在20点上下。
这个其实才比较真实，人又不是一堆数据，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年纪老的属性下降，太年轻的随着一段时间历练，变得更加强大和沉稳……
“杨首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于夫罗再傻，也能意识到，眼前这支‘白波军’和泰山那边的黄巾少帅，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
“我们都是太平教信徒……”郭太缓缓说道，他现在对外还是杨奉。当然，看情况这杨奉可能会在一年内，就会被‘剿灭’，由黄巾少帅率军剿灭。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刘宏也已经去世，张钰自然是不会把平原郡让出去的。
所以说，刘备到时候是跟着公孙瓒去送死，还是调到别的地方，就看他的造化了。
“也就是说，教主是存在的对吧？我是说张角的继承人！”于夫罗追问。
“我也没说不存在吧？”郭太狡黠一笑，“其实左贤王也没必要那么担心，我们更加强大，也自然更有能力，帮你平叛，对吧？”
于夫罗沉默，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就是觉得原本平等合作，现在好像矮了一头。
“我们没必要，为这没意义的事情争论。”郭太说道，“当前，北上搞事情更重要！”

第227章 刘备见刘宠

以管亥为首的军队开始北上，从出了平原郡开始，这一路基本就是鸡飞狗跳的。
“我们不是要北上支援那张纯吗？”随军的呼厨泉问了句，从平原郡北上，进入渤海郡之后，大军慢悠悠的不说，还顺便攻城略地，洗劫地方的。
“我们去支援张纯，和我们劫掠地方有什么冲突吗？”管亥反问道。
“有冲突吗？”呼厨泉闻言一愣，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没有冲突。
“反正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补充粮草给我们，在地方补充一些也正常。另外就是不把渤海郡，甚至是渔阳郡给打残，总觉得郡兵会在我们后面捣乱。”潘璋笑道。
“顺便补充人手和物资……”杨俊缓缓说道。本来他去年就要回奉高述职，结果因为要北上支援的关系，张钰又安排他随军。
借口也很明确，就是谁让他是‘白波贼首’波才？对，在杨俊看来这根本就是借口！
知道自己的定位是诤臣，甚至是孤臣。也知道这种角色很惹人厌恶，不过教主年纪轻轻，就开始听不进劝谏，以后势力越来越大，野心越来越膨胀之后该怎么办？
关键的时候，谁来拉住他？杨俊觉得，这次之后，必须要返回奉高述职才行！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就带了五千人出来……”呼厨泉吐槽，扣除他这边的一千骑兵，赵云和杜远麾下的一千骑兵外，还有三千步卒。
民夫都没有带一个，或者说民夫到平原郡边上就回去了。
原来一开始，就有从渤海郡这边补充人手的打算。
“我们当初起兵，其实人手也是五千。”管亥笑了笑。
如此一路北上，渤海郡自然是鸡飞狗跳。郡兵尝试据城而守过，只是没什么用，对方携带了攻城器械，而且看情况还是很精良的攻城器械。
在都尉看来，大汉官军里面最优秀的工匠，大概就是这个程度。
这才糟糕！那么精良的攻城器械，配合骑兵箭矢掩护，骁勇善战的步卒……
这让他，到底要怎么把城池守下来？他也尽力了，防御城池大概一个时辰，期间打退三次冲城。
直至最后一次对方全面冲城，南皮的城墙已经破损两面。
真正让人绝望的是，这最后一次冲城，对方的战斗力和之前完全不同。
傻子都能明白，前面三次都是试探，而且投入的可能都是新兵。
“结束了……”看着源源不断冲入城池的己军士卒，管亥当即吩咐，“吩咐下去，让他们约束好下面的士卒。另外，伤兵立刻进行救治。”
投贼当然要有投名状，作为先锋军冲城就是这些新兵的投名状。
伤亡了三四百人，不过没关系，在庞大的士卒基数面前，三四百人只能用‘伤亡轻微’来相容。
从乐陵开始出发，一路北上拿下南皮以南四个县后，大军已经扩充到上万战兵。
全军人数也达到两万人。物资方面，扣除马匹和武器甲胄略有不足，粮食绝对不会缺。
就很讽刺，官府的存粮几乎没有，但是地方豪强的仓库里，一家豪强的存货，就比府库里面的还要多。不出所料，这批粮食，是打算留着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高价出售的。
也有可能是感觉乱世到来，多少存点粮食防备一下。反正只要不脱壳，储存的空间保持干燥阴暗通风，时不时再拿出去晒一晒，存个一两年问题不大。
保存技术允许的话，存五年问题都不大。至于口感营养安全问题，都饿得活不下去了，估计也不会有谁会在意。不管如何，吃粮被毒死，也好过吃观音土被撑死。
晚上过夜的时候，大军自然是在南皮过的夜。
物资还在清点，不过府库第一时间已经拿下，军正夏侯兰正在监督，杨俊这个铁公鸡也在跟进。
有这两人在，也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敢中饱私囊的……
与此同时，辽西这边从初春开始，这里的战争也重新开始。
一开始公孙瓒与张纯交战，凭着其麾下刘备等人获得胜利，斩杀敌军千余，击溃敌军数千，俘虏两千有余。
谁知道冲得有些猛，丘力居骤然杀到，若非刘宠前来救援，只怕要被包围在令支县。
多少也有些庆幸，好在陈王刘宠前来支援。
否则就他孤军作战，当时若是被包围在令支县城中，这孤立无援的，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感谢殿下相助！”公孙瓒亲自带着部众，前去拜会刘宠。
之前还对这个郡王有些担心，毕竟基本不能离开封国的郡王，能有多少能耐？
最怕的，还是他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行的，那不是添乱嘛！
实际接触下来，发现刘宠其实也有身为郡王的骄傲，不过在军事方面，他也的确会听从下属的意见。这样就可以了，有朱儁作为副将，他的眼光和能力，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我本来奉旨讨贼，就应该齐心协力。”刘宠笑道。这番话其实有些调侃的意思，刚刚公孙瓒追击的时候，可没有任何齐心协力的意思。
也没办法，自己这边都是步兵为主，而公孙瓒麾下以骑兵为主。
“如今贼人已经逃离，我等是否乘胜追击？”公孙瓒征询道。
“穷寇莫追，先把卢龙寨收复回来，确保后方安全，然后再追击不迟！”朱儁发话。
“那好，本校尉亲自去收复！”公孙瓒当时表态，得到同意后立刻带着本部出征。
自然而然的，刘备这别部司马，就留在刘宠这边。
他麾下这千余人都是步卒，要追上去也不好，没办法，只能暂时跟着刘宠等人行动。
路上聊天，说起公孙瓒是卢植的门生，张飞直接就叫嚣，自家兄长也是卢植门生。
“哦，你是卢子干的弟子？”朱儁当即看向刘备。
“备年轻时，的确与公孙伯圭一同拜入卢师门下。”刘备回道，其实当时一起拜师的还有族弟刘德然，后续也随军，只是早早阵亡。
“不仅如此，兄长还是汉室宗亲！”张飞骄傲的说道。
“哦，不知是哪一脉的？”刘宠当即好奇问了句，在军中遇到汉室宗亲，自然好奇。
“惭愧，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刘备有些不好意思，是真不好意思，在大汉陈王面前说前汉中山靖王什么的。要知道大汉中山王刘稚，现在可还活得好好的。
“哦……没事，都是族亲！”刘宠笑了笑，并没有太在意。

第228章 梁习献策

要说宗亲，那当然要论辈分。刘宠和刘备年纪差不多，结果一算辈分，刘备也只能乖乖称刘宠为‘叔父’。连带着，张飞和关羽也没办法免俗。
刘宠也是才知道，张飞和关羽并非刘备亲兄弟，却是结义的异姓兄弟。
长期居住在陈国，没有怎么出去的刘宠，觉得挺有意思的。可问题是，他也没办法和侄子辈结义吧？少不得的，就看向朱儁……后者显然预料到刘宠的想法，连忙别过头去。
正聊着，公孙瓒没来，朱治派出去的探子急急忙忙过来。
“白波那边，是否有什么变故？”朱治当即询问，白波起兵并且在平原郡落户后，他就一直关注这支势力。主要是觉得，白波军和黄巾少帅间，肯定有什么关系。
“白波贼开始北上，已经攻破南皮，目的是北上支援张纯。”探子连忙回道。
“慢着，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这个？”刘宠很快发现了问题。
“贼人就算破城，与百姓也秋毫无犯。只需要找一座被攻破的城池，询问当地的百姓，就能知道他们的目的所在。”探子回道。
上万人，扣除主力之外还有新兵，更有随军的老弱妇孺，人多嘴杂的，总会泄露出去。
“就那么简单？”刘宠闻言一愣一愣，这贼人不正常啊！一般来说，不是贼人过境，地方鸡犬不留的，百姓四散逃难什么的……
之前他就遇到过‘赵慈部’，当时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不知道多少豪强子弟被杀，被掳走的。除非逃出去的，否则都没有办法幸免。
地方各县，也基本是十室九空的……所以说，什么叫做‘秋毫无犯’？
“的确是那么简单……贼人进入渤海郡后，只要投降就保证不杀官吏。对地方豪强也按照不同的情况，进行不同的处理。除非是穷凶极恶，草菅人命的豪强，他们不会别人弄得家破人亡。对于百姓，更是秋毫无犯，就算买点什么东西，也是给钱的。”探子回道。
虽然这钱，大概率是从豪强家里缴获过去的。不过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尤其，他们寻找一些生活比较困难的百姓，把一些粮食发给他们。
什么是义军，大概这就是义军。哪怕探子忠心耿耿，一路过来，都有些佩服这些贼人。
“应该是有了地盘，开始注意自己的名声了吧？”朱儁若有所思，只是贼人能能有这个想法，那才是最糟糕的。
“黄巾少帅那边情况如何？”朱治不太关心白波贼如何，只关心黄巾少帅那边如何。
“传闻双方在济北国打了一场仗，地方各县被大得一塌糊涂。双方各有损伤，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探子连忙回道。
这也意味着一种长期僵持的局势，具体要打多久不知道，反正不是在自己地盘打。
也就是说，除了济北国被搞得一塌糊涂之外，其实没什么意义。
“真的出兵了啊？”刘宠有些惊讶，黄巾少帅的确是朝廷任命的泰山太守，可本身他反贼的身份众所周知。
按说就算和白波贼不是一伙的，也应该是同盟关系，居然还真听朝廷的命令打起来？
想到之前黄巾少帅剿灭赵慈残部，因为是他这里抢的功劳，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后续听说又过去平定荥阳民乱，现在按照旨意讨伐白波贼……这黄巾少帅，到底是忠是奸？
“殿下不要被贼人的表现所蒙蔽，正所谓‘大奸似忠’，若黄巾少帅全力攻打白波贼的话，那么后者为何还有余力北上支援张纯？”朱儁提醒道。
“的确是这样！”刘宠顿时恍然，是啊，若是真的已经做出决战的姿态，那白波贼哪里还有余力北上？
“殿下，如今张纯暂时被击退，不足为虑。那白波贼远道而来，人困马乏不说，下面的新兵也还没有训练成军。这个时候若以逸待劳，设伏对付他们，定能一劳永逸！”刘宠麾下，有文臣当即献策。
“朱将军……”刘宠看向朱儁，他若是反对的话，自己也必须要慎重对待。
“你说要设伏，却不知打算在哪里设伏？”朱儁没有直接反对，只是反问了句。
“眼看贼人一路北上，那肯定是要在辽西郡汇合。我等且衔尾吊在他们后面，慢慢引导他们到上垠县一带。在他们前往肥如，路经令支县时，我方骤然攻打牵制他们，同时以奇兵在挂云山骤然杀出，直捣黄龙，攻破他们本阵，则贼人必然全军溃散！”那文臣说道。
朱儁少不得拿出图舆，看了半天，脸色不太好。
按照这个说法，还要乖乖放贼人，从渤海郡经渔阳郡进入右北平郡。
这也就算了，还要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出右北平郡，在进入辽西郡的时候才动手。
“张纯会有何反应，可有考虑过？”朱儁反问。若是他们的主力被白波贼牵制住，而张纯趁机率军在后面过来，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如何？
“张纯刚刚大败，公孙将军正在追击！”那文臣缓缓说道。
严格来说是张纯大败，溃逃的时候丘力居杀出，差点战况反转。
只是刘宠正好率军杀到，好歹是把丘力居击退。
公孙瓒咽不下这口气，就过去追击，换言之，短期内丘力居根本没办法卷土重来。
张纯更不必说，如何补充好损失的士卒和物资，再重整旗鼓再战，才是优先考量！
就算真过来，公孙瓒也会负责当那个在后面伺机而动的‘猎人’，去狩猎那只‘黄雀’。
“原则上本将同意这个谋略！”朱儁点头，随即看向朱治。
两人都来自扬州，不过一个会稽一个丹阳，也并非族亲关系。
只是这并不影响，朱儁对朱治的亲近和看重。现在看向他，便是打算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感受到朱儁的眼神，朱治想了想说道：“只要控制好，不要让他们肆意外出劫掠地方，那么这个计划可行！”
“那就实施吧！”刘宠当即表态，“梁习，这个计谋很出色！”
“那也只是属下的本分。”梁习连忙谦虚回道。本身为陈国人，陈王刘宠被任命为将军，在陈国招揽人才。
梁习是主动投效，毕竟刘宠在黄巾之乱中，不顾风险招募士卒防御乡里。
眼看周边各郡都被战火波及，而陈国安然无恙，就冲着这份恩情，梁习也打算好好报答刘宠。

第229章 剧本不变目标改变

“官兵什么情况，吊在我们后面，不打就是赶的……”接下来的几天，管亥很快发现官兵的异常。上万人在后面吊着，不给你停，也不打你，更不给你劫掠地方。
“他们在驱赶我们，看样子是打算把我们赶到张纯那边。”杨俊平静的回道，“打算集中在一起后再消灭，的确可以避免腹背受敌的局面。”
嘴角微微抬起，继续说道：“问题是，我们本来就不是要来支援张纯的。”
他们只是打着‘支援’张纯的名头，过来烧杀抢掠来着。
幽州虽然边陲之地，受黄巾的影响却是最少的。别的不说，全州三四百万人的，还是有的。
不说多，带回去二三十万人，最好能弄到一些战马。
边民的关系，这边有不少豪强家里都有马匹，全部凑一凑，战马能凑个三五千匹就差不多。
其他驽马老马什么的，凑个一万匹也可以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把官兵打了，那张纯不是白捡便宜？”管亥解释。
“所以张纯那边，要加钱！”杨俊随口回了句，一股铜臭味扑面而来。
于是在两天后，张纯这边就收到来自白波军韩暹的来信。
信中阐述当前官兵所为，并且告诉张纯，要么想办法在官兵后军捣乱，要么多给点物资过来，否则他们就要走了。
什么叫做支援，那肯定是建立在双方合作的基础上。
否则我千条路远过来支援，你什么都不表示，甚至还坐山观虎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难怪这两天，官兵的攻势一下子就没了。”张纯看着这封信，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感慨更多的是张举，官兵两天没有进攻，他这个负责后勤管理的松了口气。
就算这样，想要重新征召士卒，重新战斗需要时间，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不过有援军的话，那么倒是可以尝试合作对付官兵，尤其丘力居那边也在部落拉人。
“我们直接去支援的话，是否能够减少物资的支出？”张举看向张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当了皇帝发现还不如不当，这职位就活受罪。
至于什么后宫佳丽三千，这个以前就能享受到，现在最多换个称呼而已。
“好主意！”张纯立刻想到这个情况，若是自己趁机对官兵发动总攻，以至于前线的官兵都不得不回防，那么白波贼还有什么借口，要他增加物资？
不过出于友好合作的基础，倒是不介意送一批物资过去，比如说战马这东西。
大军花了两天集结，张纯开始再次对辽西发动进攻，从肥如出发，当天就抵达官兵的前线令支县附近，三十里路不到，骑兵一个时辰就已经抵达。
最大的问题还是步卒，没有步卒的话，不好攻城，最后是花了半天时间，人才到齐。
“公孙瓒那家伙，之前追击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看着远处的军营，张纯略有得意，官兵主力已经过去渔阳，只剩下公孙瓒两千兵马在这里。
现在只需要一个猛攻，那么这座军营就会崩溃，甚至于，可能还能把公孙瓒给宰了！
张纯很不喜欢公孙瓒，自己主动要求为将，结果张温居然不给，反而任命这个后生为将。
自己什么地方，比不上这个年轻人，这仇就是这样结下了！
张纯就是打算狠狠的击败公孙瓒，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比他优秀。当然他现在已经造反，就算证明了也没什么意义，不过人活一世，终究要有些为之奋斗的小目标。
“公孙瓒，之前追击挺爽的啊？”张纯亲自率军来到对方营地外面，嚣张的叫阵，“证明现在却当起了缩头乌龟，出来战个痛快啊！？”
公孙瓒也是个暴脾气，先不说原本有计划，就算没计划被‘手下败将’如此叫板，那也是不能忍，当即点兵出战。
就是觉得和计划有出入，他的确有任务要牵制张纯。
问题按照设想，张纯应该果断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比起张纯这种‘残部’，有上万敌军的白波贼才应该是重点。
只是那边传来消息，白波贼不攻略地方也不移动，找了个开阔地安营扎寨下来。
刘宠倒是想直接决战，朱儁却是示意等等看看情况。
好嘛，白波贼不过来，反而张纯突然进行全面进攻。
公孙瓒少不得看向挂云山那边，刘备本部就在那边，等着杀过来。
也罢，既然张纯执意送死，那么就在这里收拾他也没关系。
在公孙瓒看来，在这里把张纯彻底击败，然后再过去对付白波贼，这样反而更好。
否则随着白波贼深入幽州，地方各县难免会被骚扰，损失还会更大一些。
“要战便战，就你那些乌合之众，居然也好意思过来挑战我？”公孙瓒身披甲胄，手握长枪，骑着一匹白马，率军出阵。
“乌合之众……就你麾下那毛色和品相乱七八糟的骑兵，或许更适合这个名字。”张纯大笑。而且全部加起来，也才一千骑兵，剩下的两千人都是步卒。
“哼，总有一天，我会组建一支精锐的，毛色统一的骑兵，而且会成为乌桓的噩梦！”公孙瓒当即表态。
话说回来，历史上公孙瓒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组建白马义从的？
苛刻到清一色都是白马，某种程度已经算是一种病态的强迫症。
“那还要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张纯冷笑，当即率军冲过去。
幽州这块，野战基本就是骑兵的天下。
当然轻骑兵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基本用于追击和袭扰，真正厉害是还是骑射。
还不是一边骑马一边射箭，基本就是打游击一样，你过来我策马走一段路，然后马匹放慢速度甚至是停下来后，再进行射击。对方过来，马匹跑动起来，就这样放风筝。
长期和马匹一起生活，甚至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草原民族，他们的马匹有一个特点，就是能知道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到底需要什么。
是需要自己放慢速度，还是要自己快点跑。所以总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调整自己的速度和奔跑的频率。在这个基础上，草原民族才能做到一些比较高难度的射击动作。
和草原民族不能比，公孙瓒就另辟蹊径，给每个骑兵打造三根投枪，借助马匹冲锋到阵前，然后狠狠朝着敌军投掷出去。之后策马离开，连减慢速度都不需要。
这方面，张纯之前还有些忌惮。现在公孙瓒麾下就一千骑兵，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230章 你中计了

“随我冲锋！”刚刚开战，公孙瓒已经下令骑兵随他冲锋。
至于麾下的步兵，则结阵以待。面对骑兵的时候，步卒若是不结阵那纯粹找死。
对于这种，带着一群轻骑兵冲锋的情况，张纯一开始不适应，甚至觉得对方愚蠢。
上次交战，却不得不重视这支军队。
一千人，此刻已经把骑枪换成身后的短枪。这玩意也就普通佩剑长度，枪头给人的感觉更是偷工减料。不过这没关系，毕竟这玩意唯一的用度就是用于投掷！
“投掷（散开）！”双方同时下达命令，与长驱直入的公孙瓒相比，张纯选择散开。
对方冲锋过来，那么投掷的方向是比较统一的，不会太分散，只要避开这个区域，那么投掷的效果就会大幅度下降，只有一两个倒霉蛋可能会被射中。
当对方投掷失败，不得不放慢速度，为下一次投掷做准备的时候，便是反击最佳时机！
“投掷！”然而对方并没有投掷，反而当公孙瓒喊第二次的时候，才开始投掷。
第一轮仅仅是加速，同时队伍开始朝着锥形阵改变。
第二论喊话后，士卒们突然变成雁形阵，这个阵型本身就很适合弓箭手射击。
公孙瓒却是把这个阵型，用在了投枪上面，一时间当最前面的骑兵投掷完毕，然后是第二序列的骑兵进行投掷，再然后是第三序列……
如此五个序列下来，骑枪朝着不同的方向投掷出去，一时间造成至少三百多敌军骑兵的伤亡。
若只是骑兵还好，投枪最大的概率是命中对方的战马。
不管是射杀，还是受伤，马匹都会失去操控性，也就意味着骑兵算的废掉了。
从正面射击，改为散射，也多亏是投掷而不是射击，骑兵居然完成这种复杂的命令。
弓箭的话，拉开本身就很费力，更别说保持拉开的状态一定时间，还要兼顾阵型的变化什么的。
而比起弓箭，借助马匹奔跑加速，投掷出去的短矛，在二十米内依然具有一定杀伤力，性价比却高于弓箭。
只是仅仅是这样，也远远没有让张纯伤筋动骨，只是有种被愚弄的恼羞成怒。
“公孙瓒麾下的骑兵就算能投掷短矛，投掷完毕之后，依然需要调转队列，同时不得不放慢马速，让马匹缓一口气，并且为第二轮冲锋做准备。
“射！”张纯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下达命令。他麾下的士卒的确有一段时间慌张，不过训练程度上，却远超于公孙瓒麾下。
得令当即弯弓搭箭，朝着公孙瓒部反击。这个时候轻骑兵的劣势就明显起来。
轻骑兵的马匹和士卒本身的甲胄，防御力都不够，在箭矢射过来的时候，依然造成一定的伤亡。
伤亡并不多，毕竟以雁形阵散开，这是公孙瓒针对这个弱点布置的结果。
在避开对方的进攻之后，公孙瓒开始让队伍奔跑起来。为了减少马匹的负担，公孙瓒甚至减少了马匹和骑兵的负重，甲胄用最轻便的皮甲，装备也就包括三根投矛、一把环首刀和一杆骑枪。
投矛是远程，骑枪是追击和骚扰的时候使用，环首刀是落马之后自保或自杀用的。
没有弓箭，实际上公孙瓒麾下这支军队，本身就不擅长骑射。
真正擅长骑射，大汉朝廷投入大量心血的乌桓突骑，被张纯裹挟着造反了。
说是乌桓突骑，却并非乌桓人组成的骑兵。就如同护乌桓校尉，并非乌桓人担任一样。
张纯以家人的安危要挟，不得不就范。再加上后续许诺大量好处，这才乖乖跟着造反。
进可冲锋退可射箭，唯一的缺点，便是这支骑兵，其实是重骑兵这点！
甲胄会拖累追击的速度，这意味着他们追击不到公孙瓒。而只要他们累了，公孙瓒就会调转马头，尝试进行第二轮投掷。
与此同时，步卒方阵其实也已经战到一块。
以田楷和严纲为主的步卒迅速分开，给骑兵让出一条路。只要骑兵冲过去，他们就会立刻合并起来，然后以长枪和盾牌抵挡乌桓突骑的冲锋。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对方允许他们那么做！
“该死的……”打到这里，张纯也明白，自己奈何不了公孙瓒，而后者也奈何不了自己。
双方目前就打出了个五五开的局面，继续下去，很大概率是体力耗尽，然后暂时罢兵。
就算是这样，他也非常不爽。自己亲自出面挑衅，结果只能打给平手，这怎么能忍？
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将领，他更清楚。继续下去，自己麾下的士卒，可能会更早一步耗尽体力。
双方的甲胄重量并不同，就算士卒还有体力，马匹也撑不住。
索性放慢速度，尝试引诱对方再来一次投矛。同时，也是为了最大限度保存体力。
“学聪明了？”公孙瓒看向对方，只能说张纯看穿了自己的意图，知道自己是在拖垮对方的体力。只是他估计根本不明白，自己这样拖延时间是为什么。
做戏做全套，公孙瓒还真就率军前去冲锋，做出要第二次投矛的姿态。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角扫了一眼地平线，主要是那边有些动静吸引他的注意。
随即淡淡一笑，那家伙怎么才来？
张纯这边的目光在前面，注意力也在公孙瓒这边。骑兵的交战稍纵即逝的，战机把控非常考究。
对方冲过来，张纯现在只想着如何狠狠削掉公孙瓒一层血肉下来。
如何削，那当然简单，对冲就好！于是举起手中长枪，虚空转了一圈，然后遥指前方！同时，大喊一声“全军，随我冲锋”！
一般来说，上千人可以喊一下，几千人那就需要传令兵。
上万人，那应该就需要军乐队，通过不同的军乐来执行命令。
还有个简单的，那就是两三千人的情况下，主将以长枪作为信号进行示意。
骑兵迅速调整为锥形阵，然后开始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看起来是以命换命，实则重骑兵怼轻骑兵，公孙瓒脑子没毛病，就知道应该快点散开。
真的撞到一起，那么他这边损失肯定重大！
“哈哈，张纯小儿，你中计了！”却不想公孙瓒大笑，率军迅速掉头移动，反正就是不和对方硬碰硬。
张纯闻言一愣，先是不解，随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专心对付公孙瓒没注意到，现在感受到了，有一支骑兵，在他正后方，朝着这边杀过来……

第231章 我们本孤军

张飞一马当先，杀入敌阵之中，手中蛇矛朝着张纯刺了过去，将其捅了个对穿。
要说为什么那么顺利杀到对方面前，只能说刘备率军策应，而关羽紧跟着掠阵。
谁杀张纯无所谓，三兄弟一心同体，目的才重要，谁的功劳并不重要。
“没意思，还没有出全力，人就死了！”张飞将张纯的尸体挑起，爆喝一声，“贼首已死，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关羽一个踉跄，在张飞身边的他，差点被音浪震得耳膜破裂。
知道自家三弟大嗓门，只是近距离给他那么吼一下，真的很不好。
关羽都这样，周围的敌军更别说。先是一踉跄，出现了个破绽，对面的士卒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直接一刀过去。对于他们来说，三将军的大嗓门，都是已经习惯了的。
只要不是和关羽这样，近距离听他大吼大叫，那么还能撑得住。
敌军终于还是反应过来，眼看公孙瓒也率军包围过来，那里还能继续抵抗？
于是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选择投降。
其实想想就职业，花了大力气才训练出来的乌桓突骑，怎么可能会全部杀死。最多是将官处罚一下，甚至可能连屯长以下的军官都不处罚。甩锅的话，张纯就是最好的对象。
甚至包装一下的话，还能营造出，自己其实是因为家人，不得不被张纯裹挟的受害者。
“轻轻松松！”眼看数千贼军束手就擒，张飞也有些自得。
“张纯虽然被击破，不过张举和丘力居实力尚存……”刘备轻咳一声，“就算将两人击败，我们还要面对白波贼。”
“嘿，既然能在这里杀死张纯，那自然也能杀死那张举和丘力居！至于那白波贼，写在涿郡，程志远那十数万大军，还不是被我们击败了？”张飞大笑着说道。
在涿郡大胜程志远和邓茂，可以说是他们从军到现在，最值得称道的战绩。
当时程志远和邓茂率领十数万大军进犯，刘备一行人只有千人，其中骑兵刚刚一百。
就这样，张飞和关羽在邹靖的帮助下，杀入敌阵，斩首程志远和邓茂，导致敌军士气彻底崩溃，这才打赢这场一开始看起来必败的战争。
张飞骁勇，关羽沉稳，刘备……姑且算是文武双全，不过若没有他居中调和，三个人的小团体，随时都有可能闹矛盾并且散伙。
同时，他的身份也很重要，汉室宗亲的名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都代表大义。简单来说，就是‘强大的将领’比不上‘汉室宗亲的义弟’这个身份。
“伯圭，我们现在是继续对付张举，还是和本部汇合？”刘备看向公孙瓒。
现在的他，只是公孙瓒麾下的别部司马，相当于一个独立团团长。有一定的自主权力，不过要怎么打，打哪里还要公孙瓒点头。太嚣张的话，就算是同窗也会把关系闹僵。
“打，先把张举那边平定，再回来对付白波贼！”公孙瓒早有决断。
只是没等他调集兵马打过去，听闻张纯已经伏诛，新任幽州牧刘虞，却是命令公孙瓒前去支援刘宠。只说丘力居和张举那边，他会处理。
“那刘虞，莫非是抢功劳的？”张飞知道这个消息，多少有些不满。
眼看敌军元气大伤，此刻只要长驱直入，甚至可以一战定乾坤。
在这样的关头，把他们调走，根本就是打算抢功劳嘛！
“不，那刘虞……”公孙瓒有些头痛，“他开出了赏格，悬赏了张举的脑袋。另外，派人张纯麾下，以及丘力居去信，说会上奏朝廷，免除他们的罪责。”
免去罪责，同时杀死张举还有一笔不错的奖赏，他们会怎么做，想想都知道。
现在的张举，应该是非常担心，自己这脑袋，第二天起来后还在不在他脑袋上了……
“所以那边就不需要关注了？”刘备点头，花钱买和平的方法不太赞同。不过能不打仗，减少物资和抚恤的开销，只是消耗些许的赏金，应该更符合大部分文士的想法。
“不需要了！”公孙瓒的语调微微调高，听得出来，他不高兴。
只是没办法，他原本都只是涿县县令，如今负责统兵，本质上还是刘虞的下属。
上司已经下达命令，难道他还要公开‘抗命’不成？这样，他和张纯又有什么区别？
长舒一口气，正式下达命令：“全军听令，明天开拔，前去和陈王汇合！”
“是！”众将纷纷回应，然后开始回去准备。
“兄长，那刘备最近的态度，是不是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眼看刘备等人离开，留在最后的公孙越低声问道，“自从和陈王接触，认了那个族叔后，他的态度就有所改变。”
“知道你的意思……”公孙瓒没说什么，“他只是客军，而我需要他帮忙，我们的关系就这样。”
就算是同窗，长大之后也有各自的利益。
公孙瓒需要刘备帮衬，刘备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同窗之情，只能说是一个纽带和借口。
总有一天，刘备翅膀硬了，自然会走，不需要他主动开口。
不过这也没什么，刘备只要还认同这个同窗之情，那么以后他在地方混得不错，也能反馈过来。
本身，这个时代同窗也算是一种重要的人脉。其实就算到了现代，这同样是重要人脉。
“那关羽和张飞骁勇善战，兄长难道不想……”公孙越觉得，若是能招揽到这两人，那么公孙瓒以后的发展会更容易。
“他们是刘备的义弟，再说我这里，对他们没什么吸引力。”公孙瓒摇了摇头，庙小容不得大菩萨，这两个人，自己驾驭不了。
这边的消息，自然也传递到刘宠那边。知道张纯已经伏诛，当即下令，让下属前往白波军的营前高呼：“张纯已经授首，张举和丘力居败亡在即，尔等已是孤军，还不投降？”
换来的，就是三五支箭矢，好在没有真就射杀他。
毕竟就算是管亥，也知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约定俗成。
“告诉你们将军……”管亥随即出营，看向吓得瘫倒在地的士卒，“我们既然来支援，那么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之前，是不会退兵的！张纯给不了，我们自然会自己拿！”
说完回来，少不得嘀咕句：说什么孤军，我们本身就不是来支援张纯的……
原本就是孤军，那么张纯是否败亡，和他们其实没什么实际的关系。

第232章 军师荀攸

张纯那么快败亡，倒是出乎管亥的预料。本来以为，至少能够撑到他们汇合什么的。
当然也不可能过去汇合，按照原定计划，大概也就到右北平附近，他们就要停下来。
计划是前后夹击，而不是合兵一处。腹背受敌带来的压力，往往比正面交战还要大得多。
同时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各走各的也容易许多。
“军师，我们是继续前进，还是开始回军？”管亥回到营地，这次他没有找杨俊，而是找随军的军师荀攸。
这次随军，可算是一次投名状，能不能被重用就看这次。
之前在渤海郡没什么表现的机会，荀攸现在需要的，就是把自己的才能彻底展现出来。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张纯战败的具体过程，来衡量敌军的威胁程度。”荀攸却没有直接出谋划策，而是先要了解前线的战况。
“我们队伍里面，有一些渔阳郡的百姓，可以让他们尝试过去打探。”管亥对此不置与否，只是他本身也有些好奇，张纯为何会败亡那么快。
“其次，我方骑兵并不多，步卒却不少。可以步卒逐渐推荐，骑兵在外围寻找战机。我们的人数在他们之上，要充分活用这个优势。”荀攸再发言。
“的确！”管亥等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不少都是新兵，士气和凝聚力都不行，若分开行动，那么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
尤其是骑兵冲锋这玩意，哪怕知道轻骑兵冲锋没什么好怕的。可上千匹马朝着自己冲过来，不习惯的士卒很容易慌乱。一旦战阵出现松动，那么就有可能被对方长驱直入。
随着士气进一步崩塌，出现溃军，然后产生雪崩效应，最后全面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战阵厚度达到一定程度，别说对方一千骑兵，就算五千骑兵都不一定敢冲锋的。
毕竟马匹一旦失去速度，那么这样的骑兵还不如一个步兵。
至于对方的骑射，管亥反而没那么担心。毕竟北上的时候，教主就已经想到这个情况，于是派人送来秘密武器。只要对方敢停下来射击，那么就能让对方大出血！
“至于对方不肯开战，那么我们也不必客气。城池可以尝试先招降，不投降就攻略地方。只要损失程度提升上去，那么对方总会忍不住出战！”荀攸补充，“我们需要一场哪怕是小规模的胜利，来巩固军心！”
张纯既然战败，那么敌军的主力应该是在那边，而不是在这边。
既然如此，那么就能尝试和对方进行交战，削弱对方的同时，巩固己军的士气。
尤其是认同度这东西，提升起来非常的困难。
“范围不仅针对渔阳郡，广阳郡也不要放过！蓟县若是有被包围的危险，对方必然要全面和我们开战！”荀攸总结，说完也就乖乖退了回去。
“的确，若为了自保坐视幽州牧城陷被俘，甚至是被杀，对他们的士气肯定会很大的打击。更别说刘虞是汉室宗亲，算是刘宠的族兄，没理由刘宠能坐得住。”杨俊点头。
同时感慨，教主派过来的这个军师，看来挺有能耐的。
在出谋划策方面，他的水平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或者说无论文武都是中规中矩，也可以说是有些普通。只有后勤管理，主要是数字的敏感程度上，他还有自信。
既然没有这个能耐，那么出谋划策这种事情，除非没办法，否则他不会出面。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是他的处世原则。
说荀攸有能耐，并非说是他的计划有多好。
说出的这番话，只能说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有那么点‘普通’。
主要得把荀攸的年纪考虑进去，三十一岁，性格已经开始偏向稳重。
不过作为军队里的新人，尤其是需要证明自己的新人，往往会高谈阔论，少不得把《孙子》之类的兵法挂在口中。出谋划策半天，把人听得云里雾里，仿佛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种人，杨俊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军中出谋划策，除非绝对把控战况，否则的话稍微出点错误，都有可能会倒是重大损失。
反而荀攸这情况，照顾到方方面面，又切实可行，这才是王道兵法。
估计刘宠也没想到，本来自己只是打算挫挫贼人的士气，没想到贼人第二天开始，反而迅速开始攻城略地起来。
“贼人怕是要离开，只是不希望空手而归，打算捞一笔再走。”朱儁分析道。目前贼人的举动，的确有那么点这个倾向。
这也意味着，昨天的喊话的确有效，对方已经没有在幽州待下去的理由，退兵才合理。
“只是让他们劫掠地方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不等公孙瓒……”刘宠提议。主要是一直吊在外围，这种感觉太糟糕。
就类似一个保姆或者一个母亲，要看着调皮的熊孩子，不让他们乱动乱搞，还不能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亲妈都做不到无怨无悔，更别说双方还是敌对关系。
“我们需要几场试探……”朱儁想了想，大战役不行，得等公孙瓒他们过来。不过小规模袭扰几次可以，不能让对方真那么肆无忌惮。
“我来统兵！”刘宠当即表态。
“不，殿下需要居中调度！”朱儁当然不允许他这样胡来，“末将负责就好！”
“朱将军，你这样不行啊！”刘宠抱怨起来，“什么都是你来，本王都不能好好历练！”
“那……”朱儁也头痛，陛下给他诏书让他担任副将，其实也有监督和架空刘宠的意思，但主要还是避免刘宠乱来。
若是刘宠出战，把自己浪死了，那么陛下少不得要找他算账的。
再说，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刘宠什么水平，他还能不知道？
撑死勉强统御这支军队，但要说打仗那完全是没有任何水平可言。
看过几本兵书，但学以致用根本做不到。只能说是前面的胜利，让他稍微找到了些迷之自信。
很不巧的是，战争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自信过头。
白波贼不是普通反贼，他们有组织有预谋迅速席卷并州和冀州，然后在平原郡安顿下来。
朝中已经有人怀疑，他们和黄巾少帅有关系。
真把他们当普通流寇，反而会害了自己。

第233章 慎重对待

几万人的规模，而且随着推进，规模还是进一步增大，这就是白波军的现状。
没打算占领地方，也没打算经营地方，只是抢劫那当然是轻松得很。
反而是官兵这边，朱儁好几次试探，对方都没有全力应战，反而继续攻城略地。
更糟糕的是，白波在渔阳郡洗劫一番之后，并没有前往右北平，反而朝着广阳郡前进。
幽州的州治蓟县，就在广阳郡之中！
从白波军的行进方向，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就是冲着蓟县过去的。
“你们可算来了！”随着公孙瓒进入军中，刘宠出面迎接。只是他的语气，多少带着一些抱怨。毕竟等了三天，这三天不少县城都有遭殃。
“很抱歉，末将还要安排好地方的防务，才好过来……张纯虽然伏诛，却还有以丘力居为主的乌桓各部首领。”公孙瓒回道。
刘虞在乌桓里面的威望的确很高，主要是他的边贸政策，养肥了不少中山的商人，还有乌桓的各部族，让他们有余力和鲜卑东部各首领交战。
鲜卑自檀石槐过世，很快就分裂成三部。云中一带的步度根部，代郡一带的轲比能部，以及上谷渔阳一带的东鲜卑各首领部。
轲比能和步度根两人处于交战状态，东鲜卑各部首领不去凑热闹，就去侵占乌桓的地盘。
乌桓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不过既然打仗，那就需要大量的物资。
牛马的生长速度还是太慢，实际上不管是南匈奴还是鲜卑乌桓，他们也吃米饭，尤其南匈奴还有人耕地，种植粟米高粱什么的。
崇拜华夏文明，并不只是汉化严重的南匈奴，鲜卑乌桓羌人……有条件都不会介意，让自己过得更像一个文明人，又或者让生活更舒服点。
说到底，若是草原适合耕种的话，那么他们其实也不想过什么游牧生活。
刘虞在这方面，帮助了他们太多，边贸对他们的帮助很大，也不希望失去刘虞这个‘明事理’的人。不过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还是有可能南下侵略。
公孙瓒很懂这点，所以就算要南下支援，也在右北平留下足够的军队再南下。
反正这边人数也足够多，不缺他这点人。真正需要的，是几个强力的将领，比如说自己，比如说刘备的那二弟三弟。
“无妨，情况还没有达到最糟糕的情况，我们现在好好谈谈，要如何对付贼人。”朱儁出面，公孙瓒和刘宠，两人的关系只能用冷淡来形容。
虽然不是针锋相对，不过多少有些互相看不起对方的意思。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在中间调和关系，他显然是唯一适合的人选。
“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公孙瓒一路过来，对前线的情况并不了解。
“不太好，贼人完全不理会我们的挑衅，甚至袭扰都没有在意。他们也不分兵，宁可减少速度，也要一点点的推进。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如今人数已经达到七万。”刘宠回道。
这还是对方有意甄选合适的人手，劝退了一些人，否则估计更多。
同时有那么一支官兵在吊着，也让不少有投靠想法的百姓有所顾忌。否则到现在这个程度，对方人数至少得有二三十万。
最糟糕的是，燕赵之地的男儿，其实尚武之风还是很高的。
所以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就已经算是合格的战士，有那么几个月的训练，基本就是出色的士卒。
那么多优秀的兵源，进入到贼人的队伍里面，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其实刘宠更多是烦躁，从小就出生在陈国，几乎没有离开过封国的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百姓，选择投入到贼人的队伍里面……
他询问过朱儁，又询问过朱治和孙静，要么得到的答案，是这些贼人本身不安分，有谋朝篡位的野心。再不然，就是模棱两可的答案，说是从贼或许能得到什么他们需要的。
得不到答案，看着不断壮大的贼人队伍，他更多是迷茫，大汉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能知道答案，不能解决问题，那么他觉得，贼人会不断出现，同时各地会有百姓投贼。
最后的最后，这样的未来他已经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只是现在他想到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那就是把贼人剿灭。
只要不断把贼人剿灭，让贼人要造反，都掂量掂量，应该能给大汉，主要是给自己一段时间去思考和解决问题。
“不是说好了，殿下在这里拦截他们？”公孙瓒不明白，自己能把张纯剿灭，为什么刘宠却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贼人数万人移动，就算攻城略地，也只是让新兵负责，老兵都在外围戒备。同时对方有两千骑兵游弋，又有上千骑兵开始训练。除非决战，否则我们很难靠近对方。”朱儁出面解释。其实在这之前，刘宠已经不止一次，希望能够全面决战。
只是他觉得，还是等到公孙瓒过来，一起行动比较保险。
“对方真的，只是一群贼人？”公孙瓒有些不敢置信，挑衅不管，若是袭扰深入点还会面对他们的反击，行动如此谨慎，这怎么看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绝对不是一群，什么都不懂，只因为野心和贪婪，起事的贼人。他们应该是蓄谋已久，甚至应该有若干个家族参与其中的反贼。
不是流寇，也不是张纯这种脑子一热起来造反的，而是真正的野心家。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为了这一天不知道准备多久的野心家！
这样的人才可怕，因为他们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朝廷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此刻公孙瓒，甚至觉得什么黄巾少帅，什么白波黄巾，都是对方为了欲盖弥彰打出来的名号。
大家都知道，黄巾贼中平初年已经平定，真正的黄巾贼已经完蛋了，太平教的教主张角全家，都已经完蛋了！
随即就意识到，为什么朱儁会等他过来再打。如果对方是正规军级别的敌人，哪怕有一群新兵拖累士气和凝聚力，也不能当做普通贼人对付。
“那么好好商量商量吧！”公孙瓒也不再怪罪，刘宠这边的不给力，“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应该如何，才能将他们剿灭！”
“是的，我们的确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刘宠点点头，难得两人意见一致。

第234章 决战地点

“汉室宗亲，中山靖王……噗，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大摇大摆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管亥听着前线传回来的消息，顿时笑喷出来。
管亥只能说是地方小民出身，不过中山靖王不陌生，毕竟汉室宗亲里面就他最能生。
就那么说，中山国周边几个郡的刘姓子弟，基本都可以自称中山靖王之后……一个士卒，一个农夫，甚至是一个仆人，可能祖上都是中山靖王。
“重要的不是是他自称中山靖王之后，而是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杨俊看得很透彻。若刘备真的是一个民夫或者仆役，那么他这个汉室宗亲就是个笑话。
问题他现在是公孙瓒麾下别部司马，手里有两千士卒，这汉室宗亲就有分量了。
真要算的话，刘秀是不是汉室宗亲？李世民是不是弘农李氏？历史的确记载，不过历史本身也是皇朝修订的，你信不信？所谓的历史，其实就是建立在你我‘相信’的基础上。
也就说，如果汉室朝廷相信，甚至帮忙把他的名字写入族谱，那么他就是汉室宗亲。
如果汉室不承认，那么就算他是真的汉室宗亲，也没有任何意义。
“政治这玩意，搞不懂，不想了！”管亥摇了摇头，他慢慢学自然会理解，但并不想太深入接触政治的事情。
他只是个将领，是教主手里的一把刀，教主让他砍谁就砍谁，别的不需要考虑。
“刘备无所谓，他麾下的两个义弟才值得担心。”荀攸看着情报，这是探子在前线查探到的情报，具体不知道，不过大概的过程还能知道。
计谋可圈可点，主要还是杀入敌阵，阵斩张纯的张飞，以及随军掠阵的关羽。
一个优秀的将领，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的，能够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更别说，那刘备麾下，这样优秀的将领有两个。
少不得看向管亥和赵云，两人这支军队实力最强大的两人，就算是呼厨泉都多有不如。
问题两人的还比较年轻，不知道对上张飞和关羽，又会如何……对，必须要避免正面接触，尤其是斗将！
“对方已经顺利会师，决战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杨俊看向荀攸，“军师，不知道决战的地点，可有选择妥当？”
之前没有确定下来，不过也有几个备选的地点。需要的情报已经得到，自然要为决战做准备。反正，他不认为对方会眼巴巴看着，决战的场所被安排在蓟县这边。
“已经选好了……决战的地点，在这里！”荀攸起身，拿出图舆，朝着地图上的位置指了指。他们原本没有幽州这边的图舆，不过这玩意个郡府都有。
要说对图舆的关注，张钰比任何一个流寇都要强烈。下面的将士也是有样学样，每到一处，首先就是寻找这里的图舆，若是没有，就先打探清楚，绘制出来再行军。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方便，对于寻找战机，了解战场情况，预防埋伏都很有帮助。
甚至可以针对这里的地形，反过来给敌军设套，哪怕是客场作战，也能打出主场作战的效果出来。再由军师出谋划策，参军查漏补缺，小心不犯常识错误，就无所畏惧。
“渔阳？不在蓟县，反而在渔阳这边打？”管亥看了看地图，有些诧异。蓟县是广阳郡郡治，也是幽州的州治，可想而知在蓟县当县令是什么体验……咳，扯远了。
渔阳便是渔阳郡的郡治，往北就是燕山山脉，也可以说是长城所在。
如果说古代的地理位置不太熟悉，那么没关系，换算成现代，渔阳所在就在后世怀柔区一带。而荀攸选择的地点，则是在密云区这边。地点就在燕山山脉下方，这里成一个壶口的形状，背靠群山，骑兵想要纵横并不容易。
简单来说，就是荀攸要逼迫汉军停止用骑兵，改用步战！毕竟他很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就在骑兵的战力上面。
自己这边的骑兵，可官兵不同，是张钰全部的家底。他们还很稚嫩，甚至还缺乏足够的实战经验。至于呼厨泉麾下的骑兵……目前到底是合作关系，不好坑人家太惨。
“可提前在那边结阵，然后依托山地进行防御，也可以山下平原进行对决。就算战况不利，也可以迅速遁入山中，然后朝着右北平或者广阳郡转移。”荀攸分析道。
“我们不出战吗？”赵云询问，为将者最郁闷的，大概就是随军却不能上阵。或许过来镀金的人会更喜欢这样。但有能力，而且有野心的人来说，反而是折磨。
“轻骑兵主要的职责，就是牵制和追击！”管亥看向赵云。
骑兵的用法他不太熟悉，严格来说太平教原本就没有骑兵，居然被张钰硬生生组建起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战马当然不止那么多，只是也要考虑繁衍和战损的问题。
泰山的情况不适合骑兵训练，张钰豁出去把骑兵都交给平原郡这边，他作为主将，需要对这两千骑兵负责。
来到幽州之后，有张纯送来的战马，他做主又扩招一千人。现在磨合都成问题，根本无法形成战力。不过燕赵之地就是好，会骑马的人不少。是优质兵源，更是优质骑兵兵源。
若是可以，希望能最大限度把人带回去，好好训练，至少能扩充五千骑兵。
只是训练不足，还是不要和朝廷的正规军，尤其是长期驻守边疆的边军对拼好些！
“是……”赵云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事实。目前军中还没有办法训练重骑，轻骑兵的话，只能用袭扰和追击。
若真的能投入战争的话，那么之前就没必要在意刘宠部，直接打过去就是了。
就很憋屈的，只能步兵缓慢推进，骑兵侧翼防护，不和对方正面交战。同时有匈奴的骑射骚扰，这才确保本阵的安全。
没有骑兵，尤其是优秀的骑兵，在河北要打仗真的不容易。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只能用于被动防御，无法主动出击。作为王牌也是底牌的手段，至今都没有用上！
“好了，我们开始继续研究，这仗具体要怎么打吧！”管亥看向众人示意。
荀攸提出建议，周围的文官负责分析，首先确保可行性，然后查漏补缺，最后才落实。
这很正常，就算是曹操，有郭嘉这样的鬼才出谋划策。到了具体实施的时候，每一步要怎么做，都是好几个参军一起查漏补缺的结果。
只是一个目光长远，有大局观且优秀的军师，才至关重要！

第235章 夜袭

贼人开始北上，主要是距离渔阳这边，只有十来里的距离。
原本按照贼人的行进方向，他们应该在直接向西，而不是向北，这次算是故意改变了方向。
官兵这边一开始不明白，直至放弃渔阳，朝着东北方向前进，并且在燕山山脉下停下，开始安营扎寨，官兵才明白，他们选择这里作为决战的地点。
“易守难攻……殿下，对方那么做，是在限制我们的骑兵啊！”朱儁看着远处的山脉，对敌军的能力又有新的认识。
就对方那种级别的骑兵，朱儁还真不放在眼里。问题对方的步兵，尤其是他们那个人数，的确是让他忌惮。除非有完全之策，不应该正面对拼。否则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只是这地点有利有弊，几万部众，人吃马嚼的，他们能撑多久？”刘宠颇为不屑。
“最多一两个月，没有额外的补贴，就算在山里打猎挖野菜，也坚持不了多久。只是再过两个月，就要盛夏了。”朱儁叹了口气。
轻装上阵的贼人，和全副武装的官兵，哪个在夏季占优势？真的给拖到夏季，对方这人数，一拥而上的，别的不说，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的感觉，也是要命。
“那就在盛夏之前打败他们！”张飞嘟哝道，好在有分寸，没有大声嚷嚷，否则只会给刘备带来麻烦。三兄弟里面，要说学问，其实是这个看似粗鄙的老三更丰厚一些。
“三弟……”刘备低声训斥，在场就那么几个，张飞就算低声嘟哝，还是会被听到。
“不，这话的确没错，我们必须要在入夏之前，将他们击败！”朱儁回道，“趁着对方立足未稳，我们应该迅速发动攻击！”
刘宠想要打仗已经很久，闻言当然是立刻同意。
就公孙瓒多少有些意见，那边的环境，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比如说，正面冲锋，想要绕到对方后面进行二次冲刺……结果人后面是山。
山地凹凸不平，对马蹄的损伤很大。同时马匹的速度会减慢，这就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尤其前面有树木的情况，马停不下来会撞上去。
“其实……”此时，刘备身后的一名小将出面，“他们背后不远处就是长城，我们是否可以在后面绕过去？”
众人闻言，立刻仔细查看图舆，发现敌军身后不远，的确是长城所在。
按照这个说法，可以从别的地方，走长城绕到他们的后面，然后再从后面突袭。
“山上肯定有他们的哨兵，我们要接近会被发现。”公孙瓒提出问题。
“那我们可以夜袭！”刘宠想了想，“夜晚，他们就算有哨兵，也少得可怜！在他们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们在后面靠近，然后一鼓作气，杀入他们的阵地……”
的确，夜袭的话，对方不知道，那么大部分的士卒就还是睡眠状态。突然遭到夜袭，就算有提前预警，在睡梦中惊醒过来，然后迅速穿好甲胄拿好武器迎战什么的，很难！
尤其对方营地里面，还有大量的百姓。反向思考，直接夜袭对方百姓的营地，那么百姓一旦乱起来，那么整个营地都会乱起来。反正都是敌军，杀多少都没错。
对于这个提议，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对。对老弱妇孺下手有没有不对这个问题，大家都选择性忽略。双方既然是敌对关系，仁义道德方面交给陛下和文官们考虑就好。
再说，当年朱儁在长社坑杀几十万黄巾，里面老弱妇孺可不少。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确是心软了，把大部分老弱妇孺作为奴婢发卖。
尊严什么的姑且不说，至少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发卖为奴婢，才能堵住那些知情世家大族的嘴。只是扣除心软的因素，军费物资不足，通过发卖奴婢赚钱也是关键。
既然计划要夜袭，那么自然要安排夜袭的部曲提前休息。不过为了不引起敌军的警觉，所以是提前绕点路，先到长城上面，然后再借助长城的掩护，绕到敌军后方，最后才休息。
休息的时间可能不太够，扣除失眠的因素，夜间山林的蚊虫什么的也不舒服。为了不引起问题，直至行动前还不能点火把。其实不点还好，一点蚊虫都飞过来了。
“这荒郊野外的，真是……”刘宠亲自出阵，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能享受特别待遇。
“殿下，用一下这个吧……”朱儁递过来一个瓷瓶，很小的那种，上面用软木塞塞着。
“什么东西？”刘宠知道这是药瓶，好奇是什么，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味道直冲脑门，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
“济南国那边出售的风油精，用途很多，不过用于治疗蚊虫叮咬的瘙痒很有用。而且那股味道很冲，涂过的地方，蚊虫就不会再过去。”朱儁回道。
这玩意在夏天肯定大卖，没有哪个人能不害怕蚊虫叮咬的。价格也不是很贵，这一瓶不过二十文，据说直接在济南国买只需要十文。就是量少了点，不过节省花点能用一个月。
花个二十四十文，换来三四口之家一个月的安宁，家里还算宽裕的也会买上一两瓶。
“济南王可以啊，这成药生意也越做越大了！”刘宠对那边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从虎狼药到成药，济南国几乎成为青州最大的药材和成药的贸易地。
“不仅仅是成药，还有瓷器和纸张。济南国的产出非常丰厚，只是正因为这样，才让人费解……”朱儁摇了摇头，“他夹在白波贼和泰山贼之间，明明那么富庶，为何两拨贼人都只是在济北国交战，而不在济南国交战？”
“大概是相隔了一个泰山吧？”刘宠想了想。
毕竟双方要在济南国开战，泰山阻挡在前面，根本打不了。济北国反而更合适，也和两边接壤，也没有什么阻碍双方的交战。
“大概吧……”朱儁也只能认可这个说法，只是他，或者不仅仅是他，很多人都觉得，济南王可能和两股贼人都有勾结。
只是没有证据，再说不管的话，那么济南国名义上还是大汉领土。若是真发现证据，说不定人家直接把济南国占下来，那么大汉损失更大。
至于说白波贼和黄巾少帅不是一伙的，这个说法朱儁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正因为这样，才更应该消灭这股北上的白波贼，否则这些人回去之后，整个青州，甚至周边的州郡，怕都无法安宁。
“算了，济南国如何，和本王无关。”刘宠看向前方，“时间差不多了，行动吧！”

第236章 善夜袭者亦善反夜袭

大量的火把点起，就算是官兵士卒，也没办法避免因为长期食物单一引发的夜盲症。
黑夜对于士卒来说，就如同一个无法看穿的深渊地狱。只有火光周围，才能获得安宁。
要不怎么夜战就动不动‘广插火把’，没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夜战根本打不了。
“速战速决，随我冲锋！”刘宠更清楚，那么多的火把，一片区域被点亮，敌人不可能视若无睹。那只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冲下去！
无视他们所谓的哨兵，管它明哨还是暗哨，朝着对方营地杀下去。
当然这并非是官兵的全部兵力，公孙瓒和刘备等人在外面策应，包括自己麾下的骑兵。
近一万五千兵力，刘宠仅仅带来了五千。
按照预定计划，想要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那么就要义无反顾朝着敌军辎重杀过去。
烧掉他们的物资，驱赶那些老弱妇孺，只要做到这点，直接撤退都没关系。
没有了物资的敌军，唯一的选择就是和他们决一死战。只是损失的士气，涣散的军心，怎么打？
敌军的营地已经发现，这里主要被分成两个区域，靠山这边的辎重区域，还有前面的主力区域。
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两边都有士卒巡逻，不过程度不同。
前面的巡逻更严格，后面的更随意一些，不过这样更好，他们根本形成不了抵抗！
“杀进去！”刘宠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五千人呈锥形阵，朝着敌军营地扎了进去。
真的来到里面，才发现这里面出乎预料的空旷。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物资，甚至没有看到集中起来的战马。到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这里有问题。
“你们用得着那么热情吗？”管亥打着呵欠出来，“我们还没有开打，你们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你们那么热情，你说我们要是不收下，那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刘宠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夜袭的。
“比起你那一肚子的疑惑，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吧！”管亥懒得和他废话那么多，撂下这句后，立刻示意攻击。
后方营地里面，几万的士卒，几乎把刘宠部五千人包了个圆。
主要不傻都知道，这个情况下，刘宠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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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微向后退一些，白波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时候，当时荀攸就提议，让精锐的士卒在前面驻扎，把新兵放在后面，这样就算敌军突然冲阵，也不会引发慌乱。
“那辎重和老弱妇孺放哪里？”管亥当然提出这个问题。
荀攸这个时候指了指身后的燕山山脉，意思不言而喻。而且还不是在附近，直接放在十里外的山谷里。也在探子发现这个山谷之后，他才想到的。
“那么远？”赵云一愣，毕竟物资里面自然也包括战马，这样若是出了事情，骑兵岂非没办法出战了？
“骑兵过去那边驻守，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刻过来支援。”荀攸给出了解决方案。算下来也就四千骑兵，和整体几万军队比起来微不足道。
赵云闻言点了点头，这样还好，最怕是兵马分开，这样骑兵算是半废。长期马上作战，虽然也有训练身体，但步战会让他们很不习惯。
习惯了骑马的速度，突然需要自己走路，很多东西会不适应。他觉得骑兵训练一段时间后，还是应该进行一定的步战训练，否则一旦落马或者失去战马，会很被动。
“还有一点……”在安排妥当之后，荀攸才补充道，“探子在周围看过，我们附近不远就是长城所在。借助长城的掩护，敌军可能会绕到我们背后发动袭击……”
当然如果对方真那么做，那么基本会第一时间冲到全是新兵的后营。
到时候与其说是袭击，还不如说是自投罗网。
“他们那边只有不到两万人，甚至骑兵还没有办法投入使用，那就一万出头。我们这边好几万人驻扎在这里，又没有老弱妇孺拖累，他们敢来，那不是送死吗？”管亥冷笑。
怕他们突袭，还不如说害怕他们不来突袭，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新兵到底是新兵，如果只是突袭，还能够应付，若对方是夜袭呢？”荀攸补充。
结果刚说完，周围一圈的人，当然不包括赵云在内，都露出笑容，这让他莫名其妙。
“军师，你有所不知……”杨俊依然是那不苟言笑的脸，“我们这边最擅长夜袭和反夜袭。主要是夜袭的次数多了，所以更懂得怎么提防夜袭。”
就说这营地，在建设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防夜袭的准备。
营地的结构进行调整，只要甚至精锐的那部分士卒，更早以前已经做过防夜袭训练。
新兵还来不及，不过也不需要他们有太多反应，只要让他们知道，遇到夜袭需要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这样就好。
而新兵和老兵有一点不一样，就是他们的甲胄大多没有凑齐，武器也乱七八糟。
正因为这样，反而没有穿戴甲胄，寻找武器这个麻烦的步骤。
只需要起身，随手拿起武器，别管是什么，只要能作为武器就好，然后以伍进行列队。
各级军官有专门的肩章，根据肩章确认各级军官的数量，临时成军。
低级的服从高级的指挥，击退敌军并且解除警报之后，才开始按照指示进行编制复原。
类似的手段还有不少，比如预警措施，比如说物资储备安全措施。
当然这次把物资存在山谷里面，那么就不需要担心物资问题。
“预警甚至都可以去掉……”杨俊想了想，“只要对方是真的打算夜袭我们，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尝试，将计就计？”
“这也要对方会夜袭才行！”杜远随口说道。
“可现在敌我战力如此悬殊，真面交战，就算指挥方面没有问题，也肯定要损失惨重。夜袭若是成功，那么只用几千人就能获得胜利，你说他们会不会夜袭？尤其，在这里还有让他们夜袭的各种条件！”荀攸笃定对方会夜袭。
毕竟各方面的条件太好了，换了他都要选择夜袭。
当然也有可能反过来，推断出这个结果，然后预判他们的预判。
只是从之前的接触来看，应该没有这样的人。
于是一切，就如同预定的一样，刘宠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237章 救援陈王

当前的局势而言，对陈王是绝对的劣势。就算周围几万都是新兵，但几万这个数量不变，几万对几千，而且几千人被积压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基本已经是绝对的劣势。
“陈王殿下，若是不想死的话，我觉得最好还是乖乖投降吧！”管亥看向刘宠，没想到居然真就憨憨过来夜袭。
“休想，本王宁可战死，也绝对不投降尔等反贼！”刘宠倒是刚烈，咬了咬牙，“全军听令，随我突围！”
向后已经不可能，那么只能向前，只要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或许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拦住他们！”刘宠刚刚行动，管亥已经开始指挥拦截。数万人四面八方杀过去，刘宠部就算想要杀出去，估计也难如登天。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刘宠也在一点点的绝望，身边数千人越来越少……
也的确给对方造成伤害，毕竟都是一群甲胄都没有的新兵。不过在这种包围战里面，武器甲胄的作用被弱化不少，主要还是看配合。否则精良的武器，说不定会成为杀死自己同伴的凶器。
“倒是挺顽强的……”管亥有些佩服刘宠起来，几千人已经被压缩到两千不到，然而刘宠就算身上已经挂彩，也在护卫的帮助下，一点点向前推进。
推进的速度并不高，十几分钟下来，也仅仅是推进了十多米，按照这个距离，想要到前面的营地，都没那么容易。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潘璋上前提醒。
“列阵迎战吧！”管亥点头，当即吩咐下去。
这边的战况已经持续十几分钟以上，这意味着官兵的主力也要开始行动。
刘宠到底是大汉郡王，他的安危很重要。不管是否成功，这个时候也应该过来救援了。
果不其然，就在潘璋带兵列阵刚刚结束，官兵营地已经有军队朝着自己这边杀来。
“情况有些糟糕啊……”公孙瓒一马当先，“陈王这情况，看来是被困在里面了。”
对于这个夜袭，他本来还是有些怀疑态度的。敌军不是一般的贼人，会不会有防止夜袭的手段什么的……不过就敌军营地的位置，夜袭或许是最有效的办法。
说到底总要尝试一下，再说他的身份，也不好对陈王和朱儁指手画脚。
“伯圭，敌军的防御工事，我们的骑兵可能冲不进去！”刘备提醒道，“由我先带兵在前面开路吧！”
“那就有劳玄德了！”公孙瓒当即点头，下令让骑兵暂时放慢速度，由步兵在前。
作为敌军营地的正前方，当然布置大量防御工事。基本的栅栏就算了，拒马和壕沟什么的都有。
骑兵想要过去，只能从正面营门这里，还要小心前面三列拒马。
不得不说，十几万人的队伍就有这个便利。平时觉得是累赘，一旦用来修筑什么防御工事，这种几天才能完成的工事，他们当天就完成了。
估计，还要把砍树和木材加工的时间算进去，否则时间会更短。
这也给官兵这边带来很大的麻烦，除非对方安营扎寨第一天就发动突袭，否则的话只要对方营盘建立起来，想要打进去就非常难。要不然，也不会想到要夜袭。
约战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也要看对方到底应不应战。
应战也没意思，骑兵发挥不出效果，只靠步兵对方反而占据优势。
刘备要进攻，他本身当然不会一马当前，反而是张飞和关羽率先杀出去。
“起开！”只见关羽策马上前，手中青龙偃月刀手起刀落，一副拒马当即被破开，如此两三下，居然杀开一条通道。
别人也不傻，看着他这样破坏自己的防御工事，潘璋立刻带人去防守了。
奈何张飞率军从旁掩护，暂时拖住了他们。
手中丈八蛇矛翻飞，明明应该是槊一样的武器，按说应该是用于骑兵冲锋用。结果他大幅度挥动攻击不说，居然还事先微操，这对武器的掌控程度和力气，尤其是这眼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这两个家伙，是怪物吗？”在后方的潘璋看向前面这两个将领，不敢置信。
一个破阵，一个清兵，以这两人为首，两千步兵硬生生在他们的营盘前面，开出一条路径出来……然后就想不通，有这本事，直接一开始就这样不好吗？
“潘璋，小心点，这两人实力不一般！”管亥这个时候上前叮嘱道，潘璋年纪还小，这种年轻人很容易意气用事。若是直接朝着这两个敌将杀过去，那么可能会送命。
“明白……”潘璋韩勇敢战，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身板过去，那完全是送死。只是作为一个将领，承认自己不如对方，这很难受。
“弩队，上前！”管亥可不管这些，继续放任下去，敌军都要冲过来了。
本来强弩队是用来对付后面的骑兵，尤其是那些重骑兵的，只是继续任由两人这样放肆下去，本部阵地会被破坏，大量士卒被杀，士气也会大受打击。
再说这样的强者，还是提前杀死比较好！就为了这个，提前把王牌亮出来也可以！
弩兵一直在等待，闻言当即出列，杨俊负责统御，等到大军集结完毕，当即下令射箭。
当然单纯是强弩没用，强弩说到底就是正面射击，正面多少敌人，就射杀多少敌人。
为了更有效率，按照张钰的吩咐，采用三段射击。
不过就算这样，后面还有大量的敌人射不到，所以正常来说，弓和弩的配合很重要。
于是五百弓兵也堆了上去，开始弯弓搭箭，朝着敌军阵地射击。
四十五度角抬弓，也有可能是六十度角，根据需求尽心调整，然后射击出去。
箭矢在天上出现一个抛物线，然后落入敌军阵地，这样的穿透力可能达不到最大，不不过也有，而且能袭扰对方，降低他们的速度。真正负责射杀敌人，还是依靠强弩！
“兄长，对方队伍里有强弩！”张飞策马回来，他的胳膊挨了一下，弩矢此刻还插在他胳膊上。只是他也不拔，知道现在拔出来情况更糟糕。
“让云长小心点……”刘备很心痛，这是他的全部家底啊！
“玄德，让你的士卒让开吧！”公孙瓒见状当即发话，“该我们出马了！”

第238章 官兵退走

说出马那是真出马，眼看刘备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公孙瓒当即派遣投降的乌桓突骑跟着他一起冲锋。
他麾下本部的骑兵在后面，跟着冲到阵前，这个距离也能投枪，只是没什么杀伤力。
当然公孙瓒也不在乎杀伤力，主要是牵制敌军。
若非隐隐约约，看到正前方，有一支别于贼人的队伍，正在向前挺进，公孙瓒甚至不打算冲锋。重骑兵冲阵可以，不过乌桓突骑本来就不是那么用的。
那是越骑和长水骑兵，又或者凉州重骑才能那么做。
乌桓突骑斥就算冲阵，也是寻找敌人薄弱的地方，而不是一头朝着敌军阵地扎进去。
也多亏之前被关羽和张飞一番攻打，敌军阵型出现一些混乱，否则打死他都不冲阵。
“上长枪！”眼看对方冲过来，管亥也是一喜，当即下令。
队伍里面，迅速让开一个空间，后面陆续有人把削尖的木桩抬上来，最细的也有胳膊粗，足足二三十支，就这样顶在营门附近。
现在敌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正面冲向那些木枪，要么朝着两侧拒马冲过去。
到他们这个距离和速度，想要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冲！”公孙瓒咬了咬牙，继续下令冲锋。
好在收编过来的乌桓突骑，他们本身就是正规军，见到这个情况，他们就算肝疼，也知道要怎么选择。正面冲，那么至少还有希望活下来。若是停下被敌军包围，必死无疑。
“哟，还挺勇的！”眼看对方真就冲过来，管亥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觉悟。
到了这一步，双方都没有退路，要么就的我死，要么就敌亡！
“嘶溜溜……”战马终于是撞到长枪上面，身上的重甲并没有真正保护它们。当身体被刺穿，发出一阵悲鸣，然后轰然倒地。
马身仿佛串烧一样挂在木枪上面，不仅加大后面士卒的压力，同时也成为一面肉墙，阻挡后面的友军。
“射！”杨俊可不会错过射击的准备，眼看对方的速度放慢下来，立刻下令弩射。
强弩这种武器，基本就是用于反重步兵和骑兵，骑兵因为骑马，目标更大，也更容易命中。
大汉的弩从一石到十石，最强的叫大黄弩。
以张钰的技术，仿造一些出来，甚至改良一下问题不大。
比如说加上一个绞盘，通过滑轮的方法来减少上弦需要的力气。
同时在强弩的头部设置一个环，方便用脚踩上去固定。
设计合理的结果，就是用五石弩的力量，就能给这大黄弩上弦，威力却不会改变。
缺点就是越强的弩对弦的要求越高，这意味着……受限材料短缺的问题，无法大量制作。
若非如此，管亥还要什么策略，有那么一千大黄弩，分成三段射击，对方数千人冲阵，也别想要过来。更别说，他麾下其他级别的弩也有，还有弓箭手。
仅仅是依靠弓弩配合，就算没有骑兵，也根本不怕对方的骑兵冲阵！
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自己这边也没有追击的能力。
胡人为什么会那么难缠，草原宽广景色也比较单一，很容易迷路不说。就算用强弩将其击退，也没办法有效追击。轻步兵打不过对方，重步兵追击不到，强弩能打得过却追不到。
就算打算稳扎稳打，慢慢推进，茫茫草原也不知道要朝着哪里推进，补给线还会不断被拉长，甚至可能胡人会绕过去袭扰后勤线。
草原不适合耕种，冬天也更冷，云中朔方这边都已经算是极限，很难再继续北上。
是以大汉不怕胡人，但也奈何不了对方，而且基本都是被动应战为主。
战况已经接近尾声，公孙瓒看着自己麾下的队伍在不断减少，心头在滴血。
本来眼看周围冲过来的敌军，他已经做好阵亡的打算。
好在刘备率军过来支援，到底还是稍微让他缓了过来。
“冲出来了！”话说当头，后方一支军队已经来到前线，终于是和公孙瓒汇合，其实正是因为他们，公孙瓒的危机才算真正解除。
“殿下没事吧？”公孙瓒神色复杂的看向眼前这支队伍。太少了，人数估计只有数百。几千人夜袭，最后只有数百人来到这里。
“没事，受了点伤……”朱儁上前，此刻的他也是浑身挂彩，好在并不是什么重伤。
反而是刘宠挨了一下，情况不太好。再不治疗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撤退，撤退！”公孙瓒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下令退军。
大军开始后撤，只是管亥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追击的好机会？
更别说，就在他们交战的时候，山林之中，他们麾下的骑兵也开始慢慢出现，投入到战斗之中。
如此你追我赶，一路二十多里，若非杨俊示意退回去，非要让对方全军覆没才肯罢休。
“杨……胡才，为何不继续追击了？”管亥有些不满，明明可以彻底解决官兵。
“大汉陈王如果死了，那么大汉朝廷和我们就真不死不休了！”杨俊回道，“反过来，依靠这次机会，我们顺势把乐安国给拿下，朝廷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能有什么意见，主力都已经被灭得七七八八，就算他们把青州都给打下来，朝廷也不可能阻止他们什么。
只是杨俊很清楚教主的想法，若是地方官员不合用，打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算算时间，这一批的学生应该已经开学，上一批的也开始出仕。
问题履历到底是太浅，不堪重用，按照教主的性格，最多再一个郡，超过他是不要的。
毕竟后期清算很麻烦，用了人家一两年，再找借口把人赶走也不好。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先不要，等能控制再过去。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替换。
甚至于，他隐约感觉到，教主还有别的打算，否则不会那么讲究‘正统性’这东西。
“算了，那是你们头痛的事情……”管亥也不说什么，“收兵，清点一下战损和俘虏！”
损失肯定不少，至少在三四千人左右，不过俘虏也不少，怕有三五千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把那红脸和黑脸汉子给留下来……

第239章 新到的俘虏

“接下来的三个月，管亥他们应该会过得很惬意……”张钰感慨。
刚收到那边的军报，说了这件事。官兵已经被打退，又没有别的敌军，剩下的那些要重整旗鼓已经不可能。管亥他们，在幽州几乎已经无人可挡。
只是很快就要入夏，就算幽州的天气比冀州青州要凉爽，也不适合行军作战。
主要队伍里面老弱妇孺比较多，初夏这段时期还能再劫掠一番，盛夏差不多就要消停下来。
如此大概一个月，入秋之后再南下，顺便还能去各地帮忙‘收获’一下庄稼。
“既然如此的话……”张钰拿出信纸，给郭太写了一封信，让他以白波军的名义，想朝廷索要平原太守和乐安太守的官印。
之前索要过，只是朝廷没给。就如同张钰所言，朝廷不给我们就不当了？
反正郭太对外就是平原太守，懂的都懂，就算名义上是大汉太守，实际就个反贼。
问题你说他是反贼，他又打出平原太守的名头，这就让不少人迷惑……其实也没什么好迷惑的，说是平原太守，也没说是大汉平原太守。
“嗯嗯……”书信写完，桌子底下却是传来貂蝉的抱怨。
“再稍微……一点。”张钰随口回了句，注意力倒是转移回来了。
“又要人家伺候，结果都不走心。”一刻钟后貂蝉起身，幽怨的看向张钰。
“谁说不走心了？可不就是走了心，忘记要走肾了？”张钰一把搂过她，“说，伺候的时候，有没有变得想要？”
“大白天的……要不先回房？”貂蝉也不知道是迷上修炼，还是因为涉世未深染上某种瘾头。反正自从变成‘貂蝉’之后，人也变得越来越活泼和主动。
常言道这名字和发型都会改变一个人，真就不是开玩笑的。
仿佛是从获新生，然后去提前以前无法体验的东西，还乐在其中……
如果过去的人生很糟糕，甚至会产生一种和过去告别的想法。
如果引导不善的话，那么不仅会和过去的各种‘丧’告别，甚至会和以前养成的三观告别。加以操控和利用，那么很轻易就能让一个人堕入深渊。
网恋为什么会成功，‘昵称’和‘外号’本来也是‘改名’的一种。奔现为什么会失败，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又变回了原本的‘自己’。
所以在现实找个你喜欢的，给他（她）取个昵称，并且不断用这个称呼对方……久而久之，你会成为他（她）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努力修炼了一番，张钰过去府衙的牢房。这次白波出征，战胜刘宠和公孙瓒部，自然也俘虏到了那么几个将领。
愿意投降的，那么就招募到军中，统御那些新兵。不愿意投降的，就送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赵云那次的关系，管亥等人觉得此人是个人才，对方又不愿意投降的，最后都给送到他这边来。
好像只要送过来，他就能招降一样。明明，在这之前也只有赵云一个成功的例子而已。
“陈国梁习，以及渔阳田豫……怎么感觉，你们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张钰看向眼前这两人。年纪都不大，两人都是十八岁，按照投降的将领所言，两人在刘宠和刘备军中，都备受重用。
这个年纪能得到重视，那应该的确有才华。
只是不记得历史上有没有这两人，毕竟张钰也不可能知道三国的每一个历史人物。
有些或许在哪里看过，只是时间久了，或者没放在心上，就觉得眼熟，但不认识。
“欢迎两位来到这里，知道这是哪里吗？”张钰微笑着看向两人。
为了保密，两人乘坐的马车被厚厚的布遮挡住，也不和其他人接触。
路上更是绕了点路，确保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朝着那个方向行进。
“至少，不是平原国。”梁习看着眼前这个道袍男子，缓缓说道。
年纪不大，长得倒是俊俏，有种上位者的气质，毕竟他曾经在刘宠身上看到这种气质。
只是既然贼人把他们送来，那眼前此人绝对不可能是朝廷这边的。
“平原国啊……”张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用这个称呼，就意味着他并不认可平原郡被白波贼占据，‘杨奉’是太守的事实。从基本立场来判断，这家伙属于比较忠心大汉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是很正常吗？
“说起来，你是叫田豫对吧？”张钰跳过梁习，嘴硬的人最好先让他冷静一下，你就不能顺着他的话，否则会进入他的节奏，“白波那边，知道你是雍奴人，过雍奴的时候，把你的家人给接了过来。放心，没亏待老人家，已经安顿下来，生活环境不错。”
田豫没说话，不过他的确没有梁习那么硬气。本来想这样，听到母亲被接了过来，人就没办法淡定。自幼丧父是母亲拉扯他长大，眼看母亲落入别人之手，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现在我和你们说什么，估计也没什么意义……”张钰看向两个，“对，这里的确不是平原郡，这里是泰山郡。顺带一提，贫道不是黄巾少帅！”
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先让人带你们到处去看看，了解一下泰山郡的现状。然后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的家乡，以及周边那些州郡是什么情况，然后好好想想。
抛开正统性不说，正义这边，到底在谁的手中……哦，严格来说也没什么正统性，真要算的话，得从三皇五帝开始算起。自陈胜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开始，华夏大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正统性可言。”
东汉之所以能建立，不是民心思汉，也不是什么大汉正统。
只是大汉烂问题新朝更烂，烂到大家觉得还不如回到原本的样子。
世家豪族，也担心新的制度会换一个对世家豪门的政策，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所以一边宣传大汉的‘正统性’，一边进一步把控大汉朝政，捞取利益。
偏偏陈胜那句话，让豪强们又心痒痒的，于是就有了袁阀这个出头鸟。
或许总有人认为，只要是他当这皇帝，那肯定会比王莽要好。
毕竟王莽把雷都趟了一遍，自己总不会再中招了吧？
对于一些被世家豪族忽悠傻的寒门和百姓，比如眼前这两个，让他们好好想想，好好冷静一下，这样后续说服的效率，还更高一些。

第240章 上宾待遇

这或许是梁习和田豫最梦幻的一次经历，作为俘虏被带到泰山郡，可以想到即将面对的，要么就是死亡，要么就是招降。
的确，对方有招降的意思，只是并不需要他们给出什么答复，而是让他们在泰山郡好好看看。
不仅如此，还专门给他们在衙门安排了客房，虽然看守严厉，说穿就是变相软禁。
“所以，明天我们去哪里？”田豫看向梁习，他只是平民出身，当过游侠，慕名投奔刘备，胸中还没有那么多墨水，也没那么高远的见识。
“既然让我们到处看看，那先以奉高这边看看……话说回来，你真的要按照他的话来做？”梁习看向田豫，“一旦按照他所言，到处去看过，那么事后你再对那道人说些什么，也就没有底气了！”
可以绝食，可以慷慨赴死，这样才是忠烈的表现。一旦按照对方的行动，首先这个行为就已经有‘服软’的意思。尤其之前张钰还说了几句，这就有‘被说动’的感觉。
“这……”田豫开始纠结起来，之前他没有考虑过这些，现在才恍然。只是当时没有直接反驳，现在再怼回去，好像已经为时已晚。
索性看向梁习，询问：“那梁主簿呢？按说，当时你应该直接反驳回去……”
“我很好奇！”梁习也没隐瞒，“好奇那个道人的身份，他和黄巾少帅是什么关系。同时好奇，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在泰山这边走动，同时他那番话，也需要深入思考一番。”
“思考什么？”田豫追问道。
“什么是正义，正统性是否就重要。”梁习回道，“对方能让我们到处去看，就意味着他对泰山的情况很自信，这里的百姓过得比其他地方还要好。首先仅仅是这点，就让我很好奇。同时必须承认的，是陈国意外的各郡，贪官污吏横行，毕竟大多都是买来的官职。
地方豪强不必说，和官府勾结侵占百姓的田地，让百姓沦为奴婢。你我都不是什么豪强出身，对这个应该感触最深，也最为厌恶……”
田豫点了点头，的确这种情况非常让人讨厌，只是世道如此没办法。
就是主流就是这样，所以才明白以游侠的身份，或许能救出一两个人，但没办法拯救更多的人。
如何才能改变这个世道，想着唯有从军或者出仕。
很不巧，他没有那么多的学识，所以选择出仕，十六岁就已经投入刘备麾下。
“慢着，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奉高的？”田豫突然意识到个问题。
毕竟两人是被封闭送过来的，只觉得这马车东南西北都走遍了，最后到底到了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肯定是过了黄河，毕竟这个没办法隐瞒。
“在过来的路上，我不去更衣了吗？”梁习也没隐瞒，“然后找了个士卒，询问一下这个问题。只要跟他说，那个道人让我们到处走走，这里是哪里，有什么可以逛的……对方听到后，基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道人的身份不一般！”田豫只是没文化，但人家不傻。而且投入刘备麾下，也是有自学的，还专门向关羽请教过《春秋》。
“地位应该在黄巾少帅之上，至少也是平级，只是我猜是前者。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泰山贼和白波贼能够相安无事，甚至一副会师的样子。”梁习回道。
“可是他怎么做到……不对，白波和泰山莫非是真黄巾……也不对，那张角三族不是已经都被夷了吗？”田豫有些不真实感。
“实际上，现在却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他的身份在黄巾少帅和那杨奉之上……”梁习觉得还是让他认清事实好些。
不可能的确不可能，问题把所有可能排除之后，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只能说真相。
“对方的野心很大，否则不会说什么正统不正统的。实际上如果他真的是幕后掌权者，那么对方之前的那番话，就是告诉我们他的野心！”梁习补充道。
然后之前的那番话，就有另外一层意思：我要争霸天下，有自信让百姓过得更好，不信去看看！
潜台词就是：我有能力让一切变得更好，甚至有能力得到天下。你们若要投奔赶紧的，错过了那就别怪我不等你们，毕竟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不知道他实际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梁习只能分析到这里，按说应该非常接近了。
所以他到底怎么来的底气，这才是梁习好奇的真正原因。
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你那么自信，我就要好好去批判批判，然后找出问题，狠狠甩你的脸！
“好了，这个问题明天之后再说……刚来到这里，很累。”田豫觉得自己今天知道的东西有些多，他的消化速度却跟不上。
“既然很累的话，那么就吃吃喝喝，再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梁习随口说道，随即出去，向看守的士卒示意。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士卒闻言，神色有些古怪，毕竟身为俘虏的两个，居然那么不客气。
不过主要还是考虑到教主的吩咐，不得不给两人准备饭食，甚至是热水。
“你，怎么做到的？”田豫砸吧砸吧嘴，有些不敢置信。
“主要我们不尝试逃走，或者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那么只是衣食住行，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或者说，巴不得我们多要一些。”梁习感慨。
这其实也是考验那个道人的气量，若是连这个都没有，那么还是算了。为这样的‘明公’效力，那根本就是折腾人。初步测试结果还不错，至少待遇还可以。
“哦……”田豫此刻感觉自己也就只能点头附和。
饭食大概三十分钟左右过来，或许不算丰富，不过的确是精心烹调。
问过才知道，上面对口腹之欲比较看重，连带着下面不少人对吃食也开始重视起来。
毕竟设宴什么的，邀请张钰过去，结果饭食不合胃口，那不得罪人家？
也多亏张钰对饭食的追求，并非什么龙肝凤髓，只是要求对烹饪技巧，材料处理和调味，火候方面的要求，这个有点手艺的厨子，都能做到。
食物好吃，热水舒服，难得是卧室还放着三块冰，还被询问是否需要推拿。
“上宾待遇，莫过于此……”田豫感慨，同时觉得有些糟糕，自己有些心动了。

第241章 奉高游记（上）

张钰给两人准备了马车，对，马车，看到眼前这辆马车的时候，两人神色有些古怪。
难道说，就不怕他们夺走马车，然后直接离开泰山郡？还是说，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确保自己不管怎么样，都离不开？想到张钰那道人打扮，不由得会朝着‘道术’上想。
“要不要走？”田豫指了指马车。作为俘虏，正好眼前有一辆马车，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有想逃跑的念头。
“走，当然要走！”梁习无所谓，“奉高那么大，步行太费时间了！”
真正上了马车，才发现这拉车的不过是一匹驽马，速度快不起来，而且看起来很温顺。
这种马受不得惊，跑起来还慢，真要用这马车逃走，估计没走多远已经被人追回来。
果然，人家给你马车那是信任你的品格，但不代表人家就傻！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田豫顿时没了脾气，索性也不管，先到处看看。
多少有些感慨，张钰对他们是真的好，担心他们没钱，还专门给了他们一些。
这些钱，都差不多是寻常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用度了。而实际上，这是给他们一天的开销。
“食肆……”梁习回道，“想要知道一个地方的富足，看看食肆都有什么东西出售，价格如何，大概就能了解。”
梁习虽然还稚嫩，也不是什么名门出身，不过本身对治政和民生有独特的见解。
“难怪你不让我吃朝食……”田豫调侃道。来到这里也是才知道，这边居然都是一天三餐，他们起来没多久，说是可以提供早餐，只是梁习让他先别吃。
对此梁习也是笑笑不说话，就衙门这边一日三餐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有下面的百姓供应上面的消耗，如果下面本身吃不饱穿不暖，那么衙门一日三餐就可以用‘奢靡’形容。
马车上，梁习也没有忘记观察外面的百姓。
一般来说，就算是陈国，百姓也是行色匆匆，要不然就是麻木不仁。
辛苦种出粮食，商人去收肯定会压价，运过来，只为多几文钱。
实际上这依然不够，还很不安全，往往十多个青壮过来，然后匆匆离开。
又或者早已习惯吃不饱的日子，只能说姑且还活着，整个人变得麻木不仁的。
“看到没有……”梁习突然说了句，“路上的百姓，他们的气色都不错。”
“早看出来了。”田豫叹了口气，“必须承认，这里的百姓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健康。”
就算是他的家乡，那里的百姓也达不到这样的气色，更别说他们看起来很安稳，没有谁形色匆匆的，这意味着城里的治安很好。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有贼捕掾或守军在巡视，然而百姓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主动和对方打招呼。这样的情况，对于田豫来说，简直不敢置信。
“这样的场面，居然出现在的贼人管辖的城池里面。”梁习摇了摇头，明明这应该是出现在大治的天下中。也可以说，这是每一个有理想的文士，最希望看到的场面。
可惜它却没有出现在大汉，反而是在贼人的治下。一时间，有种强烈的倒错感，到底谁才是官，谁才是贼？这里是大汉，还是这里之外的地方是贼窝？
到了一家路边食肆，很普通的一家，这种食肆没什么本钱，进不了什么好货。
不过正因为这样，这个食肆里面的食物，直接代表这个城市的最低标准和最低价格！
“店家，有什么吃的？”两人进入店里，这里有客人，但不多，找座位也容易。
真正需要吃早饭的，大概半个时辰前就吃了，这个时间，基本在上工，很少有人还在吃早饭的。
还在吃的，家庭情况也不错，没必要来这里吃。
“面食米饭都有，鸡鸭鱼肉也有，想吃什么报个名就好。”店家是个中年人，不过招待两人的还是老板娘。这是个夫妻档，丈夫当大厨，而妻子负责接待和算账。
“那有什么推荐的，做点上来？”梁习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别做太贵的，吃不起。”
“河鲜贵点，毕竟就那么几条河。鸡鸭猪肉，那是真便宜。”老板娘笑道，“两位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路过的士子，游学至此。”梁习笑道，“听说这里的人都一日三餐，凑凑热闹。”
“这一日三餐，也就这两年才能这样……”老板娘闻言感慨，“多亏太平教，换了两年前，怎么活下去都成问题……”
“那太平教不是反贼么？不劫掠地方就不错，怎么还……”田豫试着问道，之前就商量好了，他负责说坏话，然后梁习负责说好话。
“我们也想不通，这太平教过来泰山，不劫掠也不加收税赋，反而还减免税赋……不仅如此，这两年还改进种田方法，甚至还搞出那个什么‘集中养殖’技术，鸡鸭猪肉提升不少，价格也下降许多，换了以前，小店还真不敢买那么多材料，怕浪费。”老板娘感慨。
或许是女性的关系，有些感性。也有可能是看是外来人，来点凡尔赛发言。
“还能这样的？”梁习和田豫一愣，这还是贼人？还是说，自己对贼人的理解有误？
“那有那么多啰啰嗦嗦的，还要不要吃东西了？”店家在后面嚷嚷了句，这两个士子好讨厌，一坐下来都没点什么就知道嚷嚷。
若不是自家糠糟之妻没什么姿色，还以为两人打什么坏主意。
“这不拮据，点不了什么贵的东西……要不店家推荐一下，来点能饱腹，最好有点油水的。”梁习连忙笑道。
“索饼怎么样？这府衙流出的秘方，学的人不少，我家这绝对实惠。”店家回道。就这种小店，要敢说正宗或者好吃什么的，那听着就觉得唬人。
“可以！”梁习点头，索饼他知道，就是把面切成条状后拿去煮，如同细绳，所以叫做索饼。不过口感绝对不好，毕竟这年头的面都是全麦，口感偏粗。
真要算，估计还没有发酵和饧面之类的步骤……就说馒头这玩意，春秋战国时期已经开始出现，不过发面的那种白面馒头，普及应该是出现蒸屉之后才开始。
这个时代也有蒸煮食物的餐具，叫做甑（zeng），马王堆出土的所谓‘蒸馏器具’其实就是这个，属于炊具，并不用于蒸馏酒。就那个时代的生产工艺，蒸馏那纯粹浪费粮食。
本来对索饼不怎么期待的两人，等东西端上来，一时间愣住。
白面索饼，加鸡肉，这汤头应该也是鸡汤，配上一些葱花，看着就食欲拉满……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窥，不可思议的看向这索饼：这里百姓的生活水平，都那么高了？

第242章 奉高游记（下）

“以前这索饼，不应该是全麦……”田豫看向店家，其实心里更多是怀疑，店家是不是给他上来碗贵的，打算故意讹钱。
“现在搞全麦的索饼，没什么赚头不说，还被客人嫌弃……”店家其实也有些不满，全麦当然更便宜，问题也便宜不了多少。有点钱的客人过来一看，掉头走人，这样更亏。
“主要还是官府的养殖场，也在收购麦麸和米糠，价格不高，不过米面分开之后，整体价格却提升上去，所以粮行如今基本都是卖白面，不卖全麦面了。”老板娘补充道。
“何止是官营，各县看着养殖场赚钱，那些豪强也开了好几家。若非官府严格控制数量，只怕都要泛滥！”店家没好气的说道。
这养殖场数量多，米糠麦麸什么的不够用，甚至要到周边几个郡收购。
相对的，大量鸡鸭和猪出售到临郡，赚的钱更多。
闲聊几句，两人当然也没有忘记吃面。
面条很筋道，汤头很清甜鲜香，鸡肉软而不烂，骨肉都软得可以嚼碎的程度。
这样一碗面，五文钱，在两人看来价格只能用‘廉价’来形容。
问过才知道，还有更廉价的，两个馒头一碗豆浆，价格只要两文钱，单独一个馒头一文钱。
说是府衙那边传出的名为‘蒸’的烹饪方法，用的是笼屉蒸煮，蒸饭蒸菜都可以。
真正让这种烹饪方法火起来的，还是蒸馒头。很少的面粉，能发出很大的馒头，关键是饱腹感很强，蒸上一个大馒头，一顿吃一个，味道不错还管饱。
“知道了没有？”梁习神色复杂的看向田豫。
“知道了……也就是说，整个泰山郡的百姓，都吃饱了……”田豫感慨。就算是他家，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是有上顿没上顿。
为什么一天要吃两餐，真以为是喜欢，说到底就是粮食不够吃啊！
否则为什么打仗的时候军队可以吃三顿，为什么那些流民不要军饷也去当兵，就如今这世道，一天三餐下来，这开销都不知道超过军饷多少了！
尤其当你有钱也买不到粮食，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绝望的时刻。
“都吃饱了，这简直不敢置信。”梁习摇了摇头，他大概明白张钰的意思了。和泰山这里比起来，他们要守护，并且打算中兴的那个大汉，简直就是个笑话。
回想起来，当时张钰就曾经说过：正统性是否重要？退一万步说，大汉真的就正统吗？
从三皇五帝算起来的话，其实从夏代开始就不算正统。
毕竟禅让改成家天下，从夏商周，到秦汉两代都是如此。王莽把政策改来改去，也不见把禅让制给改回来……哦，新朝一代而亡？那没什么事了！
“你没听清楚吗？”田豫看向梁习，“这不仅仅是吃饱，肉食和蔬菜也不缺！这里每亩的粮食产量，是其他地方的两倍，这简直离谱！”
“泰山群山环绕，若非粮食增产，否则也不会有多余的田地来种植蔬菜，豢养牲畜。”梁习当然知道这点。往常各地的蔬菜，基本都是在田边屋角重点调剂一下。
能专门选择用田地来种菜，只能说种菜获得的收益比粮食还要高，才会那么做。也间接说明，泰山郡的粮价，已经平稳了一两年，百姓对官府有信心。
话说当头，两人正好路过常平仓这边。
眼看入夏，还没到秋收的时候，有一批粮食就被运出来，拿去发售。
看着大量的粮食从仓库里面运出，然后装入板车运送出去，两人有些好奇，问了问赶车的士卒，这是哪家粮行的仓库。
真就好奇，那么大的储量，那应该是大商家。
就算是大商家，粮库大多也是在城外，毕竟城内的话，那么大的地方用来当粮库，太浪费。
“哈哈，这里是粮仓没错，不过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商人，这是奉高的常平仓。”赶车的士卒闻言，顿时大笑着解释道。
“常平仓？”两人闻言，居然对这常平仓有些陌生，毕竟这玩意已经废了近两百年。
“听说前汉的时候也设立过，灾荒之年用存粮赈灾，丰收之年收购粮食平抑粮价。就大汉这几年来说，各地如果有这个，那么也不会有那么多灾民，这才是常平仓存在的意义。结果大汉却因为官员利用常平仓强买强卖粮食，与商人勾结以陈换新等原因，把常平仓废了，你说傻不傻？”士卒调侃道。
的确很傻，本来是吏治的问题，结果归咎到常平仓存在的意义上。
反而就是因为没有常平仓，各地的粮价完全被豪强把控，他们要高就高，要低就低……所以美联储算什么，他们的手段在两汉都给华夏玩烂了！
两人当然清楚这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的确，如果大汉各地有常平仓的话，那么就算黄巾造反，也不可能一下子聚众数百万。
再顺便把水利修缮一下，粮食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百姓安定下来，那么税赋就能提升上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各地官员，也不会借口地方不宁，不把赋税交上去。
赋税足够，那么军备肯定多，尤其是大汉皇帝的内帑就不会少。内帑不缺，那么陛下就不会卖官。好的官员会更好的治理地方，地方会变得更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当初到底是谁提议，把常平仓废掉的？两人没有这部分的学识，但不介意稍微后去查阅一下。
只是转念一想，就算知道又如何，难道还能上书，让朝廷再重开常平仓？
恍惚着，又给带去看了看奉高医院和泰山书院。
奉高医院据说是由太平教客卿长老王玄甫主持开设，第一批入驻的，都是泰山这边德高望重的医匠，还有太平教培养出来的道医。
仔细问过，对比较容易获得的草头药，价格都不高，老百姓也能看得起病。就是对名贵药材，价格上涨五成，问题能吃得起这药的，也不介意这个价格。
毕竟这个时候不是看药效，而是看医匠的医术！
看准了，药到病除。看不准，吃再多也只是上火而已！
又过去泰山书院，这边都已经开学三个月，张钰甚至都在里面，选择了三个弟子。
换言之，就算两人入学，也别指望能被张钰收为弟子。
不过对于两人来说，如此文武综合性的学府，的确是很向往。
吃了没文化的亏，有机会好想入读。
尤其是那书院图书馆，据说所有书籍免费抄阅……

第243章 两人归心

没有哪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能拒绝泰山书院，尤其听说这里向泰山郡各个阶级开放。
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符合年龄，符合规定，就能入学。
限制也有，就是只要公开和黄巾少帅为敌，或者抵抗过黄巾少帅的，那么三代以内不能入学。
帮助官兵对抗过黄巾少帅的，那么两代内不能入学。
还有最严酷的一点，就是直系亲属因为犯罪入狱，证据确凿的，那么其子无法入学。
已经入学的，将无法参加科考，这也意味着无法出仕为官。
为什么泰山这边的治安那么好，其实就是这个，泰山书院的重要性，傻子都已经知道，不想连累自己子孙的，那最好识趣一些。
毕竟在犯罪这点上，就算是现任官员或者军官，那也是一视同仁的。某种意义上，泰山的确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点。
“不去各县看看？说不定也就是奉高是这样……”张钰看向眼前这两人，本以为需要几天半个月的，没想到才第二天就来到自己面前。
“窥一斑而见全豹，奉高乃泰山郡治，人口最多田地最少。就这样物价还能控制那么低，而且百姓的温饱都能解决，各县也只会更好。”梁习缓缓说道。
“那有什么感想？”张钰点头，梁习的眼光不错，能注意到这点。
首都这玩意，基本上不可能有多少田地，就后世来说，只能不断的扩建在扩建，从一环到六环，原本大量的乡镇成为了某个区。
这种情况也就只能出现在现代，毕竟热武器时代城墙已经没什么作用，反而更方便城池的扩建。
古代不行，都住在城墙里面，扩建的方法是在外面多一层城墙，再不然就拆了一面两面城墙进行扩建。不管是哪种，工程量和耗费的民力都很严重。
这也意味着，要么就很花钱，只能上升到国家工程级别，要么就是扩建程度并不大。
城内没有多余的土地，那么自然要在周边买土地建宅子。宅基地多了，这田地就少。
所以奉高这边的粮食，七成以上都需要别县运输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比例还会更高！
另外梁习也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奉高的官路很平坦，而且很宽，官道上车辆基本没有停过，不断进入奉高，也不断从奉高出去。
仔细看会发现，这道路有明显扩宽的痕迹，而且很新。
询问过才知道，黄巾少帅过来后，就一直组织修渠铺路，先是用俘虏，后来征发民夫来修筑。
难得的是，这不是徭役，黄巾少帅明确表示，从今往后，他的治下各郡各县免除一切徭役。
需要进行任何工程，官府都要支付薪酬。
同时，短期工程可以提供有偿但低价的伙食，长期工程需要直接提供伙食。
甚至于，伙食的标准都有明确规定。经费不够，可以上书郡治要求拨款，审核同意后拨款。
国家级工程……现阶段还没有，不过这并不妨碍张钰先把条文先写进去：由刺史上报朝廷，再有朝廷拨款，并派遣监工。
说到底，就是要确保这每一笔钱，都用到实处，而不是突然就蒸发了。
宽敞的官道，让物资的运输变得更加方便。民夫本身有薪酬，再加上泰山郡的粮价稳定，物价也不高，所以已经开始有人出来消费。
消费带动市场的活跃，让更多商人开始朝着奉高这边汇聚。
张钰没有刻意引导，奉高却在这两年，经济自然复苏，已经恢复到东汉历史最高水平。看这趋势，最多三年，就会彻底超越这个水平。
这样的事情，出现在贼人控制的区域，只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田豫是不太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梁习眼光还可以，大概猜到这一切是一个怎么样的循环。看似很简单的事情，其实暗藏玄机。
只是那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朝廷衮衮诸公就不知道？甚至在这之前，他本身也认为，徭役这东西，只是纯粹迫害百姓，毕竟免费劳动还要自备干粮什么的……
“感想不少，只是疑惑反而越来越多……”梁习咬了咬牙说道。
张钰知道他会有很多疑惑，其实很多的东西很简单，一戳就破，问题从来没人戳。
是封建时代的阶级思想，还是出于利益不希望这些东西出现，这个很难说。
只能说封建思想方面，西方比不过华夏，但现代经济体系思想上，华夏却只能从那边学。不是说差劲，而是以前就没有过。萌芽了两次，都结果都被掐断。
“没事，时间还很多……我们慢慢聊。”张钰示意对方坐下。
一个时辰，双方聊了不少。梁习越听收获越多，很多以前不懂，之前不明的东西，都豁然开朗。
这对他未来的治政思想，会有很大的影响。
同时对张钰更信服，要说对方有野心不假，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造反的理由也很明确，他就是张角的儿子，不管愿不愿意，他都是朝廷要诛杀的‘反贼’。
知道这个真相，梁习和田豫多少‘心有戚戚焉’。
这样的一个人才，若非是反贼的儿子，能出仕的话，大汉中兴不是梦。
然后又想到之前的谈话，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就如今朝廷的现状，一个人才进去，如何才能实现自己的报复。尤其，每一个改革，都有可能会牵动所有豪族的利益时。
张钰现在的方法更适合他的思想，毕竟他能以反贼的身份，轻易破坏掉一个地方的秩序，毁掉地方的豪强，把这里彻底变成一张白纸，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涂抹。
“说了那么多，你们的选择是什么？”张钰看向两人，“你们既然主动过来找我，心里也应该有答案了吧？”
“…………”两人本来以为张钰会委婉些，谁知道那么直白，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不自在归不自在，人家的身份，也不可能等他们太久。
有泰山书院，张钰根本不缺人才，反而因为人才太多的关系，还需要有‘科考’来选拔人才。
什么‘礼贤下士’的，有肯定是有，只是形式有所不同。只说他们昨天的‘上宾’待遇，作为俘虏而言，已经算很高规格。算起来，这其实也是‘礼贤下士’，只是更实际些。
“我等愿为教主效力！”两人当即表态，少不得互相看一眼，继续说道，“只是我等学识粗浅，可否进书院进修一年？”
“当然……可以！”张钰当然介意，反正学费他们自理就好。

第244章 西园八校

刘宏最近很烦，秋收开始，幽州的白波贼开始南下。从渔阳郡向西，经中山郡南下，一轮劫掠地方，不知道豪强……哦，豪强家破人亡啊，那没事了……
主要是幽州和冀州今年的税赋，肯定是收不上来，这就让他很心痛。税赋进一步下降，那只能进一步挤压其他方面的开支，刘宏悲催的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什么好削减。
明年开销如果有问题，少不得那些朝臣又要打他内帑的主意……
以前摆脱梁冀，把宝宝婚姻的宋皇后废掉，然后开设鸿都门学，打算励精图治什么的。
可是谁知道世家豪族为主的党人开始入场，打算和他争夺权力，这能忍吗？
不能，然后他就被现实打了屁股……直至纳王美人为妃，有了刘协，算是自己对豪强们的妥协。实际上对方也的确放了他一马，只是一切又回到起点，还浪费好几年的时间，以及好几年的税赋。
同时豪强们意识到自己打了胜仗，得寸进尺，若非党锢自己还没有解除，只怕党人也要跟着凑热闹。那些太学生，也看是谁给他们入学，给他们射策为官的机会！
“拟旨……任命杨奉为平原太守，任命胡才为乐安太守……”刘宏叹了口气，吩咐道。
“陛下，那乐安王和平原王……”负责拟旨的郎官闻言一愣，随即小心翼翼询问。
“转封平原王为云中王，转封乐安王为朔方王！”刘宏想了想，然后把两个亲戚封到偏远山区。也只有那里，自己才不会心痛。
以前平原国和乐安国的税赋，至少自己还能收一些上来，现在估计不能指望。再分封两个好的郡给两王，自己非要亏死不可……
“对了，陈王怎么样了？”刘宏才想起来，随即看向张让。
“当时一白，暂时退入蓟县，公孙瓒退回右北平。说起来，好像有他的奏折，说是想要去西北讨贼，哪怕只是个小卒子都可以。”张让回道。
“西北，西北……”刘宏的确在纠结，看得出来董卓根本是在养贼自重，可没办法。如今没有更多的兵力，董卓麾下那支军队，居然有脱离朝廷掌控的趋势。
最后摇了摇头，说道：“连黄巾贼都对付不了，怎么能对付凉州那些马贼？更别说，过去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马贼。让他回陈国，整顿好过去河东驻扎。南匈奴的叛乱，也需要有人过去处理。”
尤其听说有一部分南匈奴和白波贼结盟，这让他感到有些危机感。
至于白波贼和泰山在那边的战况，刘宏没提，张让和赵忠却清楚，这两个势力本身关系就不一般。如今既然白波贼拿了平原太守印玺，那两人更有理由不打。
这样要，至少济北国不会成为战场，否则济北王几天发来一次奏折，都把刘宏烦死。
“这样下去不行，朕算是明白了，这年头手里没兵权，连话事权都没有。”刘宏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陛下，就算有兵权，也要有钱才行啊……”张让有些为难。
“是啊，有些怀念曹司农了。”刘宏感慨。
以前曹嵩当司农，别看总说国库里面可以跑老鼠，实际他总能想办法截留一部分放在国库里面，等着应急。当然，除非是很着急的事情，否则连刘宏也抠不出来。
也因为这样，曹嵩得罪不少人，索性今年借故买了太尉的职位。
又因为葛陂黄巾的关系被免职，刘宏很清楚，其实他是借故远遁。
得罪的人太多，继续留在洛阳估计都不会落得好……只可惜这国库，如今是真的能跑老鼠了，这个职位，太单纯的人当不得，太公正的人当不得。同样奸猾狡诈之辈，也不行。
曹嵩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借助大司农这官职，私下肯定捞了钱。
这没关系，能办事就好。能把控好钱袋子，又知道应该怎么花钱的，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司农。
曹嵩之后，刘宏三个月换了两个大司农，还是不太满意。
“算了，这个时候也只能自己出血了……”刘宏咬了咬牙，“从内帑支付，在西园组建八校尉，与北军分开，由朕直接统御！”
八校保守都要八千人，武器装备可以想想办法，马匹和物资怎么来是个问题。
除非八校尉都是步兵，否则的话就战马和物资开销，差不多能把刘宏七成的储蓄榨干。
只是想到最近何进，私下和他汇报的一些事情，就不能忍。
主要是觉得，自己再没有些行动的话，可能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计划，他是打算巡视一下冀州，毕竟自己的老家就在冀州。
谁知道收到消息，说是八厨之一的王芬，与党人接触频繁，有不轨的行为。
他就下诏，让王芬来洛阳述职，谁知道后者有贼心没贼胆，居然畏罪自杀了。
按说这个时候北上也可以，谁知道白波贼北上，冀州又开始乱了。巡视计划，自然也因此搁置。
只是王芬的事情，还是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让他对袁氏很是提防。
就说那葛陂黄巾，起事的地点就在汝南郡，距离袁氏才多远。结果对袁氏秋毫无犯，这就离谱！
可惜没证据，不过没证据也没关系，刘宏肯定两者之间肯定有关系！
毕竟，曹嵩就是因为葛陂黄巾，而主动请辞的，只是在这之前，已经有谏官开始零星谏言，仔细想想，这应该是试探。若没有什么作为，可能后续就是更狠的行动。
曹嵩说是被罢官，其实更多是借机遁走，离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
呵，大汉一国之都，居然成了是非之地。
自己身处这是非的中心，所有的是非都最终指向着他，刘宏真的有些怕了。
“你们说，谁来当这八校尉好些？”刘宏随口问了句。
“陛下，就算要组建八校尉，能用的人也没几个……”张让有些无奈，“再说，那些臣子是什么态度，也不清楚。站在哪边，也不确定。”
“奴婢倒是推荐一人！”赵忠出面，“便是常侍蹇硕！”
蹇硕虽然是宦官，本身却孔武有力，再加上长得高大，所以刘宏很喜欢他。
平时去哪里都带着他在身边随侍，主要那么高的人在身边一站，很有威慑力。
“嗯……”刘宏闻言点了点头，蹇硕的话可以。
“奴婢也推荐一人，便是曹嵩之子，曹操！”张让见状也坐不住，立刻出面推荐。

第245章 不一样的发展

朝廷要组建西园八校尉，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基本刘宏前面刚刚定下来，外面已经收到丰盛，各路牛鬼蛇神都知道这个消息，然后考虑怎么样获得更大的利益。
对于袁阀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好事，最好让西园八校办不起来最好，毕竟一支直属于皇帝的军队，对他们的计划不利。
“换个角度，只要我们掌控这支军队，那么我们的胜算还能更进一步！”袁绍却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那曹操，与孩儿的关系不错，也暗示过几次希望和我们同盟……”
曹操没有明确表示，不过的确时不时过来找他喝酒拉关系。
年轻的时候两人的确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不过也因为这样，两人关系也挺好。只要没有利益纠葛，那么肯定是好朋友。
袁绍属于比较自负的类型，当然他那弟弟袁术更是如此。正因为自负，所以交友当然也是选自己认可的，有才华的。曹操能成为他们的朋友，他的才华显然得到两人认可。
“另外他也被何进重用，是个不错的棋子。”袁绍担心筹码不够，又继续加码。
“…………”袁隗并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是权衡了一番后，才点了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董卓在凉州也折腾太久，我们不能什么都迁就他。明年不管如何都要行动，拖下去那些依附我们的，估计会开始动摇。”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资源凭什么都给董卓倾斜，就因为需要他作为外援控制洛阳？
在袁隗看来，西园八校也的确是个机会，只要掌控几支，那么对董卓的依赖就能减少。
主要是那个粗鄙的家伙，自己这边和何进那边两头通吃，人有野心没关系，这样更好掌控。
可野心太大，吃相太难看，这就不好了！等到掌控朝廷之后，想办法把他拿下灭了！
也有暗示袁绍的意思，目前队伍有些大，不少人都等着分赃。
这个时候再来个人入伙，其他人会不会同意，会不会闹腾？
“曹操那边很好说，尤其曹嵩也已经被罢官，随便一个郡守或者将军的身份，都能打发。”袁绍想了想，“另外，他那族弟和下属都挺不错的。”
曹嵩的过继给曹腾的，原本是夏侯氏，曹操和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算是血缘上的族兄弟；同时和曹仁、曹洪、曹纯和曹休等算义理上的族兄弟。
“嗯……”袁隗满意的点了点头，“记住，不要感情用事。”
“侄儿明白！”袁绍点头，过继给袁安之后，他也算是嫡子。
不过问题在于，他和袁术之上，还有一个袁基，已经官至太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袁氏的正统继承人。
他和袁术，只能说是副手，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只是颇为自负的他，和更加自负的袁术，心里其实都有些不满，自己也不差，为什么不是自己？
只是在情绪管理上，袁绍做的更好，所以被袁隗更加看重……这当然也让袁术更加不满，袁基也就算了，那个庶出的凭什么也压在自己头上？
袁绍这边也打算逐渐发展自己的班底，这也是他年轻的时候到处和党人混在一起的原因。
一方面为家族办事，一方面也在物色优秀的人才。曹操，算是其中之一。
袁隗也有自己的看法，不能让董卓放肆下去是一个方面，白波贼和泰山贼势力越来越大也让他感觉到危机。继续这样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发展成为赤眉绿林这样的巨寇。
到时就算行动成功，也没有能力去平定这两伙贼人的话，那么如何守住江山，都成为问题。说到底，当初王莽夺权，就算地方出现叛乱，很快就被镇压下去，这也是他后续能够胡来的底气。
到了袁阀这边，董卓不听话，西园八校可能会成为阻碍，改朝换代都没有，结果绿林赤眉就已经出现……怎么就觉得，局势发展到现在，已经变得比当初王莽还糟糕了？
直觉告诉他，不能等下去，否则的话怕是要和贼人‘共天下’了。
还有一点，袁隗很清楚国库的空虚，这就需要刘宏的内帑来补充。
这笔财富，他盯了好久，可这次西园八校组建，成军怕至少要消耗刘宏五成内帑，再继续补充的话，怕是全部贴进去才够。若是这笔钱最后全部花光，袁隗心里估计要滴血。
西园八校的消息泄露出去这点，刘宏并不意外，南宫每天三公九卿在这里办公，就连跟在自己身边的郎官，可能都是他们的耳目。
问题在于北宫是自己的后宫，算是他的私人居所，这里传出消息，外面也能立刻知道，这才是问题。是以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很多机密的消息，他都选择在流香殿这边。
都是一群宫女，唯有随侍的张让赵忠两人和他穿衣服，外面近五十步不允许有人靠近。
这样都能传出消息，那么当时和他一起游泳的宫女，基本就能全部处死。
傻子都知道这点，所以刘宏谈话的时候，宫女甚至都不敢靠近。
问题也不能一直游泳，所以重要的事情去那边谈，不太重要或者无所谓的，还是要在外面，然后自然而然的，泄露出去。
到底是宫女，侍卫还是宦官，甚至是嫔妃，刘宏都无从知晓……
“看着都什么名单……”刘宏更纠结的还是名单问题。
曹操和蹇硕预定，两人可以重用。其他一批看着什么派系都有，何进派人递来情报，里面一半都是袁阀的，比如说这冯芳，比如说这淳于琼。
离谱的是袁绍和袁术都在名单里面，其中袁绍和另外一个叫做夏牟的，走的是何进的推荐路线。袁绍姑且不说，这夏牟其实也是袁阀的人。
比较中立的大概只有赵融，只是赵融的能力……有，只是不出色，统兵打仗不太指望，只能说是个不错的后勤人才，助军校尉可以安排一下。
淳于琼……寒门出身，走的是皇甫嵩的门路，实际上还是袁阀的人。
鲍鸿不必说，去讨伐凉州叛乱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只能说姑且算是自己的人，也仅仅是这样而已。换了以前，说不定会凑合一下，毕竟实在没几个信得过的。
“要不把陈王招入京中？另外他推荐的那个刘备……麾下也有两个不错的将领。”张让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用汉室宗亲，在汉末已经很常见。比起心怀叵测的豪强，族亲更值得信任。甚至前段时间，刘焉上书恢复州牧制度，刘宏都允许了。
这不听了张让的话，刘宏居然开始认真权衡起来……

第246章 张钰的布局

“哈哈哈……”入秋，张钰收到洛阳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当即大笑起来。
西园八校已经开始组建，但成员名单已经改变。
上军校尉蹇硕，依然是这个常侍没变，刘宏果然还是更相信宦官多一些；中军校尉、助军左校尉、典军校尉和右校尉，和历史上一样，分别是袁绍、赵融、曹操和淳于琼。
下军校尉刘宠，左校尉朱儁，助军右校尉刘备。鲍鸿、夏牟和冯芳三人，没有能入选。
朱儁和刘宠，张钰都不意外，意外的是刘备居然也入选八校尉……看来在幽州的时候，刘备是搭上刘宠这条线，也因此人生出现改变。
其实也是，后来他被任命为平原相，可现在平原的情况，他能来才怪了！
今年眼看还有三个月就要走完，明年刘宏就会病逝。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病逝，那本来应该会有一个过程，首先是小病不断，然后是大病小病交替过来。是以傻子都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尤其东汉皇帝，很少有活到三十岁以上的，这无形又是一个暗示，加重身体的病情。
和张角应该不同，刘宏的身体的确是在明年慢慢垮掉的。
在意识到自己身体变化的情况下，他尝试剥夺董卓的兵权，把他赶到并州剿匪……
这才是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才会有的真实情况。对比之下，张角的情况就怪异。
突然被告发，突然就要起兵，突然就病逝，什么布置都没有，什么安排也没有。
尤其这张角本身精通医术，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会不清楚？
换个角度，告发的事情终究是唐周一家之言，他若束手就擒，然后随军来洛阳，阐明自己并无谋反之心，甚至不认识唐周。哪怕是在路上死了，家人也不会被牵连。
而实际就是，他的起兵‘坐实’了要造反的‘事实’。
突然的死亡，更是让群龙无首的黄巾军各自为战，最后被各个击破。
这像是一个，蓄谋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大反贼能做的？
可话说回来，就算身体逐渐变差，也有可能是下毒，只是皇帝‘暴毙’到底容易出问题，所以很大概率是改用慢性毒。
最无奈的是，刘宏估计知道有这毒药，可除非他不吃不喝，否则就会中毒。
毕竟慢性毒这玩意，你根本不知道它被下在哪里，找人试毒也没用，也不会立刻死。
太医诊断出来，也许可以，但人家就是‘诊断不出来’怎么办？
只能说，刘宏人生最后的两三个月，应该是最绝望的……
从食物采购，处理，烹饪，端到他前面，十几个步骤，怎么把控每一个步骤不出问题？
万一这菜其实没问题，只是真就他的大限到了呢？
或许这个时候那么思考，会舒服一些，毕竟大限到来，也好过被毒杀。
就，突然明白，为什么要有锦衣卫或者东厂这玩意。
皇帝这个职业，不聪明的活不长，连带着整个皇朝要给你陪葬；聪明的，其实每天都要享受零零七的福报不说，也没有外面那些世家豪族那么逍遥自在。
锦衣玉食，娇妻美妾，这些哪个豪强不能享受到……
所以当皇帝的意义是什么？张钰沉思，他的话，应该是因为渴望华夏民族的兴盛吧？
这玩意总有人要做，问题是除了自己，估计没有谁会有想法。与其慢慢把这个观念，传输给皇帝，甚至还要承担自己或皇帝死后，这一切被推翻的风险，不如自己当皇帝算了！
“这是一封什么信？让你的表情变来变去的……”话说当头，外面传来张宁的声音，然后挺着大肚子的她出现在外面。是的，二胎已经怀上了。
张钰一直提倡优生优育，实际上他和张宁一起的时候，的确没有做过什么避孕措施。
就算想要，这个时代的技术也不支持，能支持也不想那么做。
自然而然的，有些东西它该来，那么就会来。
不过考虑到张玺已经快三（虚）岁，弟弟妹妹出生后，也能由陈妍或者貂蝉带带。
“汉帝组建了一支军队，直属于他的，曹操就在里面，另外刘宠和朱儁也在里面。”张钰随口回道，“这支军队，不是用来讨伐我们的，而是用来自保的。”
“他还需要自保？”张宁有些诧异，对方可是大汉皇帝。
“他当然需要自保，多少人惦记着他的这个位置。”张钰冷笑，“当他发现凉州的官兵无法掌控，北军剩下三校无法信任，朝中有人打算图谋不轨的时候，就需要一支能够把控的军队。无疑，这个行为也会刺激到某些人，让他们把计划提前。”
“洛阳会乱，到时候我们起兵……勤王？”张宁最近看来的确很卖力学习。不仅仅是在道术方面，医书和其他的书籍，有空也会看。
想想也是，孕妇顶着个大肚子也没办法到处跑。确认自己怀孕后，就一直住在道宫这边，奉高那边都不跟着去了，毕竟家里还有张玺和陈妍陪他。
果然，有了孩子之后，妻子的爱是要分出去一半的……
“对啊！我们可是大汉泰山太守，平原太守和乐安太守！”张钰笑道，“当然，差不多明年，杨奉，胡才和韩暹这三个名字，也不用再出现了……”
可以对外说白波贼内部火并，换了人，反正只要自己没乱，那么外面随便他们猜。
“原来如此！”张宁明白了，为什么丈夫一直都强调‘正统性’，原来是为‘勤王’做准备。只是随即不明白了，这有什么意义？
“懂的都懂，不懂的也不需要懂。政治本身是上层的博弈，下面的百姓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那样的政策，重点还是看落实的官员是怎么做的。”张钰摇了摇头。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过是给各地的文武官员一个台阶，毕竟我是正统勤王，正统接受禅位。和纯粹的反贼不同，天下文武官员，甚至是士人都会分化成三个部分。
看好我们，并且希望加入我们的；有了台阶下，暂时投靠我们观望的；利益牵扯太多，不得不和我们死战到底的。只是这样一来，最后一种，反而成了人数最少的。”
联合前面两种，把第三种解决掉，然后就能顺利推广自己的政策。
这个时候，泰山这边的‘先进经验’就可以开始推广。各地的阻力，也不会太大。
和纯粹造反相比，这是对华夏破坏性最小的一种方法。有更多的人可以免于战乱，或者那些诸侯们的残害。以这个人口基数，无论是发展江南，还是移民域外，都会容易许多。
更别说，朝中到时候还有曹操这个‘反对派’，帮他聚集小人，方便他一网打尽……
布局和计划这东西，每一个时期，每一个阶段其实都不同，必须要结合实际情况来调整。
现实不是游戏，太多变量存在，一个长期的计划在落实的时候充满变数。
就说袁阀的谋划，长达十多年吧？最后因为董卓这个最大的变数，导致功亏一篑……
张钰也一样，每个时期的计划都不同。
一开始条件不太好，就想着把曹操收为己用，然后借助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在他背后掌控朝政。
现在实力足够，那么就能光明正大进京勤王。曹操这步棋在暗处，作为最大的反对派，带着朝臣和自己作对，借机把居心叵测之人都给揪出来。
当然也没有忘记初心，他就要大汉朝廷，主要是大汉皇帝陛下，亲自为太平教平反，同时亲自把袁阀的嘴脸揭穿！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解恨！
“夫君小心点就好。”张宁最后就说了这句。
她不懂这些，她也不想懂。什么政治，什么利益分配之类的，她懂，只是不想去深入研究。
作为一个女人，好好在男人背后，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安心好了……”张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我从来不是一个莽撞之人，再说以我现在的身手，打不过也能从容离开。”
“嗯……”张宁缓缓应了声，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我是来叫你过去吃饭的……”
“哦，都这个点了啊。”张钰一愣，“一起去，吃完我们去洗个鸳鸯浴。”
“我都这样了，还是算了……去找你的行政秘书和生活秘书去。”张宁幽幽地说道。
苏婧和貂蝉两人，身份虽然是侍妾，实际上也会照顾他工作和生活方面的事情。
主要这不是已经开始有女性出仕了，于是就给两人分别加上行政秘书和生活秘书的职位。
自然而然的，也享受俸禄，相当于一般的郎官。
效果也很明显，今年女性入学率达到新生的三成，有越来越多的家庭，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过来就读，当然也有些是女性本身想要就读。
尤其是太平教的信徒，他们为了响应号召都非常积极，真是一群可爱的教民。
“那，要不要我给你也安排一个职位？”张钰笑吟吟的说道。
“在家带小孩都忙死我了，还要兼顾道术和修炼，怎么有空做别的……”张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于她来说，天大地大丈夫最大，家庭第二，或许很多妻子都是如此。
“那我任命你，为道宫的女主人，而且是终生职位，怎么样？”张钰笑道。
“好哇……你戏弄我……”张钰闻言，当即会动粉拳打了过去。
话说回来，就她现在的实力，这一拳也不能用粉拳来形容了。
也就张钰也不弱，否则她那‘打闹’一样的粉拳，估计能把普通人打断几根肋骨。
问题张宁现在的情况特殊，张钰也不太在意她的‘打闹’，甚至躲都不敢躲。
打打闹闹的，亲亲我我的，很普通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247章 乐安郡人事

几天后，白波军返回平原郡，转眼就过去乐安国，把乐安王送走之后，把这里占据下来。
最后派人给张钰送信，问这乐安太守谁来当？
郭太本身也就平原太守，而且他本身更热衷于传道。
也和张钰约定好，再过一两年杨奉就‘被杀’，然后他就回到原本的身份，好好当个道士。
张钰当然不会反悔，只是有些可惜，郭太这两年，已经慢慢学会如何治政……就有种，人才刚刚培养出来，开始能入行了，谁知道他在这时候又换了个职业。
不过真要算起来，传教才是他真正的本业……张钰头痛的是，谁来接替他，或者说，现阶段，谁来当这个乐安太守好些。
“元宗，有没有兴趣当太守？”张钰找到卜斌，要说这位也算是跟着自己的元老，只是和波皓一样，两人都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大概是能力放在那里，并不显眼，年纪也不大，就比他大一些。
很多东西都是后天学习，学习程度如何难说。
“我可以吗？”卜斌一愣，他之前只是负责镇守地方，没有具体接触过政务。
不过有空就去读书，不懂的地方请教郑玄，姑且有些理论知识。
问题他也知道，理论是理论，事实是事实。
“总要试试，否则在军中浪费你的才能了。”张钰回道。和波皓纯粹的武夫不同，卜斌文武全才，只是当武将太浪费。
“也行！”卜斌有些蠢蠢欲动，毕竟波皓过去掌管平原郡防务，他还在地方镇守。
“管亥这次回来，就过去乐安国那边驻扎，毕竟平原已经由波皓驻扎。”张钰补充道，“你们也算老相识，互相磨合一下，别闹什么不愉快。”
“子威脾气很好，相处没什么问题。”卜斌回道。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基本是他迁就管亥，毕竟都知道，管亥对张钰的崇拜，也因此被看做张钰的亲信。
“不过那些南匈奴的，要看好，不要让他们祸害我们同胞。有条件的话，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同胞。”张钰吩咐道。
“这个我试试……话说回来，有必要吗？一群胡人而已！”卜斌反问，不仅是他，其实不少人都有些不明白。
不仅仅是这个时代，其实古代华夏不知道为何会有种迷之自信和优越感。
看不起异族，不管是北方的胡人，还是南方的蛮人。
看不起就意味着矛盾，矛盾就意味着战争，在一代代的血仇堆叠之下，双方不断的僵持。
然后从坚定剿灭，到土司制度，到最后少数民族自治区，政策和态度一直在改变。
“这个世界有很多异族，按照周代的说法，按照东北西南四个方向，分成‘夷狄戎蛮’。实则这些异族，有些是夏商时期逃过去的华夏子民后裔，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皇帝和蚩尤时期，据说有不少蚩尤后裔，就逃到江南。”张钰解释，“不管说法如何，只能说这个世界很大，也不仅仅只有华夏一族，总不能把看得到的异族都消灭，都奴役……”
“属下不懂，教主说什么，属下去做就好。”这种想法太超前了，卜斌显然无法理解。
“嗯，现阶段先让南匈奴，主要是让于夫罗部，对我们的警惕放下来。其他的，只要慢慢来就好，不必操之过急。”张钰点头。
太守的任命完成，郡丞的选择同样重要。卜斌没有治政能力，需要有个懂这个的人过去帮忙才行。年轻和履历无所谓，说到底他麾下就没有几个资质老的。
“国渊已经派去平原郡，要不把孙乾派去乐安郡？”张钰想了想，按说孙乾属于外交人才，擅长纵横，不过目前他没有纵横这方面的需要。
不过孙乾本身有足够的文化底蕴，治政和谋略经验也在稳步提升。
按说只是乐安郡丞，他也应该能够胜任，不妨让他先历练个三年什么的。
想了想，又把杜袭和郭嘉派过去。一个辅助治政，一个担任卜斌的军师。
戏志才或郭嘉，留一个在身边参谋就好，没必要都放在身边。
人才收集癖是收集癖，如何把人才使用到位才是关键。戏志才和郭嘉的身体，自己都亲自调理过，大概率不会早逝。凑一起除了分薄功劳外，也没什么意义。
再说，荀攸已经回来述职，董昭本身也具有参谋的能力，优秀的参谋留三个已经足够。
而且再过三年，荀彧、荀谌、郭图、辛毗、辛评和陈群这些颍川学子，在地方也会历练出来，到时候陆续再提拔就好。六年后，自己的学生也彻底成长起来，陆续能够承担重任。
想到这里，张钰来到道宫的偏殿，自己今年的三个弟子就在这里落脚。
今年和往年不同，弟子之中第一次出现女弟子，还是两个。
一个名字叫甄姜，中山无极甄氏长女，之前被白波俘虏过来，今年入学。
另外一人算提前入学，不过本身就接受过族学启蒙，以出色的成绩凸显出来，便是唐嫣，也就是原本选入宫中，成为刘辩妃子的那个唐妃。
之前也说过，唐姬被俘虏之后，颍川唐氏换了个人送去宫中，辈分还是唐嫣的族姐，父亲是会稽太守唐瑁。
显然那个唐氏女就成了历史上的唐妃，而这个被俘虏过来的，也就仅仅是唐氏女而已。
说起来，好像曹操之前的确来信说过，刘辩在今年初就完婚了。
虚岁十三就有了妃子，估计刘宏也是担心刘辩早亡，毕竟东汉皇帝都这样。
作为最后一个男弟子，这个郑铁的族侄郑牛压力很大。
这小伙子敦厚老实，问题人家老实是性格，脑子却不笨。两年前，就已经被郑铁接过来，专门找人教导他的学问，今年入学，以还不错的成绩脱颖而出。
他的成绩或许不是最好，问题在郑铁这层关系，还有他敦厚的性格上，张钰还是出面，将他收为弟子。反正他之前也说了，成绩好未必就是成为弟子的唯一标准。
“功课怎么样了？”张钰看着还在苦读的三人，上前询问。
“今天的功课已经完成，弟子正在自习。”郑牛连忙说道，另外两人也点点头。
太平镇这边环境很好，也很安宁，是个用功的好地方，尤其藏书是真的丰厚。
几乎所有原版的书籍都在这里，仅《论语》注释版就有二三十个版本。
书院的书都是专门校对过的，更专业也更片面，想要博取众家之长，还得来太平镇！

第248章 知慕少艾

太平镇的进入需要有‘通行证’这玩意，相当于‘身份证’，有临时的有长期的，这是之前说要给一些士卒的家属编号的时候，顺便弄出来的玩意。
没有这个，那么自然会被拦下，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能进来。
所以想要来太平镇看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更别说张钰最近逐渐不来泰山书院教学，再过两年，估计除了每年的三个弟子之外，不会再专门来泰山书院教书。
说到底，平原书院也在筹划，大概年底建成，明年开始招生。
到时候，张钰总不能两地跑，也不可能两地各招三名弟子。
“好了，今天的课程完毕。”眼看时间差不多，张钰宣布下课。大脑充分运作起来，四十分钟是极限，过了利用率只会下降。
所以读书工作，四十分，极限六十分钟最好休息十分钟，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
按照这个说法，996有什么意义？要么工作效率下降，要么诞生一批摸鱼员工。
最后抱怨员工差，然后换一批，换来换去结果都一样，有什么意思？
“谢谢老师！”三人纷纷示意，其实多少有些不舍，希望张钰多讲一些。
听张钰一节课，比别人三四节收获还大。不仅听得进去，而且能充分吸收，只需要一个月，相当于别人半年的学习效率。一年下来，相当于别人几年的学习。
是以从张钰门下出来的弟子，就没有谁差劲的，若非理论和实践不同，需要累积几年经验，前面几批学长们，只怕都已经身居要职。
“估计谁也想不到，太平教的教主，张角的儿子居然那么博学多才，而且性格还不错。”甄姜一脸憧憬的看向门外，哪怕张钰已经走远。
“怎么，喜欢上老师了？”唐嫣调侃道，自从当了张钰的学生，甄姜就迅速沦陷。
“这样优秀的男人，谁不喜欢？更别说，他可是有望成为皇帝的存在。”甄姜感慨道，可惜就是已经成婚，还有几个侍妾。
不过这也要看情况，比如说万一张钰真的成了皇帝，那么他的这些侍妾也就是嫔妃。
嫔妃和侍妾的概念可不同，就看是否要赌一赌。
退一万步说，甄氏五女，就有五次机会，就算自己赌错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问题你我都是老师的学生，哪有学生给老师当侍妾的？”唐嫣叹了口气，张钰那么出色，哪个女儿不心动。问题天地君亲师，纲常伦理放在那里，怎么能不顾忌。
“可老师还娶了自己的姐姐不是吗？”甄姜反问。
“那只是张角的养女，本来也不姓张，只是没改回去而已。”唐嫣反驳。
“但伦理上，她已经是张角的女儿。和血缘无关，那些士人看重的，其实不就是这种表面的东西？”甄姜当即回敬。
“看来你已经下了决心？”唐嫣一愣，看向甄姜，这么坚定的吗？
“我们家商贾的风格比较浓厚，奇货可居这个道理我们都是懂的。”甄姜感慨道。
本来是个标准的读书人，奈何被王莽牵连，之后的子孙出息的几乎没有。
父亲甄逸好不容易混了个上蔡令，可惜也早亡。
眼看家中三个男丁年纪还小，又不在这边，担心以后若张钰得了天下，甄氏没个保证怎么行？
于是她们五个姐妹商量过，首先要入学，难得这边女性也能出仕，那就出仕！
最好，还是能嫁给张钰，哪怕是成为侍妾。一开始甄姜作为长姐，打算牺牲自己，成全家庭。
谁知道当了张钰的学生这段时间，她真就已经彻底沦陷进去。
“别跟我说，你没有这个想法？”甄姜看向唐嫣。
“我？我……就算了吧……”唐嫣当即摇头，不过那慌张的样子，已经不打自招。
“你看，你我是师姐妹，以后真成了姐妹，互相帮忙，也能不被其他侍妾欺负。”甄姜却是真打算，把唐嫣给拉下水。
“这这这……”唐嫣真的很慌，她其实没有特别想嫁给张钰。
就是类似少女怀春，谁让老师那么博学，还那么俊俏。
就这样默默守着，默默看着她，这种少女怀春的迷恋感，让她简直不可自拔。
真要说嫁入张家，反而有些慌张，主要是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更别说，还不是妻子，只是侍妾。不否认，张钰的确有成为皇帝的可能性……
两个女人一台戏，看着两人吱吱喳喳的，憨厚的郑牛假装听不到，乖乖离开。
二女都是难得美人，要说他不憧憬，那绝对是假的，毕竟都在一个教室上学，知慕少艾很正常。
问题二女看上的人实力太强，不是他能竞争的。
果然，女人什么的，只要你有足够的地位和能力，根本就不会缺。
想着自家叔父，都已经给他张罗婚事，郑牛觉得自己还是学业为重好些。
张钰其实能感觉到二女的一些想法，他各种技能都是满级的，二女又没有在表情上过多的隐瞒，要看穿她们的想法其实并不难。
也知道少男少女的情绪最不稳定，他经历过这个年龄段，那是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旺导致的青春期萌动。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交上男女朋友，最近十几年甚至有不少人在这个时间段，就已经开始偷尝禁果。
只是最后能走到一起的基本没有，上大学，情侣就分开了。
一部分男的就这样错过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而有些女的也因此，彻底放开成了个渣女。
可不上手吧……又担心女朋友逐渐成熟后，受不了这社会的诱惑，受不了异地恋爱而上了有钱人的豪车。上手过，至少自己也不亏。
所以责任到底是没有安全感的男方，还是有钱就变坏的有钱人或者二代，再不然就是受不了诱惑的女方，这个谁说得清楚？
张钰觉得，还是看几年再说，主要二女年纪还小，过个两三年，冷静下来，并且真正下了决心，那么……自己当然完全不讨厌这种事情。
从雄性本能出发，哪个男人不希望多几个女性，尤其是漂亮的女性？
“夫君，奉高那边来信……”晚饭之后，苏婧找了过来，“蒙学和师范已经建成了！”
“哦，时间过得还真快。”张钰不由得感慨道。

第249章 师叔华佗

蒙学和师范本来是教育事业的重要组成，尤其每次都让一批从来没有读过书的少年少女，去学习一年，然后出来参加考试什么的，也说不过去。
别到最后，在各地担任要职的都是世家子弟，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以前自己专门授课，一年比别人三五年的，这样效果会很不错。以后自己终究要抽身，那教育体系就要完善起来。之前不做，主要是能成为师范教师的人才并不多。
第四届学生毕业后，才凑够足够的师范教师，还有三所蒙学所需要的教师……这点数量肯定不够，不过什么不是从无到有慢慢建设起来的？
“不打算过去看看？”苏婧见张钰没什么反应，好奇问了句。
“只是落成而已，明年三月才开始招生……”张钰摇了摇头，知道苏婧为什么会那么问，毕竟身为行政秘书和生活秘书，二女按说是要陪着他一起过去的。
对，之前张宁抱怨的就是这个。除非两人有孕不方便过去，否则基本都会随行。
毕竟政务需要助手，生活也需要个人照料。在家里也一样，貂蝉把方方面面的事情照顾好，张宁总览一切，苏婧负责财务，陈妍……基本就是哪里需要帮那里。
才学容貌其实都不高，能成为侍妾只因为她是张宁的贴身婢女。
好在她一直都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或者多余的举动。
算算年纪，也差不多二十，张钰也在考虑，让她和貂蝉陆续怀上，一直避孕也不对。
“也就四五个月后的事情……”苏婧笑道，“夫君，晚上有什么安排？”
“陪陪玺儿和瑛儿，把他们哄睡着，然后……对了，要不今晚你来陪我？”张钰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
“如果夫君想要的话，奴家什么时候不能奉陪？”苏婧嫣然一笑。
得益于张钰的过人体力，四女都能做到雨露均沾，问题谁不想要更多一些？
夜晚在家，四女环绕，已经开始学走路，和已经开始学爬的两个小屁孩各种打闹，然后各种出丑。这个时候沏上一杯茶，吃上一些茶点，看看晴朗的夜空，再不然下一盘棋。
所谓的婚后生活，大概就是那么简简单单……想复杂点，也没这个条件。
张宁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细语，似乎是在对胎儿说话，也不知道算不算胎教；貂蝉正为他扇着扇子，主要是个气氛，四人的体质，秋末这点温度其实不算什么。
苏婧和陈妍陪着孩子们玩，主要是在哭闹的时候哄一下。孩子可爱是可爱，不过不可爱的时候，那就有些烦……喜欢孩子和要个孩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毕竟孩子也不是专门负责卖萌的，随着他们长大，越来越多的事情需要操心……
唯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两个孩子的老师。主要是学问张钰会负责，包括三观养成，其实他觉得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都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培养孩子的三观。
万一不小心，给那些儒家子弟给忽悠了，糟糕的三观养成起来，那想要纠正就难了。
至于社会阅历，可以另外安排一下去历练。方法上，要多少有多少。
也不需要担心买车买房的问题，不知道多少人希望和自己联姻。
看了一眼两个小屁孩，张钰笑了笑，觉得自己考虑得有些长远。
又不是现代，刚入学就要考虑高中以后的学费问题，考虑毕业后买车买房和彩礼的问题……
尤其在这个基础上，还要考虑一下，自己的房贷和车贷还清没有。
然后悲催的发现，车贷虽然还清，但车子也到报废的时候……要不要贷款买辆新车，毕竟没有车子接送孩子，孩子在学校有种抬不起头的意思。就不明白，什么时候孩子还要比这个了？
算了，没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否则多少有种凡尔赛的意思。
“今晚苏婧和陈妍过来侍寝吧……”张钰随口说了声，“貂蝉，今晚辛苦你一些。”
“没什么，这是奴家应该做的。”貂蝉笑了笑，她这几天情况比较特殊，没法侍寝。而且两个孩子晚上也需要人照顾，张宁那边更需要好好休息。
“又要两人侍寝？你也是，总喜欢玩这种花样……身体都不顾惜点。”张宁嗔怪。张钰最极端的时候，甚至会四人一起侍寝。
两人独处和大家一起上，感觉完全不同，更加羞涩的同时，又会有种一场的兴奋感。
再来些虚龙假凤的动作，气氛就开始升温起来，连带着张钰都会卖力许多。
呵……男人……
“我有充分考虑过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然后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张钰一本正经的说道，“总觉得最近修炼达到一个瓶颈，磁场非常的活跃，不定期释放的话，反而不好。”
“要不要找师叔看看？”张宁有些担心。
她很清楚，这导引法张钰有自己的理解，然后根据这个理解在这条路越走越远。
问题这是前所未有的道路，这意味着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出问题，甚至会危及性命！
“算了，我都解决不了的话，找师叔也没什么用。”张钰摇了摇头，他对导引术的理解，和王诚完全不同。偏偏两人根本不能迁就对方，所以都各两各的。
再说，自己已经明显走在王诚前面，而后者目前还是单身，双修都没有能开始。
要说指点，自己指点他还好说，自己有问题他能给什么指点？
“那，要不要找华佗师叔看看？”张宁想了想，“都那么多年了，他也不可能再继续藏着，找找应该能找得到。”
“也是，差点忘记还有那么个师叔……”张钰摇了摇头。
当初张角和华佗拜同一个老师门下，所以算师兄弟关系。后来张角从医入道，以祝由科和华佗进行交流。华佗后来入教成客卿长老，和王诚的关系差不多。
说到底，就是借着太平教的资源，来完善自己的医术，并没有真的从医入道。
不过话说回来来，这年头的道士谁不会一些医术，哪个医生不会点道术？
有时候医道不分家，能治就治，不能治还能做个法事。一条龙服务就算，有些缺德。
顿了顿，当即表态：“也行，派人过去找找看。医学院这边，也的确需要那么一个专业人士坐镇。就王诚那样，也就二把刀的水平。”
有能力，不过疑难杂症就束手无策，毕竟人家首先是个道士，然后才是个医生。
治病救人，培养医生这种重任，还是要一个专业人才负责才行。

第250章 书院改革

泰山蒙学和师范学院开幕，当然，这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真正引起关注的，是泰山书院正式发布公告，从明年三月起，泰山书院进行改组！
书院分成中学和大学两个阶段，开始向各个年龄层招募学生。
是的，不再限制入学年龄，理论上只要你完成蒙学的学习，然后考试通过，就能进入中学就读。
原则上六岁就可以进入蒙学就读，当然二十岁以下，愿意接受教育的也可以报名。
只是超过十二岁的，就只能在晚上就读，上课时间只有白天学生一半。
值得庆幸的，是图书馆等设施，依然免费对这批学生开放。
只要你愿意努力，那么没有人能阻止你的进步。
“只是入学的人数肯定还有限制吧？”张贲听着汇报，不免好奇问了句。
书院的事情都是张钰操办，怎么改组，怎么教学，怎么招人和他无关。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培养班底的地方，就如同之前几届毕业的学生，大多都已经走上比较重要的职位一样。
任何人，可以去收集情报，但绝对不要插手，否则下场肯定不会很好。
“目前只有一家蒙学和一家书院，当然不可能允许全部适龄儿童入读。”赵氏点头，“只能按照身份和年龄，设置不同的抽奖，谁抽中谁去读。不过师范既然已经建立起来，三年后，估计泰山各县都会有蒙学，甚至有中学。到时候，泰山书院大概只剩下大学。”
“说起来，蒙学还能理解，中学和大学都是怎么样的？”张贲一直负责政务，很少关注教育这边。这不在家里和妻子闲聊，才聊到这话题。
“蒙学启蒙，这个毋庸置疑。三年下来，粗通武艺，识字数算……”赵氏想了想，“三年后，考试合格进入中学。开始分成文武班，侧重进修学问。最终通过考试进入大学，至少选择一门主修，两门辅修，三年后选择是否参加科考。”
“什么叫做‘选择是否参加科考’？”张贲对这个说法有些迷糊起来。
“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才，出仕和从军不是唯一的选择。由其他行业也可以入仕，只是也有对应的考核。”赵氏回道。
主要还是泰山书院就在奉高这边，随便问问都能知道不少消息。
二来就是最近太多人讨论，夫人聚会上也几乎谈这个话题。
“到头来还不是要考试……”张贲感慨，好在自己已经出仕，否则能不能考过都两说。
就张曼成那样的出身，能有多少家学。张贲从小能接触几本书，也是在张曼成加入太平教，成为张角义子之后的事情。还有一点，就是他投入张钰麾下，就没有多少时间读书。
“这样更公正，哪怕是自学成才的人，也能凭着考试获得出身。”赵氏感慨，“只要这个制度彻底落实，那么世家豪强想要垄断书籍，垄断书籍的解释权，就不可能了！”
“这意味着？”张贲不太明白。
“寒门甚至是平民，当官的几率会大大的提升。朝堂上不会只有世家豪族子弟，朝廷也不会成为他们牟利的工具。最重要的，陛下没必要再为世家豪族背黑锅。”赵氏回道。
坏处也很大，就是很有可能出现不同的派系。互相之间，可能会因为政治斗争内耗。那些夫人们，大多都有一定的见识，简单就分析出这个可能性。
不过也有人表示，既然教主制定出这样的规矩，那到时候自然也会有避免政治斗争的手段。
退一万步说，政治斗争一直都存在，大家政见不同，文人本身又自负，认为自己的手段，能让国家更进一步，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只能通过争斗来分出胜负。
只要不让他们的斗争，危害到朝政和国家的利益，其实有斗争还是好事。
毕竟真理这东西，本来就是在辩论和实践中得出的。
“教主的布局永远都是那么长远。”张贲砸吧砸吧嘴，大概能想到，这是张钰为以后登基称帝做准备。
也是，没有哪个皇帝，会希望为臣子背锅，更不希望臣子都来自一个阶级。
“所以他的教主……”赵氏笑道，“不过若有一天，他登基称帝，夫君大概率会封王。”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张曼成是张角的义子，张贲就是张钰的侄儿，哪怕他年龄更大。
义理上的侄儿也是侄儿，不少夫人都在说，到时候张贲可能会封王。
“以后不要参与这个话题！”张贲却是冷下脸来，“这是要捧杀我啊！”
若自己真的开始憧憬，并且满怀期待，到时候若自己没有被封王，那么会是什么心情？
现在自己什么都不是，还能保住初心。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是否还能坚守？
所以从长期来说，这就是埋下一颗钉子，终究在一天会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奴家的意思是，有心也罢，无意也罢，只能说现在的确有这个的舆论。夫君若是不想教主误会的话，应该有所准备和应对才是。”赵氏提醒道。
作为张贲的军师和妻子，他最信任的智囊，张贲都知道的事情，她会不知道？
相反，她比张贲淡定得多。这封王要不要，其实并不重要。
张贲只要遵循本分，那么一他的身份，张钰必然不会亏待他。
主要也打算看看，他如今当了那么久‘黄巾少帅’，到底飘了没有。
若是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想法，自己也好开导。
“的确，叔父会不会有想法我不清楚，但是我既然知道这件事情，那就要有所行动。”张贲闻言一愣，随即郑重点了点头，“下个休沐日，我去太平镇一趟。”
“我们还是继续聊聊书院的事情吧……”赵氏笑了，“教主为了帮助一些贫困家庭也能好好读书，规定蒙学开始就能勤工俭学，同时考核通过，将获得童生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那么中学学费和书费减免，甚至可以由官府提供无息贷款，帮助学子读完中学，甚至是大学……”
“蒙学叫童生，那中学和大学叫什么？”张贲有些好奇。
“中学毕业，考核通过叫做秀才，就是大汉朝廷那个茂才。”赵氏解释，“大学毕业考试合格叫做举人……通过科举，榜上有名者，称谓‘进士’。”
“搞得这花里胡哨的……”张贲调侃道，不太清楚这些称号有什么用。
“读书人好名，更别说每个称号都有不同的待遇……”赵氏少不得又是一番解释，“而且教主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向天下宣布，察举制度要被淘汰了。以后要出仕，只能凭真才实学。”
张贲一愣，就一个称呼，居然还有那么深的含义……

第251章 一颗金丹吞入腹

张钰的确没有过去参加落成礼，也并非真就对蒙学和师范不重视。
之前和张宁说过，他的境界卡在一个瓶颈，就在最近，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瓶颈的松动。
尝试让磁场凝聚，然后发现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隐隐约约却的确存在。
于是这段时间他选择专心修炼，扣除修炼和悟道之外，不再做其他的事情……
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功房，连食物也是用辟谷丹，主要是减少上厕所的时间。
灵光一现的东西，他真的担心自己稍微分心，这股灵光就要散掉。
“契机什么是什么？”张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既然使劲修炼没办法突破，那么只能依靠顿悟，问题是所谓的‘顿悟’是什么？
小说里面就是茅塞顿开，然后进入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醒悟过来境界就提升。
真就能这样，那就太方便了。每天顿悟几次，境界不蹭蹭上去？
实际情况就是，他自己已经达到‘人’这个物种，现阶段能达到最大的极限。
王牌特种兵在他面前，其实是不堪一击，当然得是没有热武器加成的情况。
正因为达到‘人’的极限，这意味着除非突破‘人’这个物种，否则的话无法提升。
‘不做人’这个选择也就是说说，具体到怎么落实是个问题。
毕竟这个世界，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
那么只能换个思路……张钰倒是想起来，其实有说法，现在的人类并非最初的人类，在前面还有好几代人类。
记得好想说，最初地球的氧气非常充足，所以人类长得非常高达，恐龙一样的巨人是第一代人类。进化到现在，不知道第几代人类，其实人类一直在适应地球的变化。
换个角度，或许不是我们在适应这个地球，而是地球的环境，让我们不得不进行适应性的进化。
我们的智力更高，体型更小，我们变得杂食，我们可以用科技去改变地球，让地球去适应我们！
是的，既然地球的环境压迫我们去适应他们，为什么不反过来，让地球适应我们？
也就是说，生物层面上的进化是什么，那就是从生命层次上，打破地球对我们的束缚！
那么问题来了，地球对我们的束缚是什么？地吸引力，重力和氧气……
于是在这个基础上，首先要有一个更坚硬，且充满弹性的骨架来支撑一切。在这个基础上，要有一副更强力的内脏。不仅可以更好消化食物，同时更好把热能转化成生物电。
其实进食这个原理就这样，扣除馋的概念，进食就是把食物转化成热量，然后把热量转化成生物电，提供大脑的运作。
遍布全身的神经就是电线，把大脑的电波传递到每一个地方，然后通过包裹着的肌肉，来完成每个动作。人老了为什么动作会迟缓，因为太多神经末梢损坏，微操越来越困难。
本质上每个人类就是一个大脑，我们储存在里面的记忆和人格，本质上就是我们。
在这个基础上，人类社会会把遗传自父母的DNA，看做是‘人’的主要组成，繁衍是胜负本能，把自己的DNA传递下去，与其说是先天本能，不如说是后天DNA进化结果。
从大脑延伸出神经，然后神经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需要吃东西，通过内脏的转化成生物电，持续给大脑供电。这个过程，需要氧气参与，所以我们需要呼吸。
也就是构成‘人’的基本部件，其实就是一个大脑，神经，肺和小肠。
在这个基础上，因为食物的来源和软硬程度不同，同时有些食物还有毒素。
为了排毒，我们进化出了肝和胆囊。食物软硬程度不同，所以需要胃来初步装载和软化。同时又因为没办法完全消化，有了大肠，把无法消化的排出体外。
为了进食我们需要口腔和牙齿，需要鼻腔呼吸，正因为需要这些动作，所以神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多。我们需要眼睛去寻找猎物，需要毛发和皮肤保持温度，需要肌肉来完成捕猎的动作，需要筋来完成大幅度的动作，和保护肌肉。
为了快速奔跑，我们的骨头中空且有弹性，两头有软骨组织方便磨损和缓冲……
明白‘人’的构成，然后就是去强化这个构成。张钰首先想到的，就是磁场。
那个在他下丹田形成，由生物电形成的磁场。
这个磁场一定程度抵消重力、大气压强和地心引力对人的束缚。
甚至逆转磁场，理论上可以浮起来，以前看《射雕》里面有个金雁功，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也就是说，修炼出来的这个‘磁场’其实就是武侠里面的内功。
现阶段就是后天大成，距离先天只差一线。想要突破，却不知道如何突破。
小说里面是打通任督二脉，那么任督二脉在哪里？仔细看会发现，任督二脉进行的路线，就是主神经所在。从大脑延伸出来的神经，主要就分布在任督二脉。
华夏医学体系就是厉害，别人解剖学还没出来，其实我们对神经已经有很高的理解。
反正在张钰看来，这经络很大概率就是神经。
那么为什么打通，穴位是什么，穴位大概就是电阻，打通穴道可以是电阻磁化……
有这个概念，张钰开始磁化周身穴位。完全磁化后，唯一的结果，就是大脑的电信号传递到地方完全不会削弱，这意味着我们能够释放出百分百的力量。
我们会有更高的呼吸效率，消化效率，同时供应大脑的生物电也会更多。
这意味着大脑如果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会出现生物电过载，也就是短路现象。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大脑里面形成磁场，甚至中丹田也需要一个磁场，然后三个磁场组成一个大的磁场，把周身都给涵盖进去。
也不奇怪为什么小说里面，所谓先天境界，往往和上丹田有直接关系。
于是当你一直处于全盛的状态下，为了适应身体的现状，骨头会开始变得更加坚固，当然软骨的地方也更加有弹性和耐磨。生理机能提升三倍有余，但这显然还不是终点。
纯粹的氧气变得不够，除非呼吸更多的氧气，气息如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到了这一步，原始的消化系统已经开始不堪重荷，于是它开始进化。
呼吸的时候，会发现空气的一些特殊离子进入体内，在电磁的作用下参与到消化之中，在氧气的作用下，从传统的热能转化为核能，也就是生物核能。
于是下丹田，在这个前提下出现一个参与核聚变的组件，这就是金丹！

第25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难怪说‘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金丹原来是这个意思！”张钰感受丹田处的金丹。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金色，不过它的价值肯定比金子还要高。说是丹主要是圆形，是否有其他形状不知道，不过圆形应该是最稳定的形状。就如同阴阳鱼图，为什么是圆形而不是方形或者菱形……
能量体还是实际存在？这个张钰还不清楚，只知道在下丹田的确出现了这玩意。
想要实际验证的话，除非剖开肚子，然后尝试把金丹取出来。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金丹已经成为能量供应的重要组成部件，先不说能不能取出，取出会不会危及性命难说。
通过金丹，生物能转化为核能，来供应变得更加强大的肉身。
肉身的成长属于全面性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仅是大脑和神经的提升那么简单。
念头一闪而过，人已经在外面，原本就有神行技能，现在感觉已经达到某种更高的层次。
只要一个念头，人就会朝着某个点移动过去。一眨眼，就到了那里。
限制还有，那就是‘视线范围’内的某个点，若是能自由遁到某个点，那才叫‘神技’。
不，不对，莫非这是……张钰当即看向人物面板，果然技能更新了。
导引法满级进化，成为金丹法，等级当然是LV1；神行法满级进化，成为遁术；直感和预判合并进化，成为神识；潜行进化为气息屏蔽。
凡人的技能无法提升，毕竟钓鱼、木匠、铁匠这些也不可能怎么样。
只是没有如同预料的一样，出现‘炼器’，多少让张钰有些失望。
“夫君，大半夜的在房顶上做什么？”地上传来张宁的声音。
“哦哦，我就下来……”张钰一个念头，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差点吓了她一跳。
“夫君，你刚刚……”张宁惊魂未定，随即一个念头传来，“你晋级了？！”
“哈哈，是啊！”张钰一把抱过她，“为夫晋级金丹境了！丹田处修炼出一枚金丹，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不过以后肯定会逐渐变大。”
“那不和十月怀胎一样？”张宁有些纠结的看向张钰。
“呃……好像是这样……”张钰有些纠结起来，“看着再说吧，能感觉到这是一枚金丹，只是它到底是不是实体还两说，说不定只是个能量聚合体什么的。”
主要是之前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料，要说以后……或许有，毕竟金丹派，无论是外丹还是内丹，在道教历史上其实都有很多记载。
问题那是以后的事情，张钰在穿越过来之前，知道道教，但道家经典其实知道并不多。
很讽刺，道家书籍知道不多，但佛家的《阿含经》《楞严经》《入到四门经》《易筋经》《心经》这些，知道的就不少，毕竟武侠小说游戏里面经常能看到。
道家方面应该也有，小说肯定也不少，只是这不在张钰的涉猎范围，于是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么从何入手，如何发展，如何研究自然也无从下手。
“那到底是什么？”张宁有些急切，哪怕她现在还用不到。
不是谁都能如同张钰这样开挂，短短一两年就能把等级提升上去。
数据化的好处其实就在这里，在规则范围内，基本不存在瓶颈。
换了普通人，从LV1到LV3，在升级到LV4的时候会出现瓶颈，比如张宁就是这样。
真正卡张钰的其实是境界，技能满级但进化前置不足，技能无法进化。
“不知道……”张钰摇了摇头，“只知道能用，原理也清楚，但是它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要维持现在的境界，就需要它的参与。而且，它就算长大了，也应该不会大到十月怀胎那个程度……”
其实如果是能量体的话，那么甚至可以考虑压缩。
能量不变密度增加，最终外表控制在乒乓球大小什么的……
“那还好……”张宁松了口气，真就害怕某天，张钰挺着个大肚子。尤其还激动的告诉她‘你看，我已经变得更强了’。就觉得，还不如干脆把他废了，会比较好……
觉醒了‘神识’的张钰，此刻却能清楚感觉到张宁的情绪变化。
正因为这样，这绝对不是友好的体验。尤其是他这种精通冷读法和心理学的存在，张宁在他面前仿佛已经没有秘密。不过就那么说，有时候随便窥探别人的秘密，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比如说，张宁那满肚子嫌弃的情绪，对他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高……
这不奇怪，就如同鼻子变得更灵敏，臭味会变得更加强烈不说，香味有时候也会变得非常刺鼻。
听力更不用说，有时候就算你不刻意，但依然能听到不远处两个人的交谈，整个世界会变得非常的嘈杂。
值得庆幸的是，神识属于主动技能，这意味着张钰可以主动降低敏感程度。
“那……夫君现在的实力怎么样了？”被吵醒过来的貂蝉好奇问了句。
“大概就是陆地神仙的程度吧？”张钰想了想，“其实就算我想要的话，短暂浮空问题都不大，不过还没办法腾云驾雾……”
说着尝试操控磁场，和大地磁场形成同极，参考同极相斥的原理，他人的确缓缓升起。
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磁力足够，那么他其实可以飞得很高，然后滞空很久，相当于学会了《金雁功》这门轻功。不过很可惜，他现阶段的‘功力’显然还不够。
到了十米左右，已经有些吃力，为了避免自己摔死，选择回到地面。
“好厉害的样子！”貂蝉一脸崇拜的看向他。
飞行可以说的古代人最大的梦想，不，或者说是全人类最大的梦想。
亲眼看到有人，居然在自己眼前‘飞’起来，哪怕只是简单漂浮起来，这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再说，人既然已经能够浮起，那么距离飞行还远吗？
“只是这个情况下，还能双修吗？”张宁更关心这个问题，都说孕妇的欲望更加旺盛，不知道是不是。大概是这个时候的激素很不稳定，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不过主要还是和瘾头的强度有直接关系，本身就强烈，那么自然会更加强烈。
“那自然就要好好试试才行……”张钰坏笑着看向眼前几女，“谁来陪我试试？”
“啐……”四女纷纷轻啐，然后一溜烟跑回房里。

第253章 刘赟去洛阳

“原来如此，神行还能用，毕竟是弱化过的技能……只是遁术消耗体力是不是有点快？”张钰临过年时，去了一趟东平陵，当然是自己去的。
主要是看看遁术的使用情况，意外发现神行还能用，体力消耗会缓慢一些。
遁术则很神奇，目光所在，任何一个点就能遁过去，距离越远消耗体力越大。
关键是在同等距离下，消耗的气力比神行要高出两成左右。
“慢着，应该不是体力消耗明显的关系……”张钰仔细想了想，然后继续测试，果然发现真的问题。
随着他的生命等级提升，神行的速度更快，同时消耗的气力下降五成。
遁术严格来说，消耗的气力只是以前神行的七成力度，消耗其实没那么高。
现在的他，在‘金丹’的帮助下，能够把生物能转化为核能，这就意味着吃进去的食物基本能够完整消化。也就意味着，他基本不需要排泄……
同时，细胞活力也超越了正常水平，只是缺乏足够的依据，只能确认自己的寿命能大幅度提升，具体多少就不能确定。
某种程度来说，现在已经不是他要不要当皇帝，而是这皇帝打算当多久的问题。
总不能，到时候有一个或者几个五六十岁的太子，愤然造反什么的……
“刘赟？”来到济南王府，张钰还想说有什么急事找他，原来是刘赟的事情。
刘康之子刘赟，也算是济南王嫡长子，按说会继承济南王位，前提是刘康挂掉。
也有可能成为其他郡王，毕竟现任济南王，原本就是河间王之子。
前两天在他门下当弟子，毕业帮忙打理济南王名下的产业。说到底，东汉的郡王能干的事情，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件。还偏偏没有旨意，连离开封国都不允许。
刘赟有疑问的时候，会前往太平镇请教，这师徒情分一直维持着。
“陛下来了旨意，说是过年的时候，让刘赟前往洛阳，明年开印之后，就担任郎官。”刘康急忙解释道，“这次不仅是刘赟，其实各州各郡，都征召一批郎官入京。”
“既然是正常调动，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张钰无所谓的说道，“再说，师兄也不是只有子美（刘赟表字）一子……”
就他提供那些虎狼药，这两三年济南王府就不断添丁。
三年下来，刘赟就多了五个弟妹，更别说他原本就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
“话是那么说，最出色的还是赟儿！”刘康显然很不舍。张钰教育水平的确厉害，在他门下一年，外加后续请教，刘赟的办事能力，居然已经远远在他之上。
主要是性格脾气也不错，也懂得孝顺。
刘康甚至想着，若是自己大限之时，济南国还存在的话，那么就由刘赟来继承王位吧！
这样优秀的儿子，送去洛阳为郎官，多少有些不舍……尤其还要担心，眼前这位的想法，毕竟济南国，可就是白波和泰山两个黄巾的包围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什么白波泰山的，都是张钰麾下的兵马。
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说你知道就可以，想要日子过得好一些，就得傻点。
应该装作不知道的，那就不要当个明白人。
其实张钰能担心什么，洛阳那边有他的人，到时候让曹操照应一下，说不得还能再打进去一颗钉子。现在就算看不出有什么用，以后某个时候，说不定能发挥效果。
退一万步说，刘康的暗示可一直存在，时不时他还专门强化一下……在这个暗示的作用下，刘康会不惜一切维护太平教的利益，为此甚至与大汉朝廷决裂都在所不惜。
“没事，去洛阳见识见识也好。洛阳可能这两年，就会出现惊天动地的变故，他去当个见证者也挺好。主要还是谨慎点，别随便掺和事情，问题不大。”张钰回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说不定，他以后还能在朝堂占据重要地位。最糟糕，无非是回来等着继承你的王位而已。”
“这样啊……那没办法啊……”张钰都那么说了，刘康当然也不好再反对什么。
“说起来，师兄家里另外三个孩子，似乎也到了蒙学的年龄，不知道可有上蒙学？”张钰突然想到什么，主动询问。
“已经找人给三人上课……莫非，师弟打算……”刘康激动的看向张钰。
“正好泰山蒙学，大概明年三月开始招生。若师兄不嫌弃那边条件简陋，那么师弟可以做主，把三人安排到蒙学里面就读。三年毕业后，可以去泰山书院中学部就读，最后一路到大学。”张钰回道。
至于招收为弟子什么的，就看到时候的缘分。
有一说一，已经收了刘赟当弟子，张钰其实并没有再收一个王子当弟子的意思。
“那好，就这样！”刘康当即拍板。
有句话他一直不敢说，就是觉得刘赟去洛阳当郎官，能不能安全返回都两说。
为了预防万一，就希望张钰能再招个弟子什么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居然主动提这件事情，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至于蒙学中学大学什么的，无所谓，反正都是要读书。
“那就先这样定了，明年三月前把人送到太平镇，我安排他们过去。”张钰笑道，“话说师兄，这次我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师弟尽管吩咐就是！”刘康拍了拍胸膛笑道。
“有两个人，希望师兄能够去找找，然后看看能不能请过来。若是不能，绑，也得绑过来。”张钰郑重的说道。
“什么人招惹了师弟？”刘康好奇问道。
“并非如此，其中一人是太平教的客卿，也算你我师叔，叫做华佗的。之前不知踪影，如今既然我在太平镇立足，也该接他老人家过来享福了。”张钰回道。
不来还要把人绑过来的，这算哪门子的享福？刘康在心里吐槽，也好奇第二个是谁。
“第二人曾经当过长沙太守，姓张名机，表字仲景。此二人在医道上的造诣都非常高，对太平镇的发展很重要。”张钰说道。
“既然那么重要，那没什么好说的，师兄立刻派人，把他们请过来！”刘康当即表态。

第254章 怂恿刘康修路

张钰过来济南国，目的当然不是这些。
否则只需要等到刘康过来太平镇，聊天的时候顺便提一提就好，没必要亲自来一趟。
现在和以前到底是不同了，以前甚至在一些地方要向刘康妥协来着……
“修路？”两人落座，吃着东西，张钰就和刘康说起这个话题。
“济南国的官道太窄，影响商队往来，而且驿传设施也过时，这些都需要翻修，否则南北商路，很难发展起来。”张钰感慨。
平原郡和泰山郡，都是依靠济南国作为中转，交易物资和南北通商。
有刘康和伏林两家的掩护，商路还算畅通，不过这样远远不够。
平原郡的官道还没有开始大规模修缮还好说，泰山那边的商人，习惯了宽敞平整的驰道，便利的驿传系统之后，过来济南国真的很不适应。
“修路不成问题……只是济南国的财政，估计不支持大规模修造。其他方法的话，估计有些问题。”刘康则是有些顾虑。
对外济南国还是大汉的地盘，实际也的确，只是白波和泰山那边的商队在这里交易，郡国兵根本拦都不干拦。
济南相李琦也看开了，只要在他任上不出事，济南国还是济南国，那么反贼到底要怎么闹腾，他已经无所谓了。
主要是掺和进去，组建商队南来北往的，多少也喝了些汤。眼看买官的钱已经赚了回来，接下来几年就相当于白捡。没风险又没道义的顾虑，还能赚到钱，傻子才和反贼作对。
能花钱买官的人，本身也不可能是什么忠君爱国之人。
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有个大前提，济南国得是大汉的地盘！若太平教光明正大接管这里的建设，接管这里的防务和治政，那么刘康就算努力叫嚣‘这里还是大汉’，谁信啊？
大概，只会认为刘康是反贼扶持起来的傀儡……这样思考的话，刘赟被叫去洛阳，未必没有当质子的意思。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张钰笑道，“之前在泰山就尝试过一个新办法，一年下来运转很顺利，些许问题也能立刻整改过来。说穿了很简单，就是官府出面，把官道的修缮扩建的工程，包给商人来做！”
“原来如此！”刘康点头，他觉得是张钰派人伪装成商人过来，“问题这种事情，原本是发徭役来做的，包给商人来做，是不是不合规矩？”
“只要有钱赚，那么到时候写个奏折过去洛阳，想来汉帝也会很感兴趣的。”张钰笑道，“运作起来很简单，商人承建官道，包括驿站，并且十年内负责维护。相对的，驰道扣除战时为军队优先使用之外，平时允许商人随便使用，若是其他商队使用，承建方可以收取一定的过路费。同时驿传的住宿部分外包出去，由商人接手，收费入住，只是针对官员，可凭着签字用印的清单，过来府衙报销。当然，不同级别的官员，住宿规格也有限制。”
“这样能行？”刘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方法。
“泰山郡现在就这样，我过去几次，把整个思路整理好才过来说的。”张钰表态。
刘康无所谓，大家都保持着一定的默契，谁也不戳破谎言，这样相处起来更舒服些。
主要是感觉到，张钰需要一个能上台面的身份，至少明面上，他和反贼是没有关系的。
“那，大概这修路收过路费，能赚多少钱？”刘康更关心这个问题。如果利益足够的话，那么他名下的商队，自然是要参一脚的。
“泰山那边有不少劳工，主要是各地过来的流民。以前的一部分，还有前段时间葛陂黄巾，也有不少人逃到泰山那边……”张钰解释，“只要管饭，就能开始工作，所以不仅修得快，而且还没花多少钱。”
话说这年头，难道不是粮比钱贵？刘康感慨，大概也就只有泰山，能做到钱比粮贵。
偏偏泰山郡，还是山多地少，耕地按说没那么多才是……
“算下来，消耗掉的部分，承接的商队大概三年就能回本。毕竟泰山南来北往的商队，从去年开始就增多了。”张钰表示，“接下来的七年，商队几乎白赚。至于七年以后，过路费肯定不能收，不过驿传的食宿可以买下来嘛！方圆五里内，就没有第二家驿传，那些赶路的商人和官吏，能创造多少收入？”
这还只是一条路，若是几条路的驿传都给拿下，那么运营的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
在这个基础上，在各城池里面再建设更豪华的客店，那自然比一般的客店更吸引客人！
刘康这个郡王，在自己的地盘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这几年掺和经商的事情，也算是累积不少的经验和目光。仅仅是听了张钰的介绍，已经大概明白要如何操作。
权衡了一番，发现这或许条不错的路子，有钱赚，而且最重要的是，道路变得更宽，自己的商队往返也会更便利。
时间就是金钱，若是以前三天才能走完的路，现在两天就能走完，那么六天的时间就能多一个来回！这就意味着，更多的利润！
最重要的是，路是自己修的，过路费当然不用收。若是别人承接下来，那么自己可能还要向对方支付过路费……不过些许的过路费，和多一次贸易带来的利润，又微不足道！
“本王稍后会和国相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先修一两条试试，若是可行，那么说不定不需要本王出面，自然会有人掺和进来。”刘康回道。
张钰不缺追随者，尤其伏林两家和张钰纠缠越来越厉害，家中子弟大量投入其麾下。
相对来说，通过张钰的路子，不少子弟已经开始出仕，同时商队也因此赚了不少。
看到实际的利益，人就变得更加的虔诚，就有种两家已经打算全押张钰的感觉。
“这不就特意过来告知师兄，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吧？”张钰笑道，刚刚就能感觉到，刘康有些危机感。
主要是觉得，他在自己的心中的重要地位，在不断下降。其实也是，继续下去，他迟早要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退一万步说，若真的全面造反，那么他这个大汉郡王的身份，其实也是很尴尬的。
除非他和大汉朝廷彻底断绝关系，看在教徒的份上，可以保留他的商队。
至于其他的产业，主要是郡王名下的产业，大概率是要收回。
“还是师弟最贴心。”刘康笑了笑，更下定决心，师弟的任务要早点去落实才行。

第255章 89年到来

没两天，济南王就向李琦提议拓宽官道，同时拿出张钰给出的方案。
李琦治政一般，军事能力几乎没有，不过要说赚钱的手段，那至少是有的。
权衡一番，发现有利可图，立刻点头同意。
第一次发现修路居然还有钱赚，其实若是再操作一下，用徭役补充一部分工程的话，那应该能进一步压缩成本……
“这两年干旱的程度又提升了，不要打徭役的主意，今年的徭役必须要投入到水利上！”刘康瞪了他一眼，就算郡王没什么实权，但郡王的身份放在那里。
这是他的封国，而李琦只是济南相！若在做得太离谱，刘康还是有权利把他弹劾走！比如说曹操之前，他就弹劾走了两个济南国相！
“咳……下官并没有这个想法。”李琦连忙否认，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不能承认。
“没有最好……虽然已经有具体的数据，证明可以赚到钱。不过在济南国这边还没有这个先例，所以先把东平陵西和北两条官路修一修。看看后续的发展如何，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投入。既然是本王提出来的，那么这次的工程本王一力承担，第二次工程，大家再各凭本事，如何？”
“殿下觉得可以就可以！”李琦当即表态，这点他赞同济南王的观点。理论是理论，能不能赚钱还要看看，现在观望也的确有好处。
主要是他的身家没有济南王那么丰厚，都知道济南王通过那个太平教主，与南北两两股反贼达成合作。南来北往大量的物资，开始在济南国这边抛售。
一两年前，还不得不通过‘鬼市’这样的存在进行交易。
今年开始，已经开始光明正大进行交易。无奈的是，原本都默契不合作的各郡商人，豪门大户，在利益的驱动下从内部开始瓦解，鬼市最大的作用大概就在这里。
就算现在，鬼市其实也依然存在，毕竟济南国鬼市，其管理收入，最后还是会落入济南王的钱袋子。最终损失的，也不过是朝廷的税赋。
刘康也没有急着开工，如今眼看就要入冬，现在修路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冬天路上车少，其实正好可以规划一下。
再说路可以先不修，但驿传可以先进行扩建。先把路规划出来，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把沿途的驿传休整一番。修改完毕之后，驿传还是驿传，有给信使更换马匹和休息的地方。
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设置一个可以吃饭住宿的客店，这部分由商人负责，甚至可以为驿站的驿卒提供三餐，反正到时候列个清单向官府报价就好。
真正有价值的，还是建设客店的那块地，这到底可以允许多大。
当然刘康希望是越大越好，到时候不仅仅是客店，还能再做几个其他的店铺。
甚至可以趁机在周围的乡里收购农产品，然后通过商路直接运输到其他地方出售……
两县之间至少有二十五里，按照规矩五里就有一个驿传，也就是一条官道上至少有三座驿传，多的有六座，这得多少土地？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是张钰需要关心的。提出要修路，主要是为了方便南北沟通，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济南国的确夹在两个势力中间，提供便利的同时，也存在一定的问题。
“转眼189年了啊……”看着天上的大雪，张钰稍微感慨一下。公历是按照基督耶稣出生那年来算，作为公元元年。
华夏和基督教没有接触，所以公元的概念当然也无从说起，本身也有自己的历法。
于是公元什么的，就成了他自己才懂的暗号。
不过也是认真思考过，要不要编撰一个始皇帝元年，或者轩辕元年。
皇帝打败蚩尤，坐拥关中之地，占据中原之地，华夏文明从此诞生。
如果真要编撰华夏的‘公历’，其实真就可以做这个时期开始编撰。
后世用习惯了姑且不说，穿遇到这个时代，总不能便宜了基督教。
“在想些什么呢？”苏婧走了过来，身边带着张玺和张瑛。
张宁正在坐月子，孩子是三天前生出来的，是个女孩。对于这个结果，她有些丧气，儿子多少都不嫌多，结果第二个是个女儿。
张钰少不得一番哄，只说自己更喜欢女儿，贴心。
儿子不行，张玺才三岁，已经成为风的孩子。或者说男孩本身，对这个世界就充满好奇吧？任何稀奇古怪，能引起他注意的，他都很想认真研究一番……
一般的东西也就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路边一坨狗屎都可能会想去研究。
当时他的手距离狗屎只有三厘米，张钰直接过去将他抱起，才避免一次意外的发生。
然后家里的兵器架也不得不放起来，免得什么时候他给自己来个拔刀自刎就悲催了。
“感慨今年的雪不错，明年应该会有不错的收成。另外从洛阳传回来的消息来看，袁阀快要坐不住了，估计今年就会动手。到时候天下大乱，我们就闲不下来了。”张钰说道。
之前就算打仗，大概也就是局部打打，几千人上万人过去，打两三个月差不多就收兵。
现在不同，这可能会是一场持续好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去战斗的战役。
征服大汉十三州，这只是个开始，征服大汉民心也不过基础。
如何带着华夏民族，走上正确的道路，不要让他们再瞎转悠个一两千年的，这才是身为穿越者，与这些古代人真正的战争！
“夫君准备了那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场战争吗？”苏婧无所谓，反正已经看开了。
赢了飞黄腾达，输了跟着张钰跑路，大不了一死。在选择成为张钰侍妾开始，她的命运，其实早就已经注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她就没有怕过。
“临了，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张钰笑道，“哪怕我知道，这场战争，估计要到下半年才有可能发生……毕竟凉州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平定。”
凉州叛乱平定是重要的信号，大军凯旋而归，董卓以前将军的名头领并州牧，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灵帝就会驾崩。最多一个月，袁阀就会开始正式行动。
到时候，他们清君侧，董卓和丁原进京勤王……只是到时候，历史必然面目全非，毕竟白波贼和黄巾少帅，也要进京勤王！

第256章 有人要害朕

帝都洛阳，北宫之中，从今年开始，刘宏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得衰弱。
太医诊断，说是纵欲过度，希望调养好之前，让他节制。
节制，什么叫做节制？从十二（虚）岁入宫之后，他第一个夜晚，就有一个宫女过来侍寝，把他变成了男人。从那天之后，整个皇宫那么多的宫女，都在抢着希望能为他侍寝。
十二岁的孩子，上百个的宫女，什么概念？
反正他回过神来之后，只要一天没有女人，人就如同发了疯一样！
整个人很难冷静，变得暴躁易怒，注意力无法集中，甚至变得悲观起来……没人能指望一个重度成瘾者能自觉，可他不自觉的话，没人能拦得住他，毕竟他是皇帝！
就算这样，他也忍着六天不要任何人侍寝。他没办法在身边有人搂着的情况下，还能没有行动。
然而怀中没有女人，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温度，倾听不到她的心跳，他会觉得寝宫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寂静。犹记得十二年前来到这里，陌生，恐惧，彷徨，直至抱着女人之后那温暖和安逸。
“为什么还是纵欲过度？”六天后，在经过六天的调养再找御医，得到这样的答案之后，刘宏怎么可能接收。
“陛下，您这是亏空已久，以前年轻还能支撑下来。可去年年末，您罹患风寒，风寒虽然是治好，可是亏空的身体，一口气爆发出来，才有现在的情况。”太医战战兢兢回道。
“还要多久？”刘宏这四个字，都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
“一个月！”太医只觉得背后的袍服，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太医可以说是一个高危职业，年轻的皇室成员容易夭折，尤其还是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夭折。黑幕姑且不说，母亲十几岁就怀孕生子，孩子的免疫力天生就比较弱。
否则怎么说要人妻，尤其是生过孩子的人妻。一方面年纪够大，一方面顺产率够高。
任何一个渴望留下自己DNA的男性，都抗拒不了人妻，这是五千年来刻在DNA的本能。
至于其他年龄段，基本是‘欲望’和‘爱情’两个部分，与繁衍本能无关。
这个年代而言，反而因为有强大的繁衍欲望，所以只要能生孩子都不会放过。
有时候和欲望和爱情真没太大关系，就是想要留后。
还是母体太年轻就容易生病夭折，这本来是先天问题，太医怎么治？
治不好承担责任，被革职还好，被砍才是真的无辜。
年老的更不必说，本身生老病死都属于人的常态，问题皇帝这种身份，他心情不好可能把老人的去世归咎到太医身上，这就只能说是无妄之灾。
中间的青壮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如说皇帝现在，知道身体亏空，就不敢下猛药。
万一虚不受补，或者反应强烈一些，皇帝觉得自己是害对方，那么说不定下令把自己砍了。
皇室就这样，贡品最好的部分不敢上交，毕竟这玩意品质每年都不同，怕说是糊弄皇室，然后掉脑袋。太医也一样，能保守治疗就保守治疗，医术本来不够发达，虎狼药又是真的猛，就没有哪个太医愿意冒险的。
“陛下……”刚刚作为郎官过来的刘赟坐不住，出面说道，“下官认识一个道士，他的医术极高，曾经给人开膛破肚，不仅没死人，而且治好之后，那人更健康了。”
说的就是黄叙，之前就在旁听，只是这几年主要还是以调养身体为主，至于从军基本不可能，可以尝试好好读书，走这个路线出仕，这是张钰和黄忠说过的。
“…………”刘宏看向刘赟，其实第一个想法是‘这谁啊’。
刘赟前几天才去光禄勋报到，当时他在治疗，自然没有见这个‘亲戚’。
认识都不认识，那自然不会听他的‘疯言疯语’，什么叫做开膛破肚还能活的……这已经不是医术，而是道术的范围了吧？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下去吧！”若非感觉到这郎官并无恶意，刘宏非要命人把他拿下，少不得让光禄勋好好训斥一番。
“陛下……”刘赟还想说，见刘宏真的不耐烦，只能乖乖退下。
“陛下，刚刚那位，是济南王家的公子，应征过来当郎官的。”眼看刘赟退下，张让才上前，低声说了句。
“阿父怎么不早说？”刘宏一愣，随即反问。
“刚刚他说的那个，太匪夷所思，奴婢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张让表示无辜。
“那阿父觉得，他说的那番话，有几成可信？”刘宏也是病急乱投医，太医要一个月，他能忍一个月吗？那当然不行啊！
“奴婢稍微想了想，就算十成十，也不好把人请过来。”张让有些为难，“那济南国被白波和泰山贼夹在中间，也有传闻济南王已经通贼的。事实如何姑且不说，但济南国那边，最大的宗教名为‘太平教’，那这道人，怕也是太平教的道人。”
刘宏闻言恍然，这情况他稍微了解过，按说这‘太平教’并非那个太平教。
张角一家全灭他还是知道的，问题济南国的情况，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太平教和两股贼人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若是有，那么把人叫过来，岂非是引贼入室？
“不管如何，有这份心不错，好好观察，若可以培养，好好培养。”刘宏感慨，当时刘赟几乎是坐不住冲了出来，这份关切他能感觉得到。不愧是亲戚，至少比那些臣子可靠。
刘赟也还算年轻，沉淀两年，慢慢委以重任，若他真的没问题，那么以后会重点培养。
“遵旨！”张让连忙回应。
如此又过了十多天，刘宏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没有更好，反而更糟糕。
太医说是他养了一段时间，但突然泄阳导致前功尽弃，而且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对，他没忍住，三天前临幸了一个宫女。没办法，最近这几天，看到任何一个宫女，都会让他有立刻摁倒对方的冲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太医刚走，张让就过来，说何进托人送来一张纸条。
刘宏闻言，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宫里有人要害陛下。
“陛下，奴婢这就去查！”张让一惊，立刻表态。
“就一张纸条，慌什么慌？”刘宏怒斥，随即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起来。

第257章 条件满足

纸条上的内容的确触目惊心，换了以前的何进，刘宏最多嗤之以鼻。
最近何进不同，总算是长了点脑子，不能说归心，只能说目前双方的利害关系一致。
刘宏也没有太期待何进的忠诚，只要双方有合作的机会就好。
以前的何进，根本就是世家大族手里的刀，而且还是用完就丢的那种……偏偏他本人还毫不自知，以为得到世家大族的认可。醒醒吧，你就一个屠户出身！
当初选择何氏，可不就是看在何进这出身么？
以何氏的出身，不管是何后还是何进，都没办法影响到他的施政。
成婚那段时间，刘宏还是个野心勃勃，打算中兴大汉的年轻人。这个时期的他，不希望再让外戚束缚自己，于是放弃与世家豪族联姻，选择何氏这种‘良家子’。
本来想着只要不挡道就好，谁知道对方主动给世家豪族当刀来用。
外戚这个身份，反而成为一种便利，对付自己的便利。
“他没有明说是谁……”刘宏认真看了看纸条，然后将其烧毁。
其实根本不需要明说，要说谁想害自己，那么只能是袁氏。
问题抓不住对方的证据，以袁氏在世家豪族，以及党人的威望，没有证据不好动。
袁氏也不会亲自下手，宫里面宫女，宦官，郎官，侍卫那么多，自己也不可能一直窝在北宫。
况且就算一直待在北宫，也有各种方法让自己出问题。
就说身体怎么越来越衰弱，那么多年过来，自己身体怎么样，心里最清楚。
或许真会因为亏空过度，人衰弱一段时间，但肯定不是这种不断衰弱的情况……
现在就那么说，他起床走路，都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最多走个两三里路，人就彻底没有力气，继续下去，估计连下床都成问题。
主要还是他曾经想过，自己的大限是不是到了，毕竟据他了解，今汉的皇帝就没有几个活过三十岁的。自己已经三十三岁，从去年开始，多少有些担心这个问题。
“若要排查宫里的人，能做到吗？”刘宏看向张让。
“奴婢尽力为之……”就算张让，也没办法保证，能够正确筛选出目标。
最大的概率，是超过九成以上的宫女和宦官都要撤换。
问题也在这里，谁能保证是否还有遗漏，剩下的什么时候会被别人发展起来。
甚至新入宫的宦官和宫女里面，又有多少那些门阀的人。
其中最重要的是，若对方用的是慢性药，除非陛下不吃不喝，否则肯定会中毒，怎么中毒的还不知道，毕竟就算找人试吃，短时间内试不出结果。
总不能，让陛下不吃不喝三四天什么的……
“算了……”刘宏长叹一声，既然如此，知道真相还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不知道真相，就真觉得是自己大限将至，这样或许还能走得安详一些。
然后就明白了，何进告诉他真相，不是让他却反击，而是安排好后事。
这也是何进为什么那么积极的原因，毕竟嫡长子刘辩是他外甥。实权外戚，谁不想当的？
进一步推断的话，何进的意思就是：只要让刘辩当继位，那么我就帮你！
不能指望何进一点私心都没有，问题是现在刘宏没得选。要说害自己，何进不掺和进来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帮助自己？这张纸条，其实也是告诉自己，他暂时还没有掺和进去！
“呵，朕既然要死，那豁出去一切不管，将袁氏几人全部赐死，总该有权力吧？”刘宏冷笑着说道，就算最后还是要死，至少拉几个垫背的。
“陛下，可以发西园八校，去拿下袁氏一门……”张让觉得，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客气。难得手里有兵，而且还是自己能控制的兵，为什么不用？
扣除袁绍和淳于琼，其他都是自己人，尤其还有刘宠和刘备两个宗亲。
刘宠闻言的确有些意动，只要自己动手够快的话，那么袁氏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传旨……”刘宏立刻就想传旨，只要先一步把袁阀灭掉，哪怕背负暴君的名头，他也愿意承受下来。大不了，他把这个世间最大的恶都承担下来，让下一代承担善意吧！
谁知道刚要下旨，赵忠已经过来，有些慌，显然有什么大事发生。
“陛下，凉州大捷！董卓平定凉州叛乱，敌人远遁到羌人地界，不日将班师回京。”赵忠的确很急，多少有些高兴的意思，毕竟凉州动乱数年，消耗太多钱粮物资。
如今大捷，消耗可以大幅度减少，陛下也不需要再贴钱维持西园八校了。
“什么？”刘宏大惊，这董卓为何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情况不对，非常不对！这个时候袁阀若是出现任何问题，董卓作为故吏肯定会打着清君侧的名头杀过来，他麾下都是数年与胡人交战，锻炼出来的精兵，非八校可以对抗。
现在刘宏明白，为什么袁阀要保董卓，原本死罪减一等，如今已经重新拜将，甚至封侯。
主要是他麾下那些兵马，里面北军的成分估计已经很少，毕竟打仗肯定会损耗。换言之，如今董卓麾下的军队，已经相当于他的私军。
袁阀需要的，就是在大计划开始的时候，董卓作为保驾护航的王牌。
可想而知，自己若是这个时候对袁阀下手，那么董卓骤然杀来，袁氏在满门抄斩之前，董卓可能已经先一步清君侧完毕，然后行霍光之事，废掉自己，把刘辩扶持上位。
之后无非就是袁阀掌控政权，董卓掌控军权，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行禅让之事。
这一招王莽当年就做过，今汉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对此陌生。
毕竟那王莽的人头，如今可还在宫里放着！
刘宏不得不压下清算袁阀的想法，这个时候不能下旨。权衡了一番，甚至来回踱步几圈，才最终下令：“传旨，封董卓为前将军，青州牧，即日启程去临淄驻守！”
主要还是打算挣扎一下看看，这董卓到底会不会遵旨，前往青州驻扎。
不，对方必须要行动，毕竟圣旨传递，对方抗旨不尊，那就是谋反。
至少，先把董卓的反贼身份确认下来，能不能剿灭另外说。若董卓遵旨，那么他就要放弃麾下的队伍，然后过去青州驻扎。到时候，自己再清算袁阀也不迟！
结果旨意传递过去，董卓却以‘麾下士卒舍不得自己’为由，请带本部士卒前往青州驻扎。
刘宏咬了咬牙，同意他的请求，只是勒令他立刻启程……

第258章 刘宏驾崩

董卓会启程那才有鬼，慢悠悠在河东，迟迟没有东进，怎么看都知道有问题。
刘宏承认，没有能早早发现袁阀的真面目，才是他最大的败笔。
可那年头自己也才十几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政治的险恶也还没有足够的了解和提防。
“这是都在等着朕驾崩啊！”刘宏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是多么的无助。突然有种满朝文武，都是盼着自己早点死，偏偏自己只能乖乖去死。
“陛下，我们还有西园八校……”张让连忙诉说，只要西园八校动起来，至少可以闭城死守，然后号召……也是，还能号召谁来勤王？
前几年的战争，把大汉最精锐的军队，都已经磨掉。凉州叛乱，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给董卓加官进爵，而是把朝廷的金钱，物资甚至是军队都给消耗掉！
眼看南匈奴内部都出了问题，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投贼，一部分磨刀霍霍袭扰并州。
考虑到南匈奴就在凉州边上，让人不由得怀疑，南匈奴内部的叛乱，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环。
不，很大概率是其中一环！
然后就是张纯叛乱，最精锐的乌桓突骑没了。凉州边军被打没了，只剩下董卓麾下的那支军队，不出所料忠诚于大汉的，已经在战场上‘阵亡’，剩下的都是董卓的人。
大汉已经没有能够勤王的军队，就算有也不是董卓的对手。
更糟糕的是，物资也匮乏，饷银过一两个月可能都没有。董卓如果要进京，那么基本没有任何人能挡……这个情况他知道，何进也知道，所以后者没有轻举妄动。
“罢了，罢了……”刘宏摇了摇头，等待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的确越来越糟。尝试过挣扎，但是没用。太医换了也没用，身体还是在不断衰弱。
这几天，每天睡醒都会松口气，却没办法保证，下次再睡下来，还能不能再苏醒。
“传旨……现在也只能提前做做准备了。”刘宏看着屋顶，现在的他下榻都成问题。
张让有些怜悯的看向刘宏，他很清楚所谓的准备是什么，那是提前交代身后事……
“朕的要求很简单，告诉何进，协儿为陈留王，若朕驾崩，最多三天带他去就藩。至于辩儿，若洛阳出现动乱，让何进带着他去北邙山，自然会有人把他带走。”刘宏缓缓说道。
这些年，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包括，前段时间任命刘焉为益州牧，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这江山二十年前就不是他的，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这江山是否能够保得住，大汉中兴，那最多是年轻时代的一场梦。但刘辩和刘协的确是自己的骨血，不管如何都要保住！
甚至有可能，刘辩都保不住，这个要看何进的野心。
如果他的野心已经蒙蔽自己的双眼，那么或许会做出一些短视的事情。
可还能怎么样，自己撑不了几天，现在给出这种旨意，大概也只是希望能安心点。
西园八校作为交易的筹码，归何进统御。不管是朱儁，刘宠和刘备，要么是汉室忠臣，要么是汉室宗亲，多少能制约他……至少，也是聊胜于无。
于是又过了几天，病重的刘宏真的在一次睡下之后，再也没有能起来。
何进几乎第一时间入宫，接管这边的防务，可到了北宫这边，传董太后的旨意，只允许他一人进入。何进也不怕，他是奉旨而来，况且如今孤儿寡母，他不帮忙谁帮忙？
何进没有去找妹妹，反而去找董太后。刘协出生没多久，王美人就突然病逝，很多人说是何氏害死了她。只有何进之后，自己的妹妹哪有这个本事做这个？
王氏乃刘宏与世家豪门妥协的重要纽带，更是润滑剂。
随着她的去世，何氏的名声彻底坏掉不说，刘宏为了照顾世家豪门的情感，只能疏远何氏。
真要说好恶，一个十二岁开始学会玩女人，废过皇后的男人，他的情感世界是扭曲的。
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最多哪个女人更好玩。可要说玩得野放得开，世家出身的王氏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良家子出身的何氏？
不管如何，王氏死了，留下一个刘协，姑且算是一个纽带，或者说这是个更符合世家大族需求的皇帝继承人。他的身份，他从小接受过的教育，都非常适合成为‘皇位继承人’。
只要刘协还在，那么世家豪门还会对皇室保持表面的尊重。
为了避免刘协早夭，董太后亲自把孩子接过去照顾，何进要人，只能去找她要。
“太后，旨意没问题吧？”何进看向眼前的老妇人，她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不得不和刘宏一起去经商，这二十年下来，比人家六七十岁的老媪还要年迈。
主要是眼神不太好，老花很正常，真要算，其实她还有些白内障。
“嗯，这是宏儿的旨意。”董太后点了点头，这上面有刘宏专用的暗号，没有这个暗号的话，那么这就是矫诏。
如今印玺都在北宫，由十常侍接管，何氏即将成为太后，也有权力用印。
这个时候出现矫诏，没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这个时期也是最危险的，皇子年纪太小，皇后到底要不要辅政是个问题。
辅政的话，没有何进帮忙其实没什么意义，甚至本来不好的名声，会彻底坏掉。
最后很大概率，会变成外戚擅权，仿佛一切又回到二十多年前。
只是她老了，其实有些惋惜，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见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天。
今汉的皇帝很少能活过三十岁，刘宏三十岁之后，每一天她都提心吊胆的。
本来想说已经三十三岁，是不是已经……结果还没有等她松口气，噩耗已经传来。
“若是要送皇子就藩，那现在就去，何必等三天？”董太后看向何进。
“圣旨的意思就这样，估计，是留三天给皇子协守孝，免得被人诟病。”何进回道，这个问题他找过曹操分析过。
“嗯，那就守孝三天，三天后立刻送去陈留就藩！”董太后点头，“何将军，按说你我两家也算姻亲，眼看陛下驾崩，剩下孤儿寡母的，老身恳求将军莫要欺负她们。”
“如今情况特殊，何某还要想办法自保，哪有功夫去欺负她们。这个时候，若你我双方不同心协力，别说你我双方的小命，就说这大汉江山，都有可能要换个姓名。”何进郑重的说道。
“将军既然已经有计较，那老身也放心了。”董太后说完，长舒一口气。

第259章 改变的刘辩

皇帝驾崩，按说皇子也不可能立刻登记，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就守孝三年。
基本都是守孝三天，一天代替一年，表达一下心意就好。
一个国家若是三年没有皇帝，那么守孝回来的皇子，会发现已经有人代替他登基了。
“兄长，我不想离开洛阳……”知道自己三天后要去陈留就藩，刘协万般不舍。陈留他很陌生，只有洛阳皇宫能让他感到安心，“兄长不是要登基了吗？不若下旨让我留下？”
“我也想……只是……”刘辩有些木讷，却并非呆傻，“等我登基之后，这朝廷是不是我说算，还两说的。不管是母后，还是舅舅，我的旨意怕要先经过两人的同意。”
“为什么，兄长不是皇帝吗？”刘协不明白，在他受过的教育里面，皇帝应该是一言九鼎，这个天下的所有者，和最高的权力者。
“大……大概吧……”刘辩不太确定的回道。和从小就得到很好的保护，几乎在各种甜言蜜语和奉承下长大的刘协不同，他的童年是在道观里面长大。
没什么甜言蜜语，只有每天的功课，还有道士为他启蒙，让他忍让，让他清心寡欲。
让他砍柴烧饭，也有打扫卫生，与其说个皇子，不如说是个刚刚入道的道童。
懂事开始，他除了知道自己是个皇子，基本就没有享受过皇子的权力。
直至七岁还是九岁，才回到洛阳，那个时候的父皇母后，是那么的陌生……
和刘协不同，他更早接触到社会。
只是回宫之后有些拘谨，毕竟这和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让他很不适应。而且宫中充满尔虞我诈，他还小不懂这些，索性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要说话的时候，就尽量斟酌着说。
久而久之，给人的印象就是木讷。
父皇驾崩，他一直在观察。何进第一时间接管南宫防务，同时亲自前往董太后处，要带走刘协，关键太后批准，这意味着这道命令，可能是父皇的遗诏。
这一天国丧，整个过程都是母后和舅舅主持，两人合作很好，十常侍甚至都没有阴阳怪气，给人的感觉就是为了自保依附在母后麾下。
这样就是母后和十常侍，已经能够和舅舅势均力敌，后者出于顾虑没有动手。
也有可能是双方本来已经开始合作，所以才能如此亲密无间。
具体是哪个不知道，刘辩希望是后者。
问题若是这个结果，就意味着朝堂有更大的危险，让两人不得不合作。
总的来说，就是心累，他还小，不想当皇帝，而且还是在这种危急关头当皇帝。
说真的，甚至有些羡慕，羡慕刘协能够就藩。只要离开洛阳，他至少就安全了。
“传闻父皇下过旨意，让舅舅带你去陈留就藩，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么你我身为人子，也应当遵守。”刘辩想了想，最后还是委婉的劝了劝刘协。
“只是我还收到消息，说父皇没确定谁继承皇位……是十常侍，连同母后矫诏下达了圣旨。若是这样，那大将军的圣旨，也应该会有问题。”刘协小心翼翼的说道。
昨天上课，老师就这样低声和他说过，只说现在洛阳不少地方，都这样传。
“这是有人在离间你我，甚至是母后和舅舅的感情，千万不要上当！”刘辩当即表态。
这个时候就算何后和何进真有问题，但至少真是他的亲人和亲戚，怎么样都不会害他。
若是信了这个传闻，别的不说，朝中可定分成两个派系，一个是要拥立刘协当皇帝，一个是维持原样，继续尊他为帝。
不管结果如何，整个洛阳必然变得一团糟，尤其北军和西园八校，里面的构成很复杂，说不定会因此出现什么动乱。
主要是这矛头直接指向何氏和何进，一旦对方得手，那么自己不仅要失去母后和舅舅。
真正可怕的是，到那个时候，他能依赖谁？满朝文武，真正能相信的又有谁？！
“我也是……道听途说……”刘协缩了缩脑袋，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心急口快。
他的老师一直告诉他，要学会隐忍，不少官员都支持他继承皇位。
因为他更聪明，更有孝义，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刘辩不行，现在大汉正是风雨飘摇，需要一个聪颖有魄力的皇帝来中兴大汉！
大汉若能在刘协手中中兴，那么先帝泉下有知，也会倍感欣慰……
刘协今年才10（虚）岁，顿时被说得热血沸腾。
虽然还有些犹豫，不过还打算观望一段时间，三天太短，最好有个十天半个月的。
“父皇刚驾崩，就已经开始有这样的消息传出，这是偶然吗？”刘辩摇了摇头，“幕后和舅舅果然有顾虑，洛阳这里很不安全。
协，两天后，你必须就藩。也不要担心，陈王当初不也在封国，拉起十万队伍？你这次过去，若有条件，也可以拉起十万队伍，若有一天洛阳出现问题，我希望你过来勤王！”
刘协闻言一愣，这还是他那木讷的兄长？怎么感觉，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实际上的确是这样，这两年，如果说曹操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就成功接近刘辩，并且成为他的老师。仅仅这段时间授课下来，刘辩的眼光的确和以前大有不同。
以前是不适应，没有主见，没有这个知识和见识，所以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现在不同，他接受的教育，和专门由那些所谓‘大儒’教导的刘协完全不同！
曹操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教给刘辩的，是这个世界的真相，是政治的阴暗和手段，是身为君王应该具备的手段。
曹操依然没变，他或许已经加入太平教，同时对道教，尤其是太平道无比喜爱。
但他对大汉的忠诚，这个是不会改变的。这是他内心最大的底线，就算张钰都不敢轻易碰触。
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过来洛阳的目的。
他就是要顺利打入朝廷，然后想方设法获得足够的话事权和官位，然后再慢慢事先大汉的中兴。
最欣慰的，就是教主虽然打出反贼的旗号，不过后来都想朝廷索要官位。
如今不管是白波还是泰山，都是‘正经八百’的大汉官员。
其实很多人，需要的就是这一层‘遮羞布’。否则就算你出身多么正统，也会有人出来质疑，毕竟涉及到利益问题，别说六亲不认，不当人都有。
“协，相信我！好吗？”眼看刘协还在犹豫，刘辩握着他的手，郑重说道。
“哦……好……我知道了……”刘协乖乖点了点头，只是心中更加迷茫起来。

第260章 白波覆没

“收拾收拾，时间不多，在夏季之前我们要完成第一步任务，然后开始进京！”张贲开始清点兵马，对于这次行动很重视。
这次的行动很大，从平原郡向西，把东郡和陈留郡打下来。
一下子扩张两个郡，后续的驻防和官员的任命，缺口都非常巨大。这意味着不少人需要火线提拔，甚至两郡在两三年内要军管！当然要说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军管！
“青州不拿下来？”戏志才这边则是向张钰请示。
“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打通前往洛阳的通道。再说，青州的门户已经被我们拿下，什么时候占领，不过的时间的问题。”张钰摇了摇头，若是麾下能让他放心的人才，数量已经足够的话，他不介意把全天下都拿下。
以目前泰山书院的速度，还是太慢，慢到连平原书院都没办法建立的程度。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他放弃在平原和乐安开设书院。
今年之后，平原乐安也会挑选一定的适龄儿童前往泰山学习，同时在两地开设图书馆，并且每年的科考，允许历届毕业生，以及其他两郡的适龄考生前来考试。
只要没有超过三十岁，那么都可以参加科考，考过就能出仕为官，或者成为军官。
现在缺的其实应该是水军，一支游弋在黄河的水军，把黄河彻底截断，任何人不能渡河过来，这样所有的压力，就只剩下南边的各州郡。
不过就现在而言，中原和江南各州郡，都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军队！更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将领！除非，孙策提前那么几年从军……问题是，他今年才十五岁啊！
其实蒋钦和潘璋也在自己麾下，但在张钰心里，最合适的还是甘宁。
问题济南王的征辟没用，前段时间张钰已经以泰山太守，黄巾少帅的身份，分别向鲁肃、刘晔、甘宁、黄盖、吕岱和吕虔六人进行征辟。
问题目前这些人还没有过来，也没有回信……到底是在观望，还是不屑一顾很难说。
“志才，我需要你留在泰山，和张贲照顾好我们的基业！”张钰看向戏志才。
“教主真的要去洛阳？”戏志才有些担心，就算带了足够的兵马过去，洛阳到底是个是非地，当个实权诸侯多好，为什么非要去趟浑水。
“按照我们的思路来获得天下，那么至少需要二十年，哪怕这才是我需要的天下。只是二十年里，各州各郡要爆发多少战争，死多少人。我的野心可不仅仅是大汉十三州，星辰和大海都是我的征途，华夏子民的命很贵，不想这样浪费掉。”张钰笑道。
“属下从来不知道，教主的志向如此远大……”戏志才惊叹。
“所以我不会轻易对别人说，好高骛远不是什么好事，况且汉武的先例在前面。这个野心自己一步步实现就好，没必要和别人说道。”张钰点头。
“教主能有这样的想法，属下非常欣慰。”戏志才松了口气。这星辰大海的，听着比征服匈奴还要远大，天知道要在这上面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别到最后，穷兵黩武，最后内部出了问题，出现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白波贼造反了，在汉帝驾崩的消息传递过去之后就造反了。
消息就是那么传出来的，然后还没等大家缓过劲来，又收到消息，黄巾少帅北上讨伐白波贼，当然从济北国过去的。
济北王跑路了，这次黄巾少帅几乎是倾巢而出，整个济北国几乎一照面就被淹没。
从此南北算是彻底贯通到一起，否则非要过泰山山脉，才能进入济南国，然后才能北上去平原郡的。济南国的百姓其实也在感慨，好在有泰山山脉阻拦。
时间到四月，洛阳那边已经出现何进和何后共同辅政的趋势，看起来双方的相处还算和睦，至少有些小争吵也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白波和泰山两股贼军在平原郡决战，‘杨奉’被杀，韩暹和胡才狼狈向东逃窜。
南匈奴被击败，于夫罗、呼厨泉和去卑三人归顺黄巾少帅。反正，传出去的消息就这样。
问题来了，为什么是向东而不是向西，毕竟向西还有乐安郡这个地盘。
民间就又有说法，说是主力已经崩溃，韩暹和胡才觉得青州不可守，想要返回白波谷，毕竟他们是白波贼，白波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
不管如何，黄巾少帅顺利接管平原郡和乐安郡，国渊为平原太守，孙乾为乐安太守。
同时黄巾少帅开了少帅府，不管朝廷给不给，反正他开衙设府。
戏志才为长史，董昭为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幕府行使青州牧的权力。
刚上任没多久的青州刺史焦和，严格来说是监督各郡太守的官职，实际青州最高的长官，问题现在只能看着黄巾少帅，占领他治下的两郡。
兖州刺史刘岱更不舒服，泰山郡是他治下，可这边更早就已经是贼窝。
偏偏朝廷真给他们官印，那实际就算自己下属。
问题这下属别说听话，赋税都没有按时按量上交。更糟糕的是，他们居然杀到东郡来了！
是的，白波余孽杀入东郡，一路烧杀抢掠，偏偏黄巾少帅就吊在后面，若即若离的。
可要说对方三光那也不对，对方专门挑世家大族来杀，短短三天时间，已经有三个大族被灭族，好几个大族被裹挟……
刘岱按说没有兵权，不过他还是与都尉一起迎战，然后眼看都尉被‘胡才’杀翻在地，自己被狼狈击退。以至于，刘岱甚至只能退出东郡，避往济阴郡。
对方还不消停，一路想西，不过五天就杀入陈留郡。陈留太守张邈率军迎战，然后就没什么然后，连管亥都不知道，张钰为什么说不用留此人，索性就宰了。
不是张钰不给曹操面子，毕竟曹操和张邈也算好友，问题张邈此人和袁绍关系也不差，再加上历史背叛曹操这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此人都留不得。
再说，张钰是真的看不起‘八厨’这种沽名钓誉，花钱买名声的家伙。
最终，在五月底即将六月的时候，黄巾少帅和白波残部在封丘决战，‘韩暹’和‘胡才’授首，贼人平定。考虑到陈留太守和东郡太守相继罹难，黄巾少帅上书请两郡太守官印，随着奏折，附送刘协的贴身信物。
是的，本来过来就藩的刘协，刚到陈留，就被早已收到消息的张钰派人拦截。
然后，直接送到了济南国……陈留太危险，还是他来帮忙管理好些。

第261章 甥舅亲

以前看三国，张钰是最不喜欢汉献帝，这位眼高手低，目光短浅识人不明，甚至目光短浅的皇子，有机会真想揍他一顿。
不管如何，都是大汉皇子，大汉的合法继承人之一。
落入别人之手，或者死在自己手上都会影响到后续的计划，索性丢去济南国，让济南王照顾他。顺便让他接受几年社会的毒打，最好能稍微成长一些，别那么幼稚……
“两郡进入军管模式，由……张贲驻守陈留，管亥驻守东郡。”张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达命令。麾下能独当一面的将领，还是太少。
就算是平原郡和乐安郡驻守的波皓和卜斌，他都不是特别放心。
以前管亥在那边压阵，现在不行，于是派了田畴和廖化过去辅佐两人。
自己的学生，年纪都还不大，可以统兵，但显然还不能独当一面。
黄忠和赵云自己必须要带去洛阳，同时周仓、倪兕和郭嘉三人也要随军。
后方的谋划交给戏志才，治政交给董昭，更别说还有荀攸辅佐。
“传令，任命荀彧为陈留代太守，任命朱明为东郡代太守。”张钰宣布。
以荀彧的能力，担任太守都有些小看他了。不过他能不能为自己所用，这需要观察，所以是‘代’。朱明是真的经验不足，以前帮忙治政，现在不知道能不能独当一面。
至于陈群，郭图，辛毗，辛评和荀谌等人，由于各种原因，还是各县任职。
什么时候他们想明白了，自己看明白了，再安排他们升职。至于逃走，那是想都别想的！
退一万步说，这些人如今都年轻，大家都是慢慢从县吏郡吏做上去的，没有谁一步登天能成为超级军事，超级治政天才。
也别拿诸葛亮说事，这家伙刚出道就位极人臣，也因此逐渐脱离底层。
天才没用，根本下面需要什么，下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根本不知道，于是问题就出来了。
就说但凡他在夷陵之战，顺着刘备的性子附和几句，跟着过去，夷陵之战也不会败得那么惨，益州的底蕴也不会亏空得那么严重。
夷陵之战唯一的结果，就是刘备不得不彻底依赖诸葛亮才能治理好益州。
甚至不得不，把刘禅托付给他。如果说这是诸葛亮的谋划，那只能说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的！
张钰的培养原则，首先是听话，然后是能力和履历。在这个基础上，能力比履历重要，至于出身真不重要。无视也不可能，只能说出身越差的，往往需要关心其心理健康问题。
很多寒门甚至平民出身的，往往在当官，而且官越当越大之后，变得骄奢，甚至贪婪。
比如凿壁借光的那个匡衡，比如说自己的学生贺齐。骤然发达，心态转变不过来。
也有些是有钱不知道怎么花，又或者发现原来打入上层社会需要花费那么大，不打点升不了官，打点又需要很多钱。有能力有上进心却走歪了路，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于是张钰也在犹豫，要不要把心理医生这个行业，提前在华夏弄出来。反正太平教的老道士，基本都是擅长这个，基本可以组建起一支队伍。
正好郭太回去传教，或许能让他兼任一下，培养几个弟子出来作为种子也好。
到底是靠近洛阳，黄巾少帅的奏折很快就传递到洛阳，送到大汉皇帝刘辩手中。
“岂有此理！”刘辩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让弟弟脱离洛阳的漩涡，没想到却把他送入虎口。
看着那随着奏折送过来的信物，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绑走大汉郡王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求陈留郡和东郡太守的官位……如果说白波贼可恶，那么这黄巾少帅，比白波贼不知道可恶多少倍！
同时也有些无奈，若是自己答应对方条件，那么弟弟至少还能活一段时间。
若是不答应，对方愤怒之下，可能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要天下还是要弟弟，刘辩陷入忠孝不能两全的境地。好在他到底已经十四岁，是个比较成熟的皇帝，和半路出家的先帝不同，他的阅历和眼光都稍微强那么一些。
比如说他不会好色，后宫只有来自颍川唐氏的妃子。
甚至也不会夜夜笙歌，最多一周，甚至是两周一次，女色对他来说，还算不上有诱惑力。
毕竟年轻，首先想到的是玩，然后是职责所在去治理好这个天下。
最后，才是出于繁衍的需求，和妃子恩爱一番，当然日常的交流感情还是会的。
说到正事，正好何进过来，都说甥舅亲，按照曹操的意思，向何进表达善意和亲近的意图之后，双方的确有那么点意思。剩下的，无非看何进沉迷于权力到什么程度。
何进这边也没有少被曹操暗示，说若何进这里能够与陛下和睦共处，一统匡扶社稷，那么今汉上百年外戚擅权，在他这一代就能结束，同时也成全何进忠义之名。
何进其实没那么大的权力欲，若是有也是被人怂恿的。同样，在有心人故意怂恿下，他自然开始权衡利弊。本身如果刘辩对他的态度冷淡，甚至恨不得将他换下来，那么至少要做到有自保的能力。
可如今刘辩和他那么亲近，反而开始考虑曹操的话来。
“舅舅，这黄巾少帅所请，侄儿觉得不能答应对方。可若是率军去讨伐黄巾少帅，不知道现在洛阳的兵力，是否足够？”刘辩看向何进。
只要是两人独处，不是公开场合，他不会自称朕，也会习惯称呼何进为‘舅舅’。
这个举动让何进很暖心，稍微代入了舅舅的角色，然后开始思考起来。
只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摇了摇头。西园八校的操练程度姑且不说，根本没实战经验是个问题。
尤其朱儁，刘宠和刘备，都曾经被白波贼击败过，那么击败白波贼的黄巾少帅，怕不好对付。
“其实，有一支军队或许可以让他去试试，问题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同时陛下也要考虑，若是我们和他们交战，那么就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何进提醒道。
刘辩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说的无非是一直赖在河东不走的董卓。
距离圣旨下达已经两个多月，后者一直没有行动。
不过想到前线传回的消息，那黄巾少帅吸收了白波贼残兵，人数提升到五万。
就算要驻守各地，依然有上万人陈兵陈留西部边境，随时可以朝着洛阳进发。
打的赢还好说，打不赢对方可就真的要挥师西进，到时候洛阳拿什么来挡？
“其实，我们不妨利用一下黄巾少帅，为我们对付一下董卓！”何进想了想，“若反正都要给出陈留和东郡的太守官印，那么为什么不提出点额外的要求？”

第262章 尽人事听天命

“东郡太守直接给官印，不过郡丞和都尉的印没给，看来是打算另外任命……”郭嘉看向张钰，“陈留只给国相印，看来是打算我们谈条件。”
无非就是可以架空刘协，但不管如何，对方是陈留王，这点不容改变。换言之，是希望黄巾少帅能保全刘协。
“用服软的方法，来要求我们保全刘协，这刘辩有点意思……不，这到底是他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张钰若有所思。
曹操给刘辩当了一两年老师这事，他还是知道的，莫非这是曹操的意思？
果然就算让他加入太平教，认可自己是太平教徒的身份，但要他无条件反汉，或者帮助自己覆没朝廷，估计还是不行。对方承认自己是教主，但信仰的忠义是两回事。
双方的关系，只能说是更亲密的合作关系，同时是信仰方面的从属关系，却不是官场上的从属关系。他不是自己的部下，更不会对自己死忠。除非，自己这次进入洛阳，进一步加强对他的暗示和洗脑……
“不管是谁的主意，对我们的行动都没有任何影响。”郭嘉回道。
就算对方不这样，张钰也不会对刘协怎么样。只是最多限制他的活动，不让他离开济南国。之后若稳定下来，还会把他送去泰山，多读几年书，好好看看底层百姓是什么样子。
反正也是个小屁孩，读书才是真正要做的，别的对他来说还太早。
“河东的董卓，河内的丁原……丁原要去洛阳，要么走河东要么南下走陈留……”张钰看了看地图，“不，只能走河东了吧？”
不管有意无意，并州刺史张懿的确过世，朝廷派遣丁原为并州刺史，也负责讨伐南匈奴。不过对方没有直接去并州，反而在河内招兵买马。
河内靠近黑山，张燕在并州乱之后，也有出兵袭扰地方，所以在这里驻扎也能理解。只是某种程度来说，并州各郡，基本都属于自治的状态。
丁原连进入并州境内都没有，那吕布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投入他麾下就难说。到底是边军，还是普通游侠这个说不准。只知道是勇猛，才被丁原赏识亲近。
若刚出仕就担任主簿，本身没什么出身，那已经算很不错的结果。毕竟主簿的权力，其实并没有那么低。隋唐以前，为长官亲吏，权势颇重。魏、晋以下统兵开府之大臣幕府中，主簿常参机要，总领府事。
比如说自己麾下的主簿杨俊，有时候张钰都不得不给他三分面子。
要说人家也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交代的事情都认真完成，问题就在于不交办的事情也给尽心尽力这就让人牙疼。尤其在那么多随军官吏里面，只有杨俊是主动请缨随军……
“话说董卓为何一直没有行动？”张钰有些郁闷，就算自己一路西去，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董卓为何没有杀入洛阳？
算算时间，何进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去世，至少也不该活到现在。董卓没有进京，这意味着何进很大概率还活着……
袁阀在犹豫，何进的防护工作做得很好，最重要的是刘协居然被送去陈留，他派出去拦截的人刚要动手，已经有另外一批人出手，以至于手下以为自己有另外的安排。
最后派人去查探，花了三天时间消息回来，刘协落入黄巾少帅之手。这就是问题所在，为什么先帝要下旨，让皇子协立刻去就藩，为什么皇子协会被黄巾少帅劫走。
是偶然，还是必然？黄巾少帅的起家到占据泰山郡，从对方的一举一动来看，的确不像是纯粹的反贼，至少不应该是那种没什么见识的粗鄙之人。
不知道黄巾少帅到底是不是先帝的‘秘密武器’，考虑到对方的人数，而且耽误三天导致对方越来越接近洛阳，这个时候再行动，很容易出问题。
估计张钰也没想到，自己明明给了袁阀那么多时间，却因为他这边的实力太强大，以至于多疑的袁隗居然怂了！
只是现在要不要行动，已经逐渐由不得他，后面太多家族在等着他行动。大家投入了那么多，可不希望什么都等不到。
董卓也不好一直赖在河东不走，就如同丁原都要讨伐一下黑山贼，作为滞留的借口。问题河东那边风平浪静的，哪来的贼人给他讨伐。这不明确派人过来和袁隗摊牌，这事情必须想办法，否则他这边不好做。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却是已经到了不动不行的程度……”袁隗咬了咬牙，不知道为什么计划十多年，居然会在临了出现那么多的纰漏。
“只是就算董卓入京，我们能够压制各方势力吗？”袁基询问。
“换个角度考虑，其实我们目前的处境非常有利，至少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黄巾少帅！我们只要占据大义的名头，然后一致对外，那么就算大家心有不服，也必须要听从命令。”袁隗回道，“不等了，明天开始行动！”
“是！”袁基点头，立刻下去安排。
这边开始活动，自然少不了袁绍和袁术的参与，而有袁绍袁术的参与，那么曹操自然也能收到消息。袁绍就亲自过来找到他，希望他能帮忙约束西园八校。
曹操表示明白，然后告辞离开。这次他没有和何进接触，主要是他很清楚，袁氏那边肯定会派人监视他。任何风吹草动，本着有杀错不放过的理念，怕会先对他下手。
退一万步说，何进的存活并非必须，实际上正需要借何进的人头，来让黄巾少帅拥有进京勤王的借口。而且在他看来，不管甥舅多么亲近，外戚就是外戚，当何进真正掌权，没有外患那一天，他的野心会让他尝试更进一步。
大汉已经被外戚和宦官祸害近百年，这种怪相，希望能够在这一代结束。
同时有些担心，教主到底会不会夺权，顺势登基称帝。按说这样对他的利益更大，不过这样的话，不仅会失去大义的名头，而且天下的认同度也会丢失。
正是知道教主的打算，知道他一直打算为太平教，为张角正名，那他就不会做出那么短视的行为。只是临了，不免还是有些担心，皇权随时到手，张钰是否能忍住这个诱惑？
“算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曹操叹了口气。

第263章 乱起

“太后有请？”何进在府衙里面，突然有小黄门过来通报，不免有些诧异。
要说兄妹见面也无可厚非，尤其两人共同辅佐新君，有什么事也会商量一下。
不过到底还是要避嫌，约定是三天左右见一次，昨天才见过，今天怎么又要见面？
想到这里，何进不由得问了句：“可知道太后是有什么事情？”
“这个……”小黄门当即一副为难的表情。直至何进赏了他一块金饼，这才低声说道，“是给陛下找个太傅的事情，太后似乎看重将军麾下，时任典军校尉的曹操。”
典军其实也就是禁卫军，是君王的亲军。曹操担任这个职位，也不知道，是否是刘宏故意为之。
不过若曹操担任太傅，那么必然要从这个位置上退下。
换个别人来当刘辩的亲信，说真的，扣除曹操之外，何进都不是很放心……
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和太后说明一下。太傅随便一个大儒都能担任，比如说卢植就挺不错的。
就如今的情况，军队安排忠义的亲信担任，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南宫这边，何进下意识想说，要不要去找曹操问问情况，说不定他想当。
最后摇了摇头，如今正式用人用兵之际，任何一个统军人才，都不能浪费。
他这边的确是没什么人用，勉强有个八厨的胡母班还可堪一用，如今担任执金吾。
也想他推荐其大兄（大舅哥）王匡，如今在他门下为掾吏。
除此之外，勉强也就还有曹操和他几个兄弟能拿得出手，人才按说不少，奈何都曹操这一系的。
若是没有其他系的人才制衡，那么其实自己很大概率会被曹操架空。
大概也是出于这个考虑，何进有想过通过让曹操担任太傅，来剥夺他的军权。
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只因为如今兵权实在太重要，尤其是自己能掌握的兵权。
真到了北宫，原本何进是有亲卫一起过来，但到了这里，要进去只能自己进去。
北宫和南宫不同，南宫是办公的地方，三公衙门都在之类，包括执金吾和光禄勋衙门也在。
北宫是后宫，是皇室的住宅区，外人当然不可能带兵进去，甚至不得允许都不许进。
何进已经习惯，解下身上佩剑，在小黄门的带领下进入北宫。
走了几十米，意识到不对，这是去寝宫的路，而不是去偏殿的路。
偏殿的会客室，偶尔皇帝会邀请一些三公过来咨询问题，基本都是非大朝会的时候。
毕竟大朝会这玩意，基本十天或者七天一起，有点类似后世的周会。
总结一下上周的事情，说说下周的安排，顺便拿出一些必须要一起商量讨论的问题。
如果没有，那么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问题剩下这六天，扣除休沐日之外，基本皇帝也会办公，办公的地点在南宫偏殿。
休沐的时候，有些重要的奏折也会送到御书房。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就是007工作制。
外臣过来，就算是外戚，为了避嫌也要在偏殿这边，按照这条路走，却是去寝宫的路。
身为外戚，跑到皇帝的寝宫那边，这是想做什么？夜宿龙榻，顺便帮先帝照顾照顾他的那些遗孀不成？何进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情况有问题！
可话说当头，周围已经出现十几个小黄门，二话不说，朝着他杀了过去。
“尔等安敢如此！”何进顿时大怒。此刻的他有些迟疑，这到底是何后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若是别人的意思，到底是十常侍的意思，还是袁阀的意思？
他本身也算孔武有力，奈何多年养尊处优的，本身也没有真的统兵打仗过。
被十几个手持武器的黄门包围，最终连答案都没有问出来，已经被砍下脑袋。
目睹这一切的宫女，小黄门，纷纷乱了起来，动静顿时闹大起来。
而一直准备的袁绍和淳于琼等人，闻言立刻点齐兵马，朝着北宫杀了过去。
“什么情况？”刘宠匆忙穿上甲胄，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知道北宫似乎出了问题。
“不知道，只知道北宫乱了！”朱儁出面，他也是刚刚着甲完毕，“先不说这些，立刻点齐兵马，过去看看，那袁绍不对劲，他们居然先一步就出发了！”
大军抵达北宫门前，袁绍已经率军杀入皇宫之中。朱儁当即派人询问情况，当即有士卒表示，十常侍假借何后之名，诱骗大将军入宫，并将其杀害。
又问袁绍在做什么，于是再次回答：“袁校尉已经带兵杀了进去，杀宦官，清君侧！”
“该死的，随我进去，保护陛下！”朱儁闻言顿时大怒，清君侧，袁绍根本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袁绍居然如此大胆……
对，袁绍应该没有这个胆量，这意味着这件事情，怕还是袁隗示意。
袁阀，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可是大汉的臣子啊！
然后大概明白了，怕何进都不是被十常侍所杀。袁氏要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就需要一个清君侧的借口。只看现在，里面到处有士卒叫嚣着‘杀阉贼，保护陛下’，这就是袁绍拉起的大旗。
也只能说十常侍的确不怎么样，仗着先帝的信任，做了多少坏事。
不否认，里面或许有世家豪族专门宣传的结果，可空穴不来风啊！
可不管是朱儁，还是刘宠，甚至是刘备，当然不可能允许袁绍挟持皇帝。
于是第一时间时间杀了进去，一路过去，看到不少白面无须之人倒毙在路旁。
偶尔会看到一些惊魂落魄的宫女，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刘宠咬了咬牙，示意大军尽快前去救援陛下。只是一前一后，至少耽误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这十来分钟的时间，袁绍天知道已经做到什么程度。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曹操？”突然间，朱儁意识到个问题。
“诶诶，对，好像曹操没有跟过来……”刘备当即反应过来，从集结开始，当时曹操也和他们一起集结，但到现在，他人却不见踪影！
“先不管这些，救援陛下再说！”刘宠不知道曹操是什么想法，只是是有轻重缓急，他还是决定先救援皇帝为主。
谁也不知道的是，在动乱开始，十常侍已经带着刘辩，朝着密道过去。
北宫后面就是北邙山，那里是汉室寝陵群，一般来说任何人不能靠近。
也正因为这样，修一条密道通往北邙山，正是神不知鬼不觉！
按说应该如此，直至队伍遇到眼前这支军队，为首之人戴着一个可怕的鬼面具……

第264章 汉帝到手

张钰没有直接出兵洛阳，并不意味着他对洛阳的情况不关心。
以他现在的位置，曹操有什么消息，能够第一时间送给他，而且当天就能送到他手中。
他甚至知道有条密道通往北邙山，其实不知道也没关系，洛阳出现动乱，那么十常侍必然会带着两位皇子去北邙山，这是历史记载的。当然，现在只有一个皇子。
不过也意味着刘协拉着兄长跳水逃走，以至于最后落入董卓之手的事情不会出现。
换言之，只要在北邙山守着，兔子自然会自己送上们来！
眼看陈留已经没什么事情，张钰就带着五百亲兵，亲自过来北邙山一趟。
“欢迎，大汉陛下！”张钰看向眼前的孩童，至于护卫他上来是十常侍，基本已经被制服。虽说没有下杀手，不过留着也没什么用，反正这些十常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何人？”刘辩有些慌，这个面具好吓人。
“黄巾少帅！”张钰笑道，“臣是过来救驾的，超过两万大军随时可以杀入洛阳救援陛下。却不知道陛下打算继续待在洛阳，还是随臣前往泰山？”
“我要留在洛阳，将军肯吗？”刘辩谨慎的询问道。
“当然！”张钰回道，“毕竟本将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只是现在洛阳的情况有些乱，北军五校和西园八校，董卓和丁原怕也会陆续过来。臣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先内耗一阵，再一起收拾，想说在这之前，让陛下去泰山待一段时间。现在的话，且去陈留待几天，臣点齐兵马就杀回来！”
刘辩闻言，反而有些疑惑起来，你不会真是大汉忠臣吧？想了想，又尝试着问了句：“陈留王，如今可有顺利就藩？”
“殿下年纪太小，陈留又在河南尹旁边，为了避免他出什么问题，臣已经将其送到济南王居住一段时间。说到底，殿下那个年纪，也应该先多读几年书，增长一下见识，然后才好治政，现在去上任，正常来说不是被济南相架空，就是被地方豪族架空。”张钰回道。
“他……没什么事情吧？”刘辩追问。
“臣只负责将其送到济南王府，后续生活怎么样，那得看济南王怎么安排。”张钰摇了摇头说道，仿佛是要撇清和济南王的关系。
不过这样的话，刘协的安全问题反而能得到保证，刘辩稍微松了口气。
有一点必须承认，刘协的年纪的确是太小。
那么小去就藩，陈留相还是黄巾少帅的人，这怎么能让他放心？
“陛下，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太久，迟则生变。若不嫌弃，请陛下与臣共乘一匹马！”张钰伸手向刘辩致意。
“陛下！”十常侍虽然被制服，但还没死，见状纷纷出面。
“走吧！”刘辩更清楚，他其实没什么选择，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晚点死。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谁不想多活久点？
张钰满意的将刘辩拉上马，然后开始朝着东边前进。至于十常侍，就没必要留了。
整个洛阳的人都要疯了，刘宠等人找到袁绍，三人一起限制他的行动，这才一起开始寻找汉帝。
只是皇宫里面没有找到，那意味着他可能已经逃出去。
“你就没看到陛下？”刘宠看向袁绍，对于这家伙，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如果找到的话，还需要和你们一起行动吗？”袁绍也憋屈，整个皇宫的地图他都知道，可一路过来，不知道杀了多少宦官，却没有找到汉帝。
“是否有什么密道？”张飞这个时候突然说了句，他知道不少富贵人家，因为得罪过人，为了担心别人报复，在家里会挖条密道随时出去。
至于为什么说他会知道，因为张家也有一条密道。
作为涿县最大的酒肉批发商，又没有足够的身份和背景，没条密道睡觉都不踏实。
“搜！”众人恍然，原本还顾虑寝宫，可如果陛下真的从密道出逃，那么不搜不行。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长，单纯搜密道没什么意义，需要在洛阳周围搜查一下！”刘备当即表态，这可是刷脸的好机会。
不管这段时间，和朱儁刘宠关系多么亲密，他的声望其实没什么变化。
想要出头，就需要更多更多的声望。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在流香殿找到的密道。这里是先帝修造沐浴的地方，这年头也没什么泳装和内裤的，不裸.泳能怎么样？所以非要拿这个来说事，那本身就有毛病！
既然是沐浴的地方，那么当然不能让外人靠近，再说没事盯着别人浴室算什么事？
换言之这里是最隐蔽的，隐蔽到修了一条密道，都没什么人知道。
顺着密道，自然有人发现是通往宫外，而且还在北邙山这边，自然有人想到北邙山上的道观。
这道观很早就有，不过也是先帝时期才有的。存在的意义，说是供奉大汉先帝们。
可问题是，找到那里的时候，不仅天亮了，而且还没有找到汉帝……
董卓和丁原，在天亮的时候陆续过来，可惜各方在洛阳周边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汉帝的踪影。
正奇怪陛下去哪里，陈留传来消息：黄巾少帅于北邙山成功救出陛下，即日护送陛下返回洛阳！
“怎么给他占了便宜？”袁隗咬了咬牙，少不得看向袁绍。最先杀进去，结果没有找到汉帝，反而给别人捡了便宜。
“叔父，为今之计，当早做打算，若黄巾少帅杀入洛阳，你我怕是要一无所有。”袁基当即出面，如今这个关头，实在不应该再内乱。
“那当如何是好？”袁隗觉得有道理，也开始把注意力转移过来。
“若各方合力，能够对付黄巾少帅，那么或许可以团结起来对付。若不行，当另谋出路，先占据地方州郡，招兵买马，再回来讨伐逆贼！”袁基回道。
少不得看向袁绍和袁术，两人留在洛阳已经没什么意义，派出去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你说说，当如何？”袁隗略作思量，然后开始正式询问。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袁隗，董卓、丁原、刘宠和刘备，众人眼看汉帝落入贼人之手，都不由得开始考虑，如何去面对这个情况。

第265章 夜访曹操

“我来了，你们却走了……”张钰调侃道，本来以为大军抵达洛阳，必然会有场硬仗。
谁知道刚收到消息，各方势力知道他们过来，都四散而去。当然，方向也并不相同。
董卓在袁阀的示意下，带兵返回凉州。他本来就是凉州本地人，在那边尤其是羌胡之中的声望很高。这次他回去，不仅是要接管凉州，也肯定会继续招兵买马，等待时机。
刘宠亲自入宫一趟，皇帝没了，太后和太皇太后还在。询问过两人的意思后，他拿着太后的懿旨，放弃西园八校的身份，却带着自己的亲卫返回陈国。
刘备倒是想要留下，最后还是听了张飞的劝，带着本部返回幽州。
依然是带着懿旨，回去就归入刘虞麾下。还顺便给公孙瓒讨了个中郎将，都亭侯的旨意。
袁绍走河北向东，朝着冀州渤海郡进发，不出所料还是历史上一样，先是盘踞在冀州，然后再想办法从韩馥手中夺取冀州。
袁术走武关南下，前往南阳，大概也是和历史上一样，盘踞在南阳。
只是没有帮他杀死太守张咨的孙坚，这割据道义上说不过去。
以上这些消息，都是曹操派人向张钰告知的。
这位可没有出走，按照历史，他其实也一直没有离开洛阳，直至刺杀董卓失败后，才不得不逃到陈留，在曹嵩出钱，卫兹资助的情况下，拉起一支兵马。
考虑到这个世界，可能不是历史世界，那么曹操是否还能成为群雄讨董的发起人难说。
慢着，按照这个逻辑，群雄讨董岂非要群雄讨自己？张钰当时微微一愣，也没放在心上。
“他们若还留下，那不过是取死之道。只是如今他们走了，留下这烂摊子，我们却不得不接管过来。”郭嘉提醒道。
首先就是民心，整个司州可以说是人心惶惶，大家都担心黄巾少帅对他们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其次是物资大规模不足，几路未来的诸侯们，离开的时候可没少拿走人家的粮食，董卓更狠一些，能抢都抢。
财政亏空，大量官员已经一年多没有俸禄……就想吐槽，一年没俸禄，就洛阳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们这一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好嘛，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得很滋润，既然没俸禄还那么滋润，那以后都不发算了？
可规矩就是规矩，出仕为官，当兵吃粮，领俸禄军饷也是合情合理。
张钰也不可能刚来，就把朝廷所有的文武官员都撤换。不过不意味着，他会给这些人发俸禄。
“陛下考虑得怎么样了？”张钰就随口问了句。
“陛下正在和太后商量。”郭嘉回道，“另外，通往北邙山的那条密道，封死了！”
总不能再让刘辩通过密道离开，然后落入某个诸侯之手，被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就算了，到时候还主动下旨全国对付黄巾少帅，那自己这几年的谋划算废了一半。
“希望他不要让我等太久……”张钰点头，“我出去一趟，你们不要声张！”
“要不要带一些兵马？”郭嘉有些担心。
“不需要，我一个人反而更安全一些。”张钰摇了摇头，下一秒身影已经消失。
“教主这身手，陆地神仙怕也不过如此，修道真就那么神奇？”郭嘉羡慕的门外，居然开始有了修道的念头。
本来在戏志才的影响下，也出于政治正确性，就加入太平教。也有定期去听道，回家也看看《太平经》。不过信道和修道是两个概念，眼看都信道了，不妨再修道！
反正就张钰府上那么多女眷，这修道似乎也不需要禁欲，那就挺不错的！
张钰可不知道郭嘉的想法，基本的《导引法》，他已经放在道宫，由郭太掌握。
只要通过考验的教徒，都会传授这套《导引法》。
郭嘉若是通过考验，那么自然也获得修炼的资格，至于学不学得会，看他自己的本事。
女的不懂，自己还能通过双修教导教导。就算跌境界，也能慢慢修炼回来，谁让他修炼速度那么快呢？可男人……那算了，阴阳合和才叫双修，阳阳相碰那只会相斥！
“孟德！”几分钟后，张钰的身影出现在曹操的营帐中。
后者原本也没有休息，主要是洛阳现在这个情况，他很挂心，实在睡不着。
曹操差点拔剑，只有一人的营帐里，突然传来别人的声音。
若非幻听，那只要是正常人，至少也得紧张一下。
“教……教主？”看清来人身份之后，曹操才把剑收了回去。
“为了不暴露你我的关系，所以深夜来访，希望没有吓到孟德。”张钰告罪，其实多少有些戏谑，毕竟刚刚曹操显然是被吓到了。
“教主的身份特殊，谨慎点也是应该的。”曹操还能说什么，难道还能让张钰赔偿他精神损失费？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快点进入主题。
“好了，不浪费时间。”张钰点头，“明天我会进一步逼迫皇帝，封我为大将军，到时候孟德，希望你出面斥责我。不过后续，少不得吃点皮肉之苦……”
“欲成大事，些许皮肉之苦有何畏惧？”曹操听完，已经知道张钰所想，表示明白。
张钰过来洛阳，第一时间接管洛阳所有防务，接管北军五校和西园八校。好吧，现在西园八校已经是四校。黄门蹇硕死战到底，张钰已经让他求仁得仁。再加上刘备、刘宠、袁绍和淳于琼各自离开，那就只剩两校兵马。
偏偏一直是后勤军，一支是亲军，那西园八校可不就名存实亡了么？按照这个推论，其实西园八校，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当然若张钰觉得需要保留，大概率会安排自己的人上位。只是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要被免职的。
“所以先把伤药给你了，皮外伤，一周差不多好得差不多了。”张钰递过去个瓶子。
“谢教主！”曹操稍微松了口气，张钰拿出来的伤药，那品质自然是最好的。
“今后我在明，你在暗，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治理好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度，让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张钰缓缓说道。
至于其他的，曹操要加入就加入，不加入也不强求……
“教主，曹某只有一个问题想问！”曹操却是突然发问，“若教主已经彻底掌控朝廷，各州各郡莫有不服……到时候，您是否会行王莽之事？”

第266章 大朝会

“我的理念和大部分人不同，我不希望受到太多掣肘。”面对曹操的问题，张钰就回了这一句，答案其实也很明显了。
“那还请教主优待汉室……”曹操没有太纠结。
很久没去太平教，也没去过泰山，不过双方一直有书信往来。
泰山的变化，在张钰的书信可以了解到。曹操很清楚那些措施，在大汉现在的环境下很难实施。
基本就需要一个强势的君王，来下达命令，强制地方实施。问题张钰若不是皇帝，那么首先皇帝是否会同意姑且不说，下面也会以皇帝受到威胁为借口，拒绝履行。
大汉十三州，说到底太大，要如何一个个州郡县监管过去？但凡只要有几个郡，一个县来个阳奉阴违，甚至扭曲旨意，那么不仅无法利民，原本利民之举也会成为害民之举。
张钰就很不喜欢这样，索性先自己当皇帝，把反对派全部灭了，然后再慢慢推广自己的政策。
什么妥协的艺术，他玩不过来。
尤其这年头，政敌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群体，基本你主张什么他们反对什么。
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管你的主张到底是好是坏！
“没什么，我没必要害怕一群失败者，只要好好遵守规矩。但是，为了名声养一群猪什么的，那也是不可能的。”张钰表态。
“那是当然。”曹操点头，其实这样他反而放心许多。
张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曹操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离开。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曹操和郭嘉一样，都开始考虑修道的可行性。
长生不老姑且不说，能达到教主现在这个样子，那也很不错了！
第二天，本来这不是大朝的时间，不过洛阳刚刚经历过一场波折，尤其几路兵马离开，少不得征收补给什么的，只能说是人心惶惶，怎么处理，就需要一次大朝会。
张钰戴着鬼面，站在群臣之首，这位置原本是大将军何进的。懂的人都懂，这位黄巾少帅，是打算当大将军。只是也没有放松警惕，没有人会认为，他不会染指政权。
就说历史上曹操迎汉帝，那也是司空，行车骑大将军，文武都兼着。
领三公的职务，是为了心平气和与百官说话。领将军职，不仅是为了让官员能心平气和与他说话。也是为了开幕府，让自己的班底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不少人偷瞄了一眼，那鬼面密闭性很强，不能指望通过侧面来观察对方的真面目。
而且仅仅是一个侧面，给人的感觉就很恐怖。也不知道这鬼面具谁雕刻的，居然如此逼真。
内心不坚定的人，仅仅盯着那面具看三秒钟，就已经呼吸加速，浑身打颤。
意志坚定的还好，比如说朱儁能保持平常心，本身就是战场杀出来的，最多觉得面具逼真，很有威慑力，也仅仅是这样。
却不想张钰大概讨厌别人盯着他看，一股气势释放出来，那是金丹强者固有的磁场。
于是就有种高级生物对低级等物的压制，配合面具，就算是朱儁都变得恍惚起来。
再说，这面具不仅是为了隐藏真面目，本身也是辅助施展祝由科的一个道具。
“左校尉朱儁……虽然是寒门出身，不过文武兼备，左校尉太屈才了。怎么样，当几年卫尉如何？”张钰看向朱儁。
“官职的任命，还轮不到将军来决定。”朱儁可是一点都不服软。
“这当然不是我来决定，但至少我有权向陛下推荐一下，对吧？”张钰看向朱儁。
“哼……”朱儁也没说什么，毕竟对方没说错。只是这种笃定自己推荐什么，陛下就会批准什么的态度，让他很不满。
“陛下到！”话说当头，已经有光禄勋下属谒者高呼，并非电视剧那种宦官来喊。
众人纷纷坐下，当然是正坐，站着议事应该是北宋之后，更多是一种皇权的象征。
这年头大家都有软垫，只是这正坐，当然也不太舒服，只能说比站着好些。
张钰可不管，直接盘腿坐下，本身穿了内裤，他也不怕会有失仪的行为。
不过严格来说，他这个举动已经有失仪的嫌疑。
自然而然的，他也成为众人的关注点，实际他的存在本身就吸引大家的注意。
若能说话，少不得各种谩骂已经出来。不过眼看刘辩已经来到主位上，自然闭嘴不言。
“朕从未想到，宫闱之中，居然也会有贼人蓄意行凶，谋害大将军，更是进一步导致洛阳动乱。”刘辩感慨，后宫的宦官都不可信，那还有谁可信？
要住在一个危机四伏，说不定什么时候，亲近的宫女给你一刀的地方，他也不安啊！
南宫有问题，还能找卫尉和光禄勋算账。可北宫出了问题，找谁？当然是十常侍啊！
问题是十常侍，现在肯定都已经死了，那自然也找不到可以算账的对象。
其实不仅是十常侍，袁绍杀进去，基本只要是白面无须的都给杀死，宦官方面大量空缺。
“臣以为……”张钰出面，“如今不仅要补充一批宦官，同时要定期组织宦官学习，灌输他们忠君爱国的思想，并且允许不记名举报，谁贪赃枉法，谁欺上瞒下，谁仗势欺人，皆可以不记名的方法进行举报，经核实立刻处罚被举报人。”
就北宫的规模，一批宦官怎么都要有几百上千人。对方能收买一两个，能全部收买？
皇帝的安全，也关系到他后续的行动，或者说是一切行动的根本，他自然也很重视。
“各位卿家以为如何？”刘辩其余官员。
不出所料，攻佞的人当然不缺，三公九卿基本都上了。首先是认为宦官不应该读书，这有辱斯文。然后是觉得这样会导致宫廷争斗不断，最后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乍听有些意思，细品就是无病呻吟。就如同常平仓能调节粮价赈济灾民，问题它也会造成贪污腐败，官商勾结。难道就因为副作用，而废掉常平仓？对，以前就那么做的……
如果只是丢西瓜捡芝麻也就算了，问题去除常平仓，是为了让世家大族更好的控制粮价，更好的趁着灾荒之年兼并土地，收购奴婢，这用心就险恶了。
“陛下，宦官的事情，基本属于您的家事。什么事情肯定有利有弊，无非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在这件事情上，臣等只有建议权，而您才有决定权。”面对这群魔乱舞，张钰仅仅是说了句。
而刘辩的回答，也决定他接下来，会走什么路线。
可以的话，他不打算当个坏人……

第267章 车骑将军

刘辩闻言是认真考虑一番，其实臣子们是什么嘴脸，他大概也知道。
政治这玩意很复杂，对于他这个孩子来说太难。
只是基本只要明白一点，就不会错：群臣一起反对的，他要赞成；群臣一起赞成的，他要反对。在这个基础上，再稍微思考一下，那就没错了。
刘宏大概都都不记得，他曾经在一次酒后念叨过一次。
当时刘辩在场，当时他听得很清楚。刘宏当时就说过：“世家在乎是自己家族的利益，根本不关心大汉，因为大汉是我们刘家的，不是他们家的……”
若是各有争论，那可能还比较难判断。但若是一起赞成，一起反对，至少大部分人参与进来，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和世家大族的利益有关。
那么从这个角度，黄巾少帅的提议，他们为什么反对。因为很有可能，会让他们很难收买宫里的人。至于他们所言的那些问题，其实仔细想想都不是什么问题。
乱来当然有乱来的惩罚，至于宦官读书怎么有辱斯文，他也不太清楚。
“那……那就……依将军所言吧！”刘辩最终还是同意张钰的意见。只是他本身怕生，又在那么多臣子的注目下，语气有些结结巴巴。
就给人一种，他被威胁不得不同意的感觉。
这个表情被下面的臣子们捕捉到，顿时带着敌意看向张钰，只觉得是被他威胁的结果。
这个刘辩……人不傻，但这性格怎么怯生生的。看这搞的，才开胃菜都不算的玩意，居然就已经搞得，好像是自己强迫他的一样……张钰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方的态度可以，以后应该可以友好相处，问题是和群臣估计是没办法友好共处了。
计划要改改，但也不用全部改变，两条线路可以一起铺开……
“那么，既然这件事情完毕，那么臣也有正事需要奏报。”张钰出面，“臣率军前来勤王，如今司隶未定，同时大量贼人出逃……当然那些可以稍后讨论，现在的问题是，臣需要一个身份，来维护洛阳的治安。臣以为，大将军这个职位不错。”
刚说完，群臣坐不住了，你一个反贼出身的存在，也好意思当大将军？而且这像是奏报的意思吗？根本就是，威胁陛下把这个位置给你！
“臣之前觉得，若是朝中诸公若是能与臣和睦相处，那么大家还能好好谈谈。既然下面的臣子，都不打算和臣当朋友，那么再商量讨论什么的，反而会引来不愉快。臣的意思，这事情就君臣二人商量着来办便是，至于三公九卿，朝中诸公什么的……无视算了！”张钰戏谑的说道。
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帮自己治理江山，你们不愿意直接走人算了，自己换人来。
主要还是皇帝，皇帝允许，那么就可以了！
只是群臣就不愿意了，纷纷出面职责张钰，甚至恳求陛下拿下此人什么的……
总有人喜欢给人当枪，也不看看洛阳现在谁来掌握，居然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一般能当朝臣的，脑子应该没问题，那只能说有人派他出来试探。
政治站位这玩意还真是糟糕，有时候上面要你牺牲，你就必须要站出来背锅。只要真的能渡过难关，就算你被免职，一段时间后还能重新启用，甚至升个一两级的。
当然这也是赌，若渡不过难关，那么不仅要承受原本不属于你，或者主要责任不属于你的罪责，而且还一辈子都没办法再被启用，最后只能郁郁而终，连带着儿女以后参军考公务员都成问题……
“本朝大将军乃何进，其刚刚罹难，这个时候封他人为大将军，不太妥当。”刘辩看向众人，“不如这样，封……还不知道阁下名讳，总不能一直叫‘黄巾少帅’吧？”
“说起来，先帝不是已经给臣赐名‘张少帅’了吗？那就用这个名好了！”张钰笑道。
关键是不管是他还是张贲，用这个名都没问题。最多，也就是改个表字的问题。
少帅也不错，虽然不引经不据典的，听着舒服，少帅少帅，年轻又帅气，这寓意多好不是？
群臣闻言也是恍然，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只是神色有些复杂，一开始是为了调侃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故意取名张少帅，谁知道对方把这当做是赐名，性质就不同了。
你看这又封泰山太守，又是平难中郎将，都亭侯的，再加上赐名，难免会给人一种，这黄巾少帅原本就从属于先帝的错觉。
不，考虑到对方后来的行动，其实不少人都怀疑，黄巾少帅和先帝有什么关系。已经开始有部分臣子怀疑，黄巾少帅就是先帝的后手！
“那么……”刘辩其实多少也有这个想法，如果这黄巾少帅没那么强势的话。不过作为已经实际掌控洛阳的，反贼出身的对方而言，能这样心平气和和自己说话，已经难得。
顿了顿，正式表露自己的想法：“张少帅，大将军先不设置，封少帅为车骑将军，总揽司州防务，如何？”
实际上就算不给对方总揽仿佛，对方也依然会总揽。之前就说的很清楚，只是为了更好的，也就是‘名正言顺’的接管而已，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可以开府吗？”张钰当然不会那么算了，他听出来了，没有‘大’字。
“许将军开衙设府……”刘辩只能补充，就算不给，对方还不是已经设府了？
张钰闻言点头，能设府就好，大不大的无所谓，大不大的，自家媳妇们都知道。
“然后就是，打着清君侧名头闯入皇宫之中，大开杀戒的某人。还有些挂印而去，却把兵丁带走的大汉宗亲，甚至还有未得旨意，就擅自离开的前将军……”张钰缓缓说道。
其实也佩服袁隗，那么大的事情只是袁绍和袁术离开，他本人居然留在洛阳。甚至于，被认为的袁氏下一代领军人物的袁基，也留了下来。
想想也是，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反而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只是你们怎么笃定，我不会找你们算账？张钰在心中默默想到，表面不露声色……戴着个面具，露了别人也看不到。
“这个……张将军，陈王和刘备那边，是有太后懿旨的……”刘辩有些无奈地说道，昨晚和母亲见面，才知道这件事情。
多少有些无奈，不过出于孝义，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也不好再阻止。
“那没办法，先追究可以追究之人吧！”张钰点头，游戏的规则，他也要遵守。

第268章 三公背书

“袁绍、袁术、董卓和丁原四人，未得旨意擅动刀兵。未得旨意，又擅自离开，不管是借口是怎么，都已经够成谋逆，肯定陛下降旨追究责任。”张钰请示。
“陛下……袁绍与袁术，发现宫内动乱，担心陛下的安危，于是率军保护陛下。或许行动有些鲁莽，不过这也是忠义的表现。”袁基出面，类似的说辞要多少有多少。
杀死何进的是宦官，是阉党！那么多年的宣传，天下都恨透了阉党，袁绍打着诛杀阉党，保护皇帝的名头杀入宫中，道义上根本无所畏惧。
袁隗如今并无官身，朝中出面的还是担任太仆的袁基。
也正因为这样，袁隗反而更好的操控袁基、袁绍和袁术三方的行动，顺便帮忙善后。
“其实我很好奇，为何袁绍和淳于琼会第一时间知道何进被杀的消息，然后杀入宫中。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的耳目可告诉我，当时何进并未前往八校尉所在，更没有派人知会过八校尉……”张钰看向袁基，“袁绍如何得知何进遇刺，然后过去救援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更别说，几乎是第二天，董卓和丁原陆续过来。算算时间，两人收到消息的时间，大概是在洛阳半夜，也就是何进遇刺前后，试问两人怎么知道何进遇害的消息，然后过来的？别跟我说回京述职，两人并没有接到类似的旨意，董卓得到的旨意是前往济北国镇守，而丁原镇守并州，两人一个赖在河东不走，一个赖在河内不走，偏偏何进遇刺那么快过来，如今一个去了凉州，一个去了并州，这更说不过去。”
有些官员开始沉思，的确两人来得有些巧，那么考虑的话袁绍和淳于琼也有嫌疑。
更别说知道的都知道，淳于琼是袁阀的人。
刘辩也开始思考，若一切都是一场局，那么布局之人，基本已经指向袁阀。
“哈哈……”袁基却是大笑起来，“将军这算是自曝吗？您刚说自己在洛阳有耳目，又第一个找到陛下。现在说了那么多，怎么反而给人一种，将军自己布局搅乱洛阳局势，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同时还嫁祸给我们袁氏的感觉？”
众人恍然，然后纷纷点头，的确张钰来的有些巧，要说董卓和丁原巧，张钰难道不巧？
张钰能在洛阳安插耳目，那自然也能找人杀死何进。
换个角度，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同。人都有好恶，亲近同为豪族的袁氏，憎恶原本是反贼，而且对世家豪族很不友好的张钰，是以大家此刻都站在袁基这边。
“你是不是太高估你们袁氏了？”张钰看向袁基，“本将若要权力进京勤王，尔等谁能拦得住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本将何须和你们绕着圈子玩阴谋诡计，还是说，你以为你的对手，都和你们一样都见不得光？”
这番话多少引起一些波动，不过并没有改变言论的风向。
大部分人选择装聋作哑，少数人影响不了大局。
张钰也不在意，主要是刘辩的态度。
刘辩在沉思，何进的问题张钰嫌疑更大，还是袁氏的嫌疑更大。
最后发现张钰无辜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他是反贼出身，是否掌控皇帝其实没什么意义。
他现在就自立称帝，朝廷扣除派兵和勒令各州讨伐之外，也阻止不了称帝的事实。
反过来，亲自冒险来到洛阳，将自己带离这个是非之地，这个举动怪异的同时，也一定程度洗清他身上的嫌疑。毕竟明明能直接称帝，为何还要冒险过来将他接走？
既然张钰是无辜的，那么袁基现在上蹿下跳的，嫌疑自然也就更大……想到袁阀密谋杀死何进，甚至以清君侧，诛杀宦官为名杀入皇宫。
当时若自己落入他们之手，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大概，和现在差不多，甚至更糟糕！
至少，从初步接触下来，发现这黄巾少帅还挺好说话的，并没有表现得嚣张跋扈。
“以将军的意思，当如何处理？”刘辩看向张钰。
这个举动让不少官员心里都‘咯噔’一下，刘辩是大汉帝王，代表着大汉正统。
黄巾少帅虽然是反贼，至少现在套着大汉车骑将军的身份。
本身坐拥数十万大军，当前来说，已经算是大汉精锐军队。
一边是大汉正统，一边有着强大的军事实力，两个合起来，世家大族的好日子到头了！
“袁绍、淳于琼和袁术，冒犯宫禁，擅动刀兵，且未经旨意擅自离开洛阳，当以谋逆论。董卓为遵守旨意前去驻扎，擅自出兵洛阳，如同谋反！至于丁原，他到底兼着并州刺史，既然返回并州，那就让他好好平定匈奴之乱，守护好并州一方太平，同时罚他一年俸禄，作为惩戒，如何？”张钰表态。
一时间四个逆贼，一个却只是罚俸禄，这差距有些大。
不过也看得出来，张钰没打算把各方都给得罪，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再出手。
尤其从刚刚开始，决口不提刘备和刘宠的事情，已经能看出端倪。
“陛下，或许此四人，只是为了保存实力。当时我等在洛阳，正在着急陛下的下落，突然收到消息，黄巾少帅带着陛下过来洛阳。当时群臣都在担心，若有什么不好的发展，到时候无人制衡黄巾少帅当如何……此四人也正是出于这个想法，才各自离开，坐观局势，然后随时回来。”太尉马日磾出面。
这也算是表态，这四人离开，是三公授意，当时陛下不在，三公为了国家的将来考虑，于是做出这样的主张。说到底，就是三公给这四人背书。
看到这里，张钰都不得不佩服，袁阀的确是离开，三公都出面帮忙背书。
不过这人情，那可就大了去，袁阀的影响力，必然会大受打击。
“那是不是以后，还有人打着三公的旗号，说本将图谋不轨，号召天下英杰讨伐本将？”张钰看向马日磾，“甚至有人打着三公的旗号，扶持某个汉室宗亲登基称帝什么的？这个天下到底是谁家的天下？”
“臣等断无此等忤逆行为！”马日磾连忙看向刘辩告罪。
“但是，若以后出现类似的情况，那么你们三公当以谋逆论，可否？”张钰看向马日磾，“你们既然要为此四人承担责任，那么三公九卿，当全部算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到时候一并算账！”
随即看向九卿那边，幽幽说道：“毕竟三公出面，尔等身为九卿不阻拦，那自然就算支持，至少也是默认，自然也要承担责任！”

第269章 一切照旧

第一轮争锋，其实严格来说谁也没赢，张钰除非仗势欺人，否则的话就必须要遵守一定的游戏规则。问题不按照这个规则来的话，就没办法彻底把袁氏打上历史的耻辱柱上。
第一次大朝会其实没什么有营养的话题，袁阀一个人都没有受罪，当然也没占便宜。
不管是过去渤海的袁绍，还是南下南阳的袁术，都被革除一切官职。
渤海太守？张钰可不打算卖袁阀和士族面子，否决！
至于后将军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虎贲中郎将也被免除，还勒令两人将带走的兵马悉数交还洛阳。连带着，董卓、刘宠和刘备三人麾下兵马，也被下令追讨。
张钰其实看不起这些兵马，也不能便宜这些将领……
“累死了……”张钰叹了口气，玩政治的就是脏，三公九卿带着满朝文武欺负他一个，还要不要脸的？若每次朝会都是这样，那么大汉的中央政治系统这块，算是废掉了。
仔细想想，若真是这样，少不得还甩锅给张钰，把自己塑造成不畏强权的忠义之士。
反正所有问题都是黄巾少帅这个反贼搞的，他们为了抗衡尽了最大努力。
由于在洛阳还没有府邸，张钰暂时住在军营里面。
实际上这里更好，外人进不来，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叔父都那么难对付他们，侄儿怕真不是他们的对手。”张贲此刻也在军中，至于领地的事情，暂时由董昭和戏志才两人主管。若真有拿不准的事情，可以去询问张宁。
张宁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去咨询郭太和王诚。更别说还有苏婧和貂蝉两人，可以从旁出谋划策。是的，张钰这次一个女眷都没有带出来。
女性官员也有带，唐嫣作为行军秘书跟着过来。一方面看看能不能从后宫这边，和汉帝进一步加深关系。一方面是作为弟子，当老师的要多给她一些实习的机会。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次出来，三个弟子都有跟着，只是就甄姜暂时还没有职务。
毕竟在这之后，自己还要以另外一个身份，出现在洛阳。
很正常，自己在外面驻扎，皇宫里面，就算安插了亲信保护刘辩，依然有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边就算立刻赶过去，可能未必赶得及。
相对来说，若是能在宫里居住下来，那么救援也能更快速一些……
“没必要那么担心，若是没有安排妥当，自然不会让你顶上去。”张钰拍了拍张贲的肩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着过瘾，实则压力很大。
尤其基本整个朝廷上上下下，文臣武将，都是自己敌人的情况下。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羊圈里突然闯入一头狼，而且这头狼显然还要赖着不走，这就非常难受。
这家伙根本不遵守羊群守则，甚至时不时会下嘴吃一个羊。
眼看大家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可以的话真想将他赶走，甚至想办法灭了他。
难就难在这头狼是个头狼，下面还有一个狼群，在周围虎视眈眈的。
不否认，羊群里面也存在一些披着羊皮的狼，只是大家的族群不同，自然走不到一起。
更别说这羊群是自己看上的，怎么能允许其他狼群染指？
也有些意识到有披着羊皮的狼，早已潜伏到羊圈里面的羊，开始考虑起来。
两边都是狼，自己也没办法独善其身了，那只能想办法转变成狼。
现在的问题在于，到底是进披着羊皮的狼这一派，还是加入这个突然闯入羊圈的一派。
其实在这之前，有个最大的无奈，那就是羊圈的主人，并没有赶走这只狼。
可能是害怕这匹狼和他的狼群，不打算吃羊打算吃人。
从第二天开始，黄巾少帅名正言顺接管洛阳防务，然后开始派兵接管司隶各郡县防务。
这个时代司隶地区不仅仅是洛阳这边，也包括长安、左冯翊和右扶风这几个地区。
董卓是直接前进到凉州，是以长安那边暂时还在朝廷手中。以徐晃和臧霸为首的队伍，迅速开进，然后接管长安防务。
在这段时间里，张钰只是默默在洛阳找了个宅子，然后命人修缮一下，就住了进去。
他只是车骑将军，比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政治，军事方面的部属更重要。
都知道你们全部要针对自己，自己还兼任个三公什么的，那不是被对方拖住脚步，不能行动了？
反正除非大朝会，否则他不会主动管政治的事情，只是把郑牛安排为光禄勋下属郎官。
他的唯一职责，就是把每天的奏折，送到自己手里。当然，是皇帝批阅过或者留中不发的。
“看看，看出什么了没有？”张钰把奏折送到张贲面前，张贲的政治素养培养，是这段时间他首先要做的。至少，不能让他在朝堂上，吃了哑巴亏还不自觉。
“侄儿不太明白，既然洛阳物资匮乏，国库空虚，为什么不考虑在各州各县征调物资，或者先考察一下各州各郡到底哪里物资储备最丰富……整天叫穷，或者希望皇帝动用内帑什么的，到底是为什么？”张贲越看越疑惑。
主要是这个感觉很怪异，就类似这作坊是作坊主的，问题下面的管事却总抱怨原材料不足，原材料涨价问题，还有工资和运营资金不足，需要解决。
看着没毛病，可感觉就很怪异。就好像我给你们发工资，给你们足够的地位，按说大家应该齐心协力把作坊做好，作坊受益高了，大家的待遇也能变得更高。
问题他们不是，他们就一副‘敬业’精神，反正我负责这个工作，那么我就把这个工作做好，不是我工作范围的，那么就找别人。
这个作坊倒不倒闭无所谓，反正大不了换一个作坊来工作，继续做我现在做的事情。
至于维护这个作坊，改善经营条件什么的……那是作坊主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毕竟职责以外，你对作坊没有认同感，我可以理解。
可作坊经营不善，是因为有人贪墨和挪用款项，甚至任人唯亲；材料涨价，是负责采购的人自己组建公司，并且指定从这个公司里面采购原料，甚至还欺骗作坊主，说这已经是业内最低价格。
这家作坊一步步衰败，基本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责任，甚至有些人恨不得作坊倒闭，这样他就能凭着自己的威望和人脉，再重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作坊。给人打工多不好，哪有自己当作坊主舒服？
“侄儿就不明白，这大汉怎么能撑那么久都还没有倒……”张贲说出看法后调侃道。
“毕竟下面的工人，他们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不希望作坊倒了！”张钰回道。

第270章 恳请启用曹嵩

大汉朝廷的群臣们，发现最近有些有力无处使，准备了许多手段去对付张钰，却不想对方根本不在意他们。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扣除防务的问题之外，基本不会过问。
军饷和辎重都是张钰支付，府库有没有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执金吾、光禄勋和北军五校这边多少就有些怨言，他们这边什么都没有。
“臣请裁撤大司农，另选贤能！”下一次大朝会，皇帝刚刚入座，张钰主动出面。
“那么……裁撤大司农的理由是什么？”刘辩有些结巴的问道。
“臣入京已经一周时间，这一周的时间里，大司农只知道抱怨无钱无粮，什么都做不了，却根本不去统计司隶各郡县损失的程度，不去调查，临近的各州各郡，到底哪里的物资更为优渥可以支援司州。”张钰表态。
顿了顿，继续说道：“司州百姓已经受难一周，河南尹和大司农都无所作为，与屠杀司州难民何异？别说免职，就算打入大佬，直接砍头向司州百姓谢罪，都是应有之举！”
“无钱无粮，当派何人出去？”大司农耿光当即反驳。这种事情需要大量人手，来往的路费朝廷都给不出，难道要下面的官员自己掏腰包？
“当然是北军五校！”张钰当即怼了回去，“他们这段借故粮饷不足，都没有进行训练。每天瘫在那里也是浪费，为何不派出去调查，各校军候校尉，都是世家子弟出身，文书数算，总不能说不懂吧？”
“北军五校乃镇守洛阳的军队，怎么能随便派出去？尤其，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他们做的！”耿光反驳。
“洛阳这边已经有我麾下的士卒镇守，退一万步说，北军五校，最精锐的部分早就已经阵亡，现在军中的，无非是一群新兵。又借口钱粮不足，没有进行训练，靠他们来镇守洛阳，你是巴不得希望洛阳沦陷是吧？来，说说，你到底是何居心！”张钰再怼。
没等他说些什么，当即看向文武百官说道：“大汉风雨飘摇，尔等整天叫嚣‘忠义’，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自己的职务作为借口装聋作哑。大汉到现在这个关头，尔等本来应该同心协力，各衙门之间互相配合，拿出合适的方针进行应对。
看你们是怎么做的？打着‘敬业’的名头，一头扎入自己的职务之中，对职务的事情毫不关心。
有问题是因为其他衙门没有给你们解决问题，那么你们可有想过，自己也有可能成为其他衙门运转不灵的借口？
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们读了那么多的经书，忠孝仁义都读到狗身上去了？还是说，对于你们来说，忠孝仁义，都只是你们沽名钓誉的手段而已？！”
“却不知，将军这几天，做了什么事情？”卢植出面，本来不想，可对方说得实在是太难听了。没有直接骂回去，他都觉得自己涵养不错。
“怎么，你们自己不做，就推到我的头上来了？”张钰戏谑的看向卢植，“本将的职责是镇守司州，要说向各位前辈学习，那就应该每天派人过来，向各位要钱要粮，没钱没粮那就什么都做不了……其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我的职责本来不是这个！”
要不怎么说他连三公都没有兼，本来不是职责范围内，那这工作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们那么有能耐就自己去做。问题你们还说不了我什么，毕竟我的确在‘尽心尽责’。
卢植皱了皱眉，这‘学习’听着就真的扎耳朵。问题对方也没说错，他只是车骑将军，又没有别的职务，若真不打算管，那么这些问题最后还是会推给他们。
所以目前这个情况，谁来负责？卢植看向朱儁，后者看向大司农。
这个时候就不该插话，没看到张钰的矛头，对准的就是大司农么？
“本以为将军说了那么多，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没想到也只是空口之谈。”有谏议大夫出面冷嘲热讽。
“本将的意思是……如果学你们这样，不好好想办法，只知道磨蹭和推脱的话……”张钰看向众人，“不过在此之前，陛下，臣的奏请不知如何？”
“将军有何人选没？”刘辩其实是真痛快，这几天奏折都各种抱怨，他也是真烦了。张钰骂了一通，其实更多是对他说的。告诉他，现在大汉朝廷真的顽疾是什么。
对，那就是一个两个臣子，明着敬岗爱业，实则都在互相推诿和不作为！
问题都是别人的，自己想要尽心尽责，但是条件不允许！
大汉的政治系统，其实一直在改变，从最初创业开始，到已经稳定和繁荣，每一个时期都有不同的执政方法。
群臣们，是用繁华时期的治政理念，来面对战乱时期的环境，那当然会出现各种问题，毕竟各州各县的税赋大幅度下降，甚至上交不上来。
大汉的情况，更接近汉初战乱之后，税赋不稳定而且并不多的情况。官员们必须要根据实际情况，更换治政理念和方法才是，他们都是大汉的精英，难道就不知道这点？
他们当然知道，但为什么还会这样，因为这样对他们更有利！
问题来了，对谁不利，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对皇室不利！
自家受到损失，损失不断增加，还要听这些臣子们抱怨，问题放在那里却视而不见，占据职位却不断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这种臣子，有一个是一个，刘辩觉得还不如都撤掉更好！
说到底还是少年意气，张钰就说了几句，脾气就起来了！
“大司农需要精通数算，品德方面要求更高，若是在吝啬一些更好，反而对经学要求最低。这是臣认为，担任大司农最合适的要求。至于到底谁来担任大司农，本来就是由陛下来决定。”张钰表态。
居然不直接推荐个人上去？众臣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张钰要把亲信扶持上去，谁知道对方只是把条件列出来，让陛下去选！
“为国举贤，本是臣子的职责，既然是将军提出，将军尽管推荐便是。”刘辩对群臣并不了解，最后还是甩锅给张钰。
更多是感激，感激张钰告诉他，大汉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朝廷这边的问题在哪里。
动乱的因素各种各样，但至少朝堂上的问题，是他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
“臣希望重新启用曹嵩，担任大司农一职！”张钰当即表态。

第271章 撕开遮羞布

黄巾少帅居然打算启用曹嵩？都知道曹嵩受葛陂黄巾影响免职，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他是故意借故离开洛阳。如今要启用他，他会不会来还两说的。
“嗯，父皇还在时，偶尔也会夸奖曹司农……传旨，重新征召曹嵩为大司农。”刘辩闻言有些诧异，不过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曹嵩是曹操的父亲，曹操是他的老师，对于这个教导自己，了解政治凶险，人心险恶之人，他就很有好感。爱屋及乌之下，对其父亲也很有好感。
而且就如同他所言，刘宏还在的时候，也时不时提到曹嵩。
其实更多是咬牙切齿，说他一毛不拔。不过刘辩能感受到，父亲对他很是欣赏。
“在此之前，大司农也不能没人。”张钰补充道，“现任大司农已经不合格，就当时给大司农下属各官吏一个警告，免职这点不能改。但同样，也需要有人暂时代职。尤其若曹嵩不应征，也不至于让位置空悬。”
“那按照将军的看法，当如何？”刘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提拔副官，暂代大司农一职。到底是大司农下属，对工作应该是熟悉的。另外，臣推荐一人，为大司农丞！”张钰表态，“臣麾下主簿杨俊，乃杨朱后裔，精通家学。”
这是他第一次提拔自己人。或者说，大司农这个职位太重要，必须要有个自己人盯着。
杨俊严格来说是白身，不过如果大汉承认他泰山太守，车骑将军的身份，那么杨俊也算是有官身，不算直接从白身上来。要不是履历还不够，张钰直接打算任命他为大司农！
群臣们脸色却是有些难看起来，不拔一毛的杨朱后裔，尤其还精通家学。
他若上位，想要从大司农手里拿钱，那估计很难。
不仅难拿钱，估计还会想方设法，把能用得到的衙门都利用上，最大限度的省钱。
杨朱为什么没有成为主流，不管是领导也好，还是下面下属，都不喜欢这样的人。
问题是随着礼乐崩坏，人心变得险恶起来，你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缺不了这样的人管账。
“杨朱……”刘辩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毕竟他接触最多的是黄老，然后才是儒家。其他各学派，基本没什么接触。
在道观长大，今年才十四（虚）岁的刘辩，能接触过多少书籍？
少不得抬头看了看群臣的表情，一个两个那脸色难看的。
少数则是若有所思，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不过这已经说明问题。
“准奏！”刘辩略作思考，然后当即表态。
群臣讨厌的，主要是大部分讨厌的，那可以做。
遵循这个原则，基本不会错。再说只是丞，上面还有大司农做决定。
“谢陛下！”张钰点头，今天大朝会的目的，大概完成三分之二。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暂时不说话，看看群臣们打算怎么发作。袁基暂时没有发难，这也正常，一般都是下面的小弟带头冲锋陷阵，这是政治站位必须要做出的牺牲。
只是大概被自己刚上来，就废掉大司农，还安插一个人进衙门的事情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借助大司农的事情，张钰还直接把整个朝廷里面的文武百官，都给怼了一遍。
这个时候再说些没营养的话，就有些疯狗乱吠的意思。这样不仅达不到目的，还起到反作用。
就说在这之后，陛下针对张钰所言，勒令三公九卿好好发挥作用，共同解决问题。
这个已经表明，陛下已经被那黄巾少帅说动。
“陛下……”刘辩刚刚说完，张钰便补充了句，“臣到底负责司州的防务，也担心防务方面不成问题，却因为民乱的问题，导致防线出现破绽。眼看一周下来，朝中衮衮诸公都没有任何行动，臣只能越俎代庖，派人去收集具体数据，大概过两天就有收获。另外，司州本地民间的损失，具体数据已经收集上来。”
“哦，呈上来给朕看看！”刘辩一愣，居然有些欣赏起黄巾少帅来。
若朝中群臣都这样，大汉凭什么不中兴。
可想到这里，又不由得一个激灵，刚刚自己居然差点忘记黄巾少帅的身份。
一个反贼，一个实际掌控司州的权臣，自己居然有种遇到‘忠臣’，甚至是‘贤臣’的错觉，难怪老人们常说‘大忠似奸，大奸似忠’。
张钰是真有准备，当即把一叠纸张递了上去。
刘辩也只是派人接过去，并没有怪罪对方不遵守递交奏折的基本法这点。
好在纸张基本有编页码，还能看，简单翻了翻，各郡各县的汇报都在上面。
难得的是把各州各郡，世家有多少，百姓有多少，世家受难多少，百姓受难多少，这些数据都一一罗列，看起来很舒服。
这样的话，四五张纸其实已经足够，多出来的五张纸，自然是别的内容。
各郡世家，趁着动乱这段时间，兼并或者逼迫百姓卖身为奴的数据，也在这上面。
看着上万百姓变成奴婢，大量土地落入世家豪族，甚至是权贵手中，刘辩下意识攥紧纸张。
若大家都受难也就算了，可按照表格来看，世家大族，尤其是那些权贵反而就没有受难。
他们不仅没有损失，还借助这个机会扩张势力。
到了这个份上，刘辩反而迷茫，这个天下，到底谁才是贼，谁才是贤臣……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忠臣，只是背叛的价码还不够高。
年仅十四岁的刘辩，第一次接触到帝王心术，虽然这只是一种朦胧的感悟。
“嗯，司州的情况，在这上面罗列得非常清楚，将军有心了！”刘辩缓缓说道。群臣都注意到，在陛下说到‘清楚’二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些。
想到那帮世家豪族做的事情，群臣有了明悟。以前这玩意大家心里都清楚，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大家都不说，那陛下当然也不会知道。知道，也没办法了解具体的数据。
问题他们之中混入一头狼，他根本不管规矩，怕是把遮羞布彻底给揭露出来了。
不少人心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此子不可留’，以后还不知道要闹腾出什么事情来。
“天下之大，陛下久居宫中，不了解外面的情况也正常。”张钰趁机说道，“再说陛下的年纪，也当多学点东西。臣认识一道士，允文允武，姓张名钰。臣推荐此人为太傅！”
一时间，群臣动容，就算是刘辩，都有些难色……

第272章 废除西园八校

知道黄巾少帅会在朝廷里面安插亲信，一开始是大司农丞，这个职位很重要，一般没有三四十岁，十年履历的官员，都未必能担任。
黄巾少帅推荐的那个杨俊，并没有说年龄，只说是其麾下主簿，大家自然会想到三四十岁年纪的壮年男子。估计真的看到杨俊，才知道自己被坑了。毕竟杨俊今年，也才二十。
把杨俊安插进来，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以至于他们除非拿出足够的依据，否则无法反对。
当然也没必要，在职场上把一个人搞垮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不如说，黄巾少帅安插个人进来，他们更好动手。
现在推荐太傅，这就不能忍！太傅乃帝王之师，很大程度影响到帝王的三观，甚至可以一定程度影响帝王的执政理念。
谁都想要把亲信安排到这个位置上，唯独不希望黄巾少帅安排自己的人担任这个位置。
“那张钰何许人也？怎么有些耳熟？”袁基却是若有所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可是济南国传道的那个太平教教主？”杨彪却是出面询问。也不怪他那么熟悉，太平教流出来的丹药太香了。
尤其去年开始，丹药有变化，原本的丹药称为精品丹药，只在济南国流通。
能出售的都是普通丹药，品质和精品比起来差了三分，价格虽然也便宜，还是让人难以释怀。
在场这些官员，年纪大多在四五十岁以上，正是需要丹药的年龄。
于是心心念念，张钰这个名字不知道出现在脑海里面多少次。
这不杨彪提出来，很多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济南国那个太平教教主。
“一个炼丹卖药的道士，何德何能担任太傅？”自然有人提出问题，又一个炮灰。当然，提出这个问题的风险性其实并不高。
“那些大儒教了那么多皇帝，也没见大汉变得越来越好，怎么还越来越糟糕了。”张钰直接怼了回去，“若一个皇帝也就算了，那么多代都这样，问题还不明显？”
刘辩闻言都不由得一愣，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不由得怀疑所谓‘大儒’的水平。
群臣脸色也跟着变古怪，这能怪他们？前面几个皇帝，要么年纪太小还没有到教学的时候，要么就是还没有教出来，已经卷入外戚和宦官的争斗中死去。
今汉这近百年，皇帝是几年几年换一个，这个怪谁？外
戚和宦官斗来斗去，他们这些士人看不下去，否则也不会那么积极。
宦官当政，那么朝廷要变成宦官的一言堂。外戚当政，于是朝廷变成外戚的一言堂。
他们这些士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然后就是吃瓜看着下一个皇帝登基。
时间长了，也就养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习惯。刘宏活的时间长点，也就是长点，实际没什么改变，刘辩上位，不是十常侍当政，就是何进揽权，现在没有以后未必，索性大家还是看，有问题那是别人的问题，自己程序上没问题，于是工作做不了，除非能解决。
墨守成规，或者说根本没指望怎么去治理，毕竟皇帝可能过几年又要换一个。
所以才说这黄巾少帅头铁，非要把这些问题都揭露出来，安安静静吃瓜不好吗？
都近百年时间过去了，难道还有谁，做着‘大汉中兴’的美梦？
很可惜，就算有，也不是他们这些四十五岁，甚至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另外……”张钰看了看身后群臣，然后看向刘辩，“臣只是推荐此人，若陛下听课之后发现不行，那么是否任命为太傅，当然是陛下的自由。”
只是推荐，你确定不是逼迫皇帝一定要任命此人？群臣也好，刘辩也罢，都不太清楚这黄巾少帅的套路，你到底是忠臣还是奸臣，或者权臣，傻傻分不清楚。
卢植甚至都微微颔首，觉得此人虽然大逆不道，而且为人嚣张，不过品性还没有太坏。他本身也是寒门出身，类似这样出身的还有朱儁等人，对黄巾少帅的感官还不错。
只是站在他这边，就相当于背叛士人这边，所以更多是观望，不主动接触，也不反对。
除非，是自己觉得真的不行，才出面。
“原来如此……”刘辩点了点头，只是试试，合适再任命，不合适就不认命的话还行。其实在他看来，最合适的太傅人选，果然还是曹操……
只是不管曹操的履历还是职位，显然还不太适合当太傅。不任命，才是对他的保护。
“另外，西园八校，如今只剩两校。是否还应该继续存续，补充新的人进去，或者直接废止，还请陛下裁决。”张钰随即上奏。
要补充，那么他肯定要安排自己人进去，政权可以让出去，兵权要掌握在手里。不补充也可以，反正也是临时增加的军队，估计大司农还巴不得废掉西园八校。
这个问题刘辩也知道，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见张钰发问，于是看向群臣征询。
西园八校是先帝组建，本身是用内帑来供应，严格来说算皇帝亲军。
不过对于世家大族来说，这也是安插自己子弟的地方。
都知道这年头，羽林卫已经差不多废掉，就算还保留，也就是仪仗队性质。
那么西园八校，其实也就是另类的羽林军，运作好，那作为晋身之阶也不错。
问题现在朝廷里面有个黄巾少帅，若要补充，那么显然对方会把自己人补充进去……自己占不到便宜，还要便宜别人，这买卖怎么看都亏本。自然而然的，都表示该废止。
刘辩主要是担心曹操的安置，赵融无所谓，老好人一个。
见大家都同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直接表示废除西园八校。
“那助军左校尉和典军校尉，当如何安置？”刘辩看向群臣，少不得看向张钰。
“臣麾下执金吾丞正好辞官……”执金吾出面，刚刚他收到袁基的示意。
原本东汉末年执金吾是袁逢，可惜已经去世，新执金吾是袁氏故吏，自然也是他们的人。
好巧，曹操其实也算袁阀，还是袁绍举荐给何进的，自然要保。
“嗯，那就任命为执金吾丞！”刘辩点头，执金吾管洛阳安宁，是个非常重要的职位。以曹操的履历，直接当执金吾不可能，当执金吾丞问题不大。
曹操安置好，赵融很快也被安置。那么接下来，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大朝会就此结束。
回到府邸，张钰却是把张贲叫了过来，把面具交给他，说道：“今后，大朝会我去，平时政务你来！也不用管朝中群臣，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第273章 太傅张钰

在张贲松了口气的情况下，张钰当天就出了洛阳。第二天天明，才以真面目在二十里外朝着洛阳这边过来。
之间他优哉游哉的向前行走，可路人刚一眨眼，他的身影已经向前移动十数米。
如果说第一眼是看花了眼睛，那么下一次在盯着看的情况下，再次瞬移十数米，这场面就显得有些惊悚。对，比起神奇什么的，对于未知的事物，更多人会觉得恐惧。
也就是守城的士卒，他们能被安排守城，那肯定是张钰麾下的兵马。远远看到张钰的身影，而且还在不断靠近。一开始懵逼，甚至有些戒备，看清来人，顿时放松下来。
“教主，您这样会吓坏别人的。”值守的军官隔二十几米喊道。
“不好好显露一手的话，怎么能让别人敬畏？”张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就二十多米，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在你身边，这什么感觉，反正这军官有些措手不及。好在也习惯，没有真的被吓到。
“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教主亲自过来这里……”军官低声问道。
很多人不知道张钰就是黄巾少帅，也不知道张钰不是少帅的时候，是张贲来扮演。
很多人认识张钰，因为他和黄巾少帅的关系不错，属于上宾。
也有不少人知道真相，比如说经过考核的泰山书院学生，张钰的核心心腹们。
眼前这个军官，便是去年泰山书院毕业的学生。
之前教主都是以黄巾少帅的身份出现，现在却以本来面目出现，不免有些疑惑。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教主‘亲自’出面。
“还不是那黄巾少帅，邀请我担任太傅，我这要是不来，他生气把我太平道宫给拆了怎么办？”张钰愤愤不平的说道。
您老总不能自己拆了自己的道宫吧？这军官心中不免吐槽，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了，你们好好值守，我先走了！”张钰也没打算废话，转眼继续离开。
身影再次恢复鬼魅，明明在人潮涌动的洛阳大街，他却很轻松的在前面穿行。
身影时隐时现，仿若幽魂一般。
身影再次固定是在南宫这边，可把值守的士卒给吓了一跳。这边值守的士卒，有一部分是他的人，由周仓统御，和罗德轮流值守北宫。除此之外，任何军队不能靠近北宫。
南宫这边的巡逻，交给光禄勋下属士卒来巡视，这部分人不认识张钰，顿时被吓一跳。
“尔等何人？”值守的士卒当即端平长枪，指向张钰。也不想想，张钰能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当然也可以直接绕过他们进去，甚至可以杀死他们再进去。
“贫道太平教教主张钰，受黄巾少帅邀请，前来洛阳觐见陛下！”张钰把自己的印信递了上去，当然还有黄巾少帅的荐书，虽然这是他自己写的。
印信路引是济南王给出，印鉴方面没有问题。不是黄巾少帅给出的印信，这点让值守的士卒稍微有些好感。毕竟黄巾少帅麾下士卒吃好穿暖，他们却连吃饱都成问题。偏偏战力又比不上，负隅顽抗的蹇硕，其麾下士卒一照面就被贼军击溃。
比又比不过，打又打不过，敢怒而不敢言，这就是洛阳官兵的现状。
其实这部分人，张钰并不太放在心上，只要秋收一到，物资运输过来，在吃饱穿暖，升官发财的诱惑下，这些人随时会倒向自己。
毕竟军队这个地方，至少在这个时代的军旅，什么气节什么忠义都比不过一顿饱饭。
司州物资匮乏，不过荆州物资充裕。甚至还有不少文人墨客，世家豪族搬迁过去，自然也带了不少的金钱。不出所料，从三年前开始，荆州就正式进入发展期，按照历史，刘表上任之后，荆州进入发展的高速车道。
其实益州的储备更多，不过运送不便，路上的损害也不少。输送到两周或者长安还好，到洛阳显然不行。冀州和豫州，不是被他洗劫过，就是现在还是被葛陂黄巾洗劫，支援不了，更远的青州和徐州运输过来也不划算……
张钰的建议，刘辩拿去和三公九卿商量，最后似乎认可这个方案。或者说在完善的数据面前，他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毕竟，他们连拿得出手的数据都没有，完全没底气。
张钰就是用这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路数，打了他们的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全部的官员都清楚，如果你没有一个准确的数据，那么估计都不敢随便进言。
若是要拿出具体的数据，可操作的地方就大幅度减少，最终治政的难度会增加。
以后想要优哉游哉，来个上衙摸鱼，下衙时不时去妓寮逛逛，去搏戏坊玩玩的日子不复存在。
这些和张钰都没关系，他在泰山的时候，就要求下面那么做的。
他麾下大多都是一群没有当过官的官场萌新，刚接触官场就按照这个来，习惯下来也没什么。尤其当一个链条都形成这个习惯后，那么一切反而会轻松许多。
“你就是张钰，你，不是黄巾少帅的部下？”张钰顺利进入北宫，虽然只是到偏殿。
“贫道是个修道之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自家教派取名为太平教罢了。黄巾少帅是看在贫道的教派，也叫太平教的份上，才有所往来。”张钰缓缓说道。
他，张钰，正经人，守法公民，汉朝大忠臣！
“你既然拿着皇叔的印信过来，可知道陈留王，在济南国怎么样了？”刘辩关切问道。
“陈留王在济南王的安排下，暂时在王府居住下来，说是打算近段时间，为他安排一个老师。本来济南王推荐贫道，奈何黄巾少帅的信函这个时候送来。殿下认为，陛下这边更重要，于是贫道就来了。”张钰表态。
济南王那么相信此人？刘辩闻言一些诧异，能被济南王和黄巾少帅看重，这张钰莫非真有些本事？
“那朕要考考你……”刘辩决定考验一下对方。
“大汉将亡，中兴几乎不可能。陛下要询问中兴之道，那贫道无可奉告。”张钰却率先一步怼了回去。向来只有他给学生出对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让他对策。
电视剧或者小说时常出现的，主公询问下属，你对大汉的局势怎么看？这其实就是对策！出个题目，你来回答，满意就用，不满意可能也留，但不会重用。
“那要你何用？”刘辩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第274章 演戏

张钰也没有完全坑刘辩，教导的知识的确归对方所有。不过到底要向刘辩传授什么知识，却是他的自由。第一节课就是让他明白，自己如今是什么处境。
总有人以为自己是皇帝，然后就应该比任何人高贵，所有人都要听自己的。
尤其这种身份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那什么荒唐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
所以说，认清楚自己的处境，直面人生，才有可能成长，当然也有可能彻底堕落下去。
不过有张钰这个擅长心理治疗的人在，刘辩想要堕落成为一个昏君，都不太容易。
对，张钰并不打算让他变成昏君。虽然在昏君手中接过皇位，更有种‘民心所向’的感觉。
不过一个昏君确定的罪人，说不定在民间，在士人之间会成为‘英雄’。
张钰没有忘记自己选择这条道路是为了什么，是要为太平教证明，是要袁阀从实际到名声都彻底毁灭！这大概是一种执念，不仅是他的执念，也是张宁的执念！说不定也是所有太平教残余教徒，共同的执念！
不同的是，别人大概只要袁阀全族，甚至三族灭亡就好。张钰觉得，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一些，不仅要他三族全灭，更要他的名声彻底坏掉，二三百年内再无出头之日！
第二天，其实昨晚刘辩拜师不多时，风声已经传了出去。皇宫就是皇宫，就如同一个筛子一样，完全没有隐私可言。正式消息传出，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知道。
甚至于，这个‘太平教主’的身份，以及当天和刘辩说过什么，也有少数人心里清楚。
从初步了解的情况来看，对方和黄巾少帅只是有交情，但并不归属其部下。
有才情，也有脾气，本身有弱点被黄巾少帅拿捏，换言之应该与其有芥蒂。
总而言之，就是可以争取，仅仅是这点，一时间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最终，负责与他接触的人，当然就是执金吾丞曹操。毕竟其还兼着一个职务，那就是陛下的老师。
授课老师，并非太傅，哪怕已经登基为帝，刘辩年纪放在那里，学习依然是首要任务。是以扣除太傅之外，还有三名老师。除曹操外，一个是剑法老师，一个是骑射老师。
“考虑到我乃袁阀故吏，同时又是陛下的老师，于是我来了。”曹操来到张钰下榻的府邸，两人相处的情况下，他倒是放得开。
其实他也没想到，张钰会以真面目出现。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要把自己和黄巾少帅割裂开来。一方面以黄巾少帅的身份出现，一方面又以太平教教主的身份出现。
一人分饰两角，这样操作起来会很麻烦，但能发挥的空间骤然增加一倍有余。
这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不同角色接触到的信息也会不同，把两个角色接收到的信息进行归纳整理，得出的结论自然比单独一个角色要多得多，也更稳妥。
“要给太平教正名，首先太平教必须要获得世家豪族认可，再加上陛下出面，最好再有黄巾少帅的反对，那么太平教也就能获得天下人的认可。”张钰缓缓说道。
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时候再把当年的事情揭发出来，袒露自己的身份，由陛下昭告天下，那么父亲和叔父们也就能正名。而袁阀，自然也会被打上奸佞的名头！”
“教主若非为了这个，怕如今已经一统天下。”曹操感慨。
清楚，当然清楚，以张钰的才能，他若要走霸业的路线，那么此刻至少河北之地包括中原之地已经全部落入他的手中。甚至于，已经顺利称帝，接下来就是收复天下。
问题是通过暴力得到的江山，就算世家豪族出于利益，不得不屈服于他，依然有不少人会有复汉的想法。张钰的身份和理念，到底是和世家豪族的利益有冲突。
于是最终不管结果如何，哪怕官面上张钰下旨为太平教正名，并且灭杀袁阀，民间依然不会认可太平教，甚至其他地方会加大对太平教的灭杀。
甚至于，被灭杀的袁阀也会成为抗击暴政的典型，是大汉忠义之士的代表。
也就是说，要给太平教正名，真正意义上从实际和名声上毁灭袁阀，必须要由大汉皇帝本身来下达诏书才有用！张钰绕了一圈，目的其实就是这个。
“士族不是叫嚣家国天下么？我身为人子，不能为父亲叔父正名，始终孝义有亏。于教派，我乃教主，不能让教派兴盛，这便是我的失职。于天下，天下百姓都有可能是我未来的教民，不能让他们安居乐业，温饱不缺，我内心有亏。”张钰笑道。
顺便在心里补充句：不让华夏文明，扩散到世界每个角落，是穿越者最大的失败！
说到底，哪个年轻人心中，没有一个皇汉思想？虽然‘汉人’这个称呼，最初是在元代，蒙古人用来称呼辽金时期地盘上的百姓的。
甚至南宋的百姓，称为‘汉人’的资格都没有，被称之为‘南人’。
也差不多是经过这个时期，‘汉人’不知不觉就成为‘华夏’民族的代称，实则和‘汉朝’……也许有关系，但关系不大。
毕竟各朝代，要说自己是什么人，唐朝称唐人，宋朝称宋人，就没人称‘汉人’的。
就说元末明初，谁敢自称‘汉人’少不得还要被朱元璋给灭了，毕竟他敌对的陈友谅建立的就是‘汉’。自称汉人，你到底是蒙古的奸细，还是陈友谅那边的奸细？
算了，这些和张钰没什么关系，毕竟皇汉是一种思想，和朝代无关。
就如同华夏民族和祖先的血统没什么关系，更多是精神上的。
从黄帝起兵，到黄帝、炎帝和九黎各部族的大融合，华夏民族本来就是混血出来的。
不管混成什么样，只要以华夏民族自居，以维护华夏民族的利益为己任，以发扬华夏民族的荣耀为努力方向，都算。反之，就算血统再纯正，那也不能算华夏民族。
所以张钰核心思想，就是以大汉为‘根基’，去融合全世界，把全世界都变成‘华夏民族’的一部分。其实他一直都认为，全球‘华夏’化，才是地球文明最终的走向。
我们这个民族，我们这个文明，本身就具有这种特性和潜力！
“还是教主高瞻远瞩，弟子反而有些狭隘了。”曹操感慨。
“孟德不笑话我好高骛远就不错了……其实我很清楚，路要一步步的走，在这点上，我是永远不着急的。”张钰笑道，“先这样，今晚孟德就在这里留宿一宿，明天我亲自送你出去，就当时我们两个秉烛夜谈，兴趣相投。”
“合该如此！”曹操大笑，这样不仅士族那边，陛下那边也能安心不少。
次日，随着消息传出，士族这边对张钰的态度开始松动起来，就连刘辩都松了口气……

第275章 请复常平仓

“臣请恢复常平仓！”第三次大朝会，眼看秋收即将到来之际，张钰上奏恢复义仓。
“荒谬！”张钰刚说完，司徒黄琬已经跳了出来，“常平仓外有利民之名，而内实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能得其平。也因此，元帝初年废止。明帝有意恢复，也因此作罢。如今尔要恢复常平仓，是何居心？”
一时间，不少世家大族纷纷出面表示赞成，常平仓出来，还怎么操控粮价，怎么兼并土地，怎么扩充奴婢？
这奴婢和佃户还不同，佃户最多是雇佣关系，属于长工。可奴婢那是‘家产’，死了也就向官府报备一下就好。甚至出现讨奴的，还能请官府通缉抓拿。
说到底，奴婢不是人，只是一群廉价可以替换的牲畜，入手门槛还不高。最重要的是，牛无端死了要被治罪，但奴婢死了居然不会，那用奴婢还是用牛马，岂不显而易见？
“臣在泰山恢复常平仓三年，这是三年来的数据……”张钰懒得和这群肉食者扯淡，把数据递了上去。
又是这个，又是这个！群臣见状顿时恨得牙痒痒的，虽然已经有面对这一招的手段，问题这次对方拿出来的是泰山郡的数据。
那边一直都是贼人的地盘，出入的审查很严格，其实两三年前也没什么人过去，更没什么人出来。商队也是很有默契的，没进入泰山郡经商。
本来以为对方会因为缺乏物资崩溃，谁知道后来赵慈作乱，残部一路劫掠过去泰山，却被反手剿灭。据说当时大部分的物资，都落入黄巾少帅之手。
封闭政策无法实现，只能逐渐开放。不能走泰山，去徐州或者去其他地方都会走很长的路，这对商队来说太伤。再说就算不在泰山，其他各州郡县，也有可能会遇到劫匪。
还能说天下已经烂成这样，什么都要试试。最后发现泰山这边更安全，那当然要走泰山。
商人逐利，有时候就算是世家豪族，都要小心翼翼应对。
只是对泰山的情报，一则不关心，大概是觉得贼人的地盘，那肯定是大乱。二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比如改朝换代。
结果对方不声不响，在泰山郡把常平仓给重建了？谁出的主意？
千万不要是士人，否自他就是个大叛徒！
“泰山郡已经恢复常平仓了？”刘辩有些诧异，其实更多是不理解常平仓是什么。
少不得拿过来看了看，黄巾少帅很厚道，担心刘辩不知道常平仓是什么，就把常平仓的作用，还是副作用都写下来，还罗列济南国和泰山郡，有常平仓和没有常平仓的差别。
如此洋洋洒洒，用的还是白话文，于是就有二十多页，显然不符合奏折规格。
不过对于刘辩的这个年纪来说，这种白话文看着最舒服，没有任何晦涩难懂的地方，难得是句读分得很清楚，断句这玩意，一直是最折腾他的。
常平仓，平抑粮价，这个很好理解。原来还能在灾年为难民放粮，帮助他们渡过灾年？
难民有粮食，就不会背井离乡，若再调度各郡存粮，可让灾情损失降低到最小？
再看后面的数据，尤其是济南国那边。流民每年新增那么多，地方官府存粮不足，无法安置。
没有粮食的流民要么卖身，要么辗转到其他郡县，再不然饿死路边。更有甚者，直接起兵造反？
原来各地那么多流民造反的原因，只是因为地方存粮不充足？！
“将军，朕大概明白常平仓的作用，那黄司徒所言，不知道是否属实？”刘辩放下手中的纸张，然后向张钰询问。
“当然……属实！”张钰回道，“只是这些都是吏治的问题，与常平仓这个政策无关。既然是吏治的问题，就应该从吏治下手，总不能手指划了道口子，就把胳膊给砍下来！”
顿了顿，继续说道：“本质上，常平仓或者兴修水利，甚至让孩童免费入学，免费给百姓治病这种政策。大部分几乎都只会亏钱，不会有任何获利的可能性。是以豪右和富商都不愿意去做，若国家再不去做，那还有谁会去做？”
“有些政策，大汉似乎从来没有过吧？”刘辩想了想反问。
“但以后或许需要有，毕竟大部分的百姓有机会入学，那么以后选士就可以用射策之法来遴选。选拔出来的官员不再来自各地豪右，那么豪右对各郡县的控制就会大幅度削弱。官府和豪右勾结的情况减少，那么黄司徒所言，豪右因缘为奸的问题，就能得到遏制。
还是那句话，常平仓的问题，更多是管理制度和吏治方面的问题，和常平仓本身无关。最近十几年，天灾人祸不断，各地偶尔出现减产或绝收的情况，若是没有常平仓，谁来接济这些流民。是以国家越繁华，人口越多，出现天灾之后的动乱也越大！”张钰回道。
少不得看了一眼黄琬，后者一时语塞。官场或职场，也糊弄上官，要么就是偷换概念，要么就是推卸责任，再不然就是虚报数据。
官员们之前就是用了偷换概念和推脱责任两个手段，硬生生把问题都推给常平仓。
不否认，的确是先有政策，才有人在这个政策基础上，为自己牟取利益。
不仅仅是常平仓，任何一个新政策出来，都肯定会有许多薅羊毛的。
看政策是否失败，应该在落实好制度和管理后，而且没有改善的可能性，才算失败。
毕竟一个新政策往往它稚嫩，稚嫩就不成熟，以前没有经验，只能摸索着实施。
不断完善，做到越来越好，又或者在确认实在走不通立刻取消，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那泰山郡，可有做到免费入学？”刘辩反而更关心这个问题。
“泰山郡有泰山书院，最近又新建泰山蒙学，泰山中学。受教师人数限制，无法全部招收，只能一步步的来。为了增加教师人数，于是还兴建泰山师范学院。”张钰回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每年，泰山书院都有不少毕业生和老毕业生，会参加科考，科考是射策制度的一种改良，通过考核选拔出来的文武人才，补充到各郡县里面。若没通过，只要三十岁前，每年还能再参加一次。”
“将军在泰山，居然已经做过那么多事情了？”刘辩感慨，这黄巾少帅弄出那么多的政策，也多亏他没有造反，否则的话民心到底站在哪一边真难说。
回想起来，大汉这边，问题怎么会那么多，朝中诸公，为什么一直没有想到这些问题。
突然就明白太傅的意思，从一开始他就孤军奋战，哪怕他是皇帝，也改变不了……

第276章 改组羽林卫

张钰真的只是要重启常平仓吗？对，常平仓肯定要重新启用，泰山的经验已经证明这玩意是真有用。问题是太久没有设置，群臣对这玩意都有些陌生。
于是他就借机提出试点的这个概念，先不全面推广，且在少数州郡进行试点，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遇到不长眼的官吏，就将其清扫出官员序列，严重的下狱甚至斩首。
通过这个方法，把试点这个概念提出来，有泰山的经验在，群臣就算要反对，首先他们要找到一个合适，并且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
显然，他们根本没有，或者说谁也没想到，张钰会把常平仓的事情拿出来说……
不少官员甚至发现，自从张钰入京之后，总在一次次大朝会中，先是一鸣惊人，随即带节奏。
只要进入他的节奏里面，那么就会变得无所适从，然后自然就落了下风。
“准奏！”最后刘辩同意在东郡、陈留郡、平原郡、乐安郡和济北郡试行，这件事情也就算是告一段落。
时间三年，三年内若是确定常平仓利益大于弊，并且证明问题本身不是常平仓，而是管理制度和吏治的问题，勒令整改是必须的，其次就是可以正式推广。
甚至如果求稳，还能两三个州这样慢慢推广出去，保证不会因为局面铺开速度太快，导致制度和管理跟不上的问题。
“陛下，这常平仓，归谁来管辖？”袁基出列，刚刚他一直不说话，便是等这机会。
是不是常平仓的问题，那不是常平仓自己说了算，而是负责管理常平仓的官员说了算。
谁来管理，谁来监管，这个操作得好，那么没问题也能弄出问题来。
“既然是常平仓，那么当然归大司农管理！”张钰反驳，“这种想都不用想的问题，还需要专门拿出来问？”
在场的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官场老油条，别说是憋笑，就算泰山崩于前……那该逃还是要逃的，除非逃不掉，才能面不改色。
都知道张钰是讽刺袁基没脑子，只是立场问题，不好笑出来。一个两个看着是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估计都笑喷了。
“臣的意思是，既然将军表示制度和管理方面有问题。那么大司农来管常平仓，那谁来监管制度和吏治的落实？”袁基到底是袁氏培养起来的领军人物，心平气和的询问。
“这……”刘辩也不免迟疑，还需要监管部门的吗？
“这也是臣打算向陛下上奏的第二条内容！”谁知道张钰早有准备，“请陛下改组羽林卫，使其具有新的职能！”
又是一份奏折递上去，不过和之前比起来，这份比较正规。
简单介绍改组后羽林卫的职能，组建的理由和组建的必要性。
刘辩其他没看到，首先亲军这个概念，他想到西园八校，然后想到曹操。
觉得若是曹操担任这个羽林中郎将，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知道自己是孤家寡人，可在这之上，有好感的还有几个，曹操肯定算一个！
“念！”刘辩有些意动，抬头看向下面的群臣，看到大家好奇看向自己，于是就把奏折递给旁边的老常侍，由他来颂念。
十常侍已经全部没解决，临时提拔一些常侍，有些特点，就是年纪偏老性格偏稳。
老是因为随时能退休下来，稳是不会给你惹事。
老常侍不算老，四五十岁，以前不受待见，基本是混吃等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微微诺诺。不过现在朗读奏折，这中气还真是够足的。
骤然掌权，难免会有些人心性会发生变化。张钰入宫当太傅，不是想，而是必须要做。
皇帝身边的宦官都不可信，那么谁来保证他的安全？
“陛下，这改组后的羽林卫，是否依然归臣管辖？”光禄勋出面。
按照黄巾少帅给出的章程，这新羽林卫不仅有监察百官的职权，而且还有诏狱的权力。
这样看来，这新羽林卫不仅是亲兵，还是一个完善独立的衙门。
也就是说，很大概率会从光禄勋这边分出去。
“改组后的羽林卫，乃天子亲军，也是天子的耳目。帮助他了解大汉各州各郡发生的事情，那当然要保留其独立性，仅仅向陛下负责。”张钰回道，“而且也该知足了，本来严格来说，少不得还要把暗杀的只能也算进去……”
张钰说完，群臣顿时一个激灵。要说谁家都有些死士，这也是为什么何进会被杀的原因。
问题是皇帝光明正大养一群用于暗杀的死士，这下群臣可就没有安全感了。
至于他改组的构思，其实就是‘锦衣卫’，天明最强大的情报和监察系统，具备暗杀，情报收集，皇家保镖，皇室仪仗队、反贪局和安全局职能的部门。
也就是崇祯听了文官忽悠，废了东厂和锦衣卫，相当于把自己的耳目给废了。
那皇宫外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是文臣武将说了算？
换个角度来说，其实各个朝代的皇帝，都有这个问题，那就是继位开始基本都在皇宫里面007，没什么条件出去。
出去阵仗也大，能被别人提前准备。无法有效的知道外面的情况，于是被群臣忽悠瘸的可不少。
群臣大概此刻也大概听明白，张钰的意思是改组羽林卫，然后由羽林卫的人去监督射击常平仓的吏治问题。至于具体的运作和管理，则交给大司农负责。
仔细想想，黄巾少帅根本就是借助恢复常平仓这个借口，来改组羽林卫，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将军既然给出那么详细的改组方案，不知道将军可有什么人选推荐？”刘辩看向张钰，与其到时候交恶，不如现在把问题摊开来说。
“若陛下缺人用，臣倒是可以推荐几个……不过要说最适合的人选，臣推荐贾诩！”张钰表态，要说老银币，谁比得过贾诩。不管是管情报还是下黑手，都没他熟练的。
“贾诩？”刘辩对这个名字很陌生，还以为是黄巾少帅麾下某个文官。
“太尉掾贾诩，武威姑臧县人。”张钰回道。
太尉马日磾闻言一愣，想起自己麾下的确有那么个掾吏。只是他绝对肯定，贾诩和黄巾少帅不可能认识。于是问题来了，黄巾少帅为什么要举荐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贾诩的黄巾少帅有关系，马日磾不打算埋没一个优秀的人才。
贾诩在他麾下，其实表现得很耀眼，才能是有，只是出身不太好，这就意味着需要熬履历。
一个过度成熟的国家，没什么背景的人想要提升会很难，放在任何时代都这样。
也就是最近几年朝廷有些动乱，黄巾少帅这个不知道哪个旮沓里面出来的家伙，都能成为车骑将军，更别说原本就有才华的贾诩。
“贾文和的确有才华，不过他缺乏履历和经验，怕是无法胜任……”马日磾基本已经同意，只是还是留有余地。
“既然改组羽林卫，那当然就不能再按照原本的编制，整个羽林卫的构造需要改变，一个主官，两个副官，然后下面还有分管各个部门的官员，属于文武兼备的一个部门。既然履历不足，那就先从主官某个部门的官员，或者副手当起。”张钰当即表态。
“可！”马日磾点头。
只是难免有些疑惑，张钰和贾诩真的不认识？少不得，回去之后要去调查调查。
实际有一点大家都很介意，第一次大朝会上，张钰表示他在洛阳有耳目。
这个耳目是谁，是不是贾诩，反正大家都默认是。问题不是主官，那还好说。
“那谁来担任主官，诸位爱卿可有推荐？”刘辩看向群臣。
“陛下，这是您的亲军，主官必须是您亲近之人，不应该由群臣推荐。”张钰提醒道，否则只要开这个口子，也不知多少人会往里面塞自己人进去。
“只是……”刘辩有些迟疑，曹操刚担任执金吾丞，又调过去担任羽林卫主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陛下不用有所顾忌，这大汉，文武百官都是皇家的雇员，到底是怎么用，原本就应该是您来决定。除非真不合适，下面的人会提一下意见。”张钰回道。
用人不当导致作坊倒了，那也是他们家的事情。管事们提一嘴是忠诚，不提也没错。
“既然如此……”刘辩其实更想把张钰革职，可惜他不能那么说。不管是从如今洛阳的局势，还是对方手里的兵力来看都不行。
主要还是张钰好说话，他不当车骑将军，可以回去割据一方。问题他离开洛阳，谁来保护他，如何进这样的大将军，都能被人行刺，更别说先帝的死，也有蹊跷。
没有张钰在这里镇着这帮牛鬼蛇神，刘辩说真的，他也不得安宁。
权衡一番，正式下达诏令：“封曹操为羽林卫主官，话说这官衔，当叫什么好？”
“新羽林卫的职责庞杂，文武皆有涉猎，又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衙门，不如重新设置一个新的官衔。这主官，就叫做羽林卫指挥使，如何？”张钰提议。
一看就知道是懒癌发作，连想个名都懒得想，直接照搬锦衣卫指挥使。
使是使者，也可以认为是天使，到底是皇帝亲军，也是皇帝的耳目，指挥使的感觉就是这军队实际统领是皇帝，而几个指挥使只是皇帝安插带领具体事务的使者。
刘辩略微一品，觉得这个称呼不错，当即准奏。
群臣这边，尤其是袁阀也松了口气，既然是曹操，那就没事了……

第277章 女性可否为官

最近这段时间，张钰基本都是在忙政策改革，不是他想，而是大汉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改革那肯定要完蛋。
还有就是不改革，那么按照原本的治政理念和制度，朝中群臣能变着法子恶心他。
目送曹操担任羽林卫指挥使，张钰才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比如说，专心扮演好一个太傅。
“今天教导的内容，陛下可有什么疑惑？”张钰放下手中书册，看向眼前的刘辩。
“上太傅的课，非常轻松，朕并没有不懂的地方。不如说，甚至有想让太傅多教一些的想法……”刘辩感慨，第一次发现上课居然能别那么轻松。
能确切掌握到学问，所有知识点的摄入都是那么的丝滑。就算是曹操，都做不到这点。
“每个人的精力有限，过了量，那么继续学习下去，也只会适得其反。再说陛下还要处理政务，更需要留下足够的时间休养。”张钰表态。
“原来如此……”刘辩没多想，直接就接纳这个说法。
就很神奇，这个叫做张钰的道士，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比他大个五六岁左右。
不过对方的学识远超于他，而且这教学水平，可不像是从来没有教过人。
想到这里，刘辩少不得问了句：“太傅以前，是否还教导过别人？”
“有啊！”张钰坦然回答，“比如说一直伺候在陛下身边的郑牛，便是贫道的学生之一。贫道的学生，由于大多来自寒门甚至的拼命，没有门路举孝廉，学成之后，基本都被黄巾少帅招揽了过去……比如说驻守皇宫那个周仓，便是贫道门生之一。”
“那个周仓居然是太傅的弟子？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很有文化的样子……”刘辩讶然，那周仓他见过，就是个粗人。
“元福是贫道第一批弟子，当时教材并没有太多，能看得懂文书，能写的好字，能看得懂军中账簿就可以了。再说因材施教，他的才能在军旅，不应勉强。”张钰缓缓道来。
“有太傅这样的人才，为黄巾少帅培养人才，难怪他能崛起那么快……慢着，那常平仓，泰山书院什么的，莫非也和太傅有关？”刘辩刚感慨一句，随即想到什么。
“贫道虽然是方外之人，也不愿意看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死于灾荒。常平仓既然能够最大限度减少灾荒的损失，为何不用？至于泰山书院，却是那黄巾少帅，仿造贫道那太平书院组建，还威胁贫道每年要把三名学生收入门下。”张钰叹了口气说道。
自己推荐自己都可以，那自己威胁自己当然也可以啊！
只是不否认，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可能存在人格分裂的风险。
“那太傅可有打算，向朝廷推荐人才？”刘辩有些激动的问道。主要是想着与其便宜黄巾少帅，不如便宜朝廷。
“臣修的道，主张男女为天地阴阳两极，本不存在从属关系，是以提倡男女平等。门下弟子之中，女性弟子，陛下，她们是否可以出仕为官？”张钰反问。
刘辩第一次听这个说法，但也知道，如今的主流显然不可能允许女性为官。
“贫道的弟子，也有女性弟子，比如说今年的三个弟子，男性只有郑牛。而女性有两人，一人为中山无极甄氏女甄姜，一人说起来，与陛下还有些关系。”张钰笑道，“乃颍川唐氏女唐嫣，原本要入宫选妃的那个。”
张钰那么一说，刘辩想起来了，的确有那么一件事情。
就是原本要入宫的唐氏女，被赵慈残部拐走，唐氏嫡系子弟也几乎被带走。
好在会稽太守唐瑁在外为官，才幸免于难。
于是把他的女儿送入宫中，然后在众多候选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他的妃子。
对，现在唐氏还没有成为皇后。考虑到他也没有别的女人，立后是迟早的事情。
“可唐氏不是被掳到泰山郡……”刘辩是下意识一问，问了才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一般来说一群人落入贼人之手，尤其是花枝招展的女子，下场往往会很凄惨。
可看黄巾少帅这自律的样子，下面的士卒也完全没有嚣张跋扈，粗俗不堪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比正规军更像正规军，这样的军队居然出自贼军，简直不可思议。
若是这样的军队，那么唐氏女或许能得到保全。
不对，在这之前，明明唐氏女落入赵慈残部之手，怎么可能……除非……
刘辩不傻，只是从蛛丝马迹，已经猜到了大概。哪怕没有印证，但他笃定是这样。
赵慈残部，居然是黄巾少帅麾下假冒，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赵慈部原本就是黄巾少帅麾下，还是他败逃之后，就已经被黄巾少帅派去的兵马截杀？
按照这个推断，白波贼岂非……随即就不好继续想下去了，坐拥三十万大军，三州财富的黄巾少帅，真要造反，谁人能阻拦他？
换个角度来思考，对方这样都没有直接造反，反而对他这个大汉皇帝非常客气……
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除非这黄巾少帅，所谋甚大！
可问题又来了，他的计划到底有多大，居然尤在成为大汉皇帝之上？！
刘辩承认，以自己现在的割据和知识，估计根本不可能知道。
既然不可能知道，那就没必要继续猜测下去，这样只是和自己过不去。
“唐氏如今有部分族人在泰山书院任职，一部分修桥铺路开山采矿，最后一部分在黄巾少帅麾下出仕为官。”张钰回道，“其他家族，大多也是如此。”
“为何会这样？”刘辩一愣。
“抵死不从的，那么就被送去修桥铺路，改善水利灌溉，或者开山挖矿。不愿意出仕，碍于各种原因不能效忠黄巾少帅的，被送去泰山书院教书。教书育人，不管如何都不算错。最后是为了家族延续考虑，不得不屈服黄巾少帅的，于是就有这三种分类。”张钰回答。
“那个唐嫣……”刘辩恍然，随即追问。
“她被送去读书，读书能代表什么？就因为在贼人开设的书院读书，就是从贼了？”张钰反驳，“正好贫道今年又要收三名弟子，在几百名弟子里面，挑选中了这三个弟子。另外，她也在来这里的路上，其实贫道也在纠结，明年三月这三人毕业，郑牛还好，唐嫣和甄姜，若是不在黄巾少帅麾下出师，那只能找良人嫁了，只是这样实在太可惜了。”
“是啊……”刘辩也不由得思考，真正意义上的女官，是否可行。

第278章 贾诩欲跑路而不得

刘辩还真就找了曹操去询问，后者表示未来或许可以，但现在肯定不行。
同时希望不管刘辩有什么想法，都不要向第三个人表露出去。
其实曹操内心，是认可女子为官的，毕竟他是太平教徒，太平教的教义他是知道的。
是以家中妻妾，在他以平等的心态去交流后，夫妻关系变得更加融洽起来。尤其其妻子丁氏本来就是女强人，那自然最是要强。遇到大男子主义的，在这个时代还不得吵起来？
夫妻不融洽，房事就少，那自然说不上怀孕。
只是这两年，曹操和丁氏关系不错，历史上原本没有怀孕的丁氏，居然怀上了孩子。
只是这就有些尴尬，毕竟刘氏所出的曹昂，已经过继到她名下。
到时候亲子出生，她到底应该一视同仁，还是偏心自己的亲子？
当然，这个问题就留着曹操去头痛便是……
只是家中的变化，让他更加认可太平教的理念。问题他更清楚，就算一两个人，哪怕是皇帝有这个理念，也没什么意义。
本来官职就那么少，世家子弟根本不够分，再来一群女眷分去一些职位，那谁能忍？
尤其是女眷出嫁，那是随夫姓，那也算是别人家的。到时候你怎么指望，女儿会站在娘家这边？她的儿女，是否会站在外公外婆这边？曾孙和重孙呢？！
儿子不同，多少代都是这个家族的，那么自然能以这个家族的利益为重。
这个时代的世家大族形成规模和势力，其实就基于男权社会这点。
还有一点，就是女性出仕为官，丈夫没有出仕为官，到时候家里谁说了算？女性本来各大家族用于联姻，可人家已经出仕为官，是否还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和不认识的人联姻？
若是不联姻，没有足够的助力，谁能保证一个家族，能一直不走错路不没落？
没落不怕，最怕就是门路彻底没了，到时候连起复的可能性都没了！
曹操作为刘辩的老师，少不得简单提了提这些概念。
刘辩也是第一次知道，闻言开始沉思起来。
“也就是说，让女子为官，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让世家大族长久以来秩序崩坏！”刘辩最后给出结论，一个让他兴奋的结论。
“若不能进行调整的话，很大概率会这样。”曹操必须承认这点。
不过他并没有太担心。夏侯氏那边姑且不说，曹氏这边发家时间并不长。
世家豪门什么的，其实还没有真正形成，也自然不怕失去什么。
同时教主既然提出这个，那么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最多稍后过去问问。
“老师，这太傅，到底值不值得相信？”刘辩好奇看向曹操。比起张钰的惊世骇俗，曹操更传统，也正因为这样，能得到他更多的好感。
或者说曹操才是雪中送炭的那个，张钰最多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再加上是黄巾少帅推荐过来的，难免还是有些隔阂。
“陛下，这个世界可信不可信，其实并不固定。一切都看陛下的选择，只要您有足够的能耐，那么一个曾经不可信之人，也能成为您可信之人。”曹操想了想回道。
人际关系其实最初大家都是陌生，然后因为立场和理念，好感度上下浮动。
两个人，可能会因为一个契机成为生死之交，同样会一个契机结下仇怨。
曹操其实不容易，要扮演一个三面间谍。一方面要站在汉帝这边，一方面要站在袁阀这边，一方面又站在太平教这边。在这个基础上，还要考虑到自家几个族亲兄弟的利益。
在权衡一番之后，他给出的就这样的答案，便是让汉帝自己去决断：到底要不要信任，到底值不值得信任，或者值不值得去把对方变成自己人。
“原来如此，学生明白了！”刘辩向曹操行师礼，内心深处，他把曹操当太傅看待。
“陛下的老师，只有太傅。”曹操摇了摇头，“臣只是侥幸，能教导陛下两年。”
“若非老师教导这两年，朕如今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刘辩诚恳的说道，“不管太傅是谁，朕的心中，老师就是朕的太傅，还请老师助我！”
“为陛下尽忠，本来就是臣等的本分。”曹操叹了口气，相处久了，难免有些情感。而他这句话，其实也没有许诺任何事情。
就说那些文武大臣，衮衮诸公们，他们那天不是尽忠尽职，只是治政的某一环出了问题，导致他们没办法工作而已……
另外一边，刘辩去找曹操，张钰却是转了个弯，去找别人。准确的说，是去堵某人。
知道自己要当锦衣卫副指挥使，又知道黄巾少帅知道自己，某人慌了。
本来洛阳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他当时就想离开。
奈何观察一段时间下来，发现情况和自己预想的有出入，或者说黄巾少帅太能忍。
不明白，这世间难道有对权力毫不动容之人？想了想，觉得不可能，没有动，只是因为有更大的利益，等着他去动！没有直接登基称帝，只因为汉室这个名头对他还有用！
既然如此，那么洛阳还能待，或者说天下大乱，反而这边更安全。
直至，自己居然被点名当这什么副指挥使，那是直接把他拿到火上烤！
主要是，黄巾少帅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的，自己在太尉府，只是个掾吏而已啊！
“文和，本帅不太明白，你在害怕什么？”张钰出现在贾诩的面前，追踪什么的，他登记早就刷满了。当然，此刻他脸上，自然也是带着面具的。
“下官拜见车骑将军……”看到对方，贾诩叹了口气，郑重行礼。
逃不掉了，对方居然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
除非自己能够彻底摸清楚对方的跟脚，否则的话不管逃到哪里，都没什么意义。
逃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保全好自己。
还有一点，这个时期的贾诩，其实还是很傲气的，可以用意气风发来形容。只是到曹操麾下，才选择低调。之所以那样，还是因为曹操麾下，已经有个更加张狂的程昱。
张狂这条路已经有人走了，那他自然只能走低调这条路。就如同杨俊这货色，一个的话你得忍着，毕竟就需要他这样的人。若有两个，那第二个不用说，肯定是要倒霉的。
程昱这种孤臣路线，基本只能允许一个人玩，两个人没什么意义，贾诩这才转变路线。
由此也不难看出，他不仅聪明，也更懂得适者生存的法则！
简而概括，便是：可招募！

第279章 偏科可不好

要说东汉末年，自保能力最强的是谁，大概就是贾诩。
从董卓到张绣再到曹操，经历曹丕两个时期，官至太尉，自然老死。
张钰有过让济南王帮忙征辟的意思，后来作罢了。以贾诩的性格，济南王与他毫无接触，突然征辟，怕是不仅不会来，还会躲得远远的。
这种人，就要像现在这样，堵着他不让他有退路，才有可能招募到。
“文和，这副指挥使关系到我后续安排，目前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最合适，当然这并不仅仅因为你的才能。我不希望计划出现问题……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张钰说道。
“下官明白！”贾诩这个时候反而稍微松了口气。
张钰的意思，自己若是坏了他的计划，那么自己肯定死得很惨。
换个角度来说，只要自己乖乖听话，那么为了保证计划的实施，他也会保证他的安全。
贾诩的祖上是贾谊，贾谊拜入张苍门下，而张苍是荀子的关门弟子，是以贾氏对性恶说还是很有研究的。本人也很现实，什么忠君爱国，忠孝仁义这些，他会说，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也会做，但本身不信这玩意。
“好好做，副指挥使只是你的起点，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终点。”张钰饶有兴致的看向贾诩，“下次再给我堵到的话，我有一百种毒药和一百种酷刑，正好打算实验一下。”
“下官不敢！”贾诩连忙说道，这都什么人，闲着无聊研究了上百种毒药和酷刑。
也知道这是开玩笑，更是威胁。上百种毒药和酷刑应该是没有的，但绝对不让他好过。
只是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张钰，以后者的医学知识，真就有上百种毒药可以随便组合搭配。
酷刑的话，就后世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不说一百种，五十多种还能凑一凑的。
这样一来，贾诩也算是被收服……或许不能说收服，只能说是暂时裹挟上了。
张钰都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让他无条件效忠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钰基本就是两点一线。
扣除大朝会以黄巾少帅的身份出现，其他时间以太傅的身份，来到皇宫教导刘辩。
期间有常侍过来询问，给宦官们上课，当怎么上。
毕竟以前没有过，总不能找个大儒过来，让每个宦官都上课。
“陛下，不若贫道来吧！”张钰主动请缨，“反正每日扣除为陛下上课两个时辰，其他也没什么事情。”
按说太傅本来是加衔，本身还有别的工作，每天空出一两个时辰教学已经很紧迫。
可张钰这边不同，他直接担任太傅，那扣除上课的时间外，他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太傅亲自为他们授课？”刘辩一愣，有些纠结。这样算不算，自己和这些宦官，都是同门师兄弟？
“一个时辰的授课，问题不大。”张钰说道，“再说也不会教导太高深的东西，主要让他们明白些大是大非就好。只是单纯依靠人品没什么意义，让一切变得可以控制，依靠的还是制度。道德是衡量国民素质的标准，依法治国却是治理一个国家的基本。”
“道长不应该是修黄老，怎么还涉猎法家不成？”刘辩年纪小，学得不错，但也知道道法儒兵四个学派。至于其他鬼谷、墨家、小说家等流派，有些听过其名，有些名都不知。
“学知识，不能因为学派不同，就唾弃别人的学派。哪怕是墨子这种理想主义学派，他的‘薄葬’和‘尚贤’两个观点，甚至‘尚同’都有一定可取。就如同孔子说过，‘择其善者而从之’，既然理念可取，却因为学派不同就唾弃，去打压，与朝中大臣打压政敌那一套有何不同……哦，也是，这帮家伙大多都是儒家子弟，最擅长玩这套。”张钰吐槽。
“那太傅属于哪一派的？”刘辩有些好奇，“总不能，是杂家吧？”
其实杂家这个学派在东汉还有，淮南王刘安的《淮南子》便属于杂家著作。在继承先秦道家思想的基础上，糅合了阴阳、墨、法和一部分儒家思想，但主要的宗旨属于道家。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家，家学乃道家，本身也有医家的传承。家父原本是个儒生，是以本身有儒家传承。后来，又自习法家的学说。其实臣本身并不喜欢分什么流派，不管什么流派，都是华夏文明的学派，非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派系里面，只会让思想更加的狭隘。”张钰感慨。
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说这儒家，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各学派慢慢销声匿迹。好在儒家内部还有几个学派，斗来斗去的也有些新思想碰撞。只是如今左氏学派脱颖而出，公羊和谷梁学派被淘汰，看着思想统一，实际上如今的儒生也开始墨守成规起来。”
竞争也变得越来越激烈，以至于郑玄都要创造新经学，来尝试打破这种内卷。
从汉朝开始，儒家可能因为战乱的关系，有部分失传，有些是后面的人补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正统性’的问题，不敢擅自修改，偏偏又要根据君王的需要进行修改。
最后修改出来的，与其说是一个学派的学问，不如说是君王用于愚民和巩固自己统治的宣传读物，是以儒家也逐渐变成儒教。没有儒教之名，却有儒教之实。
少不得看向刘辩，补充道：“尤其是君王，下面的臣子学傻了那是他们的事情。说不定君王本身，也需要一群不太聪明的臣子。但是君王本身，却不能被某个学派限制住，否则兰台之中，为何还有各派藏书，总不能只是为了留作纪念吧？”
“学生受教！”刘辩闻言，沉默数秒，然后郑重行礼。
现在才明白，原来的自己，居然是那么狭隘的存在。
更庆幸，自己遇到一个很负责很出色的太傅，这种话别人是不会说的。
就如同张钰所言，他们都来自儒家学派，对待其他学派，那肯定是批判到底。
不是说其他派系的不好，这其实也是一种内卷，官职那么多，男的本来不够分，当然不让女的参加。同样的，儒家学派的都不够分，怎么能让别的学派来分？
为了自己，还有自己子孙的利益，就必须要打压其他学派。
给皇帝当老师的，也大多都是儒家子弟，这意味着他们不去贬低其他学派，就已经算不错。
让他们去说其他学派的有点，甚至让皇帝去涉猎一些其他学派的知识，根本就不可能！
“时间差不多了，陛下，若没什么问题，今天的就到这里了？”张钰缓缓说道。
“嗯，至于教授宦官的章程，稍后确定下来，就知会太傅。”刘辩点头。

第280章 心理辅导

在黄巾少帅的‘威逼’下，大汉皇宫的宦官和宫女，要前所未有的，被组织起来上课。
当然也不可能说，为了上课，就放下手头的事情。
在高效率的商量后，分成两批，每批一个时辰，算上皇帝上课那一个时辰，便是三个时辰。
真正和这群宦官和宫女接触，张钰才发现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能入宫的宫女和宦官，至少是良家子（女），而且并非家中独子（女），甚至还有少数一些寒门的庶子，宫女这边甚至还有嫡女的情况。
在这些人之中，启蒙率达到七成以上，剩下三成也识字。
想想也是，派出去颂念圣旨，若是连字都不会，那可怎么宣读？
只是就这种出身，也有其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成分太高，以至于会与一些世家大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说不定就是走这些豪强的路子入宫的。
毕竟举孝廉发家不行，成为宦官最后成为常侍，这个时候再待着家庭富裕起来，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条门路。问题想进来的人那么多，没有点门路怎么能进来？
最后走了别人的门路，那自然要受人制约，于是若仔细筛选的话，四五成不合格的！
张钰就算明白，为什么古代的皇宫就是个筛子，有点风吹草动，甚至皇帝放个屁，最多十几分钟，外面的人就知道……
好在也不是全部都有问题，只要有三成没问题，那么就能让他们自查。
于是在上课之前，张钰拿出一个箱子，对他们说道：“从今往后，每次上课之前，你们都要写下一个宫女或宦官的名字，只要你们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对方和外面的臣子有往来的话。
当然如果你们不知道，那么就在纸上写下‘不知’二字。最后折叠起来，丢到我身边的箱子里面。当然，如果你们肯定对方有问题，主动报出对方的名字的，那么将得到奖赏，而且以后，皇宫里面谁敢故意刁难对方的，那么刁难的那边最严重会被夷三族。
最后，愿意主动报出名字的，我以太傅的身份保证，你们有一个家人，可以进入太学读书，只要愿意学习，而且通过科考的，那么我保证他能出仕为官！”
一时间，眼前这上千人立刻就动容起来。
为什么要入宫，对于宫女来说，有一定概率能成为嫔妃。就算不成，也算有机会接触到南宫的官员。对于宦官来说，就是眼看举孝廉的路子走不通，太学又不容易进，想要不被欺负，那就只能对自己狠一些。
如今眼看一条发家之路放在眼前，一时间不少人急红了眼，而还有不少人慌张起来。
这一切都在瞬间，张钰已经一扫而过，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映入大脑。
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分辨和筛选，基本上可以推断出有问题的宫女和宦官。
“我……”一时间，至少有三十人起身，居然是主动举报别人。
张钰看向罗德，后者当即命令士卒，把被举报之人提了出来。简单看了一眼，有七成肯定是有问题，三成却是存疑。就算有冷读法，要看穿人心还是不太容易的。
否则，也不会有‘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俗话了！
“把这些人交给羽林卫指挥使，算是第一批让他们实验的对象。”张钰笑道。
正好羽林卫改组，要新增一些部门，为了组建草台班子，甚至想廷尉要了人。
张钰也趁机补充一些士卒进去。这个举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不做才有问题。
当然，这批人轮不到曹操出手，又廷尉那边的人审讯就好，更别说上面还有贾诩监督。
“很好，你们的名字我记下来了，课后会立刻记下。只要那些人被核实，那么你们的奖励会立刻发放。当然，若是胡乱指正一个人，我们也会调查，若是无辜，那么会反坐。所以在没有证据前，请不要胡乱指个人就说他有问题！”张钰提醒道。
为什么现在说，主要还是看看是否有人狗急跳墙。之前不是说有三成不确定，毕竟这三成是有问题的人指正出来的，到底是断尾求生，还是转移视线，就看曹操那边的结果。
“那么，我们开始上课……”张钰开始上课。
其实宦官和宫女需要什么知识，大概就是国家民族的理念，其实宫女和宦官都很卑微，除非能混出点名头，否则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再说能来当宫女和宦官，也是属于被家族放弃的结果，心中多少有些怨气。
从现代的角度来说，就是一个两个都有心理病，与其说他们需要一个老师，不如说他们更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张钰上课，其实就是给他们心理辅导。
如此一个时辰，居然让不少人流连忘返。
张钰也没有食言，把举报者的名字都给下了下来，然后拿着名单看向他们，问有没有写错。
点到名字的纷纷点头，少数几人缩了缩脑袋，那么多人同时举报，而且第一天上课，上千人在这里，对方是怎么做到，把大家的样子和名字都记住的？
“来人，把这几个人也拿下吧！对，就是你，你，你……和你！”张钰向兵丁示意，随即点了七个人。士卒把这七人带走，他们还在不断喊自己冤枉。
“不妨告诉各位，我是个道士，道士会点道法很正常对吧？贫道有一门道术，能辨认真伪，有问题的人，注定逃不出贫道的双眼！”张钰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众人，尤其是那些举报者们，顿时松了口气。若是针对性的抓，那还可以理解。
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乱抓一些人。
“那么，今天的课程到这里结束，各位回去好好工作……”张钰叮嘱道，最多休息半个时辰，第二批也会过来。
他尽量把上课的时间，安排在下午，毕竟月曜日上午大朝。虽然大多会在一个时辰内完结，也有商量到中午的情况。为了避免露馅，把时间错开就很有必要。
一人分饰两角，难免要稍微谨慎一些。尤其是穿越者的身份，就算是张宁都说不得。
另外一方面，收拾出来的羽林卫衙门，看着眼前送过来的这些宦官和少数宫女，曹操也是头痛，他还在搭设草台班子，连情报人员都没有铺设出去，结果居然就有工作了？
“文和，这些人，交给你来负责了。”好在他也不是孤家寡人，张钰推荐的文人，他之前也接触过，发现除了性格不太好之外，才华是真的高。
“遵命！”贾诩其实不想接管，可职责所在他又不能不接，尤其是那人送过来的。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他，或者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黄巾少帅就是张钰！

第281章 浑身冰凉

秘密这玩意，只要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么就不再是秘密。
问题有些秘密就算你知道真相，你也不可能说出来。
比如说只会在夜晚出现的蝙蝠侠，估计不少超级坏人都知道是韦恩。
问题谁都不会说出来，毕竟他的身份曝光之后，那么蝙蝠侠以后也会在白天出现。
甚至韦恩集团上上下下一起全力为蝙蝠侠服务，钞能力的效果直接拉满！
张钰的情况也一样，现在张钰是张钰，黄巾少帅是黄巾少帅，两个身份分开就意味着有破绽，同时他们本身有不同的顾忌。
若合二为一，别的不说，当太平教的教民发现，自己的教主就是黄巾少帅，其他的也可以忽略，就说这军队的士卒，他们真的可以做到不要命的去为教主开疆扩土！
是以知道秘密是一回事，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管是敌是友，都不敢对外说出来。
由于宦官和宫女是分成两批上课，那自然而然的，两个时辰不到，第二批送了过去。
接手的曹操没有觉得苦恼，更多是讶然，皇宫之中，居然有那么多臣子的耳目？
“指挥使似乎还不明白……”贾诩难得说了句，“就这些，还是剩下的。一个月后，还会有一批新的宦官和宫女入宫。”
“的确……”曹操捂脸，之前的宦官和宫女，被袁绍带人杀了一次。
好在刘宠等人及时赶到，否则的话估计全部宦官没一个能活的。
他很清楚袁绍为什么要那么做，无非是把知情人灭口。
到底是启用了一些暗子来杀何进，可这些人到底不是死士，不灭口的话会泄密。
是以袁绍打着诛杀宦官清君侧的名头杀进去，见到宦官就杀，便是打着要灭口的目的。
如今整个皇宫里面的宦官减少到全盛时期的三成，宫女只剩七成。刘辩回到洛阳，为了维持皇宫的运作，重新招募一批宦官是必然的事情。时间，就在一个月之后。
到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群臣的耳目，会混进宫里……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用这些宦官和宫女，来锻炼一下刑讯的能力。”贾诩缓缓说道，他甚至怀疑这就是张钰的谋划。
能作为耳目的宦官或者宫女，本身不属于死士，意志并不坚定，所以很好刑讯。
作为练手的对象，的确能迅速累积刑讯经验。
主要是这时机卡得很准，正好在这个时期做这个。
羽林卫正好要改组，宫里是宦官和宫女要接受教育，同时还有一批新的宫女和宦官过来。
筛选，练手甚至还有威慑，有那么一件事情，传出去之后，那些打算让耳目混入宫中的世家大族，就必须要好好考虑考虑，还是否要那么做。
被这些耳目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甚至皇帝要追究的话，这事情也可大可小。何进都能被收买的耳目杀死，就问你们收买耳目打算做什么？
严格来说并不仅仅是这样，曹操很清楚，如果他故意把袁阀的人放了，那么袁氏知道这件事情，会对他更加信任……甚至有可能，知道有他扫尾，袁阀会更加猖狂。
天欲使之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句话张钰曾经和他说过，曹操很清楚，教主就是要让袁阀彻底疯狂起来，把他的嘴脸彻底表现出来，最后在进行总结算！
“不会都是计算到的吧……”曹操觉得有些冷，主要是怕，教主今年才二十二岁。这年头的人大多比较早熟，主要是社会环境如此，不早熟很容易被社会淘汰。
尤其平均年龄三十岁，很多百姓四十岁就罹患疾病去世。
如果不能在三十岁前结婚生子，不能多生几个孩子，那么很有可能就会绝后。
二十二岁，已经有谋国之智，这就比较恐怖，尤其这个谋划还在几年前开始的。
教主在逐渐变得更加成熟，谋划也变得越来越周密，给人的感觉也越来越恐怖。
就有种，自己所作的事情，是不是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于自己下一步要走的，是不是他安排好的。那种人生都被别人操控的感觉，真的让人背脊发凉。
贾诩却是懒得去考虑那么多，如果真是安排好的，那还更好一些。
这意味着张钰对自己的能力很自负，自负到所有的事情都能操控。
一旦有东西脱离操控，那么就会急躁，然后出现破绽。
是以先顺着他的计划，然后寻找出现破绽的瞬间脱离，这是唯一的办法。
换个角度，若是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中，那么自己作为计划重要的一环，安全性就必然能得到保障。简单来说，不管是什么，对他也只是有利而无害，那自然可以不管。
一天之后，羽林卫这边的审讯结果，就送到刘辩这边。
人手不足，还没办法审讯完毕，不过也有意志不坚定的，主动坦露幕后之人。
收买耳目的方法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把耳目送进来，一个是收买耳目。
宦官也有休沐日，允许出宫。情报大多都是在这个时候，传递给宫外之人。
大概是这年头对宦官和宫女的审查没那么严格，是以有些臣子是光明正大派人或者收买，有些通过第三方接头，不暴露自己。
就算这样，只要找到接头之人，然后进行审讯，继而得出最后黑手的名单。
指挥调度方面由曹操负责，贾诩负责布局，两人合力之下，与耳目接头之人，很快就有不少落网。当然，目前还在审讯之中。
至于连隐藏自己都不做的大臣，名单自然是直接送到刘辩这边。这帮傻子，大概是觉得别人有做，自己做也没什么关系。
这种人什么时代都有，为了知道政治的动向，获取更大的利益，总有人铤而走险。
曹操不讨厌这种人，毕竟以前曹氏也有收买耳目，问题这样直白不掩饰的，那就是傻子。
“岂有此理，当我皇室也是能随便窥探的？”刘辩自然是大怒。
一开始只是以为，奸臣是为了杀死何进，才专门收买一些宦官。
现在看来，收买宦官和宫女作为耳目的行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
根据这些自曝之人的供述，最早能追溯到桓帝时期……现在他开始明白，为什么父亲有什么隐私的事情，非要跑去流香殿去说。
只是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派人去解决？转念一想明白了，自然是做过，但没成功！
“以前，我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的吗？”刘辩觉得浑身变得冰冷起来。

第282章 趁虚而入

舒适圈被打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对于刘辩来说，皇宫或许便是他心灵的最后归宿。
虽然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到底是在这里住了几年。
从一个道童，知道自己是个皇子，不是个孤儿，其实还有父母，而且是大汉的皇帝和皇后。
现在想到，就算在这里，依然有一群人对他虎视眈眈，而且随时人会对他下黑手，第一次发现，死亡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靠近。
“陛下在担心什么？”在他面前的张钰自然看出对方的想法，“食物方面，食材姑且不说，烹饪是黄巾少帅带来的厨师在军营里面烹饪，然后由他们的人送入宫中。别的姑且不说，至少不比担心食物方面会出什么问题！”
“不不，一般来说不应该更害怕吗？”刘辩当即反驳，虽然不否认，黄巾少帅那边送过来的饭菜，的确很美味。
不是说厨艺和食材有多好，而是烹饪手法和调味料比较新奇，以前从来没吃过。
“鉴于对方的身份，陛下有这样的担心也正常。”张钰微微一笑，一人分饰两角就这个好处，通过不同身份，获取到的信息也不同。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对方既然没有入京之后就暴力让陛下让位，那意味着对方也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禅让过程。简单来说，就是要先彻底控制大汉十三州，再进行禅让。换个角度来说，只要天下一天没有被他控制，陛下自然是安全的。甚至于，可能还会成为大汉中兴之主。”
“只是最后还不是要禅让给他……有时候朕都想着，要不索性就禅让得了，这样担惊受怕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父皇十二岁登基为帝，不知道他来到皇宫，坐上皇位，心里是什么感受，大概和朕一样，更多是仿徨和害怕。”刘辩感慨。
这也意味着，张钰的确初步得到了他的信任，否则这样的话他不会随便说。
张钰也是暗暗点头，看来这几天的暗示的确没有浪费。
“陛下也无需担心，臣刚刚所言，那也只是‘至少’的可能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情况只会更好，而不是会更早，除非……除非陛下故意和他作对，让他忍无可忍。”张钰略作犹豫说道。
说真的，他也的确是怕刘辩逐渐成长为刘协那种志大才疏之辈，明明没什么眼光和能力，偏偏能被其他臣子忽悠，和曹操作对到底。
第一次加害，曹操也只是处罚太医吉平。后来直接来衣带诏，也只是把参与之人，以及把伏氏等涉案家属杀光，一次杀鸡儆猴，又担心关系闹得太僵，把自己两个女儿嫁给他。
当然换个角度，曹操也有所顾忌。毕竟他对外宣称自己奉天子以令诸侯，转眼把天子给废了自己当皇帝，那最后可不得再来一次诸侯讨曹？
官渡之战前他的确是百般忍耐，之后终于不忍，先称魏公，再称魏王。没有称帝不敢说没有这想法，也有可能是还没有实施就挂了，所以曹丕继承他的想法，登基称帝。
历史和人性其实都差不多，有两面性，看史书到底要留点心眼。
当然就算不这样也没什么，除非正经的历史学家，否则普通人了解这些也就图个乐子，知不知道所谓的‘真相’，其实意义不大。
“这怎么可能？”刘辩讶然，“太傅不会和朕说，他其实是个忠臣吧？”
“那陛下怎么看待忠诚？”张钰指了指桌面上的奏折，“作为陛下的近侧，宦官和宫女只要别人开出足够的代价，那么他们就会成为对方的耳目。同样，臣开出足够的价码，他们就会主动指认这些耳目。忠诚这玩意，更多的是看你能给出怎么样的价码！”
就比如说那些道德高洁的臣子，真的能为了自己的君王效死的，其实他们也有价码。
他们的价码就是多年维持的战绩、名声和品格，同时还有在后方的家人。
招揽的这一方，若是拿不出同等的筹码，那么当然得不到对方的效忠！
硬要说的话，就是‘心理病’，属于偏激人格，认死理，而且容易钻牛角尖，也有可能属于易怒人格。于是在冲动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说正常人格，我开出的价码合适，那么对方会权衡然后考虑，价码合适就投降。
偏激人格容易扭曲你的话语，进而转变成对他的羞辱，当钻了牛角尖之后，积蓄的怒气怨气一股脑爆发出来，最后愤而自尽……
尤其是将领，常年征战沙场，各种心理病都有。只是以前不关心这个，更多宣泄的方法，就是找个姬妾好好发泄一番。可常年在外的将军，有不少会患有这种心理病。
比如说张飞，打仗顺利就没事，一旦僵持不下，或者长期在外就会变得暴躁起来。
喝酒和揍人都属于宣泄的手段，然后有因为负面评价，而变得更加钻牛角尖。
“人心也是可以交易的吗？”刘辩第一次听说。
“难道不行吗？”张钰反问，“比如说这天下，只要陛下给出足够的粮食和布帛，下面那些乱民，难道还会聚众造反？大部分的百姓不愿意造反，少数的宵小自然不敢造反，天下不仅会太平，百姓还会称颂您为中兴之主，这一切，难道不是花钱买来的？”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经营一个家尚且如此，一国更不必说。
刘辩以前没接触过这个，毕竟他生活在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环境，当然不懂这些。
所以觉得这个观点新奇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三分道理。
民心都能用钱买到，那么忠诚当然也能花钱买到。
只是，自己到底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才能获得黄巾少帅的忠诚？
刘辩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是天下之主，但却一穷二白。
手里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自己这个皇位，然而这个也属于对方随时能拿到的东西。
“太傅，朕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如此的贫穷。”刘辩感慨。
“那边趁着对方还没有动手，这几年陛下为什么不尝试着，让自己变得富有起来？”张钰笑吟吟的说道，“比如说，培养自己的心腹，培养自己的势力，想办法经营一些产业，有兵，有人，有钱，有粮，那么至少陛下也就有了谈判的资格，再糟糕也能自保。”
“还请太傅助朕一臂之力！”刘辩愣住，随即连忙大拜。
“臣是陛下的太傅，当然会全力相助，就看陛下信不信我？”张钰笑道。

第283章 秋收开战

七八个官员被免职，在朝中多少引起一些波澜，知道真相的都闭口不言。
窥探宫廷这种事情大家都在做没错，问题这事本来可大可小，可别帮忙不成，把自己也搭进去。
“嗯，曹操做的不错……”袁府这边，袁隗看着眼前几个供词，满意点了点头。
羽林卫出面，抓了接头人，其中就有袁府的。
曹操把证词扣押，然后想办法弄死接头人，最后把供词交给他，这份心意很不错！
“的确，有他担任指挥使，我们甚至都不需要继续收买耳目，也能知道皇宫里面的情况。有什么事情，他也可以帮我们掩护一二。”袁基很满意。
“不，凡事要做两手准备。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一人，是不智之举！”袁隗到底是老辣，“最多隐蔽一些，接头的办法也要重新考虑。”
顿了顿，问了句：“本初和公路那边怎么样了？眼看一个月都过去，可别什么都没做！”
“朝廷不给官职，一个暂时为张咨麾下都尉，一个为韩馥麾下都尉。”袁基回道。
他们骤然离开洛阳，原本的官职自然是被免除，获得新的官身也就成了关键。
其实按说这都尉也要朝廷任命，不过黄巾少帅入京，这皇帝的诏书，地方认不认是个问题。这年头通讯不足，信息差用得好，那么也能蒙蔽不少老百姓，甚至是地方的官员。
“本初还好，至少在刺史麾下。这公路怎么想的，居然在太守麾下。”袁隗不满意。投荆州牧王睿不好，非要去投张咨。
“叔父，若要投那王睿，还要南下江陵。到时候若要北上，怕没那么容易。再说荆州本身也有贼人作乱，那区星在长沙闹腾，王睿可一直想要找人去讨伐。”袁基回道。
孙坚已经死掉，那自然没有人去讨伐区星。
朝廷的注意力一开始集中在白波贼那边，只能封王睿为荆州牧，统兵讨贼。
说起来，这葛陂黄巾，其实不也没有平定么？豫州那边负责讨贼，和荆州一样，都没有向朝廷上交税赋。估计不久之后，凉州和冀州，甚至是并州，都会打出这个借口。
荆州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之前司州物资不足，向荆州征调一批，以免去对方三年税赋作为代价。
某种意义上，这一招的确是高明，毕竟根本不指望荆州会上交税赋。
“告诉公路，想办法取张咨而代之！”袁隗略作思量，当即吩咐。
就目前大家这进度，今年肯定是什么都做不来。
不过黄巾少帅刚刚进京，今年大概也是什么都做不到……至于其他的，就看这次秋收的情况了。
常平仓的确有威胁，不过考虑到黄巾少帅已经在泰山郡和平原郡，甚至是在乐安郡已经建设常平仓，那么现在以羽林卫监管常平仓这件事，对他们反而有利。
这意味着他们能借助监督常平仓为借口，窥探泰山等贼人的老巢。
别看黄巾少帅又打下三个郡，今年之内要回复常平仓是不可能的……至于明年之后，官方以外的手段，来破坏常平仓的恢复，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
唯一可惜的是，白波军一路向西，烧杀抢掠，各县官员主动投降的还好，其他的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是以三郡现阶段，就说是‘军管’时期。
简单来说，就是车骑将军府的幕僚来负责进行政务处理，一切政务简单化，这意味人性化当然是不可能了，基本公事公办。
比如说，如果按照原本的情况，偷盗基本关押一段时间，在军管区域偷盗，那么直接可以杀死，就是那么简单粗暴。
对他们来说也有好处，这三郡的民心肯定不齐，时间拖得越久问题越大。
这就给他们一个操作的空间，能让三郡暴动起来。
现在的黄巾少帅，可以说相当于和全天下士族开战。那自然的，要接受对方的报复！
与此同时，军营之中，想办法溜回来这里的张钰，召集大部分部将议事。
说是大部分，主要还是一些关键的岗位，还需要有人值守。
“秋收之后，我们主要有两个进攻方向！”张钰看向众人，主要是看向张贲，“首先的豫州方向，主要攻打颍川汝南和南阳三郡。其次是青州方向，这次我要求全境都要拿下。”
“没问题，侄儿定然为叔父拿下这些郡！”张贲当即表态。
“这次我们不打出什么借口了吗？”周仓有些疑惑，毕竟从以前开始，找个借口对外用兵是基本，这次老师却没有说。
“元福，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手里有汉帝，大义就在我们这边。”朱明提醒道，他是刚过来的，通过这两年的实践，他已经累积一些治政经验。
张钰打算提拔使用，有些揠苗助长的意思，不过跟在自己身边，有问题也可以及时发现和调整。
给弟子善后，也算是老师的一个职责，否则怎么一个两个挑挑拣拣的，一辈子也没几个弟子。
若是按照学校那种，一年两三批，二三百人一次的培养，十年下来估计真的是就桃李满天下了。
“的确是这样，我们过去主要是接管防务，太守和郡丞不换。这几年大概就这样，以泰山那边为核心，对外输出人才。同时以军管区域作为二线，进行人员补充，补充完毕成为核心区域，同时三级区域开始进入军管。”张钰向众人说明自己的思路。
当然这是临时的，到时候看看地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再说。
顿了顿，继续说道：“愿意让出防务的，那么就不管，不愿意的就是有谋反之心，那自然是要无条件剿灭。记住，我们占据大义的名头！”
“原来大义还能这样用……”周仓有些懵。有些明白，为何老师非要保大汉皇帝。转念一想又不对，明明可以推过去的，为什么非要那么麻烦。
最后觉得还是算了，老师怎么说，他们怎么做，自己真能明白老师的意图，那么也不必当个纯粹的武将。看看罗德和廖化，那两个家伙越混越好。
“那么指派一下地方军团……”张钰看向众人，武将这边立刻变得紧张起来，“豫州方向军团，张贲，你来统兵！青州方向军团，管亥，你来统兵！”
“喏！”两人纷纷出列。这个结果没有太出意外，毕竟都是军中老人。
“对了，葛陂黄巾那边，有结果没有？”张钰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

第284章 袁氏的算计

虽然隐约猜到，葛陂黄巾和袁氏应该有关系，冲着对方打出黄巾的名头，张钰还是派人过去和对方接触。
从188年到200年，12年的时间，葛陂黄巾仿佛就赖在汝南郡不走，比白波军还宅。
等官府之战时，又主动投效袁绍。与其说是想开了，不如说是袁绍打算启用这枚棋子了。
毕竟南北夹击之势，若是能成，刘备必然兵指许昌，拿下皇帝。
谁知道不管是刘备还是汝南黄巾都如此不堪，被曹操偏师所灭。
不排除刘备当时已经打算反水的可能，毕竟真的打算许昌，他自诩汉室宗亲，到时候到底是保皇，还是把皇帝送给袁绍？忠义两难全，索性跑路到刘表那边！
对方投奔，那么他就学刘备，把对方给收编过来。
若对方不投效，那么正好把他们从汝南一路向东撵去，经过颍川到南阳，正好三郡全部打下来。
是以张贲这一路大军，第一目标其实就是汝南郡。
管亥先回平原，然后逼迫济南王让出防务，随即再对青州各郡用兵。
到底是掌控了皇帝，让这些郡王把防务让出来，保留他们的食邑和地位，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是全面开战，那么济南王这边，交情是交情，规矩是规矩，改收回的还得收回。
“黄巾少帅要出兵？”袁隗收到消息，已经是大军开始集结之后的事情。
“是的，今天大朝会，黄巾少帅以葛陂黄巾多年未平为由，决定出兵平贼。陛下虽有犹豫，不过还是批准下来。”袁基回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表示青州刺史焦和，再任上碌碌无为，数年治下百姓依然流离失所，上奏将其撤换。另外，推荐将军丞董昭，为青州刺史。”
“……青州平原国和乐安国，甚至济南国可能都已经落入贼人之手。黄巾少帅对青州下手，不过是预料之中。”袁隗略作思量，“关键是董昭此人，可有他的情报？”
自黄巾少帅进入洛阳，他的情报自然也被各方势力重点收集。
只是泰山的情况比较特殊，想要窥探秘密，往往去了多少都回不来。
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不仅仅是官府和军队，百姓似乎也参与了进来。
据说是只要举报探子，被证实有效的，那么百姓会获得一笔不菲的奖励。
有钱能使鬼推磨，全民行动起来，任何外来之人，都会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能刺探出什么的话，那估计也是对方故意泄露的假消息。
“投靠黄巾少帅之后的消息很难收集，大多都是一些表面能收集到的。不过在这之前，他原本已经要出任柏人县令，只是路上去临淄听讲，结果落入贼手。”袁基回道，同时命人，去把董昭的情报翻出来。
“此人性格如何，有何优缺点？”袁隗也是随口一问。
“从以前的消息来看，此人聪慧，有才干，善谋划。可惜只是寒门出身，就算有才华，按说也要熬履历才能升迁。”袁基回道。
其实与其说是熬履历，不如说是除非他主动投奔某个派系。最好，当然是他们袁阀。
不过当时他就一个柏人县令，这种级别的官吏，很难引起袁阀的注意。
除非他有很高的声望，是身负盛名的名士，至少也得是太守一级，才能被他们关注。
只是没想到，此人投入黄巾少帅麾下后，混得风生水起。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黄巾少帅麾下的治政，基本都是他总览，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袁基总结，“不过他人品怎么好，重利忘义，正因黄巾少帅给出条件不错，他就能主动为其效忠。换言之，只要我们开出的条件足够，他也会为我们效力。”
简单来说，就是这人有挖墙脚的价值，只是看袁隗能下多大的决心，给多大的好处。
“若他能助我们，未来至少一个九卿，如何？”袁隗想了想回道。
“此人重利，更看重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若给不出一定分量的利益，对方就算投靠我们，怕也三心二意。”袁基提醒道。
“这个简单，我们出面，奏请陛下册封他为青州牧便是！”袁隗早有打算。
反正就算不封，对方实际也是青州牧，封不封也就是个名义上的问题。
换言之，这不过是借花献佛之计。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一些金银珠宝，加上绫罗绸缎和娇妻美妾送过去，正直的官员，都有可能沉沦，更别说一个重利忘义之辈！
袁基闻言表示赞成，虽然这两年亏了不少，不过袁阀四世三公，累积下来的底蕴很丰厚，这不都能允许三线同时运作。拿出一些，用来收买值得收买的对方，其实这样更划算。
毕竟只要董昭变成他们的人，那么相当于在青州就留下一个后门，他们可以想办法进来，也可以把他们的人安插进去。
最后袁阀也就实际上掌控青州，不管局势多么糟糕，他们至少都有退路。
“只是黄巾少帅既然要更换青州刺史，那么怕也要对那边用兵，可知道统兵之人是谁？”袁隗想了想再问。
“黄巾少帅没有在朝堂说，是以……不得而知。”袁基摇了摇头，“不出所料的话，该是留守青州三个将领。”
三人分别是波皓、卜斌和管亥，这属于公开的秘密。
波皓和卜斌，据说是跟着黄巾少帅一起长大，一起起事的玩伴和战友。而管亥虽然后面才投靠，不过本身实力强大，连南匈奴都对他信服。
“若三人之中选一人为将，当选管亥。若只是为了照顾朋友，那么波皓和卜斌的可能性更大。青州其实没有什么像样的守军，接管不过是一个过场。”袁基分析。
“那波皓和卜斌，跟着黄巾少帅一起起家，看起来却不受重用……这对我们来说，未必就是坏事。”袁隗若有所思。
“需要和两人接触吗？”袁基询问，其实他也有这个想法。
“等等……”袁隗看了看情报，然后抬头，“先和那波皓接洽，此人是个纯粹的粗人，粗鄙之人心胸大多狭隘，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是说粗鄙之人就小心眼，而是能掌握的东西太少，是以有人能给他更多的利益，那么就有可能迷失本心。
若有人打算抢走他的利益，在一无所有的威胁下，他会铤而走险。

第285章 刘辩的觉悟

“老师，黄巾少帅出兵了……”刘辩这边，又找到了曹操。后者身为羽林卫指挥使，作为皇帝的亲军，本来就是要时不时来面圣的。
“讨伐葛陂黄巾，同时还有接管青州……”曹操点头，这个消息整个洛阳都知道。
要说东汉立国到现在，二百多年下来，洛阳的百姓大多都是官宦人家，再不然也有些门路。
作为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不仅汇聚各州各郡的消息，传出来的政策也有可能影响到各州各郡。
别说的这边的百姓，各郡也都会在洛阳设置办事处，这种地方叫做‘邸’，有常驻这边的官员。
不仅帮忙把奏折什么的传递上去，还收集各州郡的事情记录下来，派人送回各郡，这便是邸报。
受纸张篇幅和材料的限制，这个时代的邸报很简陋，甚至不叫邸报。
就算这样，也能反映出，各州郡对洛阳这边的重视。
“葛陂那边好说，毕竟豫州那边以葛陂黄巾扰乱地方，百姓无法生产为由，从去年开始就没有上交赋税。可青州那边，刺史焦和真的碌碌无为？”刘辩询问。
“若对比平原郡，济南国和乐安国这两年的情况，那焦和的确算是碌碌无为。若把这三郡算进去，那么焦和的表现就非常出色。”曹操想了想回道。
不是碌碌无为，而是在别人珠玉在前，他这边就黯然失色。
“黄巾少帅治理地方真的那么厉害？”刘辩有些诧异。
“这两年治理两郡的主要是白波军……虽然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了，白波贼可能原本就是黄巾少帅的人。”曹操感慨，“只说这黄巾少帅，本来自民间，他知道百姓需要什么。尤其通过白波军，地方说得上话的豪强，都已经被肢解，没有人影响他们治政。”
“按照这个说法，大汉真正的祸患，总不能便是那些豪强吧？”刘辩若有所思。
“谁家不想多要点好处，这只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曹操摇了摇头，“一个家庭两夫妻育有三子，其中一人为官，其子嗣连带其两个兄弟的弟子，也有可能出仕为官。
三代历经六十年，家族人数扩充三四五倍，需要的钱粮更多。
官场打点，拜访名士名师，这些都是开销，然而土地不仅不会增加，别的家庭也会逐渐变大，于是为了家族的存续，只能去争去抢去占！”
不管最后变成什么样，只能说所有世家大族的初心，都只是为了让族人能更好的活着。
“包括刘氏？”刘辩若有所思，指了指自己。
“王莽倒行逆施，光武帝是顺应民心，就算最后登基，也是民心所向。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得民心者的天下’。”曹操组织一下语言之后回道。
“那最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民心可还向汉？”刘辩终于问出这句。
“民心很脆弱，又没那么脆弱。百姓其实承受能力很高，否则岂非三五天一次造反？实在是活不下去，再有一两个野心家煽动才会造反。”曹操权衡一番，“反之，只要能遏制灾情，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最终让百姓吃饱穿暖，那谁还会起来造反？”
“既然是那么简单的道理，为了各州郡的官员却不知道？”刘辩反问，刚刚的询问其实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句。
“臣……不知……”曹操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不是不知，而不是不能说。
天下乱起来，才能趁机兼并土地，就如同他刚刚所言，世家豪强本身也要扩充，扩充是为了照顾越来越巨大的家族。
省吃俭用当然也可以，问题省吃俭用的话，那么家族里面能出仕为官的人数就会大幅度下降。
出仕的人少了，影响力低了，那么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被吞并的那个。
为了活下去，就要做好吞并别人的觉悟，仁慈只会把自己的家族给搭进去。
损失的只是国家，动乱对于家族来说是饕餮盛宴，甚至商人趁机大发国难财。
作为既得利益者，曹操不好直接把事情说得那么明白，这相当于背叛自己的阶级。
“朕明白了。”刘辩当然清楚，也没有追究。其实曹操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人口不断增加，土地却不变，于是竞争越来越厉害。
也就是说，当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本身就会出现动乱，天气问题只是诱因。
况且天气问题，本身也不仅仅是大汉受难，匈奴，鲜卑，羌人，蛮人和越人都有受灾。
他们或许会农耕，但耕地本身不多，所以为了照顾越来越多的族人，只能对大汉发动战争。
就算输了也无所谓，毕竟战败的这一边会死去大量的人，这也能缓解内部的矛盾。
是的，既然根本的问题就是人口太多，那只要减少人口，问题自然也就不是问题。
对于其他家族来说，只要不是自己的族人，最多不是自己的姻亲，那么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自己没什么损失。
真正损失的是大汉，税赋是基本，动乱带来的是根基的动乱，最严重的情况，会改朝换代。
“黄巾少帅这番举动，对朕，对大汉有何影响？”刘辩追问。
“福祸相依，好处是陛下对地方，至少表面上陛下对地方的掌控进一步提升。同时也更方便，整合这些州郡的资源。坏处是黄巾少帅的地盘到达一定程度，比如说他打下大汉十三州全境时，可能会让陛下禅位。”曹操分析道。
“他若能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朕让位给他又如何？”刘辩摇了摇头。无论是成为皇子，还在成为皇帝，首先对他来说很不真实，没什么实感。然后就是真正的坐上这个位置，才发现皇帝其实没那么简单，要当个好皇帝更不简单。
若是他需要，黄巾少帅会给他选拔更漂亮的妃子，更好的享受，更安逸的环境。
反正养几年，等对方一统天下再禅让也可以。
只是要成为所谓的中兴之主，那些已经成气候的豪强，还有黄巾少帅，便是横在他面前的高山。
更让人无奈的是……自己只是个孩子！
“陛下何须妄自菲薄，主要臣在……”曹操连忙表态。
“老师能那么说，朕很宽慰。”刘辩笑道，“只是若事不可为，莫要强求。只是在这之前，朕也自然全力以赴，至少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臣会一直陪伴在陛下左右！”曹操诚恳的说道，心中感慨：陛下到底是长大了。

第286章 畅谈

张钰下衙之后，就去曹操府上做客，这段时间两人都是时不时这样互相拜访。
主要是给其他人看看，营造出他可以拉拢的错觉。
肯定有人怀疑张钰就是黄巾少帅，不过没有证据，那就没办法确认。实际上就算能确认，估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确认。是以原计划继续，曹操依然负责‘笼络’张钰。
两人坐下，简单寒暄两句，曹操就主动说出刘辩那番话。
“陛下真的那么说？”张钰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刘辩居然愿意主动禅让？
“他到底是个孩子，从小在道观里面长大……”曹操叹了口气，和刘辩接触下来，他对其性格很熟悉，这番话显然是出自真心。
也有很小的概率是说谎，不过如果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么他总算变得成熟起来。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张钰笑道，“只要他不算计或者打扰我的计划，那么他这个皇帝未必就需要禅让。说真的，我这个身份当皇帝到底不好……
比如说我现在当皇帝，问题我也是太平教的教主，我该卸任还是不卸任。若是不卸任，那我的子嗣在继承皇位的时候，是否也要继承太平教教主的身份？
时间长了，到底是太平教与皇室并立，还是太平教凌驾于皇室之上。若宗教真的到了能够干预政权的时候，也意味着一个最黑暗的时期即将到来。”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教主若是不登基，下面的人真的愿意？”曹操觉得不可思议。
“方法其实有不少，比如说我们给皇帝定一个规矩，这个规矩叫做《宪法》，这个宪法规定君主和贵族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皇帝放弃治权和军权，只是作为国家的象征，当然也可以适当给予一些全力，比如说一票否决权什么的……”张钰缓缓道来。
从君主立宪到议会制，其实首相概念曹操也能了解无非就是相国或者丞相。
国家由丞相负责统御，丞相五年就要更换一次，最多不能超过十年。
同时设置议会，议会里面扣除官员之外，还有来自士农工商四个领域的代表。
大家一起就国策和国家的发展进行讨论，还有就是之前所言，皇帝的一票否决权。
“还有这种制度？不对，莫非这是教主想出来的？”曹操有些不敢置信，转念一想，看向张钰询问道。
“只是不成熟的想法，虽然可行性很高，不过还要根据实际情况。说实话，华夏未来的发展我有明确的规划，至少五十年内，我其实希望能乾纲独断，这样能更好让华夏发展起来。”张钰说道。
“比如说？”曹操有些好奇起来。
“比如说，孟德应该知道，天下动乱，天气是个诱因，但根本原因还是土地不够。人口的增长导致人均拥有的物资大量下降，为了保证自己家族的物资供应，豪强只能侵占别人的利益……那么，如果我们把土地变大，让更多的土地可以供我们生活和发展，那么是否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孟德，这个天地很大！”张钰说完，拿出一张地图，这是他手绘的。
曹操看了看，一开始看不明白，找不到洛阳在哪里。后来懂了，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教主，您的意思是，我们所在的天地，居然如此辽阔？只是，教主怎么知道的？”曹操不敢置信的同时，也有更多的疑惑。
“其实前段时间……”张钰自然是把一切责任推到金丹上面，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境界。尤其当他，在曹操面前凌空浮起一定高度后，后者也相信这个说法。
“道法修炼到深处，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境界！”曹操感叹。仅仅是修炼普通的道术，再加上张钰的调养，他现在已经有一米七五左右的高度。在这时代，姑且也算是‘伟男子’。
成年之后依然能长高，想想都觉得感动。尤其不仅是体格，外表也有所变化。
五官变得更有棱角，原本已经有英气的脸变得更加英伟。
回想起来，当初他被张钰拉去信教，其实就是冲着这个过去的……
最后解除封印，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加入过太平教，难怪自己下意识会给对方安上太平教这个名讳，也嫩怪张钰会那么积极主动要求自己入教。
更没想到的是，修炼到深处，还有金丹境的说法，继续这样下去，教主估计真的能修炼成仙，到时候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最重要的还是……长生不死！
也难怪对方会规定，首相最高十年，让一个长生不死的人，不管当皇帝还是首相，不是不行，只是他的子嗣，还有其他的官员怎么办？
“那，教主现在，大概寿元有多少？”曹操好奇问了句。
“除非我中毒，或者被人刺杀，出现什么意外什么的……正常来说的寿元，保守估计在三百岁以上。”张钰想了想，“而且，估计二百岁以上，甚至二百五十岁以后，才会开始逐渐衰老。”
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长生不老了……这还真是叫人羡慕，不不，话说回来……
“教主，曹某是否也能修炼？”曹操有些激动的询问。
“导引法，不是已经传授给你了吗？”张钰眨了眨眼睛，“全部的！”
“呃……”曹操闻言一愣，本来以为对方有所保留，谁知道居然都传给了自己。
“你会疑惑，大概是因为进境不快。这很正常，有人适合修炼，有人不适合，这个领域天赋和体质决定一切……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个《双修》之法！”张钰笑了笑，离开到里屋一趟，出来的时候，把一本书交给曹操。
后者也是简单看了看，没有认真，不过还是有些挪不开眼睛。毕竟为了提升双修的效率，所以里面的图画比较详细……就属于那种，单独拿出来都能作为春宫图发售的类型。
偏生还是张钰亲自作画，那自然不是写意派的，这种写实派风格，曹操看一两眼，差点就挪不开眼睛了。暗道这功法还真是厉害，仅仅是看了两眼，还没有修炼，小腹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有效果，太有效果了！
“这个功法，对象最好的单对单，若是复数的话，会因为气息驳杂而出现各种问题。”张钰提醒道，“到底选谁和你一起修炼，你回去看着办吧！”
首先想到的还是曹操的原配丁氏，但后来小三上位的卞氏，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幸运儿。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收获那么丰厚！”曹操感慨，甚至有些蠢蠢欲试。

第287章 张燕进京

曹操离开，也并非是空手离开，不仅带着《阴阳双修法》，还带走《五禽锻体术》。
当然后面这个，就相当于是加强版的体操。
比不上高强度的练武，不过胜在不损耗太多力气，普通人也能练习，能强身健体，尤其是对心血管也有好处。
反正太极张钰弄不出，知道有这玩意，但知道和会是一回事，索性把这个拿出去，顺便带动一下全民健身热潮。
果不其然，曹操把东西带回去，第二天他府上的奴婢，私兵都学会这玩意。第三天曹仁等人也陆续学会，第四天基本整个洛阳基本都会这个。
“太傅，这个锻体术真的有用？”连带着刘辩也开始在锻炼。
“每天坚持，同时注意饮食的话，那么病痛也会下降三成，相当于寿元提升十几年。”张钰缓缓道来。就这年头平均四五十岁的，就算提升十几年也就后世平均寿命。
更别说还要注意饮食，只是不管如何，对身体肯定是有好处的。
“那朕要把这个推广到全大汉，没问题吧？”刘辩激动的问道。他本来就当过道童，对道家的东西更感兴趣，更别说这个好处也很明显，他希望大汉百姓都能受益。
唯一顾忌的，就是拿出这个的张钰。毕竟学问是别人的，问问人家也是基本礼貌。
“既然现在能传得整个洛阳都知道，那传遍天下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臣若是计较的话，估计已经直接提剑杀去曹府了。”张钰笑道。
“既然如此，那朕就下诏，把这个传遍天下！”刘辩是说到做到，立刻就去做。
真正锻炼过这东西的，发现一刻钟左右锻炼下来，浑身舒坦，甚至疲惫都减弱不少。
知道这是好东西，那就会自发的去锻炼。趋吉避凶，本来就是一种本能行为。
全民体质提升，不管是工作效率还是工作时间，甚至是兵源的素质都能提升。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是一切的根本。打仗说到底，无非就是钱粮兵三个要素。
几天后，河内方向到洛阳的官道这边，一支队伍在朝着洛阳前进。
“渠帅，这一路过来倒是有趣，到处都有人做奇怪的动作。”队伍之中一个大汉来到为首之人身边，笑吟吟的说道。
“样子也不像是练武，总不能是某种祈舞吧？”为首之人嘀咕，“叫人过去问问看！”
不多时队伍出去一人，过去打探一番。本来以为是有传承的东西，那应该不会轻易外传。
谁知道却告知这东西叫做《五禽锻体术》，每天官府都会派人教导大家，想学午时去官府那边，自然有人会教他们。
“据说是陛下的太傅传下，是道家锻体之法，每天坚持修炼，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下属把探听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这太傅倒是个妙人！”为首之人笑道，别人有些东西，都藏着掖着，他却将其公开。
一行人走了三天，来到洛阳。
直至这个时候，才收到消息，黄巾少帅已经率军出征，如今不在洛阳。
“渠帅，车骑将军不在，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下属把消息汇报上去。
“不凑巧也是常有的事情，我们时间很宽裕，且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入冬前，对方怎么都会回来。”为首之人回道。
这年头打仗，要么春天要么秋天，打仗的时间持续三个月，最多不超过四个月。若打不下来，大概会驻扎下来，明年春季继续打。若陷入僵持，如凉州之乱打个四五年的都有。
“不过属下打听到，如今陛下的太傅，乃太平教教主张钰！”下属补充道。
“便是那个和黄巾少帅合作，太平镇那个太平教主？”张燕自然知道张钰，还是杨凤回来的时候提过的。主要还是黄巾少帅，对此人非常礼遇，甚至可以说是重视。
不奇怪，黄巾少帅打出黄巾的名头，那和太平教应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正好有个太平教和太平教主，这只能说明，这太平教主，有很大的问题。
“之前一直猜测，这个太平教主，会不会真的是太平教主。只是张角三兄弟已经伏诛，他们的儿女也已经斩尽杀绝，这太平教，到底是谁来继承？”为首之人若有所思。
想要知道答案，显然还要亲自过去见见那太平教主才行。
一行人下榻，然后为首之人亲自进宫。他这次过来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说起来叫他过来商量合并的事情，可是黄巾少帅派人过去知会的。
“陛下……靖难中郎将张燕，亲自过来拜见！”下面的郎官知道来者身份后，立刻变得慌张起来，将向上汇报。
那可是盘旋在太行山的巨寇，麾下有上百万众，没想到居然亲自过来洛阳。
这个时候若是派人将其拿下，黑山贼必然分崩离析。
“陛下，是否派人将其拿下？”眼看正好是大朝会，群臣也在场，朱儁当即建议。
“陛下，臣收到消息，那张燕乃车骑将军邀请过来。目的，是为了招降的事情。对方主动过来，意味着对方愿意接受招安。这个时候我们对他动手，那以后黑山贼与大汉，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曹操连忙出列。
张贲不在，虽然还有其他军队驻守，比如说赵云和徐晃，不过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只剩下曹操一人。张钰是太傅，虽然按说也能上朝，不过却不肯上朝。
当然，一般这个时候，朝堂上的黄巾少帅，便是张钰本人。
只是这样做也有缺点，就是现在这样，张贲已经出征，他自然也不可能上朝。
“跟着他过来的还有谁？”刘辩若有所思，随即询问道。
“扣除张燕及其随从十几人外，就没有其他人。”郎官连忙回道。
一个拥兵百万的势力，只带了十几人过来，那已经算是诚意满满。
这个时候将其拿下，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留守太行山的贼人，打着救援渠帅的身份攻略地方，而且很大概率，朝廷无法再招降对方，只能死战到底。
“光禄勋，安排他先住下，等车骑将军回来，再安排他们见面。”刘辩当即宣布。
“陛下，不若臣与其接触看看，看看能不能直接招降对方。”曹操出面。其实若是能招揽过来，以黑山贼百万众，也算是一支不错的助力。
“准奏！”刘辩也意识到这点，当即允诺。

第288章 游说

张燕也没想到，最先和自己接洽的不是黄巾少帅，而是什么羽林卫指挥使曹操。
羽林军他知道，可羽林卫是什么他就不清楚，不过地位应该不低。
“张将军，招呼不周，还望不要见怪。”曹操命人为张燕准备茶水，然后笑着说道。
最近几年，茶叶也算大行其道，不少商人到处寻找合适的茶种。
品茶的方法，也从一开始是烹茶，到现在的泡茶。
为张燕斟上一杯后，问道：“将军此番前来，是应黄巾少帅邀请，商谈归附之事？”
“非也，只是黄巾少帅盛情难却，过来看看。”张燕也是人精，说话留三分。
什么叫过来看看，那可以是过来归附，也可以是过来玩玩。到底是什么，现在不确定。
所以是有所保留，还是待价而沽？曹操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后者……
太行山不适合耕种，人少还好说，上百万人，如果不定期出去劫掠一番，估计粮食都不够吃的。
若不能对外扩张，那么张燕这群人，很大概率要困死在太行山中。
早些时候，张燕也在尝试向冀州和河内侵略。并州不去，那边的骑兵克制他，太行山的环境，也根本不适合训练骑兵。反之，他麾下弓箭手的规模和实力却非同一般。
张燕能过来，就意味着扩张并没有成功，也就是说，主动权在自己这边。
“陛下已经下旨，让本官照料将军。将军若有什么地方想去，只要不违禁，曹某都可以奉陪。”曹操微笑着说道。
“那可有劳指挥使了！”张燕点点头，“说起来，这羽林卫，是个什么职位？”
“这个啊……”曹操闻言一愣，随即恍然，羽林卫改组的事情，估计外面还不知道，索性把这个职位的由来和权力说了出来。
张燕闻言也是一惊，羽林军改组羽林卫，皇帝亲军，情报部门？更重要的是，这个计划还是黄巾少帅提出来的？就觉得荒唐，这个机构组织起来，那不是把自己也列入对方的监视范围？
黄巾少帅，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若合作者是个不太聪明的存在，那么他必须要权衡，到底要不要深入合作。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用马匹换粮食，再收购一些那边的特产，转卖到并州或幽州，甚至草原那边。
是以最近两年，太行山的百姓难得吃饱穿暖，也因为张燕彻底掌控太行山诸寇。
只是听说黄巾少帅控制洛阳，挟持皇帝，还发来邀请共谋大事，那自然要支持一波。
问题现在这情况，他必须要重新考虑。
“将军选择来洛阳，那应该是更相信车骑将军多一些，奈何其出征在外，将军怕是要在洛阳等一段时间。陛下已经下旨，为将军即随行人士，安排好下榻之处。”曹操见他沉思，大概猜到他的想法，索性换个话题。
“有劳了！”张燕点头，这皇帝还可以，礼贤下士做得还算到位。可惜真有诚意的话，应该是亲自过来接见他。
“说来将军来得也不巧，今天正好是大朝会的日子。否则的话，陛下大概会亲自过来接待将军。”曹操补充。
哦，原来今天是大朝会……张燕一愣，他这个乡野粗人，怎么可能知道大朝会什么时候开。
估计就能说说皇帝用的是金锄头，或者在树荫下扇扇风，吃吃瓜什么的……
就算如此，那也直接召见他，而不是让曹操过来见他。
“那将军可知道，陛下为何没有召见将军？”曹操问了句，张燕的神色自然没什么变化，但并不妨碍曹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或者说就算不知道，他也会顺着之前那番话这样说下去。
没等他说些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将军有所不知，如今朝堂之上，大概分成三股势力，一个是车骑将军及其麾下，一个是三公九卿为主的群臣，最后一个是陛下本身。
将军的出身，若上朝，怕是会被群臣攻佞。陛下在三方势力最弱，车骑将军不在，怕将军受委屈，于是只能由曹某私下来招待将军。”
张燕恍然，想想也应该是这样。不过皇帝居然和群臣不同心，这倒是意外。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皇帝和群臣联手，一起对付黄巾少帅才对吗？
实际上一般也的确如此，问题在经过张钰一番操作后，皇帝不厌恶世家豪族就不错了，还怎么可能跟他们一起合作。
现在皇帝很清楚，黄巾少帅代表天下百姓，而群臣代表的是世家大族。
黄巾少帅得势，那么天下百姓就能得到利益，最后连带着他也能得到民心。
若是世家大族得势，甚至赶走黄巾少帅，自己最后不仅要成为傀儡，百姓收到折磨还要他来承担责任。最后某个臣子出面要求他禅位，自己还没有抵抗的余地。
两害取其轻，傻子都知道应该选择哪个……
“如今陛下也在用人之际，将军当知道，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曹操终于进入正题，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刘辩的真正目的。
“本将只是过来洛阳看看而已。”张燕摇了摇头，实际上已经有些心动。
“以将军的才能，就算封候拜将问题不大。另外，将军就算和黄巾少帅合作，最后不也是在陛下麾下？不管如何，其实都不冲突！”曹操笑道。
这是要自己当两面间谍？张燕嘴角微微抬起，这个不错，两边都不得罪，又能从两边获利，这买卖怎么都划算！
“此事先不要提，本将还没有这个考虑。”有兴趣是有兴趣，那么容易答应下来，就显得自己太廉价了。
“这是当然，将军大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在洛阳看看，好好想想。”曹操不急，不管张燕最终投奔黄巾少帅，还是投奔陛下，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毕竟负责和他接洽的只会是他，其中的可操作性其实不少。从张钰的角度来说，张燕投陛下更好，这样日后清算也有借口。清算未必会有，但借口不会嫌少。
“也好……”张燕点头，后者已经起身告辞。
“渠帅，不会真的要投那个汉帝吧？”有近侧前来询问，都是家乡的兄弟。
“我可什么都没说。”张燕戏谑的说道。

第289章 传教

送走曹操之后，张燕在郎官的带领下到下榻的地方安顿好，却没急着休息。
主要还是向趁着天色还早，出去逛逛，看看黄巾少帅镇守下的洛阳，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真正去看才发现，这里的守军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有士卒不断巡逻，维护治安。
这原本是执金吾的职责，不过显然张钰嫌弃他们的办事效率，或者信不过他们，于是就安排了士卒进行交叉巡逻。反正大家巡逻大家的，有人帮你们巡逻有什么不满的吗？
“看了一整天了，有什么收获？”即将回转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后面传来。
“谁？”出于习惯，张燕把手搭在佩剑上。回头一看，一个道人朝着他走来。
“太平教教主，大贤良师，张钰！”张钰微笑着看向眼前的张燕。
张燕过来的第一天，他就有关注，也派人暗中监视。
后者过来见过曹操，随即后者在陛下安排的下榻点安顿下来，却没有休息，反而出去逛了一圈。
仅仅是一些蛛丝马迹，张钰已经大概能把他的心理活动‘分析’了出来。
好年轻！看到张钰的时候，张燕只有这个想法，此人看起来，怕二十都不到吧？
今年二十二，问题已经是金丹期的他，皮肤更加水嫩紧致，给人的感觉也更年轻。
若非身高一米八五，只怕说他才十五岁，都有人信。
“没想到教主居然如此年轻。”张燕笑道，如果是这个年龄的话，那倒说得过去了。果然，张角有子嗣逃了出来。只是他和黄巾少帅是什么关系，盟友，从属，还是傀儡？
当然不排除，双方其实是家人的关系。也没说，张角就一个子嗣。
至于说被夷三族，也有可能用的桃代李僵之计。
“哪里哪里，也就是看着年轻，都二十二了。”张钰一开口，就老凡尔赛了。
张燕眼角一抽，二十二岁说得那么老气横秋的，让他这个三十岁的老同志如何自处？
“贫道在陋舍准备了饭食，不知将军可否赏脸，与贫道共进晚餐？”张钰提出邀请。
“承蒙教主盛情，张某却之不恭！”张燕本来就打算，明天过去拜访一下这个太傅。既然对方主动上门，那他自然也不客气。
张钰在南宫的住处，的确只能用‘简陋’来形容。有条件的人，府邸都在外面，南宫属于办公场所，独门独户的院子都没有。
“教主住在这种地方？”来到这里，张燕都有些诧异。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点。就说洗漱和做饭，甚至便溺，都要在外面进行。
一座院子里面，二十多人一起住，一个人只有十几平方米左右的房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张钰缓缓念叨，终于有个可以装一把的对象了。
“受教！”主要是张燕还要乖乖拱手受教，这感觉的确很爽。
“顺带一提，这院子里面二十多户人，都是黄巾少帅派来。监视、保护和照顾什么的，大概都有。他们平时都有工作，只有两三人轮流驻守这里。”张钰指了指院子。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张燕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就整个大院都你一个人住呗！
至于那两三人，主要还是用于照顾张钰的生活。他可看到了，有两个女眷在后厨里面出来！
就说，张钰说他已经准备饭食，可就这环境，也没见他有下厨的意思！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弟子。”眼看甄姜和唐嫣把饭菜端来，张钰介绍到，“她们暂时跟在我身边学习，也在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毕竟张宁等女都没有跟过来，或许一两年都不会，直至他彻底掌控洛阳局势。顺带，可能还要击败一波那些诸侯的进攻。
不出所料，估计还要一波诸侯讨黄巾，只是十八路肯定凑不齐了，至少陶谦已经把今年的税赋交了上来，曹操也在洛阳这边，张邈地盘都没了。
信你个鬼！张燕在心里吐槽，就没听说过女弟子，再说她们两个的神态，那是对自己的老师？根本就是自家夫君一样！
其实张钰也郁闷，两人在这院子里住下来后，大家明明不同房，怎么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妻妾在身边的感觉。
不过饭菜是真的香……张燕好歹是渠帅，好吃的享受过不少，可这眼前这些小菜，用料都是一般食材，可烹饪手法却非同一般，让他食欲大增。
饭后一杯茶，用的是张钰培养出来的绿茶，属于雀舌，而且品质和后世有些像。
可惜育种的时间还有些短，再培养三五代，应该就有七八成相似。
“教主这边，好东西不少。”张燕感慨，很普通的院落，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里的好东西其实不少。房子的风格，也直接反应主人的性格。
不出所料，眼前这个教主，应该是个很懂得隐藏的厉害人物。
不过他不太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毕竟你永远不知道对方隐藏了多少底牌。
“当你的地位达到一定高度，那么好东西就会源源不断出现在你面前。”张钰笑道，“说起来一直很好奇，黑山军一直用黄巾之名，不知将军麾下军队，与黄巾可有渊源？”
“有一两个头目原本是太平教信徒，且义父张牛角，原本也是太平教残部。”张燕也没隐瞒，其实黑山黄巾算是比较正统的黄巾势力。
是以不投降袁绍，只投降曹操，不是大势所趋，而是曹操允许治下百姓信太平教。
“那也算是一家人……张将军，可信教？”张钰看向张燕，有考虑过这个可能，确认之后看向张燕就更亲切了。
“军中没有传教的道士，所以……”张燕摇了摇头，他是跟着张牛角造反，然后才知道他是黄巾残部，最后为了安抚人心，才认他为义父，改姓张。
“太平镇已经培养出一批道士，贫道可以写信过去，稍后派遣两名道士，去太行山传教。”张钰当即表态，
“可！”张燕点头，只是传教的话问题不大。甚至黄龙、左校和郭大贤等头目，都会很开心吧？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意宗教，也能让黑山和黄巾少帅的关系变得更紧密。
“那，将军可有兴趣听道？”张钰笑吟吟的看向张燕。
“正好闲来无事……”张燕也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应承下来。
张钰当即示意，唐嫣和甄姜把碗筷清理出去，他就这样面对面，开始说道……

第290章 说服

人其实都有一种不好的习惯，那就是面对利益的时候，会放松戒备。比如说原本需要拜入门下，可能才能听道，现在免费就能听，本着无所谓还赚到的心态，张燕就上钩了。
对，听道其实也没什么损失。而且要不要信道，最后选择权还在自己手中。
问题张钰何许人也，就算是道家经文，也可以掺杂暗示进去。
张燕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时辰转眼过去，才发现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下来。
很神奇的是，张钰颂念的经文，他居然都记载脑海里面，只要一闭眼，就都是经文。
“看来将军很喜欢道经？”张钰微笑着说道。
“以前不太感兴趣……但现在，觉得还可以……”张燕也觉得神奇，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将军或许与道家有缘吧！”张钰说着，拿出两本经书，递了过去，“这是太平经的入门经文，且赠予将军。另外有本《导引法》，每日坚持修炼，可得道成仙！”
说是那么说，导引法修炼下去或许真的能成仙，毕竟他修炼这个都已经到金丹期。
问题他给张燕的，是最初版本的。修炼那个的话，就入门怕都要资质限定，就算修炼，也没办法在段时间内，达到他和王诚这样的程度。
张燕认真修炼也罢，大概二十年应该能练出点什么来。可他这地位，想要专心修炼是不可能的。就说王诚，已经尽量空出时间修炼，导引法的进度都还追不上他。
好吧，自己是个开挂的，没什么资格说人家……
“教主如此盛情，张某不好拒绝。”张燕也只是当成普通馈赠，以他的阅历，入门道经还好说，估计看不出那《导引法》的真正价值。
多少对什么得道成仙什么的，有些不屑一顾。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成仙的。
或许有，但绝对不多。更多庸庸碌碌之人，为了长生不老虚度一生。
他更看重的是眼前的利益，同时也不认为这本《导引法》真有那么神奇。
只是这个时代，赠书算是比较高规格的赠予，他还是比较感激的。
“天色已晚，宫门怕也快要关闭，将军这个时候再回去，可能已经有些晚了，不若今晚在这里小住一晚？”张钰提议。
张燕可不知道宫门关闭的时间，闻言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已经落山。
本来只是打算过来拜会一下，谁知道吃饭和听道，居然花了那么多时间。
“教主如此盛情，张某有些不好意思。”张燕到底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哈哈，你我如今都姓张，又是太平教教友，那便是自己人，何须见外？”张钰笑道。
“按照教主的表现，您莫非是前任大贤良师的……”张燕闻言，也知到了火候，当即反问。之前一直不主动询问，便是让张钰无法否认。
“我乃张角之子，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也无需知道。所以说，张将军是打算上奏朝廷，把我这个本应夷三族的罪人之子，给拿下不成？”张钰反问。
“张某只是好奇，教主和黄巾少帅的关系，到底是……”张燕连忙解释。告发又能如何，大概率张钰不会再装下来，直接夺了皇位，当然少不得找他清算。
“黄巾少帅来太平教信徒，我乃太平教主，那么说，将军可否明白？”张钰反问。他这话也没说错，他自己也是太平教信徒，张贲也是太平教信徒。
“原来如此……”张燕点头，原来是上下属关系。那么看来张钰这步棋厉害，毕竟对外两人一个是反贼出身，一个在明面上有着合法的身份，对外是合作的关系。
这样一来，张钰就能在更大的范围进行布局，只是他到底布的什么局，明明只要他愿意，可以直接当皇帝的……少不得，把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实际上，皇位什么的，贫道并不是很看重……”张钰把忽悠曹操的说法，还有忽悠自己人那套说法都说出来。
张燕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太平教起事，居然还有更深的内幕。
也没想到，张钰居然打算为太平教平反，同时把真正的凶手揭穿出来。
这其实让他有些触动，毕竟太平教是什么样，他也很清楚，否则不会投入张牛角麾下。
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张角会造反，还波及那么多无辜的教徒。若一切都是因为别人的故意设局和陷害，那么就说得通了。他现在好歹也是张牛角的义子，为义父洗脱罪名，何尝不是他的义务？
这个洗脱，并不会因为他被大汉封候拜将，就能做到。
历史只会记录他迷途知返，算是比较客观的说法，但张牛角，注定会是个反贼。
至于张钰的那个政治制度构想，对他来说也有利，毕竟大家都有表决权，那么自己这个后来者就不会那么被动。
“今天，那羽林卫指挥使曹操，过来见张某，代替陛下招揽我。”张燕少不得提一嘴。
“陛下如今势单力孤，为了扶持他和群臣作对，贫道可花了不少时间。”张钰笑道，“如今朝堂三足鼎立，乍眼看上去是陛下这边最弱，实际若陛下和我们这边合作，那么群臣这边就成了弱势这样。尤其让群臣矛头都指向我，还不如让陛下帮我分润一些。”
“只是若陛下掌握一定的主动，然后与群臣合作，共同对付教主，当如何？”张燕想到这个可能性，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
“他不会，因为我已经让他们明白，和群臣合作，把我赶跑之后，他注定要成为那个被架空的蠢货。就算他这一代不被架空，他能保证下一代不被架空？与我合作，最糟糕不过是被迫禅位，我大可保他刘氏足够的富贵荣华！”张钰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教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张燕恍然。
“底牌多少都不嫌多，就如同兵马也一样。张将军，其实如今正好来个将计就计，你且投入陛下麾下，如何？”张钰笑道。
“类似的话，那曹操也有说过。”张燕提醒道。
“无妨，只要我能给将军利益足够多。除非将军被那些世家豪族蛊惑，觉得他们会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那我们的合作将牢不可破。”张钰无所谓的说道。
世家豪族可信？张燕对他们嗤之以鼻，自己明明可以站在世家豪族的尸体上建功立业，那又何必为了出人头地，对他们卑躬屈膝。尤其到最后，说不定还成了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第291章 邀请陈王

话说两头，且说张贲在出了洛阳之后，一路向东，入陈留后继续南下，抵达陈国边境。
要去汝南，要么走颍川南下，要么就必须要经过陈国。
陈王当时带兵返回陈国，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有意操控下的结果……
张钰永远是用恶意去揣度袁阀，那显然是故意为之。
拿陈王当挡箭牌，自己若要攻打豫州，那么陈国无法避开。若强行通过，最后必然开战。
朝中大将军，与大汉郡王开战，管你是什么借口，那自然有一大堆所谓‘名士’帮忙加油添醋，大肆宣传一番，让你洗无可洗。
不打，那么有陈王在前面顶着，豫州这片区域就成了袁阀的自留地。
“告诉你们家殿下，黄巾少帅求见！”张贲来到陈国边境，眼看对面的士卒战战兢兢，当即策马上前，高呼一声。
他脸上的鬼面具很有辨识度，下面的士卒见状，不敢怠慢，立刻回去通报。
不多时前来回复，已经派人通秉殿下，只是陈王并不在这里，希望其等待。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请尽快！”张贲并不怕和陈王开战，哪怕对方号称十万大军。之前几万大军，还不是给自己两万大军给打败了？
和白波那批士卒不同，自己带来的这批，才是黄巾之中的精锐。伙食不仅更好，而且锻炼也更充分，平时几乎天天操练，三天一大操，仅训练程度堪称大汉最强军。
是以能影响这支军队的，主要还是看将领的指挥水平。
若是可以的话，张贲其实希望能够通过小规模作战，来好好让下面的军官锻炼一下。
张钰给他的吩咐是，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没必要怂！名声这玩意，就看你怎么宣传，公关做得好，文案写得棒，再加上一些出名的人给你洗地，污名也能洗白。
更别说，如果朝廷出面洗地，那么效果更好。甚至于，把给人洗地的那些名士都给抓了，来个公审和大起底，就看以后还有哪个名士敢趟这浑水。
反正，张钰已经打算加大对造谣污蔑罪名的刑罚，不能太便宜这帮睁眼说瞎话的。
陈王当然不可能一直守在边境，陈国是他封国，按说本身他只有享受食邑，享受郡王待遇的权力。没有统兵当然也没有治权。
可陈国相骆俊眼看天下局势变化，早有投奔陈王的想法，是以在他出面包揽的情况下，陈王实际已经割据陈国。
骆俊几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同时又推荐儿子骆统到陈王麾下，近期又有谯县许氏许褚，游侠乐进，山阳李氏前来投奔，扣除没有曹氏和夏侯氏宗亲之外，俨然就是曹操。
“黄巾少帅居然要见本王？”陈王正在练兵，本身也在加强练武，听到有骑兵过来通报，不免有些诧异。
之前收到消息，车骑将军在洛阳出兵，目的好像是葛陂黄巾。
若要南下，要么走颍川，要么走陈国，从距离来说走陈国当然是最佳选择。
这意味着，双方可能必有一战。只是没想到，对方没有宣战，只是要求谈话。
“殿下，洛阳那边传来消息，黄巾少帅对陛下其实很不错。不仅恢复常平仓安民，同时还为陛下组建羽林卫，那什么指挥使，由曹操担任。”骆俊觉得，能不打还是不要打。
知道的都知道，什么白波贼泰山贼，其实都是一伙的。
当初白波贼打败过陈王，那么更精锐的泰山贼，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陈王这次回来，的确有不少贤才投奔，不过真的打起来，情况不一定。
说到底，陈国的物资储备，其实并没有太多，还有一部分是梁王那边支援过来的。
代价是那边受到攻打，陈国也要出兵支援。
就算这样，若是全面开战，不超过三个月物资就要消耗殆尽。陈国这边缺乏物资，对面坐拥好几个郡，甚至司州全境，大量物资供应过来，持久战必然是自己这边吃亏。
而且骆俊认为，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需要兵戎相见的地步。
“曹操啊……”刘宠闻言，当即想起曹操这个同僚。人品的确不错，主要还是陛下的老师，与陛下足够亲近，自然也更忠诚。
黄巾少帅改组羽林卫，结果让曹操担任指挥使，那或许没有袁绍说得那么不堪。哪怕真是假仁假义，若能假一辈子，那也是真正的仁义。
“也罢，去见见吧！”刘宠没见过黄巾少帅，外面的人都说对方如何可恶，如何狠辣，如何粗暴。只是这几年听得多见得多，他觉得还是眼见为实。
只能说这几年下来，刘宠的确是真正的成熟起来。只是这种话，套在一个奔四的人身上，多少有些可笑，却很真实。
三天内，刘宠的确来到边境，并且亲自出列。
当然要说和以前一样，傻愣愣出来是不可能的，后方也做好安排，应对最糟的情况。
“本王在此，黄巾少帅可否出来说话？”陈王朝着对方营地高呼一声。
“陈王居然亲临，倒是让本将颇为意外。”不多时张贲出营，一样来到阵前。双方就这样一对一，有什么也能立刻退回去。
刘宠看向对方，看身形听声音，对方年纪应该不到三十。
算上他起家那段时间，怕才二十来岁。没想到打出这番局势的，是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存在。
话说回来，那鬼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盯着看，就有种心慌慌的感觉。
饶是他从军数年都无法免疫，更别说普通士卒，仅仅是看着怕已经浑身发软。
若上阵对战，对方顶着这个面具杀过来，迎战的将领一时心慌，很有可能会被杀……那挺有意思的，回头也让人给自己做个面具玩玩！
“将军邀请，本王自然要过来看看。所以说，将军有何要和本王谈的？”刘宠反问。
“我等要去讨伐葛陂黄巾，顺便接管豫州防务。殿下若有兴趣，不如跟我们一起过去一趟怎么样？没事的，陛下诏令里面，有交代若我们有需要，可以请殿下出兵支援。”张贲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他的要求。
“本王和你们一起去？”刘宠闻言一愣，这是什么操作。
“都是大汉的军队，本应同心协力，对吧？”张贲笑着说道，虽然外面看不出来。

第292章 给我几年考虑

“殿下……”陈王回来之后，下属们纷纷上前。殿下安然无恙回来是不错，只是看着脸色有些沉重。
“国相，黄巾少帅邀请我们一起讨伐葛陂黄巾，同时接管豫州防务，到时候会任命本王镇守豫州，你怎么看？”刘宠看向跟着他过来的骆俊。
其实一般来说，骆俊事情那么多当然不会过来。不过黄巾少帅过来，刘宠麾下也没有什么比较优秀的谋士，他不得不过来帮衬一下。
“殿下，这是黄巾少帅在向您示好。尤其是在对方占据优势的时候示好，这非常难得。”骆俊暗暗叹了口气，然后向刘宠进言。
若是劣势，为了分化拉拢还能说得过去。可对方率领五万精兵，有骑兵一万人，后方还有数万人的情况下，还过来示好，这已经证明对方的诚意。
尤其最近收到洛阳那边的情报，黄巾少帅并没有苛待陛下，甚至为他组建亲军，还是殿下曾经的同事曹操担任指挥使。
最重要的是，他不信任袁阀，亲自派人过去洛阳查探。得到的消息，和袁阀发过来的消息虽然大同小异，但袁阀的消息，差异就差异在黄巾少帅对陛下的态度上。
明明相差不大，奸臣忠臣也就一线之差。若信了袁阀的情报，刘宠怕是都要准备率军杀入洛阳，解救陛下了。只是现在的情况看来，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个需要慎重对待。
“好，且看看，这黄巾少帅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刘宠也算果决，闻言立刻下决定。
退一万步说，镇守豫州，也意味着他的地盘从一郡扩充到一州，物资补给什么的源源不断过来，别说保证现有的军队出战，就算再扩军三万，问题都不大。
问题白捡的地盘，真的是那么好拿的吗？骆俊对此，多少还是有所保留的。
借道还是要借道，黄巾少帅给出提议，双方辎重合并，同时两军交错前进。
这意味着补给线留在最后，前方一段是黄巾少帅麾下，一段是刘宠麾下士卒。
这种情况双方的阵型都会被打乱，考虑到最接近辎重队的是刘宠麾下，简单来说，就是把辎重作为保证，换取对方的信任。
若对方真的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导致辎重出现问题。
那么也没关系，自然顺理成章灭了陈王，顺便把陈国洗劫一番，补充辎重。
黄巾贼出身的军队，本身就有一套获取辎重补给的方法和手段。
其实这样安排下，刘宠反而更不好意思动手，别人待己以诚，自己却想着如何算计人家，这说不过去。刘宠是大汉郡王，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倒是……和奉孝说的一模一样。”眼看一路顺利经过陈国，刘宠约束各县百姓，拿出足够的诚意，张贲也不由得感慨。
在他看来，这样完全是在赌对方的人品，也就是郭嘉拿出止损方案后，这才同意下来。
现在看来，郭嘉对人心的分析真的很到位，有他来担任军师，自己应该会轻松许多。
“黄巾少帅……话说应该怎么称呼你好些？”晚上扎营的时候，刘宠来到张贲面前。
“我的称号是黄巾少帅，先帝赐名张少帅，殿下若要称呼，可用这个来。”张贲回道。说起这个，就想起来前段时间，叔父还笑吟吟的问道要不要改个表字……
若叔父坚持的话，改表字也不是不行，但少帅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不过有一点的确，上面还有叔父在，自己撑死也就是个少帅。
“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用本名示人？”刘宠很好奇，“哦，对了，你是车骑将军，我虽然是郡王，但也兼着杂号将军。身份我比你高，但官位比你低。要不这样，我各退一步，少帅称呼我表字昭公，如何？”
“如此，昭公也称呼某少帅即可。”张贲回道。
“可以是可以，但这样称呼怎么感觉还是你占便宜？”刘宠有些郁闷。
“那也只是昭公错觉而已……”张贲嘴角微微抬起，奈何带这鬼面具，刘宠看不到。
曾几何时，自己这个乡野出身的平头百姓，也能和大汉郡王平等对话。
身份的变化，让他有种很不同的感觉。
“少帅，你对如今大汉怎么看？”刘宠也没有太纠结，只是开始进入正题。
“其实在十余年前，整个大汉的人口已经达到一个临界点。世家大族经过百年的扩张，家中子弟越来越多，原本的土地已经不能支持他们生存。是以天灾人祸成了导火索，世家豪族趁机兼并土地，逼迫百姓为奴。同时不满足于旁观宦官和外戚的争斗，悍然入局……”张贲慢慢说道，这些都是张钰和他说过的。
是以世家豪族在瓜分大汉，不管最后汉帝扛下来，还是没有扛下来，他们都不受损失。
而真正受损失的，只是大汉皇室，还有大汉宗亲，尤其是藩王们。
“那少帅的立场是什么？”刘宠追问。
“我们来自百姓，我们站在百姓的立场上。”张贲肯定的回道，“昭公也应该读过孟子，当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
话说那么说，孟子的学说可是很得罪君王的。按照这个说法，岂非君王都只是为老百姓服务而存在的？那君王手中掌握的权力，是否也会因为百姓的不满而被剥夺？
说真的，刘宠不喜欢孟子，就是知道他的理论，所以不喜欢！
或者说，任何当权者，掌握着实际利益的阶级，都不会喜欢孟子！
至少任何一个封建社会，甚至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不会说出‘为人民服务’这句话。
“那若是皇帝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还要将其撤换不成？”刘宠反问。
“陈胜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今汉已经不是周代那种分封国家，不管是科技还是生产力，都已经大大不同。同时也因为他这番话，给所有百姓的心中都埋下一颗种子，皇帝也好，皇室或公卿贵族也罢，已经没有周代那么高贵，不可替代。
是以不需要我们怎么做，百姓自己会那么做。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把让大汉皇帝重新变得高贵起来，变得不可替代起来才行。”张贲回道。
少不得，把张钰那番言论也拿出来说，听得刘宠一愣一愣的。
这是人能想到的方案吗？刘宠讶然，再看着黄巾少帅，突然有种看到圣人的错觉！
“只是那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刘宠还是有些不相信，有人居然能如此无私。
“首先是更快结束大汉的动乱，大家都是华夏同胞，没必要因为内战消耗下去。我们应该去征服江南，去征服塞北，要重开丝绸之路，甚至出海探索未知的世界。这偌大的天下，多少人养不活，为何非要在这小池塘里面争来争去？
其次，主要就是摆脱二三百年一个轮回的噩梦。前汉存续二百多年，为王莽篡位。今汉至今也快二百年，其实若本帅想要，也能立刻禅让，然后让大汉覆没。
只是就算本帅再贤明，子孙后代当如何？大概到最后，最多也就二三百年，又会有新的朝代取而代之。这样反反复复，我华夏子民，都在内耗之中举步不前，外人却在偷偷发展，并且觊觎我华夏这富饶的江山。
昭公，难道你不希望，这样如同诅咒的轮回，在我们这一代就结束吗？”张贲反问。
当然，以上依然是张钰私下和他说过的。
很久以前，他们也不明白，张钰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可以当皇帝，明明大家可以封王封侯的。
当时张钰就反问一句，封侯封王之后，你们的生活有什么变化？
然后大家发现，其实没什么变化，最多是身份变了，别人不敢随意欺负自己，也就仅仅是这样。
最后大家发现，原来寻求封侯封王的最终原因，是因为大家缺乏足够的安全感。
害怕被清算，害怕子孙后代被欺负，害怕子孙后代因为不肖而家道中落。
扣除这些，其实身份的不同，并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少不同。好东西有钱依然可以吃，好衣服依然可以穿，妻妾依然可以成群……最主要的是，不需要担心朝代的更迭！
在张钰的分析下，才发现原来皇帝是个苦差事。想要当个好皇帝是那么的累，而且稍微出现点什么问题，还要承担责任。享受方面，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说内帑不足，说不定皇室都要省吃俭用，日子过得还没有他们好。
所以当皇帝是为了什么？为了虚荣，还是为了轻易掌控别人的生杀大权？！
只是一个残暴的君王，最后换来的无非是一场更大规模的起义。
然后偌大的朝廷，在一朝分崩离析罢了！暴君的皇朝，永远都是短暂的！
是以要限制这种情况发生，依法治国是必须，同时要给皇帝制定一个规矩，这个规矩必须要写在法律上，让皇帝必须遵守。就算他不是仁君，至少不会成为暴君！
“这个限制，叫做《宪法》。”张贲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少帅的想法如此深远，和你比起来，本王如同三岁稚童。”刘宠起身，郑重向张贲行了师礼。
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会有‘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个说法。
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突然就变得通透起来，一时间豁然开朗。心中对未来的担忧，对大汉前途的纠结，在这瞬间小时不见，不由得深呼吸一口，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昭公，这条路，要一起走吗？”张贲提出邀请。
“这条路看着很美，只是……希望少帅再给我几年时间看看。”刘宠没有立刻答应。
不过一般来说，这样的回答，才比较正常……

第293章 刘宠的请求

郭嘉分析过，仅仅是凭着一面之词，对方能直接合作的可能性不足三成，六成九会考虑考虑，还有一分可能会拒绝。
刘宠是在温室里面长大的花朵，不过几年下来，他已经成长许多。不过成长不意味着稳重和睿智，只能说是社会阅历增加。此刻的他，更介于一个人生的迷茫时期。
于是对一切都充满戒备和小心，不会轻易相信外人的言语。
如果说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那反而自己这边要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哈哈，没关系，反正昭公还要镇守豫州几年。这段时间，且好好看看，我们对大汉的态度，我们的治政理念对天下百姓，对大汉皇权有怎么样的影响。考虑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如何深入合作的话题。”张贲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刘宠也微微松了口气，有些担心对方说服不成直接动手。
没有达成合作的意向，不过双方的关系的确是近了一步。
尤其眼看到达陈国边境，刘宠主动提议两军合营，不再分散，这样不好调度。
张贲表示可以，同时也表示辎重共享。刘宠很高兴，毕竟他们这边的物资其实不多。
小半年前回来，抓紧时间招兵买马。虽然秋收的确收获不少，尤其他本身就有好几万的屯田兵。就算如此，大量的新兵需要操练，操练就要保证伙食，就陈国这点地盘，物资储备的确不够丰厚。
眼看两支军队开始调整，双方已经初步建立友谊关系，下面的文武官员也开始更深入的进行接触。交流学习也好，或者纯粹是武者之间的切磋也罢……
“杀！”营地之中，两个身影互相碰撞，打得那是拳拳到肉。
“再来！”许褚是个武痴，难得棋逢对手，越打越是过瘾。
“来就来！”典韦也是攻了过去，双方没用兵刃，纯粹是拳拳到肉的较量。
毕竟切磋这玩意，放在春秋战国那阵，其实不少士大夫就会用这个作为借口，把对方得力的剑士斩杀。当然，若是自己这边不争气，那当然也会被反杀。
双方初步达成友谊，不希望惹出什么误会，所以不敢用兵刃。
只是就算拳拳到肉，以两人的实力，这实力差距大一些的，估计砂锅大的拳头过去，人没了。
“得了，打下去非要有一方伤亡！”张贲拍了拍手，示意两人停止。大概是张钰习惯拍手的关系，张贲模仿对方的一举一动，慢慢也习惯拍手。
这个时候的张钰，已经习惯用随身的铃铛来吸引注意，张贲却还没有这习惯。
不同的是，张贲的确不会祝由科，所以他的拍手虽然引起注意，但没有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更别说，就算真能吸引注意力，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是！”典韦和许褚却是停了下来，许褚是担心打下去会打出真火，到时候收不住手。典韦却是担心打下去，会忘记放水，到时候收不住手。
典韦可是经过张钰特别强化的，要说实力方面，当今世上，估计也只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当然，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许褚。
实力不错，而且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子。可惜年纪还有些小，招式还有些稚嫩和刻板，再过几年，差不多就能到达巅峰。到时候，自己大概可以不必放水。
许褚却觉得对方实力足够，路子野，完全是实战之中总结出来的套路。不过正好，这是自己缺少的部分。正想着多切磋几次，好好补足自己的缺陷。
两人各怀心思，但又互相看对了眼，这关系迅速升温，转眼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那梁习最近如何了？”刘宠私下和张贲闲聊，少不得询问之前被俘虏的梁习。虽然说梁习是白波贼俘虏的，但要说黄巾少帅和白波贼没关系，他是不相信的。
“梁习入读泰山书院，明年三月参加科考。若能通过，至少也是一个县令，甚至会直接来幕府这边作为参军。”张贲回道，此刻的他已经换上半脸面具。
“他的才能，担任太守都绰绰有余。”刘宠觉得这样还是有些屈才了。
“他是自愿入学，自愿参加科考，结果如何自然由成绩来决定。其实要说有才华的人，我麾下有大量三公九卿的储备人才，只是这没什么意思。他们都只是有足够的理论，但缺乏实践和官场经验，骤然上高位，就有揠苗助长的嫌疑。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提拔的标准明确，选拔的过程公正公开，那么有才华的人，终究会脱颖而出。没才华的，熬履历也不至于会被埋没。”张贲回道。
“那科举制度，陈国这边能搞不？”刘宠开始有了兴致，谁都不嫌人才多。
“不行，朝中群臣怕是会全力拒绝。毕竟他们的子弟那么多，还有不少没有举孝廉。尤其全面教育和科考制度，会导致寒门甚至是平民参加考试，使得原本就紧张的官位，变得更加紧张起来。退一万步说，泰山书院那边，也没有那么多的教师，可以件兼顾到其他州郡。”张贲遗憾的摇了摇头。
大概明年可以稍微扩充一下师资队伍，三年内满足泰山的教学需求。
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开始逐渐推广出去。
“那倒可惜了……”刘宠感叹。
“不过明年我打算针对太学进行整改，扩充教授的学科，同时太学生也要参加科考之后，才能录取成为郎官。甚至于，各地察举出来的孝廉，都应该进入太学就读一年。”张贲回道，这是张钰下阶段对洛阳的整改方案。
在未来一段时间，大概在五十年内，都会用这个方法来遴选人才。
再也不会因为，某人有盛名就给你当官，让你先入学，好好学习一年，参加科举再录用。
本身被举孝廉，那应该是品德高尚之辈，如此再学习一年，丰富学识再经过科举脱颖而出的，那岂非才德兼优？
若拒不配合，趾高气昂的，那自然是名不副实，地方举荐的官员少不得要被罚。毕竟举荐人和被举荐人之间，本身就存在这种连带关系。
“到时候，陈国少不得举荐几个人才过去。”刘宠当然知道如何把握机会。
“科考之后，优秀的人才也会重点安排在豫州这边上任。”张贲点了点头。这些人才里面，或许会包含但不仅限于梁习。

第294章 扎营汝阳

葛陂位于新蔡县西北七十里，距离平舆不到五十里。
一群反贼在汝南郡治附近起事，也不知道是没脑子还是故意，生怕朝廷不能立刻知道。
偏偏这袁阀是汝阳人，这帮人在平舆这边肆虐，却怎么都波及不到汝阳那边，就离谱。
“不愧是袁阀！”从陈国南下，第一站就汝阳，真来到这里，才知道十乡八里的，大部分的土地都在袁阀名下，再不然也在他们的姻亲名下。
说句不好听的，袁阀在汝阳，直接就是土皇帝级别。县令的话，都没袁阀的话有用。
城外的庄园处，更是建设起坞堡，就规模和防御工事，距离城池已经不远。
而且坞堡还不止一处，主要的坞堡一座，周围分散四座坞堡，五座坞堡互相配合，就算来四五万贼人，也能从容面对。
贼人一直不北上，很大概率应该是被汝阳所阻拦，也有可能是根本不像北上。
葛陂是平原地形，想要占山为王几乎不可能。是以葛陂黄巾其实是割据新蔡县作为根据地，然后四处劫掠，劫掠的同时，又在经营新蔡，反正就是没打算离开汝南郡的意思。
白波贼好歹也去并州转了一圈，这葛陂贼也不知道是乡土情结重还是怎么的，就是不走。
郡兵过来征讨过，被击败，毕竟人家就在郡治旁边造反的。
郡兵组建，物资筹备，那都要在平舆城里面完成，那怎么组，怎么打？郡兵显然应付不了，只能依靠州兵。可州兵隔三差五的过来，最后久久来一次，说是物资不足。
这些刘宠知道，就因为知道，实际来到汝南才觉得荒唐。葛陂黄巾不外出劫掠，只是在本地劫掠的情况下，队伍能有多少？
人数肯定不超过十万，且老弱妇孺加起来估计能达到七八万，也就是青壮大概也只有两三万！
主要是物资不足，按说只要包围新蔡，只要几个月，对方因为物资不足就必须要流动。
结果郡兵也好，州兵也罢，一次次给对方送物资，对方居然顺利在新蔡扎根下来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来讨贼的，还是来资敌的？刘宠之前没怎么关注，毕竟注意力都在洛阳，现在了解情况，连他都觉得，干脆就直接接管豫州防务得了。
“孔伷那家伙，怎么当的刺史？”刘宠不满的抱怨道。有空就打算直接过去沛国谯县，问问那孔伷到底是怎么治理豫州的，到时候，他可别拿‘自己只是刺史’这种借口就好。
沛国就在汝南郡隔壁，甚至可以说是在陈国，汝南、梁国和沛国的交汇处。三郡王最近几年关系还可以，很多时候都会去谯县那边聚一聚。这不，许褚就那时候过来投奔的。
孔伷当然知道这情况，不过基本也不会过问郡王离开封国的事情。
谯县在沛国，沛王来谯县其实很正常。刘宠甚至还兼着将军，早就离开过陈国那举报他也没什么意思。最后再加上一个梁王，算了，都这样了再举报还有什么意思。
相对的，三王也自然是认识孔伷，还夸奖过他才学渊博，出口成章。
“孔伷啊……”张贲想了想，记得张钰说过此人，“孔伷做学问或者教书还好，治政统兵能力基本没有，当初谁举荐他当的刺史，那本身就不安好心。”
“说起来，好像是尚书周瑟推荐的，便是周慎之子。”刘宠正巧知道周瑟。
“就那个不听孙坚建议，结果被凉州叛军击败的周慎？”张贲也正好知道周慎，“此人心高气傲，却没有足够的才干和眼光，可治民不可统兵。”
顿了顿，想起了什么，问道：“说起来，孙坚那些旧部呢？本来还打算，和他们好好叙旧一番的……”
什么叫做叙旧，真给你们遇到，少不得来个不死不休……刘宠在心里吐槽道，谁不知道，孙坚就是被黄巾少帅所杀。
也没隐瞒，当即说道：“自从洛阳回来，朱治和孙静路上就请辞，似乎去了江南。”
刘宠回陈国，那是黄巾少帅入主洛阳开始。显然两人也是心灰意冷，觉得复仇的希望不大，索性回去。有可能是为了照顾好孙坚的子女，也有可能是真打算退隐。
“汝阳这边既然那么安全，要不要我们现在这里驻扎下来，然后再派人去前线看看情况？”张贲突然提议。
“这，这个啊……”刘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话题转换那么快的，“也好，要不就在这里先驻扎下来吧！”
以五座坞堡作为仪仗，在这里驻扎下来，营盘都可以免了。不过要这样驻扎，那自然也要征得别人的同意，少不得刘宠亲自过去袁府问了问。
张贲就不去了，他的出身，若是过去询问，对方估计要防贼一样对待他。退一万步说，若是袁阀胆大一些的，找机会把他拿下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种鱼死网破，把全族搭进去的手段，不到最后关头估计也不会用。
“他们同意了，我们可以在这里驻扎下来！”不多时刘宠回来，陈王亲自接洽，基本都是要给点面子的。
有句话没说，自己保证黄巾少帅在驻扎的期间，不会骚扰地方。其实就算不保证，他也看不惯友军骚扰地方。
“他们若是不肯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点苦头。”张贲冷笑。
刘宠此刻能清楚感受到，张贲上的敌意。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觉得黄巾少帅对每个豪右都没什么好感。
“别忘了，你可是大汉车骑将军。”刘宠皱眉，提醒了句。
“当然，我也不是贼人。”张贲鄙视的看向刘宠，“再说这世家豪强，最擅长的不就是占据大义的名头，然后去声讨甚至是杀死别人吗？本将对这个不太熟悉，但也会用！”
刘宠闻言也不说话，只要不是光明正大强取豪夺，那问题不大。同时也怀疑，这黄巾少帅，以前是不是被某个世家豪族算计过。
话说两头，袁府之中，家中几个老人，以及留守在这里的袁遗少不得讨论此事。
“黄巾少帅到底是来到汝阳，葛陂贼那边，没问题吧？”老人看向袁遗。
“当初我们和他们接触，并没有透露身份。刘辟龚就算被俘虏，也供认不出我们。”袁遗回道，除非要收编对方，否则自然不会暴露自己。
“那个不重要！”长老摇头，“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借葛陂贼，灭了黄巾少帅！”

第295章 自己人求别打

借刀杀人谁都知道好用，问题葛陂黄巾什么组成袁遗很清楚。
一群没脑子的家伙，让他们用计谋，那根本不可能。
只是……他看了看图舆，就汝南郡的情况，遇到河流阻拦也就罢了，否则的话基本没什么可以防守的地利。守城那帮蠢货根本不可能做到，野战也根本是送死。
黄巾少帅麾下，有一千匈奴骑兵，一人两马的那种，没有几百副强弩，或者一支三千人左右的重骑兵，又或者五千人左右的轻骑，根本打不过人家。
“黄巾少帅以‘黄巾’自居，由于白波‘黄巾’合流，说不定还收编了江夏‘黄巾’。如今若是葛陂‘黄巾’前来投奔，他们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才是吧？”长老提议。
袁阀一开始是袁逢为首，奈何袁逢病逝，于是袁隗担起大任。
嫡系基本就袁汤这几个儿子，不过如今也只有袁隗在勉力支持。
袁遗留在汝阳，其实就和诸葛延一样，属于‘守户之犬’，也是主要拿主意的。
毕竟他袁汤之孙，袁平之子。与袁基、袁绍和袁术是从兄弟。
所以别看长老们在这里吧啦吧啦一堆话，最后拍板做决定的，其实还是他。
不过有一说一，长老们建议葛陂黄巾诈降。
他也考虑进去，正面交战会有风险，但诈降的操作空间就有很多……
“趁着黄巾少帅还没有行动，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好好考虑考虑。”袁遗当即拍板。
一行人谋划了一宿，然后趁着天没亮，急急忙忙派人出去。当然，这肯定没有瞒过值守的士卒，以及在外面的暗哨。
“将军，清晨天还没亮，袁府有人策马朝着平舆方向过去了。”清晨张贲起来，已经有人向他汇报。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时辰，是以下面不好打扰他休息。
不过郭嘉和其他几个参军那边，已经汇报过去。
这不张贲过去大营的时候，郭嘉等人已经打着呵欠在这里讨论。
“都在讨论什么？”张贲上前询问，身后陈王尾随而来，自然是有别人告知他这情况。
“将军，从贼人离开的方向，以及之前我们推测过的结果。”郭嘉打了个呵欠，然后来到张贲面前，“最后得出结论，袁氏的确和葛陂黄巾有勾结，对方应该是派人过去联络葛陂黄巾。”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们真的有关系的话……”刘宠身后走出一个文士，当然不是骆俊或者骆统，他们都留在陈国。
和其父骆俊不同，骆统虽然也有治政的才能，不过本身更倾向于武将。
实力只能说中上，不过统军治军的颇有手段，至少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文士来到众人面前，继续说道：“现在他们派人过去，岂非不打自招？”
“就算真的有关系，袁阀也不会主动去和贼人接洽。”郭嘉看向眼前此人，他记得，是叫做袁涣的，为陈王麾下主簿，也兼任军师，“他朝着平舆方向过去，很大概率在平舆有个联络点，可以联络到葛陂黄巾。”
甚至于，可能到现在为止，葛陂黄巾都还不知道，一直以来和自己接洽的到底是谁。
总之，如同袁阀这样的老牌豪门，就算要下黑手，也肯定不会留下把柄。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也不需要有什么证据，证明汝南袁氏与葛陂黄巾有关系。
只需要考虑，这个时候若汝南袁氏和葛陂黄巾有联系，那会是什么内容。”
就算抓住有关系，也没什么意思，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先后’。
若是有袁氏资助，并且帮助葛陂黄巾起事的证据，那么还好说。若是现有葛陂黄巾，再有袁阀与其沟通，那也可以是‘被迫无奈’，为了保全家族‘不得已而为之’。
只需要抛出一个替罪羊，再来几个名士洗地，基本上危机公关也算过去了。
也是基于这个底气，对方才敢在这个时候出去联络。
袁涣之前发问，其实也是在提醒，可能会有这个情况，并非为汝南袁氏辩护什么。
“那不知道，如今有何结论否？”袁涣追问，对方的考虑方向可行，引起他的兴趣。
“汝南郡以平原为主，最多几条河流穿插其中，不适合迂回作战。但这情况对我们和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河流成为我们迂回的障碍，也会成为他们逃跑的障碍。
葛陂黄巾并没有太多马匹，就算有也不指望他们能训练出骑兵。正面交战，那么他们必败无疑。汝南袁氏就算再傻，也不会要求对方正面和我们交战，包括突袭或者夜袭。”郭嘉分析道。
从无数次战争，只要有心收集，那么也该得出结论，黄巾少帅这边擅长夜袭和反夜袭。是以面对这支军队的时候，首先要小心对方的夜袭。也别指望，普通的夜袭能产生效果。
“明着不来，也就是说暗着来？”袁涣恍然，按照这个概念的话，大概也就几种手段。
“最大的可能性是……”郭嘉说出自己的分析。
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开始进入战备状态，同时派出侦骑，开始朝着平舆一带巡逻过去。
如此三天下来，汝南郡北部各郡到平舆一带的地形已经彻底清楚。如此等了三天，也并非是白等。前方传来消息，葛陂黄巾出现在平舆一带，主力开始朝着他们这边前进。
什么是主力，就是纯粹由青壮组成的主力，没有任何老弱妇孺拖累。
不出所料的话，这部分人都留在新蔡一带，毕竟那边是他们的老巢。
“要和我们决战了？”张贲饶有兴致的说道，这情况怎么看都是决战的节奏。
不过还需要看情况，看看郭嘉分析的对不对。
他也没有怠慢，迅速率军出战，在汝阳外排兵布阵，等待对方的到来。
如此一天之后，地平线上出现一支军队。如果说甲胄都不完整，兵刃千奇百怪，队形歪歪扭扭的队伍，也能称之为军队的话。
为首有几个将领骑着马，不过仔细看会发现，扣除一两匹战马之外，其他都是驽马。
中原地区本来缺马，官方也有马场，或者说各地都有。
不过很显然，葛陂黄巾没有弄到马匹，看到的这些，怕还是缴获，或者搜刮出来的。
“别打，别打！”双方眼看相差不到一里，去卑正要下令冲锋，全军正要前进，这个时候对方却是有一人策马过来，“黄巾不打黄巾，自己人，自己人！”

第296章 预料之中

什么玩意，本来已经是来干架的，谁知道居然是过来诈降的……都是在预料之中啊！
“你们是什么意思？”张贲上前，“你们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投降的？！”
“我，我们是来入伙的！”为首的将领上前，“还请大王收留！”
听到对方的称呼，张贲只觉得满头黑线（如果有的话），而身后的陈王则忍俊不禁。
“首先，我是黄巾渠帅，外号黄巾少帅。其次，我现在是汉车骑大将军。记住了，我不是大王！最后，你们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投降，要么我们直接开战！”张贲回道。
“好好好，将军，将军行了吧！”对方连忙表态，嘟哝了两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我们过来入伙，好几万人的队伍，大……将军要不要？”
“突然就不太想要了，要不我们打一仗，然后我们再俘虏你们怎么样？”张贲回道。
“将军说笑了，都穷苦百姓出身的，我们打起来有什么意思？”对方笑道，“我们这边穷，没什么粮食，不过钱财却有不少。我们……拿出七……四成给将军，如何？”
“你是不是傻？”张贲反驳，“把你们灭了，钱还是我的！”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后者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笑了，笑抽了，扣除脸色不太好的张贲，身后的众人涵养好的硬憋着，其他都笑了。
那首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大王，我们满怀诚意过来入伙，你可不能这样，这样不对，会被天下英杰耻笑的。到时候，还有谁愿意入伙对吧？”
张贲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说出那么有见识的话来？明明，之前还那么粗鄙来着！
转念一想，怎么自己有种被对方绕进去的意思，立刻训斥：“这不是入不入伙的问题，我们是正规军，你们加入也只能是正规军，那就要遵守规矩。能遵守我们欢迎，不能遵守，那么就开战。”
“大……将军，听说你也就刚入洛阳几个月，怎么就一副官僚的作态？”那首领皱起眉头，“得得得，你说什么是什么，我们投诚，什么条件？”
“放下你们的武器，然后接受我们的看管和甄选。那些烧杀劫掠为乐，欺压百姓的，我们可不欢迎。”张贲回道，“至少，我麾下没有这样的人！”
一支队伍那么庞大，难免会良莠不齐。不过没关系，出现了就处罚，反正还活着的没有这种人，或者还没有出现这种人就好。
“哪有让人入伙，还要把别人的武器给卸的了？”对方直接反驳，“就一句话，我们入伙，给个地盘，我们几万人听你调遣，怎么样？”
“把你们几个灭了，你们的地盘和你们的人都是我的！”张贲是气乐了，这什么逻辑。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双方战斗力悬殊？
“打仗多不好，要死人的。”对方反驳，“原本一句话，将军麾下多几万人，多好！”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张贲本身也不是脾气很好的，对方这样无赖，他也很不满。什么叫做多几万人，几万拖后腿的杂碎，全白送他还嫌累赘。
“结阵，做好冲锋准备！”张贲懒得废话，策马开始回去。
这是他见过，最没有诚意的投降。或许对方有这个意愿，不过这种患得患失，想要得到又不肯付出的家伙，他也看不上。
也知道这是乡里百姓的常态，尤其是乡里百姓突然有了权力，就更容易这样。真要算，他其实也是这样，不管是张曼成还是他，其实都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出身，最多是良家子。
一开始也没什么善恶标准，有好处占，没好处就躲，要吃亏就跑。实在要讲义气，那硬着头皮也得上，没办法，对于乡里人来说，义气可以说是赖以生存的唯一筹码。
也感慨自己身份的变化，想法也开始有些不同。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现在就灭了对方。
“果然，能投靠官兵的就没什么好东西！”对方见状，当即咬了咬牙，“来啊，拼个你死我活！只要老子这边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让天下人都知道，你黄巾少帅的嘴脸！”
“少帅，来自黄巾的你，被黄巾嫌弃是什么滋味？”刘宠打趣道。
“总不能打着黄巾旗号，就是我们黄巾的人。”张贲反驳，“首先我们是太平教徒，然后才是黄巾。黄巾是因为土褐色的葛布是最便宜的，代表着百姓，这是属于我们的颜色。看看对方，头巾都没有，也好意思称‘黄巾’？”
“原来黄巾还有这个含义？”刘宠倒是有些诧异，“也罢，反正就是要开打对吧？”
“对方其实根本没有投降的诚意，现在在这里，不过是拖延时间。无所谓，这原本就在外面的预料之中，不是吗？”张贲回道。
“的确！”刘宠点头，张贲麾下那个军师的确厉害，把对方的想法猜得很通透。
郭嘉一开始认为，对方就算再傻，也知道正面交战不可能，那么很大概率会逃。问题自己这边有骑兵，对方的逃跑其实没什么意义。
是以对方更大概率，会仗着自己是黄巾的身份，过来投降。毕竟只要投降的话，那么可以操作的空间就有很多。最基本的操作，就是诈降。说什么保留武器，对方前面刚刚加入，后脚突然发动袭击，当如何？
本身双方不对等，对等那可以隔一段距离扎营，慢慢磨合。实力差距太大，那么对方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真心投降，那么自然会接受条件，反正看在黄巾的名头，张贲也的确不会亏待对方。但也必须要，把诈降的可能性算进去。
在这个基础上，对方选择撕破脸皮开战，那么很大概率，对方还留有后手。而在这种情况，所谓的后手，大概也就那么一两种情况……
“杀！”对方回到军营，当即下令冲锋。几万人就这样朝着前面冲过来，说真的完全没有阵型可言。不过这也说明，对方的确是纯粹的乡里人，没有懂兵的。
大多农民起义就这样，先是一窝上，逐渐俘虏一些军官，然后再慢慢学会带兵。经过一次次胜利和失败，在失败之中慢慢总结经验，最后还能活下来的，成为真正的巨寇。
可惜，葛陂黄巾到底还是太顺了，示意还是一群没什么战术的莽夫。
“冲锋！”去卑早就憋得很厉害，见状立刻率军冲锋出去。
“跑路！”谁知道这个时候，对方大吼一声，全军立刻调转方向，一窝蜂跑路。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身后，已经传来一阵喊杀声……算了，这本来也在预料之中。

第297章 土鸡瓦狗

黄巾少帅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傻子，怎么可能会对投奔者一点戒备都没有？
是以直接投奔，那估计真的会被对方吸收消化，对于袁阀来说，那就是资敌。
也有长老表示为什么不试试，毕竟对方连赵慈残部和白波贼都吸收进去，万一呢？
于是计划就围绕着诈降这条线进行规划，首先是诈降，诈降不行就拖延时间，最好拖延半个时辰。与此同时，葛陂的真正主力，趁夜绕到侧面，等待机会进行突袭。
正面交战不可能胜利，那么只能突袭，直接把黄巾少帅给消灭，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葛陂黄巾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如今的地盘和所有的一切，去当流寇……
只是估计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在郭嘉的计算之中。
他已经算准葛陂黄巾多次获胜，心态已经膨胀，绝对不会甘心跑去当流寇。
既然如此，那么他们能够选择的战术大概只有几种，若加上袁阀暗中配合，反而只会剩下那么两三种。
战略这玩意就这样，若占据绝对劣势，相处好几种办法都可能会失败，那么对方或许会随便选一个赌一赌，这就会让战略出现许多未知。
反过来，若是对方占据绝对的优势，那么他们反而会选择优势最大的一两个谋略。
换言之，对方是什么谋略，从一开始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只需要针对性的应对就好。
“因为胜算大，而变得盲目起来，人心的卑劣一面，大概就在这里。”郭嘉当时还就这个情况吐槽起来。
或许应该感谢袁阀，是他们帮忙出谋划策，葛陂黄巾只是执行者，所以他们知道这计划的可能性高，却不会去考虑失败要怎么面对。
以袁阀的立场，他们也不能实时出谋划策，所以葛陂黄巾注定是要悲剧的。
郭嘉有郭嘉的骄傲，他认为对方不可能有后手，所以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袁涣觉得还是考虑一下好些，郭嘉离开后，他留了下来继续考虑。
甚至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居然那么高傲，居然还是黄巾少帅的军师。
黄巾少帅麾下，难道说连个合格的军师，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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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战场上，去卑在追赶着前面这几万人，真正过去才发现，不少人甚至在逃跑的时候还摔倒在地。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不少都是女眷。
扣除外围一部分男丁之外，里面基本都是女眷，而且各种年龄都有。
探子也只能看到外围，以为主力过来了，谁知道不是。
“无聊……”去卑暗啐一口，“收拢一下，被让他们跑了！”
至于之前和张贲扯淡的那个将领，此刻自然是被去卑射杀于马下。
能被那么轻易射杀，那也说明这家伙，应该不是葛陂黄巾的主帅。
话说当头，侧面，差不多是在主力后方，汝阳的边上，突然杀来一直军队。
人数在数万，而且还有三百骑兵，座下的是真正的战马。
“就说，郡兵州兵都击败了好几次，没理由缴获不到一些马匹……趁着去卑在追击，这个时候过来攻击我们，看来和预料的一样，是朝着我们过来的。”张贲看向刘宠。
“小心对方的强弩，反击！”刘宠高呼，“把号角吹起来！”
很快就有士卒吹响号角，这当然不是军乐队的号角，而是约定的信号。
伴随着号角，军营里面，大概数千士卒突然杀了出来，从侧面朝着敌军杀了过去。
“恶来，我们比一比怎么样？看看这次，谁杀的人多！”许褚看向身边的典韦，他麾下是来自谯县许氏的族兵，有五百人，都是精锐。
“比就比！”典韦无所谓，扣除留在张贲那边的五百亲兵，自己这边也有五百。都是最精锐的道兵，有不畏牺牲的觉悟，而且都被张钰附加过暗示。简单来说，这一千人，都是改良过的黄巾力士！
张角认为，把情感完全剔除，完全遵循命令行动的黄巾力士，才是最厉害的。因为他们没有害怕这种感情，可以毫不畏惧的向前冲杀过去。
张钰认为，有情感的黄巾力士其实更厉害，因为他们保留情感，那么自然也可以用宗教的信仰压制他们心中的畏惧。不，或者说正因为有信仰，所以反而更加无所畏惧。
是以‘黄巾力士’在张角的眼里，是无所畏惧的精锐部队。
在张钰这边，‘黄巾力士’就是太平教的护教道兵！
总人数两千，不增不减，太平镇留下一千，洛阳那里完全不留，而正常的情况下，典韦这五百，是保护他的。实际上，真的遇到需要这五百人拼死保护他的情况，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保护谁。
一边是历史上的‘虎卫’，一边是‘黄巾力士’，以这一千人冲在最前面，转眼杀入敌军阵地之中。一照面的功夫，几乎是撕开了一小道口子。
“不赖啊！”典韦挥舞双戟，斩杀眼前敌人，随口说了句。
“你麾下的……都什么怪物……”许褚有些神色复杂，同样是撕开口子，那边的效率是自己这边的两倍以上。说话的这段时间，对方的进度已经比他这边还快。
让人无法接受的，这帮士卒力大无穷也就算了，面对对方的武器，居然还能硬接的？
更夸张的是，对方的兵刃，力气小一些的，都砍不开这些士卒的皮肤。
能砍开的，也不见他们有任何停滞，就这样继续掩杀过去。就……就有些离谱！
“太平教护法道兵，黄巾力士！”典韦骄傲的说道，“你输了！”
“这种兵怎么练的，教教我怎么样？”许褚有些羡慕。
“行啊！”典韦居然没拒绝，“如果你加入太平教的话……”
许褚不由得开始犹豫，加入太平教的话，到底划不划算，主要是值不值得。
就有种，投贼交投名状的感觉。可问题是，他是陈王刘宠的部属。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敌军之中，龚都没想到侧面会突然杀出来一支军队，而且居然还那么猛，几千人，就快要冲垮他们三万人的队伍。
“该死的，撤退，撤退！”刘辟也意识到这问题，立刻下令撤退。

第298章 乘胜追击

“三万人，一照面就差不多崩溃了？”消息传回袁府，这边几个长老是大吃一惊。
“本来就是一群土鸡瓦狗，队伍被冲散，人心也被冲散。能坚持一阵才崩溃，已经算是有点能耐。说到底，一开始让葛陂黄巾维持在一定规模，又不会让他们成为威胁，不是你们定下来的吗？”袁遗看向几个长老，当时还是他们几个提议的。
需要葛陂黄巾来截流赋税，正因为有贼人肆虐，所以赋税交不上去。
可又担心贼人实力太强大，最后连自己都打不过，反而被他们洗劫，就要控制别人的规模。
这下可好，规模控制了，战斗力也控制了，可他们的敌人太强了……可话说回来，如果正面硬刚都能刚一把的话，那么还要用计谋做什么？
“黄巾少帅或者陈王麾下，有非常出色的军师。”袁遗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我们的谋划，对方一清二楚。排除我们内部有问题之外，只能是这个可能性。”
“没有，我们内部绝对没有问题！”一干长老纷纷表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送把柄给人家，把自己家族给灭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明明是已经达到巅峰的家族，谁还要另起炉灶，从零开始？！
“给洛阳去信，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我们的对手很强大，想要在兵力上取胜并不容易。”袁遗当即下令。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黄巾少帅占据泰山之后，没有趁势逐渐扩充地盘，反而专心经营泰山郡。
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对方训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
为什么训练这支军队，答案已经出来了，是为了进京。就算没有先帝驾崩这事情，他们也会有别的借口进京。不，不能太小看对手，为什么不能认为，他们知道先帝会驾崩。
问题在于，先帝驾崩是他们下水，和黄巾少帅无关，对方为何会知道。总不能，黄巾少帅麾下有个未卜先知之人吧？
想到这里，袁遗甚至有些脊背发凉！毕竟面对一个有预知能力的敌人，要怎么赢？！
算了，这些事情，交给那边的分析。到底是原理洛阳，袁遗对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
错误的判断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先做好分内的事情。
“就这？”另外一边，看着已经崩溃的敌军，刘宠有些不满，他刚杀到，对方溃败了。
“典韦和许褚杀得太猛，把对方杀怕了。”张贲大概知道原因，尤其是黄巾力士几乎刀枪不入，而且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这样的人冲进来大开杀戒，没有谁不怕的。
“话说那五百精兵是怎么练出来的，能帮我也练一些吗？”刘宠对黄巾力士也是很感兴趣的，或者说没有那个将领不感兴趣。
“他们都是太平教的护法道兵，由太平教主亲自训练出来。本将，也只是从他那里借了一千人作为亲卫。”张贲摇了摇头。他倒是敢帮张钰答应下来，就怕刘宠不敢。
“那也没关系，找时间帮忙训练个一千人出来！”刘宠却是大手一挥，当即表态。
“丑话说在前面，这一千人你来出，另外训练这个一个士卒，需要十个普通士卒的开销。方法本将也知道一些，需要用到不少名贵的药材。”张贲当即表态。
刘宠当然不介意，护法道兵也没什么，只要不当亲卫就好。现在听说人是他来出，那更没问题。
开销方面也可以接受，看看眼前的情况，一个力士顶着几十个人打，消耗的只是十个士卒的开销，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闻言张贲也不好说些什么，本来随口说说，没想到给叔父挖了坑。
到时候自己带着一千人回去，送到他的面前，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希望能够温柔点。
追击还是进行，刘宠麾下也有五百骑兵，放出去追人了。如此花了一个多时辰，才陆陆续续把人追回来。少数几百人真追不到，不过两个首领被抓了回来。
“殿下，幸不辱命！”李整带着两个头目回来，期间打过一仗，不过并没耽误太久。
“干得好！”刘宠点头，山阳李氏的确人才辈出，李乾为骆俊副手，李整统兵有才能。李典文武兼备。还有个族兄弟李进，也是骁勇善战，却是济阴李氏。
“末将只是奉命追击，制服两人还是副手李进之功！”李整却不居功，主动把真正的有功之士推出来。
当时在追击，对方大概也是见逃不掉了，打算反戈一击，谁知道被李进一枪一个。
对，真就一枪一个，他是双枪将。
“都有功！”刘宠很满意，李整的人格魅力就在这里，有才能，而且不居功，谁的功劳是谁的，而且谁有困难他也会帮忙。
要说李乾属于定乾坤的长辈，那么支撑起山阳李氏的，便是李整的人格魅力。
“什么啊，这边都完了？”去卑回来，带着三万老弱妇孺回来。本来打算大干一场，结果可好，也就是喝口汤。
“哈哈，就葛陂贼这种实力，哪需要劳烦将军出面？”张贲笑道，在入主洛阳之后，张贲是直接把于夫罗封为将军，呼厨泉和去卑都是校尉。不仅如此，还向朝廷讨了圣旨，不仅把三人写入刘氏族谱，还给他们一个汉名。
这个举动多少引起一些小骚乱，不过大汉和匈奴和亲是从西汉开始，真要算起来，其实不少匈奴王族，可能都有汉室血统。
甚至于还有个别部落，还有陇西李氏血统，毕竟李陵最后还是留在匈奴。
再说西汉时期，本来就习惯给夷狄戎蛮找华夏祖宗，现在张贲只是继续这个传统，谁敢出来质疑，是不是还要把前汉今汉的先帝们，都给批评一次？
“也是！”去卑也是骄傲，闻言一脸得意。
按照现在的汉化程度，估计再过几年，这三人怕是都要忘记自己是匈奴人了。
问题这三人，是南匈奴的左贤王、右贤王和谷蠡王，南匈奴那边只要还有念想，汉化还没那么容易。要不怎么，要拉拢丁原，让他去讨伐南匈奴？
“时间还早，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到新蔡，本将觉得可以先过去一番。殿下，这些俘虏交给你来看管，没问题吧？”张贲看了看天色，看向刘宠说道。
“不是说豫州交给本王来镇守吗？既然如此，本王去讨贼，如何？”刘宠当即反驳。
“没打过瘾？”张贲却是看穿他的想法，“殿下随意，小心点就好！”

第299章 要不收编袁术

新蔡那边其实有就没什么威胁，主力已经完蛋，刘宠部过去那边，报名身份，然后许诺只诛恶首，其余既往不咎之后，新蔡几乎立刻就开门。
消息传回来之后，张贲神色有些复杂，大汉郡王的身份和名望能有这效果。
这只能说明，百姓心中对大汉，还是很有感情的……
就很讽刺，不断压迫他们，让他们家破人亡的是大汉，或者说因为官府的不作为，导致下面豪强的恶意侵占。问题就算这样，百姓对朝廷依然信任，至少大部分地方是这样。
“难怪叔父会说，他这样是伤亡最少的办法……”张贲若有所思。
能保证大汉正统天长地久，能保证下面的百姓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行为，更能保证他们这些起事者的利益。只能说，真不愧是叔父！
“只是没想到，所谓伤亡最少不是针对我们。”郭嘉其实有些佩服张钰，毕竟按照这个情况来看，张钰指的应该是天下那些思汉的百姓。
若是改朝换代，不知道多少人会起来造反。
先不说造反的过程中波及多少人，就说镇压他们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期间又要死亡多少人。
算下来，大概需要四五年的时间进行全面镇压，然后长达二十年所有的严打。毕竟仇恨可能会持续两代人，直至第三代才会慢慢淡化。说不定第三代里，还会出现主动为他们歌功颂德的。
“先不说那些……”张贲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保持一定的关注就好，“这样一来，汝南郡基本已经平定。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去南阳，然后经颍川郡折返。至于沛郡等东面的几格郡，交给刘宠负责威压。”
刺史不变的话问题不大，主要还是接管防务，不管是司州还是豫州，其实张钰目前还吃不下。
兵力姑且不说，也没有足够的官员。
当然，豫州本身有官员，不过这种和世家豪族多少有关系的官员，他不太想用。
不过羽林卫既然组建起来，那么自然也到了他们出场的时候。
这些是后续陆续解决的事情，现在的问题在于，南阳那边割据的袁术。
明面上是南阳郡都尉，掌管那边的兵权，实则和南阳太守根本不是一路人。
问题南阳靠近汝南郡，依靠这边的输血，那边已经拉起五万人的队伍，虽然战兵大概也就一两万左右。考虑到有袁阀的私军，至少不是葛陂黄巾这样的废物。
“有点实力不是正好符合将军的要求吗？”郭嘉调侃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贲想了想，“武关那边有我们的人镇守，他过不去，那么很大概率会朝着颍川郡跑。陈留郡是我们的地盘姑且不说，万一他没有北上，反而朝着陈国过去，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兵分两路，想办法将其包夹起来。”
郭嘉闻言一愣，那么高水准的想法，居然出自张少帅之口？
好吧，这也只是调侃，主要是张贲的谋略水平和张钰真没法比。就那么说，张钰若要谋划什么，那么他估计也只能稍微补充几句，根本没有主动出谋划策的余地。
面对张钰这样的上司，其实他们这些下属压力还是挺大的。
毕竟对方太厉害了，很多时候感觉，只是跟上他的步伐都不容易。
张贲不同，大概是有张钰做对比，只觉得这厮没什么谋略的才能，统兵的手段也是野路子，不过经过这几年的学习，就算野路子，也算走出自己的风格和水平。
谋略不行，没这个智商，又因为担着黄巾少帅这个包袱，所以赵氏也不好随军，否则就他们之间的关系，要猜出黄巾少帅的身份太容易了。
没有妻子帮忙参谋，那么张贲要么自己考虑，要么求助郭嘉。
是以这次他主动说出有水准的谋划，郭嘉倒反而有些意外起来……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角度，为什么是我们分兵？而不是让陈王与我们分兵夹击袁术。至于其他郡国，直接交给陈王负责镇压就好，他有这个身份和能力。我们这次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袁术。”郭嘉分析道。
只要陈王出面，那么接管这边的防务不成问题，甚至只要有陈王在，荆州刺史甚至没办法拿回南阳的防务。
葛陂黄巾只是借口，割据在南阳的袁术才叫恶心。向南可以去扬州和荆州，向北可以走武关进入河南尹。向东可以占据颍川，然后觊觎陈留。
甚至于，想办法把陈王干掉，然后把陈国的军队接管过去。这个可能性……不太高，但不是没有可能。主要是如今的陈王，可没那么容易干掉了。
换了几年前那个天真的他，一个比较优秀的刺客，大概就能收拾了。
“先一起把袁术打下？”张贲才意识到这个情况。仔细想想，陈王既然已经初步达成合作的意向，也确定要把豫州的防务交给他，剩下的郡交给他接管防务也好。
主要一开始是不认为陈王会合作，然后双方要打一仗，到头来要单独面对袁术什么的。
之后也有考虑，要确保豫州的防务接管过来，才好离开，和陈王一东一西一起行动会好些。
却忘记其实只要把南阳和颍川保证起来，那么其他几郡交给陈王慢慢接管也没差。
甚至于，陈王接不接管，问题也不大。至少对洛阳的威胁，就算是解除了。
认可了这个建议，张贲立刻去和刘宠商量。知道要去南阳抓捕袁术，刘宠多少有些纠结。
以前通过袁绍，姑且和袁术也算认识，说好大家一起离开，那也是他认可的。
如今袁术在南阳割据，随时进京勤王，他有些犹豫，若有一天，黄巾少帅没有实现承诺，那么只靠他一个，是否能阻止。想想应该是不可能，那就需要几个盟友。
袁阀欺骗过他没错，但在共同的理一下，他们也会全力对付黄巾少帅，这是重点。
自己想不通，那就去求助军师。当然，这事情不能找黄巾少帅那边的军师，那就只能找自己这边的。于是，袁涣和李典，就被叫了过来。对，这个时候的李典还是个文官。
“不如，给袁术去一封信，让他在殿下麾下投效，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袁涣考虑了一番，然后给出提议。既然都是盟友的话，那么收编显然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以袁阀的阴险，袁术若在殿下麾下，怕有不好的想法。”只是李典却通过这次袁阀和葛陂黄巾的关系，以及之前收到的情报，推断出此举的风险。

第300章 料事如神郭奉孝

刘宠是否能驾驭袁术，这是能不能招降对方的前提条件。
刘宠是汉室宗亲，杀他需要承担很严重的后果，即汝南袁氏不可能正面谋害他。
问题是从这次和葛陂黄巾的勾结上，可以看出汝南袁氏未必都堂堂正正，也会玩阴的。
按照这个逻辑，招揽袁术到麾下，不异于引狼入室。
“还是先给他去一封信看看，先看他来不来，再看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刘宠觉得还是给袁术一个机会。
信函是寄过去，大军当然也要开拔，休整一天后，大军开始兵分两路，严格上是三路。
刘宠把乐进留了下来，负责镇守汝南郡，同时甄选和安置那些俘虏，同时把李典留了下来，协助他治军。治政方面刘宠没管，毕竟正统的汝南太守徐璆还在任上。
带着三千左右的士卒，前往颍川郡。也不忙着等回信，只是默默接管颍川这边的防务。
前几年这里被赵慈祸害过，油水都被刮完了，是以买官的人都不太想买这里的。
是以提拔了一些偏远郡县的官吏过来，算是升迁了。
只是被‘洗劫’过的颍川，经济衰败得很厉害，尤其是那些妓寮和搏戏坊，没有世家豪族，文人墨客惠顾，不知道倒闭多少。
经济不好，赋税上不来，自然也没多少兵，刘宠带着三千人，很轻易就接管这边防务。
刚刚安顿下来，大概知道黄巾少帅那边已经抵达南阳边境，这个时候袁术回信来了。
“看看，这袁公路到底怎么说！”刘宠多少有些怨气，来到颍川已经六天，当初送信，快马一天多就能送到，结果对方考虑近三天才回信。
打开信函，到没想到对方言辞恳切，说希望能投刘宠麾下。看到这里，他心情才好些。
“看来这袁公路，还是挺识趣的！”刘宠把信函交给下面传阅。其实没谁，身边能拿主意的，大概也就袁涣了。
“怕未必就是我们让他这样乖巧的。”袁涣想了想，“黄巾少帅那边，可有什么新情报？若没有，赶紧去查探！”
六天时间，别说抵达边境，怕是已经开始对袁术展开进攻了。
军中的确没有最新情报，只能派人去前线查探，这一来一回，又是两三天。
考虑到袁术在信中答应，旬月内过来汇合，所以时间还足够。
“报！黄巾少帅三……五日前已经朗陵县进入南阳，一日之内连续拿下复阳和比阳两县。听说正兵分两路，一路朝着平氏杀去，一路向南阳郡南部各县杀去。”探子汇报。
“那袁术是否有与黄巾少帅进行交战？”袁涣追问。
“暂时没有收到消息……”探子慌忙回道，“只知道黄巾少帅一路顺风顺水，沿路的各县，几乎都有投降。”
“看来张咨并不打算抵抗，而袁术有张咨牵制，必须要给自己找一条后路。”袁涣点头，情况他大概知道了，“然而南下荆州的路，黄巾少帅过去第一时间就开始封锁，对方只剩下朝着颍川逃窜这一条路。”
也可以尝试着走秦岭过武关，看看运气好不好能杀入洛阳。只是就袁术那一两万战兵的规模，进入山路之后就是待宰羔羊。
整支队伍会拉得很长，后面若是辎重，那么很容易被黄巾少帅袭击，更别说到底辎重能不能撑到他们打下武关，这都两说的。
“只是对方把五万兵马拉过来，就算投入殿下麾下，那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军队。若让其镇守地方，恐会借机割据起来。”袁涣也说出他的担心。
“袁公路允文允武，他既然投降过来，本王且任命他为太守，甚至取代孔伷当刺史都可以。”刘宠当然有他的打算，只要剥夺了他的兵权，然后收编对方的军队，那么就没有割据的风险了。
说的那么说，问题对方的军队，其将领要么是袁阀的门生故吏，要么就是他的私军。就算大乱收编进来，最后估计还是会听袁术的吩咐。
不过只要打散镇守各处，没办法串联起来，那么问题不大……大概吧！
另外一边，南阳这里，黄巾少帅一边命人镇压南方各县，一方面慢慢朝着棘阳前进。
袁术虽然是都尉，但不知道是他防着张咨，还是张咨防了他一手，只让他镇守棘阳。
也就是说，只要到达棘阳附近，那么就是他们和袁术决战的时候。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前线收到探子的汇报，袁术居然在这个时候，率军朝着东面前进。
“果然，看来是打算走颍川脱逃，就不知道刘宠那边行不行。”张贲嘀咕。
“不出所料的话，他会投入刘宠麾下，而后者也会接受对方投奔。”郭嘉笑了笑。按说这个时候喝口酒会更好，问题张贲治军很严，他得找机会再解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爱好，反正十几岁左右，人已经有喝酒的习惯。
军中有供应的茶叶，他也喜欢，不过就是没有喝酒舒服。
“军师料事如神，怕的确会这样……不过，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算计到的吗？”刘宠也是淡淡一笑。
最初的一个大计划，就是逼迫袁术投入刘宠麾下。在这个基础上，再考虑其他计划。
每一步其实都有一定的失败概率，不过整体成功率很高。
只能说就这样一路过来，什么都按照郭嘉计划的运作着，刘宠都有些敬畏此人了。
把人性把握到一定高度，居然能够控制局势的发展，这种人当敌人，一定很可怕。
好在，这样的年轻人，是自己人……就算这样，也多少有些担心。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是不是这家伙也算计好的。整个人生都被人操控的感觉，那绝对不会太好。
“只是走错任何一步，计划都有可能失败。是以这种长期的计划，除非有教主这样的能耐，可以在出现什么突发的情况下及时不救，否则本身就属于谋士的大忌。将军没有处罚属下，属下已经诚惶诚恐。”郭嘉连忙告罪。
比如说袁阀，计划那么久，却因为董卓错过了最佳时期，然后被张钰顺利入主洛阳。
长期计划最大的问题就在长期上，时间越长，出现意外的概率越高！

第301章 坐等袁术作死

战争结束得有些虎头蛇尾，随着袁术逃到颍川郡，并且投入刘宠麾下之后，战争也就算是告一段落。
“我们要接管南阳郡和颍川郡的防务，昭公没意见吧？”张贲看向刘宠。
“南阳姑且不说，颍川可是豫州治下……”刘宠有些犹豫，“也罢，正好可以少布置一些兵力。”
也是才想起来，既然对方把南阳要了，那么夹在南阳和陈留之间的颍川怎么可能不要。
就说这样贯通之后，不管是支援还是运输都会容易一些。
只是这样一来，是否可以正面，黄巾少帅对自己还有一定的戒备。
好巧，其实自己多少还有几分戒备。之前不管话多么好听，没有实现的事情根本做不得数。
尤其其中涉及到许多问题，都不是十年二十年能改变，可有十年二十年的治政，先不说百姓的想法是否会改变，就怕黄巾少帅的想法发生改变。
这就需要一个制约它的力量，自己就是这个力量！
要拥有这个力量，那就需要保持一定的，听从他指挥的兵力。
同时，也需要一个提供物资补给的地盘。这个地盘，其实可以从豫州开始算起。
甚至，以后地盘大了，这里也可以成为大汉最后的国土。
由他出面号召，召集四方忠汉义士，共同讨伐不臣！
结果少了一个颍川郡，多少有些……算了，自己招揽袁术，对方估计也在气头上。
颍川郡，其实可以看做的等价交换。自己要袁术，对方要颍川，很合理！
于是双方在颍川郡待了几天，陈留那边的徐盛和裴绩移驻颍川，同时潘璋和贺齐移驻南阳。
两地太守不变，就算要改变，黄巾少帅这边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严格来说有，不管是辛毗辛评，荀谌荀彧，杜袭郭图，阴瑜荀采都是不错的候选人才。
问题是他们有些忠诚还没办法判断，有些还需要磨练，揠苗助长这种事情，张钰可不会做。
可以适当给他们压力，越一两级可以，人才肯定要有人才的样子，问题太高了，那只是对他们潜力的消耗。比如说郭嘉这军师，多少就有这方面的意思。
才那么年轻，就要承担那么庞大的计算，其实每次出谋划策，他消耗的精力都非常庞大。
庞大到如果不喝点酒，庞大的压力会让他睡不着觉。
所以身体再好也没用，郭嘉继续下去，三十几岁大概就要挨不住了。
至于历史上的什么水土不服，很大概率只是诱因，更多还是积劳成疾。
可自己不出战，张贲身边就需要一个信得过，能力也足够的谋士。戏志才在给管亥出谋划策，镇守后方。而荀攸在帮忙治政，法家那一套有用之后，他可投入不少热情。
都说荀彧治政，荀攸谋划，实则荀攸最擅长的还是法家那一套，明明是荀子之后……
依法治国是张钰给他的任务，这个两汉不怎么重视，而新朝甚至有春秋决狱，这玩意居然在东汉还没有完全废除。眼看法律开始走向唯心的路线，如何纠正回来就很重要。
问题法律要有一个度，超过了，那就是‘暴秦’一样的恶名了。
同时还要与时俱进，先秦就是忘记自己的地盘已经扩大到什么程度，法律什么的一直没有改进，于是中原和江南区域的百姓深受其害，反抗也最激烈。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慢慢去摸索，这需要一个领头人，张钰选择荀攸。
后续也有不少学生投入进去，组成一个庞大的智囊团，他们没什么身份，或者兼着其他职务。
他们对此却无怨无悔，傻子都知道，这件事情做成，每个人都将名垂千古。
当然也就是这群初生牛犊才能不怕虎，真正有点阅历的，都避之不及。
儒家盛行的时代，研究法家那一套，不知道的还以为黄巾少帅要复兴法家。
不抵触就不错了，当然不可能加入进来。
说到底这年头大部分读书人，或者几乎所有读书人都儒家子弟，立场问题。
“他们也该回来了吧？”不知道为何，在洛阳的张钰会想起这些。大概是张贲离开了一段时间，有些想念。
“昨天前线刚刚传回消息，袁术投入刘宠麾下，想来他们近期就会回来了。”甄姜把茶水递了过来，俨然就是一个小丫鬟。
张钰知道二女的心思，都在为家族打算。明明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两人依然选择为家族联姻。或许在二女看来，就算联姻，也可以任职，这并不影响什么。
其实也是，唐嫣那边姑且不说，甄姜那边孤儿寡母的，再没个帮衬，家族都要败落了。
是以……张钰当然是完全不会讨厌，三人其实前段时间，大概是入秋那阵就同房了。
放着对自己有意思的美女不收，在这个时代说什么专情的，脑子有毛病吧？
硬要定个底线，首先应该是自己力所能及，否则见一个爱一个，照顾不过来或者把自己给折腾残了可不好。其次是双方都有好感，总不能路边见到一个，甚至是个历史美女，就要往家里塞什么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要好好对待每个自己的女人。
爱既然没办法专一，那就让爱不会在某个人身上消失。
“是啊，大概过几天也该回来了。”张钰点了点头，这次出战很快，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开始完成目标。让他意外的是，郭嘉制定的大目标也已经完成。
这就相当于给刘宠挖了个坑，袁术可是历史上派人刺杀他，并且夺取他势力的凶手。
当然不能‘剧透’，只能说袁术不甘人下，有野心却无足够的才能和德行。
若在刘宠麾下，为了自己的利益怕是会噬主。
基于这个说法，郭嘉制定了一个比较长的计划，严格来说不算长，两个月不到。
不过至少已经实现了这个计划，袁术的确在刘宠麾下。
袁术若是发难，刘宠必死，不管如何，袁术的名声肯定是要烂透了。
至于到时候他割据一方，甚至割据淮南也无所谓，到时候自己正好借口清算过去。
可惜，传国玉玺很大概率是没办法落入袁术手中，否则他若称帝效果更好。
不，为什么不尝试着推动一下？
结果不管如何，刘宠完蛋，袁术也完蛋，损失的是一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可能还有三五年左右的战争……权衡利弊之后，发现这买卖，其实还是挺划算的。

第302章 少帅回朝

“没想到朕和太傅也成了连襟……”早上去给刘辩教书，这小子还在拿这个打趣。
其实世事的确难料，原本是女弟子，转眼成了侍妾。
妻妾的地位不同，问题张钰这边这点行不通，管你是正妻还是侍妾，都一视同仁。
只是也不强迫侍妾的儿女，必须要认正妻为娘，叫声大娘就好，大家还是一家人。
儿女都有继承权，无非是谁当家的问题。谁觉得能照顾还兄弟姐妹的，谁继承，没这个觉悟和本事的别掺和。当然下面的兄弟姐妹太放肆，那也要家法伺候。
他能依法治国，那自然也能依法治家……
知道张钰这个决定后，那刘辩当然不会看不起唐嫣，原本是妃子的候选人，结果跑去给别人当侍妾，根本是作践自己。
只能说她选对了夫婿，毕竟没有谁能和张钰一样，允许她抛头露面，甚至出仕为官。
自然而然的，张钰成了他的连襟，那其实也挺好。
毕竟自己和张钰越来越亲近，后者一直在教导他，帮助他，但到底是黄巾少帅推荐的。
有了连襟关系，自己也更放心。
于是就变得更相信张钰，有一说一，张钰的暗示变得轻松许多。
若不能让刘辩放下心防，后续的暗示根本做不到。谁能想到，一个少年，内心居然如此强大。
难怪当皇帝的是他，而不是刘协……有时候张钰就这样感慨，如果不是董卓，那么刘辩或许真能成为中兴之主。又或者说，董卓其实已经看穿他的威胁，才痛下杀手？
也是，一个把想法隐藏在心里的皇子，比一个什么都表现出来的更有威胁。
刘协那狐假虎威，心高气傲还完全不掩饰的样子，实在是最合适的傀儡。
“陛下，您说这个，已经不下三次。”张钰提醒道。
“抱歉，只是每每想起，朕都不免感慨一番。”刘辩笑道，他这是感慨吗？当然不是！主要还是提醒一下张钰，让他记得自己还有这个身份！
顿了顿，继续说道：“黄巾少帅即将班师回朝，他的地盘又增加了。”
“然而陈王的地盘也增加了，继续当个校尉也不是办法，尤其西园八校已经废除。陛下，不若封其安南将军，如何？”张钰想了想。
四征四镇四平四安，当然这个时代其实没这个编制，中郎将之后，就是裨将偏将，再上去就左右前后四将军，再上去已经是卫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和大将军。
最多就灵帝那阵，突发奇想，把车骑将军分割成左右车骑将军。
考虑到大汉右为上，是以右车骑将军的地位更高一些。
就是汉末三国，没三国之前还尊汉献帝，可各势力都各有将领，也不能一直都是裨将偏将，更别说校尉和中郎将的职位都不够。于是各种杂号将军，中郎将和校尉就应运而生。
“安南将军……直接封为后将军如何？”刘辩到底学习一段时间，知道这不是常设的将军，属于杂号，那当然没有后将军正统。
这后将军仅次于前将军，这刘辩还真敢说，要不直接封刘宠骠骑将军呗？
“陈王仅仅随军，即封后将军，那其他有功之士，当如何封赏？”张钰怼回去。
刘辩想了想也是，这黄巾少帅好不容易才压在车骑将军这边。
若陈王从校尉直接跳到后将军，那黄巾少帅怎么都要封为大将军才说得过去。
更别说此战，他麾下有不少将军都有建功，到时候这部分人，要怎么封赏？
“陛下，其实安南将军，也有操作空间……”张钰提醒道，“且让陈王坐镇豫州，然后扬州和荆州，甚至交州若有战乱，他都可以去支援，如何？”
“安南，安南……对，安南将军！”刘辩闻言想了想，立刻满意回道，那就相当于把权力辐射到整个南方。
至于为什么没有徐州，想来也是，既然安南管这三州，那安东岂非就是兖州青州和徐州三州？安北就是冀州、并州和幽州。安西就是益州和凉州，司州应该也包括进去。
原来如此，四安将军，这样看其实还挺合适的，应该说不愧是太傅！
突然就觉得，太傅是真心站在自己这边，至少是偏向自己这边的。
有太傅和老师一起为他效力，就算稳坐皇位……
想到这里刘辩一个激灵，他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已经认定，除非占据绝对的优势，否则绝对不要有这种妄想，这样只会害了自己。
过了几天，张贲回到洛阳，刚来就进入军营，再出来，就是偏将张贲，而黄巾少帅已经换回张钰。少不得说了说这次出征，路上发生的事情，免得明天问起张钰答不上来。
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回到自己府邸，与赵氏分开两月，甚是挂念，尤其赵氏还有身孕。
张钰帮忙诊断过，说这次很大概率是个儿子。
到底已经怀孕五月有余，胎儿在腹中已经开始产生生命磁场。
张钰把的是磁场频率，来分辨男女，至于纯粹把脉来判断男女，就算是王诚都做不到。
“奉孝，这次回来，且休整一段时间，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张钰看向郭嘉，“以后短期算计就要，不必那么逞强。”
“是！”郭嘉欣然领命，只是还是有些不服气。大家年纪差不多，凭什么教主能布局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大局，他却连几个月的小局都布不了。
这次尝试过，其实也没那么困难，郭嘉很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别看郭嘉不露声色，到底接触过一段时间，而且也知道历史上他是个什么人，张钰断定他心里必然不服。想想也就算了，毕竟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而且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一个郭奉孝而停止运转。
批量的人才生产已经开始，到最后肯定是人才过剩。
到那个时候，反而只需要让大部分人学过知识就好，教育资源，应该朝着真正的人才倾斜。
简单来说，就是怕太多人才心高气傲，不肯做体力活，导致中低层职业缺人用……
夜晚，张钰趁着夜色离开军营，借助潜行的效果，融入到黑夜之中。一个闪现，人已经回到府邸。外人看来，黄巾少帅还在军营，黄巾少帅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不会出来。
换了张贲做不到这个，问题谁让他是张钰呢？
“我回来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埃，张钰笑着喊了一声。

第303章 刘协出逃

“加封车骑将军张少帅为巨鹿侯，食邑一千户……封陈王刘宠为安南将军，镇守豫州。”宦官宣布圣旨，这是刘辩和三公们商量之后的结果。
袁术明面上为张咨任命的都尉，不管是不是，反正他的确担任南阳都尉。
是以击败他其实根本不算战功，不被清算已经不错。
那么黄巾少帅这次出战，仅仅是击退葛陂黄巾这一个功劳，再加上其中有刘宠分润一部分，所以只是加封为巨鹿侯，而且还只是乡侯。
不过比起以前的都亭侯都乡侯什么的，含金量提升了不少，算是正式进入列侯的行列。
换了以前，都亭侯都乡侯关内侯的，基本都有钱就能买到的货色。
“谢陛下！”张钰也只是平淡回了句，三公居然和他玩这一招，不愧是官僚。其实这也可以看做是，他们在出面保袁术。
可以理解为当初他是挂印而去，然后由张咨任命为南阳都尉。严格来说都尉也应该是朝廷任命才是，不过考虑到张咨的确也送来奏折，表袁术为都尉，那也算是补了个手续。
于是张钰就不能用逆贼这个身份来定义袁术，当然袁绍那边也是。
反正任何人，打出三公的名头来清君侧，三公都要问责，这是之前就约好的。
而且打出这个口号的人，也必然是矫诏，反而坐实对方造反的身份。
袁绍和袁术，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接招？！
凉州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联络马腾，韩遂野心很大，不过马腾本身是被裹挟加入反贼序列，本身还忠于大汉。马超那个‘大孝子’姑且不说，马岱和庞德张钰有些馋。
实际上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值得一提的是，今年豫州那边的赋税上交了，少了点，但还是有。
也是废话，刘宠率军过去谯县，孔伷再傻也知道今年不能装糊涂了……
豫州这条路一通，徐州那边送税赋也方便许多，路上损耗下降五成，更多的税赋开始入库。
反而青州那边的税赋下降一半，主要那边刚刚被管亥接管下来。
卜斌被任命为青州刺史，这是跟着张钰起家的第一个刺史。
波皓提升为中郎将，镇守总领兖州和青州防务，两人一文一武，姑且算是把框架搭设起来。
戏志才兼任青州别驾，董昭兼任兖州别驾，荀攸暂时担任泰山太守，荀彧杜袭朱明等人陆续获得提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其实就那么一回事。
“陈留和东郡初步尝试启用常平仓……”年底最后的大朝会上，自黄巾少帅回朝已经两个月，转眼已经到年底，“有羽林卫跟进，最大限度保证没有出现官员监守自盗，或者与地方豪商豪右勾结的情况。常平仓运行良好，两地百姓流民有所下降。”
主要是低息甚至免息借贷这点，让百姓暂时可以渡过难关。只要能活下去，他们也不想离开家乡。别的不说，离开乡里，走个十多里，可能乡音都不同，交流都成问题。
乡里百姓，谁会说官话？是以能不离开家乡就不离开家乡，有时候未必就是乡土情结重的问题。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年头百姓的流动率，非灾害被迫离开，否则真的很低。
这对经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张钰私下已经下令，让自己的地盘开始尝试普及官话，最重要的还是把创造一本类似《切韵》和《广韵》这样的书籍，最好设置拼音符号。
大概是明朝，传教士用拉丁字母来注音开始，拼音就和拉丁字母结下不解之缘，最后甚至成为汉语拼音的字母。
湾湾那边用的是注音字母，严格来说自民国开始就在用，属于我国第一套法定汉语拼音字母。
也就说，注音字母更中国化，但拼音字母更国际化，这个没有谁优谁劣的区别。
总体来说，比《切韵》和《广韵》方便一些，毕竟你要看懂这两本书，还要先认字，可认字你不会读这些字，那么自然也没办法用这两本书……
也就是说你必须要一个启蒙老师，可是启蒙老师的口音也千奇百怪，如何标准读音是个关键。
是以张钰权衡一番，决定还是用注音字母，先编撰出《切韵》这本书，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在《尔雅》的基础上，编撰一本《中华字典》。
随着这些普及下去，百姓都能说一样的话，那沟通不成问题，流动当然也就顺利许多。
百姓不流动，人口增加而土地不增加，这才是一切骚乱的根本原因。就那么说，就算要迁徙一批人到江南定居，然而大家来自不同的乡里，沟通都成问题，如何相处？
交流都成问题，那如何和睦，少不得互相抱团，互相争斗，最后移民出现各种问题。
仅仅是一个语言不通，其实在这个时代就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具体的数据臣已经统计完毕，请陛下过目。”张钰把整理好的数据传递上去。他知道羽林卫也会传递一份上去，而且比他更早，不过他提交是他分内的事情。
当初是他提议恢复常平仓，按说是大司农来负责，曹嵩到底是过来了，说是为大汉尽最后的心力。不过这常平仓的事情，不是曹嵩经手，张钰就亲自接管，主要是监督。
明年开始，事情就要正式交给大司农来处理。曹嵩也很识趣，在任上最大限度教导杨俊，只有他知道，张钰和曹操其实是一伙的。这个是曹操坦白的，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父亲。
曹嵩之前才奇怪，让曹操韬光隐晦一段时间，别趟浑水，他怎么就楞掺和进去。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太平教，和黄巾少帅勾结到一起，而且两人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那他就坐不住，至少要帮衬一下，免得曹操走错路。
同时也在看，看看这盘棋能走到什么程度，若成功，曹操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曹嵩需要做的，就是把漏洞补上，怎么都不要让人怀疑黄巾少帅和曹操的关系。
只要关系不暴露，曹操这脚踩三条船的，自然会混得很好。
只是，这条路到底是太危险了，简直就是一场豪赌啊……
数据递交上去，就如同张钰知道的，羽林卫已经在前几日，先一步进行汇报。
刘辩也确切知道常平仓对地方百姓的好处，看到张钰提交的数据并无不同，点了点头。
“车骑将军，这常平仓，是否可以开始进一步推广？”刘辩询问。
“先不急，一年只能说是偶然，非三年不能定论……”张钰就是要确保没有后患。
“报！”话没说完，却有信使急忙过来，“济南国急报，陈留王，刺伤济南王出逃了！”
“什么？！”一时间，群臣震惊，也包括刘辩，以及张钰。

第304章 预料外算计中

陈留王从济南国出逃？这个消息非常劲爆，谁能想到年仅九岁的刘协，居然能凭着自己出逃。
更清楚，陈留王出逃这代表什么。
“具体什么是怎么样的？”刘辩很关心自己的弟弟，更担心济南王的情况。
“陈留王说要出去打猎，济南王便亲自陪同他去郊外打猎，谁知道那里已经有人埋伏，公然要劫走陈留王。开始的局势偏向济南王，谁知道陈留王突然暴起，济南王尝试牵制，却不想被他怀中的短刀刺伤，不得不看着他被人带走……”济南南边的使者回道。
从陈述来看不难判断，应该已经有一批人，故意联系刘协，并且制定了出逃计划。
只是大概没想到，计划一开始，错估了济南王随从的实力。
以至于，刘协为了逃走，不得不狗急跳墙，刺伤济南王……
随从担心济南王，自然以他为主，后者能有计划出逃，自然有严密的逃跑路线。
后续这使者也表示，整个济南国都已经找遍，但并未发现陈留王的踪影。
“也就是说，陈留王到现在都没找到，对吧？”刘辩的表情很复杂，本身朝廷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但随着陈留王出逃，局势会变得很复杂。
“济南王无大碍吧？”黄巾少帅发话。
“殿下受了点伤，不过问题不大，陈留王都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力气。若刀子再深一点，那可就难说了。”信使回道。
没事最好……不仅是刘辩，连带着张钰都稍微松一口气。
陈留王虽然是个孩子，但杀害大汉郡王这种事情，还是很严重的。
尤其犯下这样罪过的，居然是另外一个郡王的话。
谁又能想到，刘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居然能那么狠。不过考虑到历史上他的所作所为，倒没有太意外。说到底就是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引外臣对付曹操，写衣带诏没有笔墨，能咬破手指用鲜血来书写，这不叫狠叫什么。
更别说，怂恿太医给曹操下毒这种阴损的事情都做了。
他难道真不想想，曹操也那么阴损的话，让他在病床上瘫个十年八年的，很难吗？
甚至挑了脚筋手筋，把舌头给拔掉，耳朵捅穿，就说是病了，谁敢质疑？
最后下点药，让两个女儿顺利怀上，生个一男半女，把男的扶持起来当几年傀儡，那不比继续辅佐一个到处和自己作对的皇帝舒服？
“说起来，臣曾经和三公打过赌，以后若是有人以三公的名头起兵清君侧，那么责任计就算计到他们头上。如今陈留王出逃，若是有人以他的名头来清君侧，甚至把他扶持起来作为新君，当如何？”既然济南王没什么大事，张钰也开始进入正题。
他那么一说，不少臣子的确一愣，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三公不行，那以先帝之子陈留王刘协的身份，那岂非更有号召力？
“你怎么知道，不是有忠义之士，去救出殿下？”刚刚提拔起来的司空杨彪询问。
“也有可能是歹人冒充忠义之事，把殿下劫走，此刻说不定殿下已经尸骨无存了呢？”张钰反问，“算了，反正是殿下主动出逃，出了什么事情也怪不得谁了。”
群臣闻言，神色有些古怪。不知情的开始担心起来，知情的别看装着关切，实际上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关切，张钰看得一清二楚。
袁基，果然还是你们袁阀做的好事……不过这个并不意外，自从波皓派人私下来信，说有人接触他，试图拉拢他开始，张钰已经开始谋划。
正面打不过就从自己内部进行算计，只能说这种招数俗套，但很好用。
毕竟人到底是贪婪的，只是贪的东西不同。
只要开出的价码足够，那么对方能把底线无限放低。
问题波皓和卜斌两人不同，在给他们强化身体的时候，少不得偷偷给他们一些暗示。
不是绝对忠诚于他什么的，而是让他们明白，跟着自己，不仅能够超脱人类的范畴，而且荣华富贵不会少。袁阀能给出足够的荣华富贵，却给不了他们健康的身体，甚至更长久的寿命，不过河拆桥就不错了。
背叛的上限被提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袁阀的标准套路，就没那么起作用。
同时被强化的大脑起了作用，波皓这个粗人，居然开始懂得将计就计。
一方面暗中帮助他们，当然只是暗中，而且给的支援很有限，这更符合正常情况。一方面给自己来信，把袁阀找上门的事情说出来。
当然，实际上对方并没有表明身份，只是给出许诺，第一批的金银珠宝已经送过去，作为订金。仅仅是依靠现阶段的情报，要判断对方的身份很难，不过从朝堂上袁基的表情，张钰已经锁定对方。
“那么车骑将军，现在该怎么样？”刘辩担心的看向张钰。
“首先就是通报此事，告知天下，陈留王被歹人劫走的消息。同时给出悬赏，只要能从歹人手中救出陈留王者，赏万金，封侯！”张钰想了想回道，“关内侯！”
听到说救出陈留王就封侯，不少人正要发作，结果听说是关内侯……哦，那没事了！
至于这赏万金，国库肯定不会支出，那只能是内帑那边出。大司农那边，也不说话。
眼看大家都不说话，张钰继续说道：“其次，告知天下，陈留王今年才九岁，遇事并无主见。是以任何打着他的名号，做出来的事情，都是贼人本身的行为，和陈留王无关。”
这天下，估计很少有人知道有个陈留王，更别说陈留王今年才九岁这种事情。
只要把这个传出去，大家一听，哦，九岁的孩子，那能有什么主见，当然是在谁的手里，那就得听谁的。真的出现有人以他的名头做什么事情，也没人信是陈留王的意思。
“嗯，准奏！”在确认张钰没有要说的，刘辩点了点头，这样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严格来说也不算，谁也不知道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之后，贼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刘协。
考虑到这次出逃，也有刘协本身的意思，刘辩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弟弟。
他当初已经很明确告诉对方，让他去陈留，立刻离开，千万不要留恋。
到了地方好好生活，不要做别的事情。
对，他的确没有去陈留，毕竟路上就被带去济南国。
不过刘辩更清楚，济南王不会亏待他，或者说有济南王照顾，他更放心一些。
弟弟，你到底是被人煽动，还是你真的有什么想法？
刘辩此刻也有些搞不清楚……

第305章 幕后

宣传工作可以说是争分夺秒，是对方先宣传，还是自己先宣传，消息的先后顺序会给人不同的感觉。
比如说若刘协先以他的名义，号召天下英杰进京勤王。
这个时候洛阳才把情报贴出来，这就有种欲盖弥彰，甚至可以认为是认怂的表现。
说不得有人会觉得你急于澄清，是不是怕了？既然如此，那洛阳的防务应该很薄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赌一把，赢了封候拜将，输了大不了一死，运气好改换门庭又能复起！
这个袁基当然也知道，于是回去和袁隗商量之后，决定动用全部的人脉和渠道，对外宣传，同时写信过去给袁绍，尽快获得陈留王的勤王号召。
“黄巾少帅到底是嫩了点，傻乎乎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公身上。真要算号召力，陈留王也是先帝皇子，只要我们需要，甚至可以把他扶持上位。”袁隗淡淡说道。
当初就有预案，若何进那边不好对付，就传播消息，说当初先帝是打算立陈留王为太子，奈何诏书被十常侍连同何后篡改什么的。
有这个说法，群臣会分成两派，何进麾下估计也会出现动乱。
甚至于当时还在洛阳的陈王，都要考虑这个消息的真伪，以及是否要出面。
只是何进轻而易举就被解决，再加上陈留王太早离开洛阳，以及黄巾少帅太早进入洛阳，这一件件事情加起来，使得这个预案没实施就搁置了。
不过现在不同，这个方案又开始有了价值！
黄巾少帅能下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袁阀当然也可以！
“还有就是没想到，跟着自己起家的人，居然如此贪婪。”袁基点头附和。
当初派人和波皓接触，第一次对方很生气，但没有让人拿下派去的使者。第二次接触，居然已经开始有些松动，第三次接触送上财宝，态度终于是改变。
给人的感觉就是做作，明明贪婪得要死，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故作矜持。
这种人好对付，有钱什么底线都没有。当然这种也不可信，事情完结之后，少不得要清算。
“到底是一群百姓出身，骤登高位，这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风景。于是沉醉其中，同时又发现自己格格不入。那些寒门出身的，最后哪个不在朝着我们这边靠拢？”袁隗调侃。
不管是卢植还是朱儁其实都差不多，开始仕途之后，见识到的东西多，正常人会开始变得自卑。
解决的办法，就是朝着这个阶级的人靠拢。
要靠拢，那就要接受这个阶级订下的规矩。别人请你宴席，你也要回请，家里没个歌姬舞姬美少年什么的，你好意思请人家？
也就是现在，再到魏晋那阵子，你家里没五石散，估计都不好意请人家赴宴！
这些都是开销，甚至迎来送往的，一些日常人常往来都需要花钱。
世家豪族家里有自己的商队，虽然大部分是粮商。
普通寒门，甚至平民出身的有多少钱，最后要么被边缘化，要么只能贪污。
有了把柄，就好控制，然后再用么门生故吏的身份约束，人就乖乖听话了。
也就是说，故意订下这种规矩的这个阶级，他们或许未必就喜欢应酬，未必就喜欢吟诗作对，未必就喜欢奢华。只是为了太高这个圈子的准入资格，同时通过割这种傻子的韭菜，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才要那么做。
在袁阀眼里，那波皓也好，其他人也罢，地位提升上来了，看到被人如同看暴发户一样看待自己，那种不屑和嘲笑，心里怎么忍得住？
是以拼命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就后世那些煤老板，管你动不动，文房四宝，古董名画先买一些放在家里装点一下，让自己有那么点文化气息。
实际上，那些卖假古董的，最喜欢就是这种不懂装懂，偏偏家里有特别有钱的棒槌。
不是说黄巾少帅的兵力强横吗？对，大家都承认，所以就不在正面交战，转入幕后进行交战。
以这个圈子成熟的规则作为诱饵，把张钰麾下的文武一网打尽。
然而其中最大的异类，大概就是张钰……
平时基本都在军营里面，不饮宴，不赴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也不改变自己的作风。
偏偏他的地位放在那里，有些事情又强求不得。
“对了，吩咐孟德，让他的人传递消息慢点，绝对不能比我们快！”袁隗想到这点，当即吩咐道。
“这个怕是没那么容易……”袁基有些纠结，“别看孟德是羽林卫指挥使，他的职责是居中统御，协调各司，也能管各司运作，但唯独对一个司没办法，那就是情报司。”
“便是那贾文和掌管的情报司？”袁隗倒是想起此人。
“那贾诩，已经投入黄巾少帅麾下。孟德管还是能管，只是他做的任何事情，黄巾少帅也会知道。”袁基回道，若非如此也不怕什么。
大不了，把贾诩撤换掉便是。袁阀可是已经打定主意，把羽林卫变成他们的耳目。
“没办法，只能让本初那边快点了。”袁隗叹了口气，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黄巾少帅会把这名不见经传的贾诩，给安排到羽林卫里面。
根据曹操的汇报，情报司是最快组建起来的，而且也是最快开始运作的。而且就效率来说，比其他司更高。就算是他自己，也佩服贾诩的能力。
只是贾诩偏偏是黄巾少帅的人，情报司任何情报，都有一份会来到黄巾少帅手中。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羽林卫的行动，很大程度需要情报的指引。
也就是说，某种程度黄巾少帅居然通过控制情报司，掌控着住整个羽林卫！
这情况就很神奇，曹操明明没被架空，却实际已经被架空。
可要说他被架空，他这个羽林卫指挥使，依然是大权在握，没有受到任何人掣肘，除了陛下！
另外一边，张钰这个太傅，此刻叒和曹操在饮宴。
说是饮宴，其实就是两人对饮，没什么歌舞，毕竟张钰住在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
“陈留王脱逃，教主，可是提前知道的？”曹操试探一番后，果断决定直接询问。
“我本意是挖出老鼠，没想到的是陈留王居然出手伤了济南王。”张钰感慨。
“只是如今这样，我们难免有些被动，教主可有什么良策？”曹操期待的看向张钰。

第306章 华佗来了

“能有什么计划，对方能行动，必然是有周全的计划。我们现在能做的，大概也就是补救工作。不过有一点，我现在算是确认了……”张钰缓缓说道。
“什么？”曹操有些好奇。
“先帝让陛下继承皇位，真的是明智之举。否则若是那混小子继位，估计我都忍不住把他给拉下来自己上去。”张钰感慨。
曹操沉默，刘辩性格稳重，或者说有些怕生，所以非必要或逼急了，不会主动发话。
随着成熟，也慢慢有君王的风范，总体来说陛下和教主想出来很融洽。
这个关系很重要，关系到张钰所谓的君主立宪制，是否能够实施。
相比之下，皇子协就只能说冲动还无智。一个八九岁，连亲卫都没有的孩子，凭什么认为别人把他带走，就会无条件听从他的吩咐，因为他的血统和身份吗？
不不，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份和血统，反而会成为一种致命的诱惑，把全天下心怀不轨的人，都吸引过去。
问题在于，他今年才八九岁，连分辨是非都做不到，完全是按照好恶来行事。于是好意上谏的大臣会被冷落，佞臣的奉承却会让他高兴。到底谁忠奸对错，全凭他好恶决断。
就看这次为了逃离，连济南王都能刺伤。这种人除非没得选，否则真不希望他当皇帝。
“孟德，接下来可是展现你们羽林卫实力的时候了。”张钰看向曹操。
“话虽如此，哪怕文和再厉害，也没办法把情报扩散到大汉十三州。”曹操为难。
“不需要，只需要我们现有的地盘不乱，那么就可以了！”张钰饶有兴致的说道，“犯上作乱，从贼，多么美妙的词汇。”
“为什么我会觉得，您是故意放走皇子协的？”曹操叹了口气。
他现在算是知道张钰的打算，不管是借刀杀人，还是栽赃嫁祸，张钰扩充势力的过程，都伴随着大量世家的覆没。后来稍微好点，根据世家的表现来处置，这也更合理一些。
“只是发现这样也不赖而已……虽然会让大汉陷入内战，不过考虑到能对各地世家豪族进行清算，同时还能以叛贼的身份夷袁阀三族，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张钰随口说道。
听张钰的意思，曹操能感觉到，刘协出逃应该真不是对方安排的。
只是既然出逃，还找不到回来，那么只能考虑如何补救，如何改变策略。
无法迅速平定天下，那就清算天下的世家大族，反正最后都不亏，就是多浪费几年。
“可教主也说过，时间跨度越长，越容易出纰漏。”曹操提醒道，当初分析袁阀计划的时候，就用过董卓的例子。
“没关系，因为我能承担任何后果。”张钰笑道，“我起家的时候就孤家寡人，没有产业也没有什么家人。最多隐姓埋名，再不然出海隐居，我亏得起。”
那么说也的确，袁阀家大业大，上百年的累积，如果骤然崩坏，那么他们那么多的族人，怎么承担得起来？只是这种时候，说这种丧气话，真的好吗？
“未算胜先算败，若不能提醒自己会出现什么纰漏，那又如何去避免纰漏的出现？孟德，不必担心我，我其实也是很好胜的。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绝对不会走最后一步。”张钰看向曹操，后者的想法他一清二楚。
见张钰已经有计较，曹操也不好劝说什么，寒暄几句，然后就送张钰离开。
后者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出去还叫嚣什么时候再来喝个痛快。
以他现在的感官，能清楚看到，曹操周围，有些人明显是在盯梢。
哪个势力派来的不知道，反正就算被抓住，也不可能牵扯到袁阀。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算了，都老梗了……”张钰‘醉醺醺’的回到自己的院子，说起来最近刘辩有说给他换个地方，只是他婉拒了。
就是在南宫这边，有什么问题才能立刻去北宫帮忙。
真要搬出去，那也得宫里的宦官和宫女，都给他暗示好才行。
这玩意他天天做，先是清洗了一番，然后再安抚一番，一群宫女和宦官，自然就对他敞开心扉。
剩下的，不过是把暗示下达，这是一个重复而且繁琐的工作。
问题是没办法，就不能让刘辩再出事情。最初那段时间，有一次他还在刘辩的房间里，发现熏香里面加了汞。这玩意加热会挥发成气体，吸入会导致金属中毒。
考虑到先帝最后那段日子，身体不断衰弱，而且异常兴奋，显然也是这样出的问题。
“夫君……”唐嫣过来，张钰收房之后，她也改了称呼。纳妾到底不是娶妻，仪式可以简单一些，甚至有些人都不需要仪式。
“没事，装给别人看的。”张钰笑了笑，恢复正常的样子。
“呼……”见张钰这样，唐嫣稍微松了口气，第一次见张钰喝醉，“对了，师叔在济南国过来，如今正在客房。”
“师叔？”张钰第一时间想到王诚，反正总不能是济南王。
“之前您不是叫济南王把华佗师叔，以及张仲景找来吗？前段时间，华佗师叔已经找到，刚刚到济南国不久，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谁知道陈留王做出那种事情，他出手救治的济南王。济南王觉得他留在那边意义不大，就把他送了过来。”唐嫣回道。
哦，原来是华佗啊！张钰记得有那么一件事情，不过考虑到不少人拒绝征辟，或者根本不来什么的，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没想到刘康真就找到华佗，而且没想到是华佗救了他。不如说，既然是亲自出手，按意味着当时除了华佗，其他人估计都救不了。无形中，自己算是救了济南王一条命。
“那我去拜会一下……”张钰觉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要拜见一下华佗。
“夫君，你刚回来，这一身酒气的……”唐嫣提醒道。
“也是……我回去宽衣先，嫣儿，过来伺候夫君宽衣？”张钰笑道。
“那是奴家的本分。”唐嫣笑了笑，跟着张钰去了他的房间。
到底只是换个衣服，没多久就出来了，私密的事情可以晚上做，见人却不能耽搁。
“师叔，侄儿张钰前来拜会，不知道您休息没有？”张钰来到客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哦，进来吧！”里面传来个中年人的声音，说起来华佗今年也五十五上下了。

第307章 服食派的未来

大门开启，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华佗给张钰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老农……不过记忆里面，华佗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没错。
记得他是和父亲一起施符治病，祝由科也能治病，不过人力有限，很多时候还是要依靠外物。
比如说一个人山穷水尽即将饿死，你千方百计给他催眠让他感觉不到饥饿，有时候还不如给他一碗米汤实在。
是以叫做施符治病，实则张角施符，华佗治病。双方有师兄弟情分，华佗这才过来帮忙，身上的长老一职还是张角任命的。
太平教出事，华佗没有参与造反，却是隐居起来。这些年，看来过得也不怎么样。
“侄儿张钰，拜见叔父！”想到他是被父亲连累，张钰的态度多了几分恳切和歉意。
“嗯……”看到张钰的时候，华佗还是一愣神。知道太平教主就是张钰，张角的儿子，问题到底是传闻，又没有照片什么的，谁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都说张角被夷三族，也不知道张钰和张宁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后来在太平镇看到张宁，她让自己过来洛阳，自己也好奇张钰最近怎么样了，这才过来。
这不，一个弟子都没有带，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有人继承自己的医术。
“数年不见，看起来稳重不少。”华佗点了点头，仿佛就是在看自家子侄一样。
华佗其实已经成家，也有儿女，也不知道是没有学医的天赋，还是为了不希望掺和进太平教之中，就没有带在身边调教。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华佗来说，从小看着长大的张钰，就如同他亲子侄一样。
“突逢大变，性格有些改变也是正常。”张钰也是淡淡一笑，“叔父终于出山，侄儿倍感荣幸。如今洛阳事情一大堆，尤其是在医食方面，侄儿非常确认，还望叔父助我！”
“先不说那些……”华佗却不着急答应，“先进来，和我说说，这些年的事情。”
张钰闻言也没有着急，随着华佗进入客房，双方坐下之后，他便就这几年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华佗的神情，也慢慢从怜悯，到讶然，到惊叹，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孩子变化那么大，几年的事情，居然已经布下那么大的局。
黄巾少帅是他，大汉太傅是他，太平教教主也是他。换了个普通人，怕是早就露馅，张钰这边更厉害，直接用阳谋，告诉所有人就算他露馅也没关系，反正糟糕的也不是他。
“那王诚，还不能帮你吗？”华佗试探着问道。也是去了太平镇，才发现太平教多了一个客卿长老。不过此人他也认识，毕竟当年张角交换导引法的时候，他也在场。
只是没想到，昔日那个小子，如今居然也成为一个得道高人。
“王师叔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投入到导引法之中。尤其侄儿金丹炼成，他更是坐不住。”张钰笑道，“不过这样也好，侄儿这金丹，修炼法门也教了几个人，可都没人听得懂。若王师叔能创造出一门，大家都能看得懂的金丹大道，那也算是本门的福分。”
“金丹……钰儿，莫非修炼下去，真能成仙？”华佗有些纠结。
当初他选择医道，而张角先修医道后主修祝由科，兼修医道。当时，双方是有赌约的。
华佗认为，长生不老的秘密就在医道里面。只要看破人的本质，以及把缺失的，或者过度消耗的部分补充起来，那么就能长生不老。
张角认为，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能不断突破自我，最终与天地同寿，日月共存。
说到底，一个是服食派的路线，一个……好吧，严格来说，张角的学派有些杂，向左偏一些就是鬼修，向右偏一些就是性命双修。从侧重点来看，张角走的是性命双修路线。
“师叔，这道修也有专修体魄，认为体魄锻炼到极致，能够与天地同寿的。也有觉得我们的身体其实是种束缚，抛开它才能脱离限制，是以专门炼魂的。王师叔那边特殊一些，他属于性命双修。不过就金丹大道而言，师侄认为，纯粹内练效率还是差了点，应该辅佐服食派的教义，内外丹双修，才能得道。”张钰想了想回道。
毕竟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外挂。
他现在境界不缺，缺的是感悟，主要是把下一境界的运作原理给勾勒出来。
金丹期已经是核聚变，那么下一境界能是什么？
修仙小说到这个程度，差不多已经是凝练元婴，当然也有说法是阴神境，可以灵魂出窍。
到底是走什么路线，这些路线转换成现代科学是怎么样的，这些都是他需要考虑的。
“师叔这几年，走遍名山大川，甚至深入秦岭，期间好几次差点遇险，与猛兽搏斗过，九死一生存活下来，采集大量名贵药材，却未能见到传说中的仙草灵药。师叔有些迷茫，若没有这些仙草灵药，服食派的未来是什么？”华佗感慨。
“既然有传说，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仙草，那么证明以前是有的，可现在没有了，那大概是气候和环境，让这些仙草没办法继续生存下去，又或者劣化了。”张钰想了想，“毕竟药性越好的药物，对土地和环境的要求也越高……我们不如换个角度，若是我们有很好的土壤环境和种植环境，同时不断选育药性更好的药材，三到四代后，这些药材会不会出现返祖现象，从而成为所谓的仙药？”
“环境，劣化……对，应该是这样！”华佗想了想，觉得这样很有道理，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农学在泰山书院也有，侄儿也培养过几个精通农事的学生。若叔父需要，可以拨一两个给师叔，共同研究？”张钰提议。
“好好好！”华佗大喜，第一次明白，原来灵药不是自己去找的，而是自己去培养的。的确，大环境已经改变，若本身已经不适合灵药生长，那么自己去找遍天下，也找不到的。
“若师叔要在这里研究，也需要有个身份便宜行事。弟子推荐师叔为太医院主事，如何？”张钰提议，这才是他找来华佗的主要目的之一。
毕竟人有生老病死，别看刘辩还年轻，偶尔伤风感冒的也无法避免。
这个时候太医如果信不过，那问题就大了。
同时刘辩也有习武，习武需要固本培元，他年纪还太小，不适合自己的丹药，服用药汤和使用药浴就很重要。问题若太医那边信不过，那怎么放心给他这样用。
说到底，他没事也不能随便进入北宫，大部分时候，如何保护刘辩安全最让人头痛。

第308章 皇家医学院

于是华佗当了太医正，张钰向刘辩推荐的结果。原本的太医正，自然是只能乖乖退休。
“师叔可还适应太医院的习惯？”张钰看着华佗下衙，直接去拜访。以前华佗几次被举孝廉，他本身都没有答应。如今当太医正，算是第一次踏入仕途。
“不太习惯，里面一群医者不像医者，更像是一群……”华佗摇了摇头，太医院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明明，应该是大汉医术最强一些人聚集的地方，结果。
“更像是一群官僚。”张钰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太医院负责皇室的诊治，是天然的耳目，不知道多少官员会有意无意来接近，去腐蚀，去收买。”
若非如此，他也不需要专门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当这个太医正。
管理制度需要修改，反腐倡廉也需要，不过在这一切已经开始良性循环之前，一个信得过而且有能力的太医正，是他急需的。
“得，原来你丢了一个这样的烂摊子给我……”华佗没辙，本来还想着安顿下来，就立刻开始自己的培育计划，谁知道这事闹的。
“叔父，想当初侄儿从零开始，情况可比这个困难。至少，现在要人给人，要药材给药材的……太平镇那边，侄儿可种了不少药材，品质都还不错。”张钰赔笑。
“对了，你当初可是说好了，要给我几个农学方面的帮手。”华佗倒是想起来了。
“已经派人过去安排，不过从泰山那边过来，总需要点时间对吧？”张钰解释。
“这种植也需要个地方，总不能在御花园里面吧？”华佗自然是打蛇随棍上。
“那御花园可是在北宫里面，你我没事可没办法过去……”张钰叹了口气，“最近几天不是大朝会，叔父要的东西，靠私人没什么用，这需要国家的力量。所以具体的事情，需要留着到下周的大朝会上提议。”
“那可说好了，可别骗老朽。”华佗叮嘱道。
“您是我叔父，我怎么敢欺骗您老？”张钰连忙表态。
就没想到，华佗还有那么可爱的一面。市井味重了点，要知道华佗其实也是地方乡绅出身，这性格应该是游医那段时间慢慢培养起来的。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反差萌。
下一次大朝会，黄巾少帅上奏，要建立一个以改良药材，培养药材，以及培养医学人才的学院。
“如今坊间医生，大多都是家传，要么就是找名医拜师。非家族子弟，往往只能学到皮毛。久而久之，医道有大量的优秀技术，可能会因此失传。尤其是战乱年代，别说是医道，就算是其他各派学说，也有失传的危险，只是医术一道，以前被重视不够。”张钰把他的观点说了出来。
“类似鸿都门学那样？”卢植倒是想起那么一个时期，那还是灵帝时期建立的。不过是专门培养歌姬舞姬，以及乐师的地方。
不过世家豪族还是很警惕，毕竟这个学院来者不拒是卖点。同时还找老师，给这些人启蒙也是关键。先启蒙，又涉及礼乐，接下来是不是君子六艺？
说不得，以后鸿都门学出来的，直接和太学一样可以射策对策，出仕为官怎么办？
是以就是闹腾，最后鸿都门学开了没几年，也就关了，主要是没钱，二则也没什么学生。
老师教书也不认真，只能说误人子弟。灵帝见状，也没有开下去。
“鸿都门学也不错，或许未来某天也可以开设……”张钰看向一干臣子，“不过如今天下正是动荡之时，如何保境安民，救灾救难，让百姓吃饱穿暖才是关键。歌舞什么的，还是留着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再慢慢去做。”
顿了顿，继续说道：“开设医学院也是很有用的，首先是让我们华夏的医术能够系统的传承下去，不至于出现缺失，甚至被一些庸医扭曲，或者乱用而出现命案！
其次就是改良药方，寻找百姓也能用得上的药方，最好能够推广下去，这样百姓有些小病小痛，至少可以自己寻找草药来治疗。
如此一来，大汉的百姓寿命至少能提升十年。再解决温饱，以及食物单一性的问题，百姓的寿命大概能从现在的四十岁，提升到六十岁。同时，青壮时期大概可以延长五岁，也就是说，多五年的劳动力！”
这年头因为温饱和食物单一的关系，很多人三十几岁就一副四五十岁的老态。
身体素质迅速下滑，劳作的效率也是大幅度下降。其实就这五年，都还是保守估计。
对于百姓来说，最廉价的就是这把力气，只要吃好喝好休息好，起来又有力气。
时间是要多少有多少，毕竟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延长五年的青壮时期，一个人没什么感觉，十个八个人的，一段长城都能修出来。
无形之中创造出多少价值，这个……算了，这个时代估计没什么人会去调查。
群臣的表情有些古怪，毕竟百姓能吃饱穿暖的话，他们还怎么哄抬粮价？
说到底，世家大族维持经费的最大秘密，就是让百姓正好吃不饱穿不暖，又饿不死。
通过收租和调整粮价，让百姓永远在温饱线上挣扎。
这样他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改变命运。
至于高利贷什么的，主要还是针对那些自耕农，对于自家佃农，又是另外一套。
总而言之，就是黄巾少帅这番发言，根本是在挖世家豪族们的根！
“陛下，国库里面……”曹嵩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要自己出面。
“针对这个问题，臣提议是国库支付三成，内帑支付七成。同样，医学院研究出任何成药都享受专利转卖，利润也按照三七分。”张钰表态，“针对现阶段金钱不足的问题，可以用分期付款的方法，先让商人把学院建立起来，我们再分成三到五年慢慢偿还，最终费用上浮两成作为利息。
最后是土地问题，目前空置的皇家林园可以拿出来做学院，不管种植草药，还是放养药用动物都会方便许多。这部分，也算是皇室这边的开支，占两到三成股份。至于这个医学院，可以取名为大汉皇家医学院！”
曹嵩悻悻而归，真就什么都给你算计好了，我走可以吧？
“诸位卿家，你们觉得如何？”刘辩不是礼貌的问道，实际都看得出，他心动了。

第309章 敲定

作为一个帝王，当然希望自己的子民能够更长寿。退一万步说，这也直接关系到他这边能不能长寿。
这段时间，跟着张钰修炼道术，身体素质明显提升。感受到切实的变化后，自然也更加有兴趣，这算是一个良性循环。
更别说，黄巾少帅在泰山经营得很好。从羽林卫得到的情报来看，黄巾少帅从185年割据泰山郡开始，四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种众多产业，在当地商贾之间，已经有财神的称号。
在泰山那边，甚至影响到济南国，只要黄巾少帅提出的行业，基本都能赚钱。
大汉废除盐铁专门，甚至不在禁止酒类专卖，这相当于是自废武功。
内帑只依靠少数的皇庄来补充，根本就不太够用。经历过没钱，才知道盐铁专卖的好处。
只是这是大汉先帝，虽然是前汉的皇帝废除，今汉的皇帝也被迫遵守……最初是为了休养生息，提升市场经济繁荣度，后来是皇帝更迭太频繁，内帑几乎用不到。
可到了灵帝时期，这个打算大有作为的皇帝，发现钱真的不够用。
这个情况到刘辩这里，他也开始体谅，为什么父皇想方设法的捞钱，真的是没钱可用！
问题是到他这里，当然不能再沿用先帝的那一套，毕竟这也是世家大族，文人墨客抨击先帝昏黜的主要‘证据’。
“陛下，若是所有药物，都是由医学院出售的话，那岂非可以任意哄抬药价，这样急需药物救命的百姓，当如何？那些以前就卖药的人，当如何？”王允出面。
实在是他名下，也有药行，毕竟太原王氏靠近太行山，那边可有不少人做这买卖。
“这个臣已经考虑过！”张钰看向王允，“首先，我提议的专利是指坊间没有，由医学院独立研发的新药，这个药效和世间任何药方都不同，与同类药方有四成以上的差异，只有这样才算专利药物。至于销售方面，当然还是有专门的制度管理，既然是皇室入股，那羽林卫当然要负责监督。”
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收录天下验方，整理成册，然后进行分级。丙级为常用处方，任何人不能申请专利，主要表现是药物随处可见，而且适用常见病症；
乙级为不常用的专门处方，针对一些专门的病症，药方的流传已经达到一定范围的，不设置专利。只是在小范围流传，有明确家传证据的，可向太医院申请专利，以后这种药只能用由申请人生产和销售。
甲级为常用特效药物，简单来说就是药材成本高，但效果显著的处方。以后医学院的专利主要来自这部分处方，民间如果有人也有类似药方，可以提交过来，三个月审核，通过后也可以获得专卖资格。”
“也就是说，医学院不会研究乙级和丙级的药物，对吧？”王允询问。
“并非如此，这就牵扯到奖惩制度。丙级和乙级药物，利润低但适用范围广，若是从利润的角度，当然是甲级最赚钱。只是从国家的角度出发，乙级丙级处方也需要研究。”张钰回道，“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百姓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如此一来，至少百姓的病逝率会下降三成到五成左右。”
问题你这样搞，这些活下来是不断生育，最后人口暴涨，土地就那么多，到时候我们的利益怎么办？群臣心里，此刻很不是滋味。
这年头就算要分家，最多也就是去隔壁州，隔壁郡那边立足。契机大概是某个族人在当地为官，然后索性在那边开枝散叶什么的……
迁徙，移民什么的，基本上就不在这个时代世家大族，甚至天下百姓的选择之中。除非就真活不下去，不得不出逃寻找活路。
换个角度来说，把大汉百姓平均寿命压制在四十岁上下，估计也有世家大族们共同的默契，以及背后默默的推动……
毕竟当你被局限在一个小池塘里面，不是你吃别人，就是别人吃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有些事情不做也得做。
问题这些都是在私下说的事情，明面上没什么人敢有异议。毕竟总不能说，巴不得天下百姓都死光什么的，今天敢说，明天估计就要彻底臭了，各种意义上的。
最多，是恨得牙痒痒的，羊群，不，狼群里面混入一头老虎，真让人厌恶不已……
“基于这个目的，所以需要给医学院一个奖惩机制。开发出丙级药方的，给予奖励，同时在履历里面记录，作为升迁条件之一。最顶尖的几个研究者，享受荣誉太医的称号，享受太医的身份和待遇，当然没有俸禄……”张钰补充。
“那么乙级也可以了？”刘辩点头，不用给钱只是个名头那可以给。说到底，大汉皇家医学院，那自然也代表皇室。他们在医学院里面研究，当然也相当于为皇室效力。
“当然是这样，而且相对丙级来说，乙级药方更容易，毕竟只是针对某种专门的病症，把病症细分出来，那么其实可以有无数的药方，是以作为履历标准要更多成果才行，但奖金方面可以提升。至于甲级药方，直接给予该药方一成的利润，如何？”张钰提议。
这样甲乙丙三级药物都会有人去研究，这倒是不错的结果。刘辩点了点头，发现这个皇家医学院，实在是大有可为。
“国库能拿钱不？要不，内帑这边直接全部支付？”刘辩看向曹嵩。
“陛下，别说三成，就算五成其实也可以。”曹嵩一改之前的坚定，说到这个份上，都知道能赚钱，那自然希望能给国库多赚点。若非国库真的不太富裕，全出都可以。
“既然是皇家医学院，那皇室的股份当然不能少。”张钰提议，“皇室出六成，国库出四成，如何？”
“准奏！”刘辩想了想，觉得无所谓。刘辩都那么说了，曹嵩当然也不能有意见。
“既然陛下已经决定，那么臣推荐，太医正华佗兼任医学院院长。同时推荐东海王诚，为副院长。”张钰终于露出獠牙。
“王诚何许人也？”刘辩觉得这名字有些陌生。
“此人为太平教客卿长老，早在一年前开设医学院，有这方面经验。”张钰回道。

第310章 卢植约谈

黄巾少帅那边有医学院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多少有些诧异，不过对方敢那么说，那应该是真的。
“准奏！”刘辩没有考虑太久，黄巾少帅好几次推荐人才，都不是文臣武将。
关键是推荐的这些人，对他都有帮助。就说这次，安插两个人担任医学院院长和副院长，对朝政没有任何影响，对军队也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只要黄巾少帅被击败，那么这些东西都是朝廷的，或者是战胜方诸侯的……
既然什么影响都没有，为什么不答应？只是刘辩不明白，黄巾少帅到底图什么？
刚退朝，本来张钰是直接离开。以前开始，群臣就和他关系不怎么好，基本上不会有人过来打招呼，只需要直接离开就好。
“少帅，请留步！”却不想，这次身后居然传来某人的叫唤。
“卢尚书，不知有何指教？”张钰回头，却是卢植朝着他走来。
卢植算是一个传奇，早些年有儿子，只是都夭折，如今家里只有一个卢毓。偏偏就是从卢毓这一代开始，发展出了范阳卢氏。而卢植本身，只是个寒门出身，只是拜了好老师。
今年六十一岁，从后世的角度来说，正值中年。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晚年了吧？这时代七十岁的人并不多，实际上卢植在历史上也是在三年……两年后就去世。
对，再过两天，差不多就要到公元190年了。按说，明年很大概率会换个年号。
“指教谈不上……”卢植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和黄巾少帅谈谈。以前是立场和阶级问题，说到底黄巾少帅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甚至可以说是对立关系。
只是眼看对方一步步侵害世家豪族的利益，卢植知道这些对大汉来说是好事，但过度刺激那些世家大族，大汉怕是会更乱。
“不知黄巾少帅可否商量，到寒舍一叙？”周围还有其他大臣，卢植觉得有些话题还是私下谈谈好些。
“可！”张钰点头，他能够分辨出来，卢植是真有话和他说，而且不适合外传。
“屋舍简陋，还望少帅不要见怪。”跟着卢植，来到一座宅子。很普通的民宅，甚至有些简陋，勉强算是独门独户。
卢植是尚书，只是两汉的尚书，不仅和唐朝之后的尚书不同，两汉的尚书也有不同。应该说多谢灵帝，为了限制三公九卿，提升了尚书的职权。
尚书什么都能管，什么都可以做，相当于不管三公九卿怎么换，只要尚书能工作，朝廷就能运作。情况在魏晋时代，也得到加强，最终为三省六部制的形成奠定基础。
只是职权是职权，地位当然还是比三公九卿差，卢植本身出身寒门的，在洛阳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不可能有府邸。这宅子，大概率是他租住的。
“本将一直在军中居住，那里的环境比这里还不如，习惯了。”张钰回道，表面上黄巾少帅的确是每天都回军营里面居住。
不过不管是他还是张贲，在洛阳都有落脚点，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
“倒是……”卢植一愣，颔首一笑。明明是车骑将军，掌握洛阳实际大权，甚至随时可以登基称帝，却坚持住在军中。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黄巾少帅，若非是隐藏至深的奸恶之徒，要么简直是圣人。只是……不管怎么观察，都觉得眼前此人，和这两种人都不搭，真是奇哉怪也！
“所以说，有什么事情？”张钰也不打算废话，毕竟下午还要去上课。
“少帅进入洛阳，所有政策都若有若无针对世家豪族，尤其常平仓和医学院，简直是在挖他们的根。”卢植也不卖关子，“只是少帅可有想过，人若不断增加，土地却不能增，当如何存活？”
“迁徙一批人到人少的地方生活便是！”张钰指了指南边，“江南一大片的土地，至今还给越人和蛮人占据。北面一大片的土地，也无人问津。更别说西边千里之外的大秦，安息，身毒，大宛，大月氏……”
“少帅，故土难离啊！”卢植就知道是这样。
“不是不想离开，而是语言不通，也有可能是习俗和习惯不同，所以很难融洽相处。二则地方环境变化太厉害，所以不习惯，又没有足够的药物，于是罹患疾病，说到底就是水土不服。”张钰无所谓的说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要普及官话，让大家都说同样的话，这样天南地北再无隔阂，只要沟通没问题，大家都是大汉子民，为什么不能和睦共处？至于水土不服的问题，子干，你觉得本帅要建立医学院，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环境问题，那可以改造环境，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还算是人吗？只有野兽，才会去适应环境，不适应的就被环境淘汰，而人类却会去改造环境。
疾病的问题，那就去研究到底这是什么疾病，到底如何去治疗，这是一个国家工程。哪怕没有利润，甚至很花钱，也要投钱进去做。
一如疫情爆发，给全市的人做核酸检查，免费给大家打疫苗花了多少亿？可若是不做这些，是什么下场，看看国外就知道了。
“从太学院改革，到建立医学院，少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卢植感慨，黄巾少帅果然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从我在泰山站稳跟脚开始，当时我在想，我已经稳了，就算割据泰山郡当皇帝都可以。问题在于，我当了皇帝后，要做些什么，我能做什么？”张钰一副感怀的样子。
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我觉得为什么彻底让百姓温饱，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想到百姓为什么吃不饱，真的只是因为天气不好？就这这个思路，不断思考下去，不知不觉，就有了今天的想法。
说到底，排除什么大汉朝廷，各州各郡，历史因素的问题。你我都是华夏子民，都是同胞兄弟姐妹，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而不是去征服和改造这个世界？让我们华夏子民，遍布整个世界？！”
“…………”卢植沉默，最终居然是向张钰行了师礼，“子干受教！”

第311章 偶尔耍性子

卢植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人的存在。
毕竟大概没有谁，会从一些毫不相关的问题，联想到整个华夏民族的未来。
格局，主要就是格局上，黄巾少帅给他一种无法企及的感觉。
当大家还在就是一家一姓的未来，最多考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参与到国家政治之中的时候。
眼前这个人，他已经站在华夏民族的未来，这个高度上去考虑问题。
“只是在将军的眼里，华夏民族的发展，豪右的存在是不必要的吗？”卢植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个他一开始就想要说的问题。
“要达到我的目的，就需要大量的人口，别说大汉五千来万，就算十四亿，二三十亿人口，在我看来都远远不足。然而豪强们，不仅让华夏的人均寿命下降，而且出生率也不高，更是把大量的人口，限制在自己的土地上……简单来说，不是我觉得豪右的存在不必要，而是‘碍着我的豪右没有存在的必要’！”张钰回答道。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豪右，格局到底还是太小了一些。
慢慢做思想工作太麻烦，再说就算是后世全民教育的时期，还不是有所谓的钉子户？
“将军，豪右也并非一成不变。只要将军拿出足够的诚意，坦诚以待，想来在知道将军的理想后，会有不少人愿意支持将军。坚定与将军作对的人，或者家族，到底是少数，大多数都摇摆不定。可将军一直不沟通，态度又强硬，难免会让他们有所顾忌。”卢植劝说道，大部分家族，说到底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发展，更好的生存下去。
要说有野心成为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的，基本都是少数家族才会这样。
“如果我真的耐心去做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张钰随口说道，“只是很不凑巧，我的耐心并不打算用在这种事情上面。尤其，我处于绝对的优势时！”
什么交易，什么妥协，不存在的！明明占据主动和优势，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去安抚？
那些和他作对的世家豪族，他们名下的土地难道不香吗？张钰不介意主动投诚的，但也不介意所有世家都和他作对，到时候他能名正言顺的，把对方的土地都给没收。
当然人也不可能斩尽杀绝，直接流放到夷州，济州岛，九州岛甚至是三韩，甚至中南半岛也是可以的嘛！
“呃……”卢植也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张钰的打算。好家伙，原来不是不知道主动商量，而是根本没打算。
等别人跳出来和他作对的时候，再出面将对方一网打尽。想到黄巾少帅起家之后，对世家大族的所为，不难看出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管什么时候，聪明人和愚蠢的人都占据少数，而摇摆不定，介于聪明人和傻子之间的人占据多数。这种事情，本将当然知道……”张钰起身，到这里也没什么必要说下去，“只是本将身边，只能允许聪明人待着！”
他不会主动去拉拢这些人，只需要接受这些人的效忠和投靠。说到底，这次和卢植说这些，已经算是特别优待的结果。如果这种明示，对方都要装傻或待价而沽，那就随意吧！
“将军行事如此霸道？”卢植叹了口气，难怪黄巾少帅进京后，从来没有任何应酬。很多人说他是担心，怕被人暗杀什么的。
现在才明白，对方根本不些那些应酬。他有更大的目标需要去完成，没时间花费在享受上面。
同时也没打算经营人脉，他本身已经有自己的班底……仔细想想，他甚至有属于自己的，培养人才的机构。
也就是说，黄巾少帅根本不需要担心人才不足的问题。
反而自己这些人，不快点投奔的话，那么以后就要被他培养的人才挤掉。
所以说，最后那些曾经对黄巾少帅冷嘲热讽，不屑一顾，甚至等着对方来招揽的各方势力，最后都成了个笑话。
“如果真那么霸道的话，那么估计也没有这次你我的谈话。”张钰回了句，起身离开。
自己希望群臣怎么样，已经把话撂下。
对方觉得不合适，那就继续不合适下去。这都已经是明示了，还能怎么样？
卢植很清楚这点，于是只是默默送走张钰。坐在房中一阵，最后还是离开，去拜访朱儁，甚至还有几个好友。心里很清楚，黄巾少帅其实就是希望通过自己，来把他的意思传递出去。
自然而然的，这些消息大概不到三天，整个洛阳都知道了。估计时间再长一些，全天下都知道了。以前张钰不那么做就这原因，一个两个都‘乖巧.jpg’了，还怎么下手？
“这样难道不应该我来代劳吗？”曹操少不得找上门来，当然对外是来赴宴。主要有些想不通，两人时不时聚一聚，这种话交给他来说，不是更好些？
“以前就没打算说……”张钰随口说道，“傻子是越多越好，我这边也没什么好怕的，问题这次是卢植主动找上门来。”
“有何不同？”曹操不明白。
“当初讨伐黄巾，他负责冀州方面的黄巾……如今他要乖乖在我麾下卑躬屈膝，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有意义。”张钰回道。
说来也是，当初如果不是卢植在冀州拖住黄巾主力，朱儁和皇甫嵩也没法各个击破。尤其是朱儁在初期，甚至差点被波才给灭了。
“就为了这个恶趣味？”曹操有些诧异，张钰给他的感觉一直很沉稳，而且不会感情用事。就算会，也是占据高地。
“我到底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时候耍耍小性子也正常。”张钰笑道，“反正也是不伤大雅的事情，再说愿意投奔的，自然会来投奔，不愿意或者还打算观望的傻子，依然不会过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损失什么。”
抄家赚人家底，不抄家就少点人死，不管怎么样都有赚……
“结果到头来，还是这样啊……”曹操有些放心了，这个口口声声说耍小性子的家伙，到头来还是理智派的。
“先不说那些……”张钰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宣传工作怎么样了？”

第312章 袁隗袁基入狱

“担心的事情还是出来了！”袁隗轻叹。
随着陆续有些官员，开始主动拜访黄巾少帅，袁阀知道，情况开始对自己不利。
曾经的盟友，说是盟友，其实都是墙头草，哪里利益更多，他们就会去哪里。
很不幸，袁阀的盟友里面，大多都是这样的货色。
“一步错步步错，董卓就是个坑，现在他在凉州，几次去信也没有回复，怕是要割据凉州。”袁基咬了咬牙。
朝廷的宣传工作很快，陈留王被人绑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现在谁都知道，陈留王其实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任何以他名义的勤王和清君侧，都没有效力。
好在只是大部分区域，还有不少地方其实消息没有传开。主要还是地方豪强，或者地方官府这边主动隐瞒。有想法的不仅是袁阀，反正不知道陈留王去了哪里，那谁都可以打出他的名号来清君侧。
运气好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当皇帝，这天下间，有谁能抵抗成为皇帝的诱惑？
任何一件事情，它有正面影响，那肯定也有负面影响。
正面是张钰控制的地盘能够更稳定，百姓不会被一个陈留王，皇子协的名字糊弄。
负面影响也很直接，就是让更多野心份子，知道居然还可以那么做，直接学废了！
可想而知，非占领区各州郡县，怕是会很乱。
只是相对的，大家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那就有各个击破的好处，这也是事情的正面影响。
张钰记得很清楚，群雄讨董之后，其实已经进入诸侯割据的时代。
这个时期扣除明面上的诸侯外，还有不少人，以一县，甚至是一座庄子为据点就称帝的。
当然，这种傻子基本刚起家，就已经被地方郡兵给剿灭了。
若是运气不错，或许能上演一出山沟皇帝，不过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本初那边怎么样了？公路那边呢？”袁隗看向袁基，洛阳，没什么必要待下去了。
耳目留下来就好，为了随时知道这边的情报。
但是他们两个没必要留下来，真的撕破脸皮，以黄巾少帅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自己无所谓，大不了来个慷慨赴义，算是为袁阀刷名望。
袁基不行，他是袁氏下一代领军人物，只是现在情况不太确定，在京城为太仆的袁基，比不上在地方的袁绍和袁术。
重点是会倾斜的，和平年代走的是袁基这条路线。
可一旦进入战争年代，最后还是要考袁绍和袁术这样的割据路线。
只是袁绍和袁术一南一北，双方关系又不好，实在担心两人的未来。
若不能同心协力，必然是要被各个击破的。
“本初正在夺权，冀州很快就是我们的。公路那边，也在接近刘宠……”袁基连忙把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韩馥本来就是袁阀的故吏，性格也软，所以要夺取冀州不难。
袁绍在河北也笼络了一些文人和武将，比如说颜良文丑，比如说逢纪，沮授，田丰和审配。
可惜就是没有荀谌，辛评辛毗和郭图，这四人如今都是张钰麾下。自不自愿姑且不说，反正已经都出仕了。最差的，也混到县令的职位，好点的混了个太守。
“公路才能不下本初，为什么会混成这样？”袁隗叹了口气。
袁基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和袁术一母同胞，袁术的才能甚至不在他下，要说也是允文允武，天知道为什么混成这样。权衡了一番，最后只能以时运不济来形容。
“也罢，刘宠割据豫州，若能夺过来，那么也还好。对了，去信告诉他，手脚赶紧点！”袁隗只能期待，袁术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好一些。到底是大汉郡王，千万不要留下什么把柄，否则的话袁术……就只能被放弃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边也收拾收拾，已经没必要继续呆在洛阳了！”
收拾的过程很简单，袁隗和袁基甚至没有知会太多人。
收拾也只是简单收拾一些随身物品，更多的东西在外面自然可以弄到。
路线也已经是准备妥当的，趁着还没有入夜，一行十几个人，已经混入商队要离开。
整个府邸，一大堆的奴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离开。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被袁阀放弃了。这也没什么，奴婢什么的，以后终究是要多少有多少。
车队来到城门，这里值守的士卒只是例行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那自然是要放行。
或者说，临到宵禁开始，值守的士卒也开始有些漫不经心起来。
袁隗选择这个时候离开，显然也是经过多方调查，确认这个时期的士卒，的确存在这个情况，才确定的这个时间。
按照计划，他们能顺利离开洛阳，明天不是早朝，袁隗也没有官职。
最多衙门那边发现袁基没来，派人过来询问。运气好，可能一两天内不会派人来。
毕竟太仆这个职位，其实现阶段来说真的就很闲，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做……
也就是说，基本要三五天后，才意识到他们人不见，然后再追击的时候，他们人都不知道已经去了哪里。本来按照计划，一切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结果刚出城门没多久，一群人把他们拦截下来，亲信被击败，两人很快被送到地牢里。
“袁太仆，老太尉，不知道那么晚了，两位化妆成这样，要去哪里？”一个身影出现在大牢外面，带着很假的笑容。
“贾文和？！”看到此人，袁基脸顿时阴了下来。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拦下自己的，必然是羽林卫的人。该死的，曹操为什么没有提前通报？
“很奇怪，为什么指挥使没有通告二位？”贾诩看向两人，“因为他派过去的人，已经被我的人给拦了下来。”
好吧，其实曹操根本没有派人，贾诩也是无语，外面都盛传他是黄巾少帅的人，索性他将错就错，不承认也不否认。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上司才最有可能是那边的人。
也不是说曹操的掩饰工作做得不好，只能说他的情报工作做得更好。
只是于情于理，为黄巾少帅隐藏一下也是必须的。
“两位也不必说什么……”贾诩也没打算废话，“有什么话，自己去和陛下解释吧！”

第313章 刘宠危险

“下狱，为何要下狱？”刘辩听说袁基和袁隗下狱，有些疑惑。
曹操没办法，只能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只是就算这样，刘辩依然是想不明白。
“袁隗本来就赋闲在家，他要走谁拦得住？袁基要走，直接辞官离开就好，也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吧？”刘辩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能走正规程序，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实际上，副指挥使配合黄巾少帅那边的调查，得出一个结论，陈留王的出逃，和袁氏有关，只是暂时没有证据。这次袁隗和袁基悄然离开，大概也和这个有关。”曹操硬着头皮说道，直至现在，其实都没有证据，证明陈留王在袁阀手里。
哪怕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也只有袁阀需要，以及能做出来，可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
想了想，只能给出个理由：“想来，袁基也是担心，我们不允许他辞官。毕竟他年轻力壮，突然辞官说不过去。更别说，副指挥使已经怀疑上他。”
袁基可以走正规渠道辞官，朝廷也可以再三挽留。若是这样，他还是执意要走，说不过去，反而显得有问题。
“在起疑心之前，趁机溜走……这样也说得通，只是袁绍和袁术那边若是没有问题，当如何？”刘辩有些担心。毕竟私下把大臣抓起来，这个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们既然是悄悄离开，我们也是悄悄抓捕，那……自然是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曹操当然有应对的方法，说到底还是看刘辩怎么打算。
“这样啊……”刘辩想了想，那行啊，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陛下，相比袁隗和袁基，陈王那边才更重要。”曹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开始上谏，“既然袁隗和袁基急忙逃走，那么就意味着在冀州和豫州的袁绍和袁术，近期必有动作！
冀州刺史韩馥是袁阀的故吏，袁绍在他麾下，情况就很不妙。袁术被陈王招揽，若他有什么动作，陈王首当其冲。”
“对，立刻给陈王去信！”刘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立刻下旨。随即转念一想，觉得不对：“慢着……袁阀若是对大汉郡王下手，这说不过去吧？不管他打出什么名头，擅杀大汉郡王这点，怎么都洗不掉。”
“手段，要多少有多少，最常用的，不外乎栽赃嫁祸。”曹操回道，“昔日黄巾少帅洗劫颍川郡，洗劫冀州，洗劫幽州，之后又洗劫兖州，用的可不就是这手段……”
那么一说刘辩想起来了，的确有那么一回事。
最初说是江夏赵慈作乱，然后残部从颍川郡一路向西，说是投奔黄巾少帅结果被杀。
后续河东白波贼起家，先去并州，然后去冀州，最后到平原国落脚。
再然后白波贼打着北上支援张纯的名头，一路向北，劫掠幽州，回来又去冀州逛了一圈。
最后白波贼被黄巾少帅击败，一路向西，烧杀劫掠，黄巾少帅一路追击，到陈留停止。
到这一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黄巾少帅玩借刀杀人这一道，算是够熟练的。
偏偏每次他都站在剿匪的立场上，居然还塑造出一副‘大汉忠臣’的表象。
“也就是说，有人打着黄巾少帅的名义，刺杀陈王，然后……”刘辩已经不敢想下去。就算是简单想想，都发现很有可行性。黄巾少帅到底是贼，贼人暗杀大汉郡王很正常。
那为什么贼人要把豫州给陈王，其实可操作性也有不少，只需要对外宣称，这是欲盖弥彰就好。
反正抓住‘贼人’的袁术，再来个死无对证，一口咬定是黄巾少帅派人。
于是问题来了，百姓和世家豪族，相信这件事情是他做的，还是黄巾少帅做的？
“若是赶不及，怎么办？”刘辩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也是他开始成熟的表现。
“估计明天少帅就会请旨，进入战备状态。明年开春，就把豫州收复。”曹操想了想回道，“只是到时候，情况会更糟糕，毕竟我们的敌人，到时候会四面八方杀过来。”
“就不能好好过个年了？”刘辩只觉得头痛。
前两天才封印，按说过年的这段时间，除非有大事否则不会开大朝会。
三公九卿衙门也只会留下少数人值守，三公九卿更是不能离开洛阳，随时候命。
再过三四天，各种迎来送往是少不得。到时候应酬缠身，袁隗和袁基想偷偷走都不行。
也不怪他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就悄悄离开。
“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出现……”曹操想了想，“那么这个年应该是最近几年里，最安稳的一个年了。”
简直可以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当暴风雨降临的时候，未来几年怕是要焦头烂额。
到时候就算到了年结，估计都没办法安安稳稳过年了。
“朕才是大汉的皇帝！”刘辩很不满，“他们世代领大汉的俸禄，为大汉朝廷效力，如今怎么敢犯上作乱？！”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有时候会蒙蔽双眼，让人看不清对错。”曹操解释。
“那黄巾少帅呢？那么大的利益放在他面前，为何他能做好自己的本分？”刘辩不解。
“那是因为在未来，有一个更大的利益等着他吧？比成为皇帝更大的利益，简直无法想象，但也只有这个解释。”曹操回道。
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黄巾少帅的想法说出来，毕竟这无伤大雅，甚至能让刘辩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说到底，曹操对大汉，还是有一份香火情的。
“君主立宪？大汉千秋万代长存下去？”刘辩听得一愣一愣，合不合理不清楚，不能觉得好像还不错。
毕竟仔细想想，若是某一代子孙不肖，被群臣架空，那岂非比立宪还惨？
反正该享受的没变，该有的地位没变，皇帝还是皇帝，大汉依然姓刘，那有什么不能接受？！
“真是他的想法？”刘辩试探着问了句。
“昔日臣与其饮宴，好不容易套出来的。”曹操点头，“黄巾少帅大概也觉得，一二百年变换一个朝代，实在太频繁。而且朝代变更，往往意味着战乱……”
“他，莫非是圣人不成？”刘辩有些纠结，出自百姓，甚至反贼的圣人，好违和。
“圣人不问出身，而是看他做了什么。”曹操回道。
“我不如也……”刘辩叹了口气，居然开始佩服起黄巾少帅来。

第314章 端正态度

“话说文和是不是敬业过头了？”张钰有些头痛，袁隗和袁基走了就走了，其实没必要追赶，他们出逃反而显得他们心里有鬼。
再加上这个时候有人，打着刘协的名头出来清君侧，来个诸侯讨董什么的。
这个时候配合宣传，首先在已经占领的地盘里，把袁阀丑恶的嘴脸揭穿出来。
结果别人刚出逃，这边就把人给抓了回来可还行？
“看来教主也没有让他真正归心。”曹操笑道，表面上大家都觉得贾诩是张钰的人，他是袁阀的人。实际上他是张钰这边的，而贾诩却还没有真正归附。
更像是，被张钰威胁着乖乖接下这份工作，不情不愿的去做……
“这年头，人才难免有些倨傲不羁，尤其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张钰摇了摇头，“不过要说添乱，孟德向陛下提议，派人去提醒陈王，何尝不是添乱。”
“慢着，教主莫非当初就有意让刘宠招降袁术的？”曹操立刻想到这个可能性。
“死人比活人安全，问题刘宠出面要保袁术……大家都不是孩子了，应该为自己的做的事情负责，对吧？”张钰随口说道。
曹操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评价什么。
看着的确是这样，但谁能保证，一切不是正好发展成预期的这样？
只是也说不准，毕竟当时出征的不是张钰。
战场上情况变化多端，以他对张贲的了解，断然不会搞出那么长期的计划。
“曹某也是奇怪，教主会放任刘宠扩大地盘。”曹操看向张钰。
“刘宠没什么野心，只能说该享受的都享受过，如今就打算趁着年轻为大汉做点什么。主要我不篡位，那么和他其实没有敌对关系。甚至通过这样，还能向大汉其他宗亲卖个好，让他们减少顾虑……本来，我一开始是这样计划的。”张钰摊开手。
只是后来考虑到，既然可以甩锅给袁术，让袁阀的名声变臭，那为什么不做？
反正卖好的话，经过之前那次，已经算是卖过。刘宠再出事，那和他也没关系了！
“那现在……”曹操试着问了句，人已经派出去，总不能半路叫回来。
“没事，袁术下手或不下手，成功或不成功，我都没有任何损失！”张钰笑道。无非是得到的利益有多少，反正肯定能有收益。
“教主，还有什么计划的，不妨跟我说说，否则我这职位，不好安排。”曹操笑道。
“计划嘛，挺多的，比如扶持张燕为冀州刺史。比如说和平收服并州和幽州，比如说如何让刘焉出兵一起攻打董卓……”张钰回道，“接下来几年的主战场必然是在北方，扬州，荆州和交州三地，不足为虑。”
孙坚已死，也没什么旧部可言。孙策起家几乎就是地狱难度，能不能起家都两说的。
“教主，这就有些敷衍了。”曹操无语，这些只要有脑子的都会那么做。
“孟德，我不是那种连足够的把我都没有，就开始向别人吹嘘的类型。”张钰叹了口气，“以我们这边看，我之前说的是最好的结果。反过来，对袁绍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倒不是张钰敷衍，曹操还是信得过的，至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能拿捏。
就算他有异心，现在也不是双方分道扬镳的时候。
问题就如同张钰所言，对于自己最有的选项，反过来就是敌人最优的选项。在正式开战之前，盘外招已经开始疯狂开展。通过盘外招的最终胜负，来确定这场战斗之中，谁占优势，谁处于劣势。
然后根据优势或者劣势，进入到下一个程度的谋划，这个时候才是谋战时期。
最后开战，基本只能根据原有的计划进行修改，修改的幅度很低，或者说允许修改的幅度很小。
所以开战前的谋划，就非常重要。
就如同下棋，双方你来我往，战况逐渐趋于白热，甚至到‘珍珑棋局’的程度。
这个时期，偶尔会出现‘斗将’这样来换取战果的方法，这就有些‘赌’的成分。
可换句话说，真的如同‘珍珑棋局’这样，自杀一大片，然后再想办法反攻……也有可能，但不是谁都小说主角，万一棋力不如对方，导致自己更大程度的溃败，当如何？
是以赌在战场上是要不得的，就算赌也是小赌，最忌讳的就是把全军压上去的豪赌。
就说官渡之战，看着是曹操的豪赌。实则为什么那么巧，在官渡之战最关键的时候，许攸的家人出了事。这事情，还很短的时间捅到袁绍这边，导致许攸出走。
没有这个插曲，曹操甚至不知道袁绍的军粮在那里，奇袭乌巢自然无从说起，官渡之战的结果，可能就大有不同。
从这个角度来看，别看曹操是豪赌，可能人家根本就没赌，一切都是算计好的结果！
“也是……”曹操听懂了，也想明白了，向张钰告罪。
实则多少有些埋怨，张钰有计划却瞒着他，根本不把他当自己人看待。
当然也有可能是警告，毕竟这段时间，他的确和汉帝走得有些近。
甚至于，他把张钰所想的君主立宪制，与刘辩说过的消息，怕张钰也是有渠道知道的。
“现阶段我们能做的不多，尽人事听天命。盘外招到底是盘外招，战场上的事情，到底还是要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张钰感慨，“孟德，情报和宣传方面，交给你了！”
“嗯，弟子明白！”曹操郑重说道，甚至主动以‘弟子’自称。
他是张角收的弟子，严格来说辈分是张钰平辈，按照年龄是师兄。不过在他看来，以前的记忆被封印，他是在济南国，才在张钰的推荐下入教，这个更有实际的感觉。
索性主动自降一级，以张钰门徒自居。
说到底，他在张钰这边，也的确学了不少道家经典，还有道家养生术。只说他今年三十六岁，身高还能从一米六提升到一米七八上下，冲着这点，他就很感激张钰。
试问那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显得高大威猛一些？
“辈分还是别乱了，你是父亲的弟子，那便是我的师兄。”张钰笑道。曹操亲自向他表明立场，哪怕是迫于形势，也让他很高兴。
双方其实一开始没有裂痕，现在自然是变得更亲近一些。
如此过了一月，冀州邺城这边，迟迟等不到袁隗和袁基到来的袁绍，迎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第315章 刘协病逝

早在把刘协带过来之后，就算后者只有八九岁，看到不是送去洛阳，反而送来邺城这里，傻子都知道，自己刚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这个时候的他很后悔，毕竟当时为了离开，他选择反抗，并且刺伤济南王。
按照辈分，那还是自己的叔父，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后续袁绍出现了，告诉他，如今洛阳已经被黄巾少帅掌控，陛下已经成为其傀儡。
能够拯救陛下的，只有他这个陈留王。
同时还告诉他，其实先帝在位时，最初是打算立他为太子。
只是何后伙同十常侍和何进，篡改了诏书。甚至于，可能皇子辩，也有可能是参与其中。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都是软禁的关系，刘协也没有谁可以说话，一个人的时候，陌生的环境，周围不坏好意的陌生人……这些因素，导致他开始胡思乱想。
只是还没有开始黑化，身体倒是突然出了问题。先是类似普通的感冒，然后是发烧。
袁绍找了冀州最好的医匠，甚至还杀了一个，可都压不下来。
刘协也是一天天衰弱，这也是袁绍必须要尽快以刘协的名义，打出勤王口号的原因。
要不然，其实袁隗和袁基没必要走那么快。
结果到头来，最糟糕的事情还是传来，在病榻上躺了一个月的刘协，到底撑不住，没半个时辰一班的婢女，在接班之后过去查看，结果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袁绍此刻只觉得有些悲凉，陈留王死在他的手里，这消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傻子都会觉得，是陈留王不堪其辱，郁郁寡欢，最后积郁成疾，导致的早夭。
那么罪魁祸首，当然是把陈留王接出济南国，却没有送回洛阳的袁绍！
陈留王来邺城，很多人都知道，甚至袁绍本来有意宣扬，配合准备好的谣言，他甚至可以安排刘协在邺城这里登基。然后以河北三州，配合凉州和豫州，共同对抗张钰。
“主公，现在应该封锁消息，陈留王没死，陈留王必须没死！”许攸出面，作为党人出身的他，很早和袁阀勾搭上。从以前开始，就属于袁阀的谋士，如今只是辅佐袁绍。
哪怕会仗着元老的身份，去强取豪夺，甚至他的家人也是有样学样。可不能否认，许攸的确是为袁氏做了不少的事情。当初王芬打算谋刺刘宏，便是他奔走的结果。
“对，对对，封锁消息！陈留王只是疲惫睡下了而已！”袁绍也有急智，立刻明白怎么做，当即吩咐彻底周围的奴婢，让陈留王‘好好休息’。
当然，怕是不仅是陈留王，还有些知情人士得‘好好休息’。袁绍甚至打算，把所有给刘协诊治过的医匠都给杀了。可派人去找，有些人还在不说，有些聪明的，早早就跑路。
只是不管是下令勤王，还是以后登基，都需要有个‘刘协’来。
“主公，您的幼子袁买，今年似乎也是七八岁……”许攸见袁绍有些着急，笑了笑说道，“其实仔细想来，事情没那么糟糕，甚至对我们更好。毕竟我们只需要让世人知道，陈留王在我们这里，但他是否活着，这并不重要！”
再说，比起一个不听话甚至耍小性子的刘协，袁买是袁绍的亲儿子，自然更听话些。
在许攸看来，刘协死了反而更好。
“得子远相助，实乃绍之荣幸！”袁绍安排好了各种事情，最后才亲自过来道谢。少不得，还是问了句，“只是，那些已经逃走的医匠，怕是……”
“此时无妨，他们前后过来诊治，每人都只有三五天时间。前后两个时间段的医匠都在我们控制下，那中间部分的走了也没关系。我们只需说殿下罹患掳疮（天花），毁了容貌，但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从此不想见人……”许攸也有应对的办法。
说到底还是玩信息差这一套，不过这样正好。
先是偷梁换柱，让袁买假冒刘协，然后以掳疮的名义戴上黑纱，不以真面目世人，简直完美！
毕竟是长达一个多月的疾病，普通疾病很少有那么厉害的，如果的掳疮的话，那么倒反而正常。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逃出去的医匠，反而能帮他宣传。
刘协的遗体被秘密下葬，大概是为了安全，袁绍甚至将其火化，真正的死无对证。
谁也不知道，出逃的几个医匠里面，有两个，大概在一年前就有来自泰山的道士找到他们。
当时这两个医匠，水平只能说不错，但还不算名医。
一年下来，在道士的培养下，两人的医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私下也拜入太平教门下。
也就是最近，袁绍终于找上门来，找到这两个，已经成为远近驰名的名医。
两人需要给一个贵人看病，实际上是谁两人并不知道，一开始是这样。
当时刘协已经卧病在床，本来已经很衰弱，根本不可能和他们对话。袁绍也知道这点，才隐瞒刘协的身份。后续能做出那些安排，其实也是有恃无恐。
“师兄，你看看，这脉象……”诊断第一天，其中一人已经发现问题，“这看起来不像是疾病，更像是中毒。”
“看出来了，而且还是很熟悉的毒，师父教给我们的那种毒……”年长的那个叹了口气，很显然，两人卷入了某种斗争之中。
“那要怎么办，治疗？”师弟询问。
“医者父母心……”年长的下了决心，这本来也是他们师父教导的。再说，万一这是其他人下的毒，和师父，甚至和其背后的太平教无关呢？
于是两人开始诊治，一开始还好，到底是让刘协情况稍微好转。结果不到三天，情况急转直下，刘协的情况越来越糟。
到了这个份上，两人也知道解药有问题，最后只能告辞。想想也知道，此事和老师，那是绝对有关系了。否则的话，断然不会给他们一个假的解药。
两人找到师父，师父告诉他们，解药没错，但这解药本身是以毒攻毒的手段，那孩子久病缠身，身体本来就弱，如何能扛得住以毒攻毒。是以旧毒去掉，新毒滋生，情况更糟。
“尔等还是趁着别人没有怪罪，快点离开冀州，否则晚了，就来不及了。”道人劝说。
两人也是后悔自己学艺不精，居然害了那年轻的贵人，更担心惹祸上身，毕竟他们也有儿女家人。这不匆匆离开，却是被那道人，直接带到洛阳那边……

第316章 诸侯讨张

刘协最终是出现在邺城，虽然戴着面纱，甚至需要人搀扶着才能来到大殿上。
在‘陈留王’的见证下，袁绍成为冀州牧，大将军，总领冀并幽三州军务。
同时领盟主一职，号召各州各郡联合起来，讨伐黄巾少帅，进京勤王！
与此同时，在河北三州内，都开始有传闻出现，说刘协其实才是先帝立的太子……
只是传闻，主要是一些去过洛阳的商队，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真的听说过这件事。
只是这事情没有后续，也不需要怎么样，很多事情，只要开个头就好。
就这年头通讯不良的，一个传闻传出去，原本是听说，那么二十里外可能就已经是言辞凿凿说亲耳听到，到了百里外，估计连事情的始末都给推断得清清楚楚。
“刘虞、公孙瓒和丁原怎么说？”眼看就要开春，袁绍开始关注各方势力的动态。
不管是凉州还是益州，又或者豫州以南那片区域，消息传递太慢，还需要等等。
“刘虞表示他只是刺史，为大汉治理好幽州是他的职责。”负责刘虞那边的逢纪回道。
身为汉室宗亲，刘虞可不希望看到刘协和刘辩相争。不需要洛阳那边传来消息，他知道刘协才九岁。九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大的魄力，显然只是袁绍的意思……
只是袁绍麾下数万兵马，若是北上，幽州大概也只有公孙瓒和那刘备能抵抗一下。
刘虞可不敢把自己的命，押在这两人身上，索性作壁上观，等待情况的发展再做决定。
“刘虞麾下只有数千兵马，还是各郡郡兵，倒不用理会。”袁绍点头，刘虞的反应在他的预料范围内，“人老成精，刘虞年纪到底大了，难免开始顾虑。”
“公孙瓒那边，表示愿意南下会师，共同讨伐贼人。属下把白波贼其实是黄巾少帅麾下的事情告诉他，他本是小肚鸡肠之人，当初他好不容易组建的骑兵被白波贼所灭。现在知道原来白波贼便是黄巾少帅的部众，自然是恨得牙痒痒的。”负责和公孙瓒接洽的许攸回道，实际公孙瓒，才是袁绍真正的目标。
“丁原那边，也愿意进京勤王，只是表示他们会在上党袭扰河内和河东两郡。”负责和丁原接洽的审配回道。
丁原是在189年，才从河内正式进入并州。
不过并州只能用糜烂的来形容，尤其云中朔方雁门等地，基本成了鲜卑的跑马场。
同时匈奴时不时过来劫掠，他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已经算是不容易。这点时间，能有多少兵马，三五千的，考虑到留守的问题，大概能出兵一两千袭扰地方也不错了。
“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袁绍点头，丁原这样反而正常。说到底，丁原虽然也能治政，不过本身是个将领，治政手段只能用粗略来形容。
并州安顿下来，是因为军管，但如何恢复并州，丁原缺乏能帮助那么做的人才。
很不巧的是，他麾下基本都是将领，连一个优秀的谋士都没有，更别说治政高手。
这种人不足为虑，只要断了他的补给，其实就并州那样也根本不需要断，它本身就撑不了多久。
袁绍没有直接出兵并州，只是因为现在的重点在洛阳，并州这个个烫手的山芋，得留着稳定下来后，再慢慢拿下来。
初期准备差不多这样就好，董卓出于利益也会出兵。
凉州那旮旯好几年征战，本身已经一贫如洗。但也算是不破不立，董卓慷他人之慨，把凉州的土地分出去，下面的部将自然是吃撑，只可惜暂时也产生不了利润。
是以出兵京兆地区，可以说是势在必行。先不说劫掠地方补贴自己，就说能打入长安，切断函谷关，那么就能让黄巾少帅如芒刺在背，不得不分出重兵去防备。
只是函谷关半身就是天下险关，要打进去困难，从里面打出来还不容易？
反过来，以司州进行防御，那就会非常被动。
如此算上自己，大概就是思路。曾经被黄巾少帅算计过的张邈和刘岱，肯定能参一脚；张邈出兵的话，他的弟弟广陵太守张超也必然会被卷进来。到时候徐州刺史陶谦，出于顾忌就算两不相帮，也必然要提供一些物资补给。
袁术不必说，他不可能一直在刘宠麾下乖乖当个下属。扬州太远姑且不说，就是不知道这荆州刺史，到底是什么态度。
只能大概肯定，益州刘焉应该是两不相帮的。
此人看着忠厚，记得叔父说过，此人年纪越大，野心越大。早些时候请恢复州牧制度，他自己亲自领益州牧，如今割据益州，怕是要学汉高祖，坐拥巴蜀之地，以待天下局势变化。
“那么就可以开始部属吧！”袁绍如今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端坐在大殿上首处的‘陈留王’是自己的幼子，父子齐心，要得到天下还有何难？
与此同时，洛阳这边，皇子协号召天下进京勤王，讨伐黄巾少帅的檄文，自然也是传了过来。
这个时候刚刚解印，结果第一次大朝会，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情。
“直至现在，通过羽林卫传回来的消息，公孙瓒，丁原，董卓，张邈，张超，刘岱，桥瑁和袁术，八路诸侯已经响应檄文，加入讨伐大军。徐州刺史陶谦，幽州刺史刘虞，益州牧刘焉，荆州刺史王睿和扬州刺史周乾表示中立。”刘辩看向众人，最后看向张钰，询问道：“车骑将军，有何应对之策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钰回道，“另外，袁术乃陈王麾下，陈王殿下如何了？”
“这也是朕不打算说，但必须要宣布的事情……”刘辩有些悲痛，他派人去了，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陈王遇刺，凶手自杀未遂，经过袁术严刑拷打，招认为黄巾少帅麾下。”
显而易见是甩锅，只是这招数用着怎么就有些耳熟。
群臣少不得看向张钰，不少人已经想起来，这可不是某人常用的手段。
不过要说黄巾少帅刺杀刘宠，那有什么必要，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是袁术占据优势。
不仅夺取陈王的兵马，割据豫州，如今还投入到讨伐联军之中。
“当初臣劝说过陈王，袁术不是屈居人下之人。”黄巾少帅回道，“只是如今各路兵马，四面八方而来，若要防御，就需要布置大量的兵马。陛下，臣需要进行一系列调度，同时为了方便调度，有一部分将领需要升迁。”
“准奏！”刘辩对几个官位并不在意，若贼人攻入洛阳，什么都不重要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汇报……”张钰迟疑了一下，“还请陛下节哀。”

第317章 欺人太甚

“莫非……”就算张钰不说，刘辩隐约也猜到了什么，顿时浑身一震。与此同时，群臣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是的，陈留王逃离济南国后，大概是在路上出了什么变故，到了邺城后抱病在床。袁绍遍寻名医，强行续命一月有余，殿下还是没有撑下去。”张钰回道。
陈留王死了？那么现在，在邺城的那个陈留王……
“将军，还请慎言！”曹操出面，他还在扮演袁阀的人，当然朝中也有些袁阀的耳目，“邺城已经传来消息，陈留王的确染病，而且还是可怕的掳疮。就算是如此，经过医匠的救治，如今已经痊愈，只是……毁容了。”
“是毁容还是被偷梁换柱，这个谁说得准？”张钰随口说道，“陛下，有两个人，希望您能见一见。”
“准奏！”刘辩此刻只觉得心烦意乱。
感情上希望曹操说的是真的，但理智告诉他，应该接受黄巾少帅的说法。
毕竟，后者没有点准备的话，是不会公然汇报的。
两位医匠来到殿前，由于已经入教修道的关系，两人也是一副道士打扮。
“这两位是冀州的名医，也是我在冀州的耳目，当然，准确的说是耳目发展出来的教徒。”黄巾少帅介绍，“两人都有在中途，直接参与陈留王的救治。”
“此话当真？”刘辩看向两人，眼神非常凌厉。
“启禀陛下……”两人虽然是名医，却是第一次朝见皇帝，难免紧张，“我等前段时间为袁都尉所聘，为一个贵人治病。当时我们前去诊治，发现贵人看似感染恶疾，实际上却是中毒。这个毒药很特殊，让人看起来得了急症，身体慢慢衰弱，最后心力交瘁而死。”
说真的，就毒药而言，这种折磨人一段时间，才让人死的毒药，简直就是残忍。
“也就是说，陈留王并不是感染恶疾，而是被人下了毒？”刘辩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次一顿的说出这句话来，可见他的愤慨。
把人救走又把人毒杀，袁绍，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不奇怪……”张钰补充，“首先是救走，传出去那么大家都知道，陈留王在他那里。可陈留王本身，却不会甘愿成为他的傀儡。袁绍怕是失去耐心，所以毒杀殿下，同时找人冒名顶替，掳疮，毁容，那谁还会去确认殿下的真容？”
让一个八九岁，被毁容的孩子，把自己的脸露出来，傻子也能想到对方会多么愤怒。
既然无法核实，那么很多人大概会将错就错。毕竟，陈留王被袁绍带出来这点，肯定是事实。
至于其他的，袁绍这边的人大概会将错就错，而有异心之人，其实陈留王是否其本人，这点并无意义。见过两位皇子的大臣并不多，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太多。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袁绍把陈留王救出去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活下去。种种迹象都能证明，就应该，或者说只能是这样！
“只是臣不明白……”自然有臣子出面，而且还是杨彪，“袁绍若要谋害陈留王，为什么要你们去救治？而且，你们难道没有治好？”
“我们一开始去诊治，对方并未说我们要给谁诊治。也就是说，我们师兄弟两人，并不知道诊治的对象，便是陈留王殿下。”其中一人回道，“其次，这种毒素有个特点，寻常的解毒药接不了，只能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把毒药逼出来。
然后问题就来了，我们两师兄弟有些顾虑，毕竟用毒药作为处方，对方是否接受？以袁都尉的权势，说不定不仅不允许，还会把问题都归咎到我们头上……当然真正的一点，就是我们两人，学艺不精，就算以毒攻毒，也只有四成把握，实在不敢下药。”
“那你们可知道，这种毒药谁能解？”杨彪询问，到目前为止，两人的理由还能接受。
“这是南蛮那边的巫蛊，自然是那边的人才能救治。我们恩师传授的典籍里面，有这样的记载。以毒攻毒也是南蛮那边的手段，问题这只是在书本上的知识，没有实际的例子，若非殿下的症状，和记载一模一样，我们甚至不能确认，他其实是中了毒。”另一人回道。
怎么又牵扯到南蛮的巫蛊？看两汉，巫蛊这玩意似乎就没有少过，坑过不少人。
不过对于满朝文武，甚至刘辩来说，巫蛊这玩意是第一次亲耳听到。
是真是假，其实也无从判断。不过要说专业人士的话，刘辩的确想到一人。
于是不多时，华佗就亲自过来一趟。他亲自与两人交流，然后点头，确认这是巫蛊。
“南蛮善养蛊，以奇虫关入密闭的容器之中，点上特殊的香薰，激发这些奇虫的毒性和凶性。最终这些毒虫会自相残杀，直至最后一个融汇百毒的毒虫，为蛊毒。炼制的手法也有其他种，也有些只是就地取材，便是蛊虫。用最复杂的手段，得到的最可怕的毒虫，名叫金蚕蛊，中者无药可救……”华佗解释。
顿了顿，继续说道：“殿下的毒素，虽然不是金蚕蛊，但也应该是炼制出来的蛊虫。其实针对这种情况，臣倒是有一药方，名为漆木青粘散，可治一般蛊虫。配合这个再以针灸和催吐药，大概率可以把蛊虫逼出来……只可惜，臣当时不在冀州。”
用那么邪恶的手段炼制出来的蛊虫，那一定很可怕。
也难怪中了蛊毒的人，会好像得了病，却诊断不出来。
若非两个医生有所涉猎，否则的话诊断可能都成问题。
说不得，就算知道陈留王已经死去，也只是以为他是得了恶疾去世。
刘宏的好几个儿子，都有早夭的情况，所以情况如果只是这样，刘辩最多是有些伤感。
更多是感慨，这就是命啊！
问题被毒杀的话，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好不容易有个年纪差不多的兄弟。
虽然他年纪还小，被人误导做了错事……
“袁绍，贼子安敢如此！”刘辩愤慨，要知道袁绍不仅毒杀了刘协，还以他的名义号召天下讨伐张钰，其实就是要谋逆。
更别说，居然还找人偷梁换柱，以后若给他得逞，傻子都能猜到，袁绍必然是要接受禅位，顺利成为皇帝的。
群臣之中，不少人其实和袁阀都是藕断丝连，此刻闻言也觉得袁绍过分了。
“袁氏欺人太甚！”刘辩大手一挥，“立刻将此事通告天下，让世人都知道他那嘴脸！”

第318章 平反

宣传的必须要宣传的，不过就算把袁氏的丑恶嘴脸公诸于众，刘辩还是觉得不够解恨。
“陛下，其实袁氏并不是第一次那么做。这些年，为了能够谋朝篡位，他们做了不少险恶的勾当！”张钰趁机上奏，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
“此话怎讲？”刘辩当即询问。
“事情很多，我们从最近的，到更早以前的一件件慢慢说……”张钰开始，从何进被杀害，到先帝被毒杀，慢慢向前推进，最终说道黄巾起义这件事情上。
“陛下，大贤良师张角，从未收过一个弟子名叫唐周的。而当初马元义，也只是来洛阳救治难民的……”张钰缓缓说道，“陛下或许不知道，当时负责逮捕和审问马元义，甚至是两位常侍的，正是执金吾，而当时的执金吾，正是……”
“袁逢！”臣子里面，自然有人是想起这点。
“正是，借助太平教作乱这件事，逼迫先帝解除党锢，袁氏因此有恩于那些党员，声望直接达到巅峰。同时借助动乱，理所当然的招揽私兵，就说现在袁绍和袁术麾下的士卒，有不少，正是昔日为了抵抗黄巾，而组建招募的私军。”张钰回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无非就是董卓被免职这点导致计划出现问题。有些事情你不说没什么人感觉，一说这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会发现原来凉州数年叛乱，都是个局！
“该死的袁氏！”感受最深的大概就是张温、朱儁和皇甫嵩，三人都曾经讨伐过西凉叛乱，谁能想到这场叛乱，只是为董卓复起设的局。
这就不奇怪了，难怪对方那么难缠，自己这边有个叛徒给他们通风报信，当然难缠！
三人都因为前线战事的问题被降职或者撤职，反而是那董卓踩着他们的头平步青云。
要说心里没点芥蒂，那怎么可能？圣人都做不到！
“只是，阁下为何会知道这些？”王允看向黄巾少帅，“将军以黄巾少帅自居，那应该是张角有关系吧？”
“本将和前教主关系不大……”张钰看向王允，最后看向陛下，“陛下，臣恳请陛下，把袁氏曾经做过的事情公诸于众，另外，希望陛下能为太平教平反！”
“可就算太平教是被逼无奈，他们也造反了。”朱儁不认同这个建议，被逼是被逼，但造反也是事实。总不能以后有个人造反，都可以自称自己是被逼无奈的？
封建时代最大的禁忌就是造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为何拉高造反的成本，哪怕你只是口头喊一声说要造反，那么你都要死！
太平教不管是不是被逼，他们造反是事实。‘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都喊出来了，这没办法洗！
的确，为太平教平反的话，能获得黄巾少帅的好感。
相对的，提升地方造反的可能性，同时无法否认的是，太平教造反过程中，也有侵害到地方豪强。为他们平反，相当于得罪那些受害的豪强们。
退一万步说，太平教已经完蛋，可能只剩下多一些残部，比如说黄巾少帅。
平反能得到的好处太少，不平反的好处更多，只要不傻都知道如何选择。
“曹指挥使，你觉得当如何处理？”刘辩迟疑，甚至有些纠结，没想到张钰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点。最后看向曹操，其实心里首先想到的还是太傅张钰。
最近太傅给他的感觉更加安心，大概是大家都成了姻亲的关系。
可惜张钰不在这里，那曹操也可以问问。
“臣以为……”曹操其实是希望能平反的，不过他还要扮演袁阀耳目的身份，“太平教造反是事实，若是平反，如何给那些被伤害过的百姓和家庭一个交代？”
“嗯？”张钰看向曹操，语气稍有不善。其实主要还是刚刚，曹操暗暗给他传递眼神，向他示意要这样，索性配合一下。
“只是……”曹操纠结了一下，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样子很多人看到，大概是觉得他是顾虑黄巾少帅的感受，“听闻张氏兄弟在十几年前开始，就施符治病，这十几年下来，不知道救治多少百姓，对社稷也是有功的。”
“嗯……”张钰则是点了点头，一副满意的样子，“其实真正的重点在于，张角他们为什么造反，若真是被无奈，那是谁造成的一切。如果说太平教造反毋庸置疑，那么有人栽赃陷害也是事实。若今天有人栽赃陷害，导致有人造反，以后是否也会有这情况，还是说被栽赃陷害之人，要引颈受戮？”
顿了顿，继续说道：“对方既然能够栽赃陷害，那么自然也会有证据，证明被陷害者的确有谋反的嫌疑。也就是说，就算你们引颈受戮，也还是会坐实谋反的结果，最后夷三族，其他族人流放或者贬为奴婢……”
说到这里，少不得看向曹操，戏谑问道：“曹指挥使，你也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臣的意思也是这样！”曹操叹了口气，然后汇报道，“说到底还是制度的不完善，若谋划栽赃嫁祸的，就是负责抓捕和审问的这一方，那冤案必然会发生。造反可能还有活路，乖乖接受审判必死无疑。
是以太平教被栽赃嫁祸，以至于不得不造反一案，应该作为先例，去整改完善制度。而太平教谋反一案，作为第一例这样的案件，可以特赦，以示朝廷宽容和公正的态度。”
“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对吧？”张钰笑道。
“嗯……”刘辩点头，换个角度的话，那的确有可操作的空间。至于被伤害到的世家豪强，那自然是要找幕后黑手算账。这个黑手是袁氏，而袁氏正好是他的敌人。
也就是说，为太平教平反，对他有绝对的好处？慢着，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若非知道曹操和黄巾少帅不是一路人，都以为是两人故意那么做的。
有这个想法的，还不止刘辩一人。
转念一想释然了，这一切基本都是黄巾少帅诱导的结果，曹操只是被迫无奈附和。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张钰在发话。
“诸位爱卿，你们有什么意见？”刘辩看向众人。
“嗯？”张钰自然也是配合的回头，看了看众人。其中不少人，已经向他投诚过。
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是顺利通过这个决断，黄巾之乱被重新定义！

第319章 齐心

皇帝一句话，臣子累成狗，虽然累的主要还是刚组建起来的羽林卫。
“突然发现，比起情报工作，宣传工作我们反而是最快上手的。”曹操看向下面反馈的结果，汝南袁氏转眼跌落神台，而太平教造反被正式平反，估计整个天下都会震动。
“做得多自然会熟练，而且，那位改组羽林卫，最看重的大概就是情报和宣传两个职责。”贾诩回答道。
刘辩的安全重要，所以不能随意离开皇宫范围。既然不离开，那么仪仗队自然是不需要。
刑律方面也有廷尉，他们主要负责的是官员贪腐问题。
这就需要情报部门的配合，否则根本不知道谁有问题。
尤其经过这次太平教平反的事情，廷尉、司徒府和羽林卫三个部门要联合执法。
单独执法的时代肯定是要结束，是以想要依靠手头的权柄，故意栽赃陷害某人，那就非常困难。
除非上面交代下来的，又或者证据确凿的。
“不奇怪，这年头最难做的，就是宣传和情报。”曹操感慨，离开十多里，可能连对话都成问题的时代，通讯是个问题。
语言不通，信息传递速度慢，很有可能会被人利用信息差进行算计。
宣传和情报做得好，那么首先可以预防别人恶意散布消息，同时由官方进行正式辟谣。
如此地方官员，甚至地方乡绅，想要错误的解释政策，以此进行牟利是不可能了。
政令通达，掌控地方，只要做好这个，那么一个国家的中央集权差不多就完成一半。
最后只需要有个快速出兵的路线，可以让士卒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抵达地方，那么天南地北，就没有不安稳的地方。
毕竟有野心的人都要考虑一下，自己犯上作乱，来自各州各郡的士卒，在一到两天内抵达，然后几万人围着自己打，这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如今已经开春，天气还有些冷，却正式准备开战的好机会。等到天气开始转暖，也就十来天的时间，战争就会爆发。”贾诩提醒道，“我们的任务也会更重，黄巾少帅在这个时候提出为太平教平反，这是要大决战。”
“是的，黄巾少帅麾下还有不少人，认为他应该直接称帝，而不是辅佐皇帝。如今最后的顾虑已经没有，正是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曹操点头。
“称帝，再强势的皇帝也没有办法轻易夺取别人的生命，这样和世家大族其实没什么差别。别人只需要顾虑一家一族，皇帝却要顾虑天下十三州，还要考虑各家各族的利益。事情增加，权力没有增加多少……贾某反而不明白，为何大家都想要当皇帝。”贾诩调侃。
“是啊，那些为了帝位斗来斗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曹操想了想，“大概是家族的发展，已经到达瓶颈，想要进一步发展，那么只能考虑那个位置。”
成为皇帝有什么特权，首先第一个当然是分封。
以两汉为例，都会把自己的族人，子嗣分封到地方，其实相当于分家。可分家的同时，由于身份特殊，所以在地方能迅速立足，并且发展起来。可本质上，其实还是分家！
关键封你为王，让你去地方享福，族人也好，子嗣也罢，总不能再以故土难离的借口不去了。
本身也没什么危险，那当然很乐意。
于是在分家后，宗族的压力大减，于是又能有新一轮的扩张。
所以当皇帝，其实还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曹操一愣，就那么简单？！
问题是张钰那边，已经明确表示大迁徙计划，按照这个计划，只要肯拼搏，那么就算分家，也能在当地过得很不错。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除非世界无法容纳更多华夏子民之前，否则再也不需要担心造反的问题了？
不不，那只是最理想的情况，看上皇帝这个位置，没脑子的野心家，不管什么时代都会存在……
有些野心家，甚至为了坐稳皇位，连自己的儿女都不相信。
想到还在东观那边，存放着的王莽首级，曹操只能稍微感慨一下。
消息从洛阳开始，陆续朝着周围传递出去，百姓最初从震撼，到愤慨。
一个家族，为了自己的野心，把那么多人牵扯进来！？
消息传递到冀州，多少人受黄巾之乱波及，居然只是袁阀栽赃嫁祸的结果？不能忍！
“情况怎么样了？”袁绍脸色有些不好，没想到逃出去的两人，居然掌握那么劲爆的消息，更没想到的是，袁阀针对太平教的算计，居然会被重新提出来。
“洛阳朝廷那边，并没有明确给出，袁氏栽赃嫁祸的证据，这事情对于我们来说还有回转的余地。”许攸并不担心，“甚至，我们可以指责黄巾少帅倒行逆施，为了给太平教脱罪，故意陷害忠良！再说，那两个医匠，说不定就是黄巾少帅的人！”
说不定，还能增加联军的向心力，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对，就应该是这样！”袁绍当即点头，反正一口咬定就好。实在不行，割据冀州称帝也可以，反正‘陈留王’在他们手中。
冀州的豪强，在黄巾之乱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更别说后续还有白波贼肆虐一番。
剩下的，就算对他有不满，也只能乖乖在他麾下。至于百姓，袁绍从不关心乡里的那些贱民！
只是，在洛阳，听说已经被俘虏的袁隗和袁基，怕是很难活着回来了。
但这样不是更好吗？这样的话，他就能名正言顺，成为袁氏家主了！
哦，还有袁公路那家伙，估计也想着成为家主吧？
消息传递到兖州和青州，不少人首先是一愣，然后顿时激动起来。
尤其是那些黄巾军的残部们，他们一直以来都顶着叛逆的名头。
“我们平反了？我们的父辈，不再是反贼了？”不少人喜极而涕。
正常情况，以前大家走在一起，是因为都是反贼必须要报团取暖。现在平反，那肯定会有些人，会想着回去过安稳日子。甚至投靠朝廷，换取更高的官职，人性也有这样一面。
意外的是，大家都清楚会有这样的情况，都是黄巾少帅努力的结果。
更明白朝廷今天能为太平教平反，明天也能反悔。
要维持现在的局面，只有团结在黄巾少帅麾下。
自然而然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也是张钰所期待的！

第320章 摊牌

张钰已经渡过起家的时期，下面的将领，甚至下面的头目，都已经有明确奋斗的目标。
中下级的军官，有四成以上都是泰山书院出来的学生。这意味着哪怕出现骚乱，张钰也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军队。同时通过掌控中下级军官，也能牵制甚至架空上级军官。
“钟繇京兆尹，全权负责镇守关中区域。皇甫嵩为安西将军，副将为徐晃、王匡和曹仁。”朝廷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布置，首先当然是针对关中，也就是董卓方面的。
钟繇出仕很早，如今已经四十岁，算是大汉的老臣，和黄巾少帅没什么牵连。
他担任京兆尹，坐镇三辅之地，群臣都没有意见。
在将领方面，皇甫嵩算是老资格的将领，本身代表世家豪族，他为将领没人不服气。
再下来三个副将，有黄巾少帅的部下，又何进的旧部，有曹操的族亲。
看上去，黄巾少帅麾下，在这支军队占据的比例并不大。实则曹操本来就是他的人，王匡私下已经投诚，所以三个副将都是他的人。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架空皇甫嵩。
“臣遵旨！”皇甫嵩等人出列，徐晃不在，他本身就被安排在京兆地区镇守。
京兆区域这边，兵马只有五千，可以允许徐晃在当地扩充到三万。现阶段主要是镇守，毕竟这次交战最忌讳多线作战，所以扣除一路进攻，其他几路都是以防御为主。
“豫州方面，袁术背信弃义，刺杀陈王，罪无可赦，是以这次要迅速拿下豫州，并且将其歼灭！”刘辩看向众人，群臣当然没意见。
于是早已准备好的常侍，开始宣读诏书：“封朱儁为安南将军，副将管亥、夏侯惇、种辑、乐进、田豫和呼厨泉，军师程昱，主簿李典。”
陈王刘宠被刺，袁术‘擒下’凶手进行‘刑讯’后，声称是黄巾少帅麾下。对，这个‘凶手’也很‘配合’的开口叫嚣，黄巾少帅会杀光他们云云。
袁术这一手很漂亮，凶手亲自承认是黄巾少帅派出，的确能糊弄大部分的傻子。
可惜这一手，根本糊弄不了聪明人。尤其袁术在很短的时间，俨然有全面夺权的情况。
这行动速度，怎么看都是早有预谋。是以有些人来到洛阳，投入黄巾少帅麾下，只希望能够加入军中，杀回豫州，为陈王报仇。有些人是亲自刺杀袁术，可惜失败了。
程昱不是陈王麾下，不过却是被卜斌亲自拜访招揽到的人才。他知道自己驾驭不了，就推荐到洛阳。今年程昱已经五十岁，却还是白身，刚出仕直接担任军师，震惊不少人。
反观李典，原本就在陈王麾下，担任主簿没什么人反对。山阳李氏其实到现在已经分成两部，一部分以李乾和李整为主，在袁术麾下。另外一部分是李典和李进，来洛阳效力。
族人一分为二，袁术当然不会信任李乾，其实陈王旧部他都不是很信任。
在他夺权成功之后，这些人大多边缘化。
卜斌为兖州刺史，负责兖州地方的治安，同时还有后勤补给。
兖州的地理位置，很大概率要遭到袁术和袁绍南北夹击，压力很大。
“任命张燕为河内太守，杨凤为河东太守，两人负责镇守河东和河内。”常侍再次宣告旨意。原本两人已经是太守，这次的诏令，主要是把兵权也交给两人。
不给对方也不会放权，双方初步合作，但没有能敞开胸怀。
只是朝廷给黄巾平反，张燕其实很高兴，毕竟这也意味着张牛角也被平反。
从这点出发，其实他要承张钰一份人情，同时张钰真的做到让黄巾军平反，那所谓的君主立宪，当然也能做到，信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青州方向，董昭为青州刺史，波皓为将，曹洪、管亥、徐盛和呼厨泉为副将。戏志才为军师，陈群为主簿。”常侍继续宣布。
陈群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其实不仅是他。
随着袁氏的嘴脸曝光，与袁氏有密切关系之人，自然是被‘拔除’，至少表面是这样。
曹操通过和袁绍的联系，弃卒保车，把少数两人保留下来，其中一个就是他。
事情到这一步，袁绍甚至已经相信，曹操是真心愿意效忠他的。
而曹操这边，只需要监视一个人，甚至可以通过这个人，向袁绍传递错误的情报。
只能说，这次是袁绍血亏。
“冀州方向，也是这次要全面迎战的区域……”常侍看向群臣，而群臣看向黄巾少帅。那么重要的一个战区，除了他之外，谁来担任主将。
“车骑将军……张贲？”常侍开始宣读圣旨，直至读到名字的时候，不由一愣。
不仅仅是他，群臣都有些迟疑。张贲是黄巾少帅部将，这个大家都知道。
可张贲，什么时候成了车骑将军，而且还是他来指挥？
虽然疑惑，常侍还是继续宣读下去：“典韦、黄忠、赵云、曹纯、廖化、去卑、李进和徐盛为副将，郭嘉和赵颍（赵氏）为军师，阴瑜为主簿。”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黄巾少帅居然脱下头上的面具，露出张贲的外表。他转身上前，郑重向刘辩行了一礼，高呼：“末将遵旨！”
黄巾少帅就是张贲？
群臣顿时惊呼，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见到很多次，张贲和黄巾少帅在一起的啊！
“张贲，便是卿的真名？”刘辩神色古怪，之前不知道黄巾少帅的名字，只是根据张氏三兄弟，给他取了个张少帅的名字，没想到对方真就姓张。
“末将乃昔日黄巾渠帅张曼成之子，而家父乃大贤良师义子。”张贲坦言。
原来是黄巾渠帅之子，这下群臣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贲起家用‘黄巾少帅’的名号。
张曼成是大贤良师义子，那他也算是张角的孙子，他统领黄巾残部，倒也合理。
“只是……朕能感觉到，你应该不是黄巾少帅。”刘辩看向张贲。
“臣是黄巾少帅，那是叔父给臣起的外号。”张贲回道，“不过就如同臣的外号一样，臣只是少帅，负责统御各部兵马，却并非真正的主事人。”
“若是朕没猜错，应该就是你那所谓的叔父，他是何许人也？”刘辩看向张贲。
“当然就是臣！”张钰出现在大殿上.
此刻他的脸上也戴着鬼面具，不过给人的感觉，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黄巾少帅。
只见他缓缓脱下面具，露出真容，并且郑重宣布：“大贤良师之子张钰，参见陛下！”

第321章 官至丞相

摊牌了，不装了，老子就是太平教二代，张角之子！
随着张钰以张角之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已经有过猜测的众人，此刻只能默默叹一口气。这意味着张钰已经没有退路，若是合作不成，那么只能谋朝篡位。
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放弃洛阳，退守青州，以泰山郡作为大后方，进行称帝。
“太傅，你……”刘辩是真的没想到，刚刚获得他信任的太傅，居然才是真正的黄巾少帅，更是昔日黄巾贼首张角之子。
不过这个结果，他也的确不意外，正因为是这个身份，才能统合各路黄巾啊！
“为了让陛下，能够冷静去思考问题，臣稍微耍了点手段，还望陛下不要见怪。”张钰上前告罪，“若臣以现在这个身份进京，就当时双方的立场，臣无论说些什么，陛下怕都不会去听，更不会冷静下去思考。”
张钰刚刚进京那阵只是贼，哪怕是一个被招安的贼。
从刘辩得到的教育，对这样的一个存在，肯定是非常抵触，甚至戒备的。
“慢着，也就是说，太傅的太平教，其实就是那个太平教？”刘辩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还记得，这个太平教是曹操取的名字，莫非……
“说起来也有趣，当时臣在济南，打算找个落脚的地方。好不容易和济南王搭上关系，本来一直没有承认自己的教派，只是当时济南相的曹操，突然给出这个教派名字，也不知道是怀疑臣，还是纯粹为了调侃。只是既然那么巧合，臣也就顺势接纳下来。”张钰笑道。
“臣当时并不知道张钰的身份，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出与黄巾没有半点关系，是以被蒙蔽到现在，还望陛下恕罪！”曹操当即告罪。
就算摊牌，当初他和张钰却是说好了，双方表面上是对立关系。
这样随着张钰的权势越来越大，肯定会有一些不满的人，或者居心叵测之人，和曹操勾结。
到时候再一网打尽，那么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进行改革！
“不知者无罪，毕竟朕也是被蒙蔽了几个月。”刘辩自嘲道。要怪，只能怪张钰隐藏得太好，借助黄巾少帅的名头，以及一副鬼面具，自由切换两个身份。
也难怪黄巾少帅下场就在军营里面居住，还以为说艰苦朴素，敢情是在军营里面换好身份出来。
毕竟不管是张贲还是张钰，在洛阳都有落脚的地方。
“谢陛下！”曹操顿时如释重负。内心深处，又有些愧疚，毕竟刘辩并不知道，到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在和张钰在欺骗着他。
“至于太傅……虽然是被迫无奈，但欺君到底是不对！”刘辩看向张钰，不得不说，此刻的他的确有那么点皇帝的样子了。
“哦，那陛下打算如何惩罚臣？”张钰笑道，从刘辩的神态来看，根本没打算认真。
不过考虑到人家的感受，按说自己应该表现得诚惶诚恐。问题在于，他现在绝对不允许被任何人拿捏，哪怕是装装样子。
毕竟有些人就这样，知道你是装装样子，可对方也将错就错，假装糊涂。
威仪的确是日积月累起来的，不过如何走出这第一步，才是关键。
而张钰现在做的，就是不要让刘辩走出那一步。至少，不能对自己走出这一步。
见张钰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刘辩也是无语。
只是话说回来，自己说出这番话，也是五分开玩笑，两分随意……
“罚一年俸禄，如何？”刘辩想了想，开出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其实根本算不上条件，毕竟朝中群臣，他们的俸禄如今都还是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发放。
财政到底还是有问题，不过比起以前根本发不了，现在至少已经可以发。全发也可以，只是这样就没钱做其他的事情了。反正张钰是绝对不会因为俸禄，被这群京官们拖后腿的。
之前也说过，大部分的朝臣都来自世家，他们有专门的族产可以补贴这些当官的族人。
是以就算不贪污，没俸禄，他们依然能够过得很滋润，时不时还能聚会饮宴什么的。
张钰其实也一样，他的产业不少，尤其大汉皇家医学院收录的药方，有不少就是他的。
按照规矩，他对这些药方享有专卖权。再加上其他行当，他就算不当官，也是个富家翁。
他是模糊了专卖和专利的概念，毕竟专卖和专利听起来差不多意思。
专卖制在两汉出现，又被废除，不过大部分人都知道专卖制度。
以前是朝廷专卖，如今是通过等级造册之后，允许民间持有配方者进行专卖。以后再设定一个时期，比如说持有者死后二十到四十年，甚至从登记造册开始，给个四十年专卖。
从最基本的药方，到各行各业，以此鼓励新技术的出现，主要还是保证技术不会失传。
“可！”张钰不缺钱，当然也不怕被罚俸禄。
“那么……”刘辩看向张钰，“卿是打算担任车骑将军，还是继续担任太傅？”
“臣恳请领丞相一职！”张钰回道，“同时由张贲，继续担任车骑大将军！”
丞相是百官之首，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只是听到张钰的请求，刘辩就想到那个君主立宪制，那个计划里面，负责治政和治军的最高负责人，就是首相。
原来如此，现在就开始逐渐推行这个制度，首先先让自己习惯是吧？
刘辩觉得自己明白对方的意图，并且开始权衡。其实也没多久，很快就答应下来！
因为，不管答不答应，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军政大权，如今已经在张钰掌握中。
这样摊开来说也挺好，有什么大家商量着来做，总好过猝不及防对方来个改朝换代的。
最后的安排，到这里也算是结束。各部兵马开始集结，并且前往各地要道进行镇守。
洛阳也并非没有留下守军，周仓，许褚，贺齐和罗德四人驻守司隶。
更别说在必要的时候，曹操麾下的羽林卫两千精兵，也会加入战斗。
“丞相，朕不明白，为何你不亲自出征？”刘辩设宴，招待张钰过来，少不得问了句。
“敌人不足为虑，再说也要给下面的人一个表现的机会。退一万步说，他们打他们的仗，各种改革的落实也需要有人监管，别人我放心不下！”张钰回道。
打仗只能扩充地盘，但战乱之后的地方，两三年内基本也别指望税赋。
未来五到十年，朝廷主要依靠兖州和青州进行输血。
如何提升两州的‘造血’幅度，才是他需要关心的。
毕竟打仗，说到底打的就是后勤啊！

第322章 大战序幕

“看来我们的敌人，还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张贲率领的军队来到黄河边上，羽林卫的奸细汇报，袁绍并没有大规模布防。
他们本来可以走河内，问题最近这段时间黄河的枯水期，尤其是东郡那边，有不少浅滩可以轻松渡河。是以大军主要集结在这里，把河内交给张燕防御。
当然不管是青州还是兖州，本身都有驻军。潘璋、裴绩、司马俱、杜远、武安国和骆统都是历史将领，同时还有大量泰山书院毕业的学生。
武安国原本在北海相孔融麾下，管亥占据青州，后者被借调出来。
唯一可惜的是，太史慈在幽州的时候，被刘备挽留，已经投入其麾下。
“因为我们的推动，袁绍其实也是焦头烂额。公孙瓒打算南下，问题刘虞出面阻止。纯粹是袁绍现在的实力，正面交战并无胜算。”旁边的郭嘉笑道。
袁绍毒杀刘协的传闻，通过羽林卫的间谍，已经传递到大江南北。
汉帝亲自为陈留王建冢，意味着皇室已经肯定‘陈留王’已死的事实。
如此天下间，任何打着陈留王旗号‘勤王’或者‘清君侧’的，已经失去‘正统性’。
比起袁绍，刘虞自然更愿意相信朝廷那边的发言。得知袁绍居然毒杀皇子，原本还是中立的立场，立刻改为敌对。自然也是出面，禁止公孙瓒南下。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补给，公孙瓒也担心，自己南下之后，后勤会彻底断绝。
到时候要么和刘虞决裂并且将幽州拿下，要不然只能依附袁绍，由那边提供补给。
一边是声名狼藉，一边是寄人篱下，公孙瓒不傻，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而且说到底，他和刘虞最大的分歧，其实就是在对待胡人的态度上。
刘虞认为可以安抚，并且挑动胡人内耗来实现边境自由。
公孙瓒认为胡人野心勃勃，只有用武力镇压，打服他们，才能保证边境的长治久安。
如果只是刘虞反对，公孙瓒说不定还会先把他解决掉，然后再与袁绍汇合南下勤王。
这是一个大时代，搏一搏，黄巾少帅这种不知道哪个旮旯里面出来的平民，都能封候拜将。
这样的一个例子放在眼前，任何一个野心家都不可能不动心。
问题是刘备此刻也站在刘虞这边，后者也故意扶持刘备，不知不觉刘备已经具备和他正面抗衡的能力。刘备和刘虞都反对他南下，公孙瓒也必须要认真考虑。
公孙瓒这边的变故，也直接导致袁绍这边，必须要留一部分兵力，去防备幽州。
更别说平原郡，本身有一部分县在黄河北部，这意味着黄河天堑都没有意义。
作为群雄讨张发起人的袁绍，如今居然有种被包围的趋势，已经是自顾不暇。
“可惜，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袁绍……除非他们主动打过来！”张贲冷冷的说道，转念一想，看向郭嘉，“军师，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主动打过来？”
“这不符合教主的战略规划，两线作战是很耗费资源的。”郭嘉摇了摇头。张钰的规划很明确，先南后北。先保证大后方的安定，然后再全面向北。
说到底，南方的经济相对富裕，尤其是徐州，荆州和扬州三地，可以为前线输血。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北方如果打下来，那么防御胡人的职责也要落在他们头上。
反过来，无论是丁原还是袁绍，又或者是公孙瓒，如今都要受胡人拖累，没办法全力南下。
尤其是公孙瓒，与胡人属于绝对敌对关系，根本不可能做出引胡人入关的事情。
“但是……”郭嘉也是不安分的人，他看了看地图，指着其中一个郡，“如果只是一个郡就见好就收，教主应该不会太生气。”
言下之意，就是看张贲能不能控制自己，若收不住的话，那还是以防御为主好些。
“我保证，若真的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军师有权力夺走我的决断权！”张贲还是希望好好好表现一番，毕竟这是他不再顶着‘黄巾少帅’名头，打的第一场仗。
“那属下定然会好好配合将军。”郭嘉也没想到张贲那么狠，那自然是没问题了。
就如同两人对话的那样，冀州不是主攻方向，包括并州也不是。
所以在河东和河内的杨凤和张燕，得到的命令，也仅仅是防守好两郡。
其实两人也有需要忙碌的事情，那就是把陆续把一部分的隐民，从太行山接出来，然后安置到河东和河内两郡。
短期内，他们还会把大部分的兵力留在太行山。不过随着对张钰的肯定，隐民们陆续离开太行山，或者朝廷在太行山选择几个点建‘镇’，来确保那边的掌控。
这也是张钰在朝堂上提出来的，在乡县之间，再设立一个‘镇’级单位。
可以看做是大一些的乡，也可以是比下县还小的县。主要针对的，就是山地和林地地形。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就是针对西北，东南，西南，东北和太行山脉地区。
回归正题，几个军团得到的命令都只是固守，但有一支军队，得到的命令却是迅速消灭对方，那就是安南将军朱儁部。
针对张邈，刘岱，桥瑁和袁术部，朱儁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从东郡出发，走东平国直接杀入济阴。被赶出陈留和东郡后，张邈，刘岱和桥瑁三人的兵马，都集中在济阴郡。
另一路从泰山郡出发，走鲁国，经任城国和山阳郡，最终抵达济阴郡南部，切断张邈等人的退路。
值得庆幸的是，梁国、东平国、任城国和鲁国的郡王，目前都还站在朝廷这边。
所以才要快，毕竟这些郡王按照规矩，并没有多少军队，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贼人兼并。
和这些郡王比起来，刘岱这个汉室宗亲才是真的不像话。刘虞和刘焉收到消息后，一个明确谴责袁绍，并且阻止公孙瓒南下。一个公开站在朝廷这边，甚至提供一批军粮补给，从汉中运输过去京兆。唯独这个刘岱，却是站在袁绍这边，公然挑衅朝廷。
原因也不难猜，被从东郡赶出去，虽然当时赶他的是白波军，可后来黄巾少帅过来也没让他回来，这算是结下仇怨。同时，他的弟弟刘繇，如今却是在朝廷担任郎中。
主要就是赌，赌赢了自己这边封王都有可能。赌输了至少自己弟弟，还能延续家业。
“都准备好没有？”朱儁整理好甲胄，走出军营。如今已经开春，正是开战的好时机。
“时刻准备着！”一众将领纷纷回应。

第323章 黄昏才刚好

“这次南下，首当其冲应该就是最北面的鄄城……”朱儁指了指地图，管亥乐进和呼厨泉为二路军不在这里，在场的只有夏侯惇，种辑和田豫，当然还有军师程昱。
主簿李典过去帮管亥了，同时在那边担任军师的还有荀谌。
“要抵达定陶还要渡河，除非我们从陈留过去。”朱儁指了指地图，一条河横在南下的路上，不管是从北方南下，还是从东边西去都会被这条河挡住。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陈留郡这边出发，自东向西，杀向定陶。
刘岱部的主力，就在这里，直至鄄城的桥瑁部，还有冤句县的张邈部，也没办法忽视不管。
“自从刘岱举兵响应，便以兖州牧自居，连带张邈和桥瑁也在扩充兵力，总兵力三万人，其中一万人是新兵。”程昱也顺便把情报说明一下。
扣除这三万战兵外，还有两三万辅兵，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可能会发动的数万民夫。
这部分基本不用管，同时不考虑新兵，同时拆分三家兵力，那么其实也没多少敌人。
“所以本将的意思是，夏侯惇，你和田豫从东面绕过去，牵制张邈部。本将率军在北部与桥瑁部周旋。记住，只是拖延，不要力战。”朱儁看向夏侯惇。
这位是曹操的部属，后来也在军中效力。履历来说太浅，不过实力和眼光来看，比种辑强不少。
种辑是家学深厚，奈何出身太安逸，实力方面只能说还好，统兵太模板化，说到底就是没有真正上战场历练过。
是以可以的话不想分兵，若是分兵，矮子里面挑高个，那就夏侯惇。
至于田豫，今年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他来统军，其他人肯定不服气。
“将军，属下不懂。”夏侯惇性格比较烈，或者说有些莽，“我们明明可以直接击败桥瑁和张邈部，为何非要等别人来打？”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还有一路是从西面杀过来，直接朝着定陶方向进攻。
从目前的布局来看，他们这边反而是牵制，真正的主力是管亥那边。
“桥瑁和张邈的家人，在刘岱手里。”朱儁回道，“两人并不打算和朝廷为敌，尤其是张邈，已经私下找人，去洛阳找到羽林卫指挥使。”
夏侯惇闻言一愣，还有这事？孟德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他？
他却不想想，曹操和张邈私下关系的确不错，问题这也不是值得到处宣扬的……
再说这种事情，告诉朱儁，让他判断就好，夏侯惇本来没有统兵的权力，没必要告知。
“他们不会真的和我们打，最多是做做样子。真正的敌人，其实一开始只有刘岱。”朱儁解释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夏侯惇还能说些什么。
大军开拔，虽说是演戏，不过朱儁当然也不会优哉游哉去磨时间。
鄄城和冤句可以慢慢来，但廪丘、成阳和句阳三城却在攻打范围。
这不夏侯惇朝着西南方向进发，第一站就攻打句阳，朱儁南下，攻打鄄城。
或者说，他这条线，主要就是不断逼迫桥瑁后退，直至到成阳，退无可退为止。
管亥那边，自东向西杀过来，那么在前往定陶之前，乘氏县是绕不开的据点。
刘岱在这里，设置了重兵，人数在五千左右。就他那兵力，在这里设置五千已经算重兵。
再说，只要这里能拖住敌人，那么他随时可以从定陶，以及其他几县调兵支援。
“将军，前面就是乘氏县！”大军从泰山郡出发，过鲁国，经任城国和山阳郡，来到济阴郡边上。这一路过去，郡太守和郡王立刻投降，守军开始向前推进，接管当地防务。
为了避免后方出现问题，这几个新地盘暂时军管。好在军管的制度已经很完善，是以虽然严格一些，不过并不会影响到百姓的日常生活。最多，是娱乐项目稍微减少一些。
“情况如何？”管亥不是第一次统兵，虽然没打过什么硬仗，不过也算老将。
“刘岱部在那边布置五千精兵，大多都是他麾下精锐。”探子当即汇报。
“将军，如今天色也慢慢暗下来……”乐进上前，继续下去，到乘氏县那边，大概已经天黑，至少也得是黄昏。
“我们害怕天黑吗？”管亥若有所思，“不，不如说我们更擅长在黑夜里进攻！”
毕竟就没有夜盲症，夜间训练也进行过不少，在黑夜里面交战，大家已经习惯。
当然，这种情况大概只能适应奇袭和反夜袭，正面进攻不行，毕竟真的黑灯瞎火的，容易误伤。
“乐进，呼厨泉听令！”管亥已经有打算，乐进的话倒是提醒他了，“尔等分别领一千骑兵，突入对方营盘！我方步卒，在后方会立刻跟上！”
“喏！”两人上前领命，同时也明白管亥的意图。只能说计划很危险，还要看对方的营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般来说，拒马什么的肯定少不了，这样突入进去，怕危险性很大。
“乐进校尉，不如你正面突破，我在营盘周围射箭掩护你？”路上呼厨泉提议。
“记得阁下的骑兵，本身也有近战能力。”乐进才不让呼厨泉占便宜。
“话虽如此，本……本司马的士卒近战没有骑射厉害。”呼厨泉有些为难，他现在的身份是大汉军的别部司马。
麾下依然是匈奴骑兵，或者说，这一路过来，他们招募的那些汉军几乎都被分散到各部中。
就有种，自己忙活半天，给被人当了嫁衣的感觉。
不过到底是在里面，安插了不少亲信，真要有天离开大汉，至少有数千人跟自己走。
说起来也无奈，匈奴新单于，新左贤王和右贤王，如今居然要在大汉当将领。
关键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居然也慢慢接受这个身份。
同时他们还入了太平教，学习道家经典之后，发现这玩意还真不错，逐渐沉迷进去。
就慢慢的，连杀回去，重新夺回权力，统御南匈奴什么的，都变得淡薄起来。
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后来觉得应该是大汉这边的生活太好，自己的待遇也很好，别部司马，校尉这样的级别，享受其实和以前当单于和谷蠡王差不多。
天知道以后，封候拜将的，生活会多么舒服，真就此间乐，不想回去了……或者说，把南匈奴融入进大汉，大家一起享福，这不是更好么？
只是现在有些为难，匈奴兵擅长骑射，也能近战，但肯定没有大汉骑兵擅长。
“无妨，将军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扰乱对方营盘，与杀敌无关。”乐进回道，“最多，我冲前面，刘司马（呼厨泉汉姓）跟在后面便是！”

第324章 争分夺秒

乐进原本是游侠，主要是敬佩陈王的为人，于是投入其麾下。
没想到还没有能好好表现，陈王突然遇刺。
袁术表演很出色，包括凶手自己都承认，自己是黄巾少帅麾下。可明眼人都知道，凶手就是袁术。是以乐进跟着李典，投入黄巾少帅麾下，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陈王报仇。
或者说，如果不是李典拦着他，自己就已经想办法去刺杀袁术了。
“刘岱虽然不是袁术，不过既然和袁术狼狈为将，且看我破你部众！”乐进看着地平线，太阳已经开始慢慢靠近，同时一座军营，也开始出现在视线范围。
“冲过去！”乐进高呼一声，眼前这种级别的军营，并不是对方的主营。
这年头若是要长期在一个地方扎营，那么就会在主营地周围，设置若干个营寨。
这些营寨主要是预警，同时还有侦查和支援。这种营寨人数一般不多，基本不会超过三百人。
多了没什么意义，一般几十上百差不多了，这样物资就必须要太多，也可以随时放弃这个营寨。
人数多了，这兵力就太分散，最后被各个击破那就得不偿失。
别看是简单的营寨，基本的防护措施还是有的，而且有些还是依托地形，设置在易守难攻的地方。不过眼前这座显然不在此列，毕竟只是官道上，更像是关卡路障一样的存在。
“冲！”呼厨泉闻言，也是当即下达命令。
在大汉的地界好歹也打过几场仗，他自然看出眼前这营寨，并非他们的目标。
大军就这样冲过去，对方发现有一支军队过来的时候，乐进策马跳过拒马枪，随即马后蹄一蹬，把拒马枪踢开，给己军创造机会。
拒马枪组成障碍出现缺口，乐进身后的士卒也放心向前冲锋，于是一股脑扎入军中。
随着乐进冲过去之后，呼厨泉也跟着冲了进去，两军近千人，配合着不到一照面，就把这上百人的营盘冲散。之后甚至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奔袭而去。
“这是什么人？”残存下来的士卒们看着过去的军队，有些摸不清头脑。
突然出现，突然杀过来，然后打散了这个营寨后就继续离开，完全没有停留……难不成，对方真就是打算以这支骑兵，去突破主营？
想到这点的，立刻起身，拖着受伤的身体，打算过去通风报信。
可军中马匹，已经在冲锋中跑散，而这个时间点，就算他们点上烽火，估计那边也看不到。
正发愁怎么办，想着要不要跑过去，至少让各个营寨过去帮忙时，地平线上，又出现另外一支军队。一个小跑，来到他们营寨面前，顺着先锋军破坏开辟出来的痕迹，一路掩杀过去。
“有点意思……”管亥看了看营地，乐进和呼厨泉几乎没有停留，这意味着他们也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留下一百人在这里看守俘虏，其他人随我继续冲锋！”
营寨距离主营有多少距离，算算不会超过二十五里，消息传递这玩意，太远的话也存在很多不定性，考虑到本部也在前进，所以斥候往往只会前进二十里左右就会回来。
然后大概在十里外，就会看到本部军队，汇报的也自然是十里外的情况。
营寨的话，距离主城大概五到十里是最合适的，越近的距离，才越容易过来支援。
当然以第一圈营寨为基础，可以构筑起二环和三环营寨，偶尔也会有这种谨慎过头的将军。
“将军，他们是不是冲得太快了？这样就算我们能杀过去，估计我们这边也要筋疲力尽！”有军官上前，他们这一路过来，虽然只是正常速度行军，那也是消耗体力的。
更别说最后二百多米来了个冲锋，杀入敌军营地，如今不少人其实还有些小喘。
“看看天色，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管亥看向对方，“平日一日三餐，而且每天都有肉，体能训练也是天天都有，这点距离怎么就扛不住了？少废话，全军稍微喝口水，然后立刻出发！”
“喏！”那军官闻言，也不好在说什么。
如今洛阳的军队，大概分成三个势力，一个是大汉各州郡包括洛阳的官兵，一个是黄巾少帅麾下的军队，还有就是张燕麾下的军队。
扣除张燕那边的军队还没有开始整编，其他两股军队已经整编融合。
融合的时间可能有些短，是以良莠不齐的情况还比较明显。
原本习惯懒散的官兵，突然每天一练，三天一大练的训练强度，就算能撑下来，也比不上这几年一直都这样练的黄巾少帅部。搞得，都不知道谁才是正规军了。
总体还好，基本上七成以上的士卒，都还保留很多的体力。
普通的行军，负重行军算是日常拉练项目，短跑，奔袭和长跑也是天天都在练。
再加上营盘这里，本身已经被乐进等人冲过一次，后续他们杀进来，其实并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剩下的这些敌军，要么跑了，要么直接投降。
大军开拔，习惯也好，不习惯也罢，从加入军中开始，他们第一天学到的内容，就是服从，服从，再服从！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拖累大军是不被允许的！
想要优哉游哉，去后勤辎重，可以当文职，当然也可以选择退役。
“文谦，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我们的本部，估计才到那个营寨。”路上，呼厨泉看向乐进。
“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这个时候敌军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杀过去。这是个机会，如果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而对方还没有乱起来，那么我们想要打就会很难。原本的奇袭，会变成正常的攻坚。”乐进摇了摇头。
顿了顿，继续说道：“后面的军队什么时候过来，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在入夜之前，冲破敌军营寨！”
“…………”呼厨泉沉默，随即表态，“既然如此，这次交给我们来冲前面吧！我们匈奴人的骑术，可比你们好不少，区区拒马枪，根本拦不住我们！”
“那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乐进笑道，呼厨泉继续这样怂，那他真就看不起对方。
“你就好好看着好了，我们匈奴人的打仗方式！”呼厨泉大笑，“随我冲锋！”
其实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头，地平线上已经出现敌军营地所在。
此刻的敌军们，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正幻想着今晚吃些什么……

第325章 踏破敌营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只看这夕阳无限好，等到它彻底没有，那么今天的值守也就结束。
夜班的人会过来接班，自己可以回营吃个晚饭，然后好好休息。
感谢战争，因为只有战争时期，他们才有一日三餐，难得是可以吃饱。
想到平时一日两餐，而且每顿只能吃七成饱，这样的日子就别说多难熬了。
“差不多，可以交班了……”士卒伸了伸懒腰，正要转身，甚至还抱怨夜班的为什么还没有来交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隆隆声若隐若现。
一开始还能说是错觉，可随着地面都开始出现微微的震动，同时声音越来越大，有些经验的都能听得出来，这是骑兵在奔袭！
可不是赶路那种慢跑，而是全力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来，所以这是敌军！
“敌袭，敌袭！”值守的士卒当即把悬挂这的锣拿下来，然后剧烈的敲打起来。
锣的声音很响亮，尤其是铜锣，声音能够传出很远。不一会，军中已经都听到这个警报的声音。
原本正打算休息，正打算洗漱，正打算吃饭的士卒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拿起自己的武器，然后寻找自己的火伴。
天色太暗，看不到敌军。一般来说是需要在营地面前点燃篝火，毕竟饮食单一的时代，很多士卒都有夜盲症。知道敌军擅长夜袭，是以营地外一般都会用篝火照明。
只是如今天色未暗，给篝火添柴和点燃的工作，本来是夜班的士卒来做。
这个时候敌军来袭，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他们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清楚。
只觉得一道道身影‘嗖’的一下飞跃他们的壕沟和拒马枪，落地后甚至第二重跳跃，飞跃栅栏进入营地里面。如果只是一两个也就罢了，关键是每个敌军都做到这个，简直匪夷所思。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马刀已经朝着他们脖子上砍去。其实不需要怎么用力劈砍，除非马匹是慢步或者停止的情况才行。否则在奔跑的状态下，还用手去挥砍，那手腕会扭到，严重的会脱臼。
这个时候只需要把马刀斜放在马侧，借助马匹奔走的速度，朝着敌军的脖子划过去。
匈奴人不擅长用马枪，也不擅长用长矛或者马槊，他们更擅长骑射，再不然就是马刀。
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底还是冶炼技术不合格，工艺也落后，只能做简单且劣质的武器。
还有就是草原上面，的确也没有木材适合做长杆的。
草原之所以是草原，主要就是那里的地质结构比较特殊，表土只有一两米厚，下面都是砂砾和石头，不适合种树，也不适合种植农作物。草原民族的习俗，其实也就是受到环境的现状，不得不诞生出那种生活方式，并非他们愿意这样。
“投掷！”呼厨泉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在腰间拿出飞刀，朝着周围的敌军投掷出去。
必须承认，匈奴兵最近有些融入过头。
考虑到远程有弓，近战有刀，那么中程也应该有些武器，来对应长枪兵。是以每个匈奴兵，都配备三把飞刀。其实很多时候一把已经足够，毕竟很少有机会投掷那么多次。
骑兵到底不是步卒，准备三把也只是有备无患。
眼看周围也没有友军，这一次投掷，准头姑且不说，肯定引起一番骚乱。
有时候，伤人比杀人要糟糕得多。毕竟人死了就死了，周围的士卒还能继续战斗。可只是受伤的话，到底朝夕相处的袍泽，很难置之不顾。同时他们的哀嚎，也能影响到周围友军的士气。
“冲出去！”眼看敌军没办法组成有效的阵型，呼厨泉当即下令。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进入营地后乱杀。他们可是很清楚，就在自己的身后，还有友军跟着冲过来。
是以走到最后的匈奴兵，甚至会稍微停下来，帮忙解决栏杆和拒马枪的问题。
“尔等休想！”话说当头，前方有将领已经带着士卒，原地结出盾阵。长枪在盾牌之中延伸出来，这个时候若是撞上去，非死即伤。当然，运气好把对方撞开，还有一线生机。
“散开！”呼厨泉高呼一声，匈奴兵当即朝着两边，分成两个队伍。同时按照以前训练的，拿出第二把飞刀，朝着敌军投掷出去。
盾牌基本会阻挡大部分的飞刀，但来自两侧的飞刀，还是会有不少飞入缝隙之中，命中后面的敌军。在中等距离，不适合射箭的时候，飞刀的确更好用一些。
“弯弓！让他们见识见识匈奴的实力！”呼厨泉高呼，匈奴兵们已经拿出弓，朝着对方的阵地射击。原本就有些松散的盾阵，开始出现缺口。
只能说匈奴的骑射能力的确厉害，尤其保证食物的情况下，还每天不断加强训练骑射。
天黑是天黑，如今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不过由于奔袭的关系，营帐里面有不少火堆或者火把掉落在营帐里面，把营地点燃，倒是充当了照明。
“变阵！”对方有军官高呼，盾阵开始朝着两边分散，长枪收回，减少缝隙。乌龟壳的确很漂亮，前提的没有其他的队伍的话……
这个时候，乐进麾下的士卒，已经朝着乌龟壳冲了过去。
一个飞跃，踩在‘龟壳’上面，然后继续向前飞奔。
到了后面，士卒已经不需要飞奔，毕竟盾阵已经崩塌，下面的士卒凶多吉少。
匈奴兵迅速离开营地，然后又迅速折返回来，利用弓箭在营帐外围进行骑射骚扰。
而乐进在冲出营盘之后，又迅速调转方向，继续朝着敌军冲了回来。
仅仅是打了个时间差，不过奇袭本身就是这个道理。
只要有五分钟左右，没有反应过来，那么战况肯定是朝着奇袭这边偏移。
也不可能说是完全没有损失，两次冲锋，本身有不少马匹已经精疲力尽，自然是被对方的士卒逮到斩杀。马匹被杀，骑士自然也是落马，然后被四五个敌军包围，乱刀砍死。
说到底还是比例的问题，原本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现在杀敌一千，自损二百。
奇袭越是成功，比率越低，5:1的战损比，已经算是非常成功的奇袭。
“冲锋！”大后方，看到点燃的敌军营地，管亥下令冲锋。
主力开始杀了过去，士卒们都很清楚，只要把敌人击败，那么自己就能休息了。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敌军已经开始溃败……
战争前后持续了半个时辰，直至最后的士卒逃走，缴获清点完毕。
此战骑兵部分，两千人伤亡二百，可以说是伤筋动骨，考虑到敌军伤亡五千，已经算是大胜！

第326章 我于禁誓死不从

“老实点！”敌军中的将领被绑了起来，送到管亥面前。本来士卒还打算将他摁倒，只是对方奋力挣扎，怎么都压不下来。
“罢了，且让他站着！”管亥对于这个将领，倒是有些欣赏，“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关头，本来他可以先撤退，结果他却留下来拖住自己，让那些士卒先一步退走。
“哼！”没想到这家伙还硬气，连理都不理。
“刘岱身为汉室宗亲，居然犯上作乱。你是他的部众，不好好劝说他迷途知返，反而为助纣为虐，想来也是个沽名钓誉之人……”管亥哂笑。
言下之意有些尖酸：你也不是忠义之士，装什么硬气，你配吗？
“尔等黄巾余孽，窃据洛阳，裹挟陛下。明公举兵勤王，杀入洛阳救出陛下之时，便是清算尔等之日！”那将领倒是怼了回来。
什么叫做忠义，说到底就是成王败寇。就一群黄巾余孽和他说忠义，笑话！
“倒是伶牙俐齿……”管亥淡淡一笑。
“将军，类似这种附逆之人，直接砍了便是，何须和他废话。”乐进上前。
“不不，本将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管亥看向这个俘虏，“把他送去洛阳，让他看看洛阳现在是什么情况，陛下又是什么情况，再看看他还能不能那么理直气壮说出这番话来！”
“没必要吧？”乐进觉得有些疑惑，只是一个俘虏，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
“当然不止他一个，其他俘虏总要送去洛阳吧？”管亥指了指其他俘虏，陆陆续续俘虏近千余俘虏，倒也可以来一次献俘。
这玩意是军队用于彰显军功，主要还是告知朝廷，自己已经立下战功的行为。
说起来有些不厚道，那就是向朝廷请赏。甚至不断献俘的话，还有威慑的意思。
那么多敌人他们都能击败，俘虏，那么朝廷如果胆敢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后果自负。
“原来如此。”乐进显然也意识到这点，随即恍然，这是为了在洛阳的张钰。
说到底，在洛阳的张钰，麾下只有五千亲兵镇守司隶。
而执金吾，光禄勋和羽林卫各部加起来，人数在两万，甚至可以临时征召世家豪族的私兵帮忙。
管亥的意思，就是威慑朝廷，让那些有不好想法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说起来，你还没说自己的名字。总不能上报的时候，给你安个阿大阿二的名字。”管亥看向那个将领。说到底，兴趣的兴趣，但并不意味着自己看重对方。
“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泰山于禁是也！”于禁高呼，什么叫做阿大阿二？就算是输了，那也是他于某人技不如人，有什么不敢报出名讳的？
“泰山？”管亥闻言一愣，“那你应该几年前就已经离开泰山郡，否则的你话也说不出之前那番话。话说回来，你多少年没有回去了？”
现在谁不知道，泰山郡算是少有的乐土。百姓能吃饱穿暖，还有机会读书，甚至有机会出仕为官。出行也方便，而且到处都在建设，需要大量的人力，农闲时打个工，到了新年能过个肥年。
“…………”于禁有些疑惑，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出来参军，转眼已经有五年没有回泰山。后来听说泰山郡被黄巾少帅占领，身为官军，他更不可能回去。
“如果以后有机会回去看看，现在的泰山，和以前已经很不一样……对了，军中有不少泰山那边过来的士卒，你也可以找他们问问。”管亥叹了口气。
果然如同教主所言，信息差这玩意，才是误解的源头。若是误会他们的人，都亲自去看看，亲自去体会一下，那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错误观点。
可大汉十三州那么大，怎么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以教主强调交通和语言，不无道理！
于禁没能说些什么，已经被带下去。军中的确有不少泰山那边出来的士卒，有什么让他自己去问。比起自己，泰山那边的同乡说的话，应该更有可信度。
“休整一天，后天直接兵临城下！”管亥也没有太在意于禁的问题，当即下令。
今晚仅仅是整理这个营地，估计都要大半夜的时间，之后还要把敌军的尸体掩埋或者焚烧……不少士卒身上有伤，需要休整，武器装备需要整修补充，同时马匹也需要更换。
好在随军的马匹，就额外带了一些。依靠张燕的太行山走私渠道，他们可以说是源源不断获得马匹补给。再说，本身也有在尝试着繁衍和培养。
“我们这样慢悠悠的，敌军怕是会全面戒备。”呼厨泉有些担心，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带着奇袭的目的过来的。
“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对方已经输了。”管亥随意，经过张钰的强化改造，他的脑子可比以前要精明许多。尤其后续，也找机会恶补各种知识。
奇袭虽然是他们的目的，不过并不是以打下定陶作为最后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让刘岱投降，当然也可以消灭对方。然而兵法有云，上兵伐谋，以优势兵力兵临城下，给予对方压力，进而达到迫降的结果，那也是一样的。
“他们会投降？”呼厨泉好奇问道。
“他们未必会投降，我们也可以顺便建造一些攻城器械。”管亥回道，“我们待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害怕。他们唯一的倚仗，其实就是袁术的袁军，很不巧，我们也可以围点打援。”
不如说，这个才是最终目的，就刘岱那点兵力和能耐，真那么厉害的话，当初也不会被他赶出东郡。对，当时他可是在郭太麾下，白波军一路‘溃逃’到陈留，他就在军中。
“将军不愧是将军！”呼厨泉由衷称赞道，从在郭太麾下，可以说和管亥也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将军依然在成长，一个游侠出身的白身，走到现在这一步，的确厉害。
“多亏教主教导有方。”管亥笑道，若非遇到教主，他大概也就是个纯粹的莽夫。
另外一方面，于禁被关押起来的时候，想起管亥的话，就找看守他的官兵问了问。
正好官兵的确是泰山那边的，听到是乡音，觉得亲切，就和于禁谈了起来。
于禁才知道，原来这几年，泰山变化如此大，在这之前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就很奇怪，按说如果真那么好，没理由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少不得，提了一嘴。
“那些世家豪族，担心其他郡的百姓逃过去，当然得瞒着。”那士卒却是不屑道。

第327章 诶呀真香

真正从泰山出来的，才知道黄巾少帅占领泰山的前两年，那边的情况多困难。
士卒缓缓道来，而旁边同样出身泰山的士卒纷纷附和，甚至补充几句。
于禁的神色也开始慢慢变得复杂起来，如果只是一个人那么说，大概会觉得这是敌人故意安排的。可好几个人那么说，而且互相补充的，那么实际情况，估计比他们说的还好。
于是就尴尬了，黄巾少帅如果真的为百姓好，那么他们进入洛阳，对外宣传的那些事情，估计也是真的。按照这个结论，就不存在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
虽说是成王败寇，刘岱真的杀入洛阳，未来的事情很难说。
只是情况肯定没有如今那么好，甚至有可能会波及泰山。
“于将军，看在泰山老乡的份上，劝你一句，早点降了吧！”士卒看向于禁，身份肯定相差很大，问题敌我阵营不同。一个俘虏有什么尊严可言，且是看在同乡语气才好点。
毕竟战争之中，双方虽然立场和阵营不同，死伤却无法避免。
看着昔日和自己有说有笑的袍泽，就这样战死沙场，双方其实心里怎么可能没点怨气。
“就是，真等到那什么刘岱败亡。汉室宗亲起兵谋反，怕是要罪加一等。你是他的部将，少不得要被牵连。”另外一人附和。
于禁沉默，此刻的他心情很乱，一时间居然拿不定主意。
这些管亥根本不在意，只是觉得于禁有些可怜，被那些世家豪强，还有野心家勾勒出来的假象蒙蔽，不能客观去观察，去思考。
可话说回来，人都是有常识的。就如同我们知道花是香的，鸟会在天上飞。于是遇到臭烘烘的大王花会很不适应，看到不会飞的鸵鸟会觉得很怪异。
反贼给人的印象是什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实际上张钰这一路过来，烧杀抢掠好像还真的没有少做……只是他和其他反贼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只烧杀抢掠世家豪族，也就是劫富济贫那一套。
既然也是烧杀抢掠，这个没办法洗，不过资本的原始积累，本身就是血淋淋的。
张钰从来不否认过，也不后悔。
就如同很多世家大族认知的那样，大汉的土地已经不够那么多豪强继续壮大，要么兼并要么被兼并。张钰做不到，在不改变地盘面积的前提下，兼顾世家豪族和百姓的发展。
最快也最暴力的手段，就是把一部分豪强给砸了，把剩下的豪强削弱一部分，然后再把这部分去赈济百姓，来获得百姓这边的支持。地盘面积没改变，不过矛盾暂时缓和了。
必须承认的是，给百姓吃太饱，穿太暖，同时还保证医疗后，这婴儿潮真就很可怕。
三年的时间里，几乎大部分的夫妇都新增两个孩子。看情况，主要饿不死，估计还要继续生。
若是减少早夭率的话，那么两口之家，能生出个足球队，连替补都算进去那种。
二十年后，整个泰山郡，人口必然要翻三倍！而且每年人口都是暴涨，直至早夭和粮食产量跟不上，医疗物资跟不上，新生儿大幅度夭折，才有可能缓解下来……
所以说，治政就和建设类游戏一样，越到后面问题越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崩！
当然，这些和管亥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只需要负责打仗就好。
这不眼看尸体都清理得差不多，他就收拾好一处营寨，然后简单打水过来洗漱一番。
营寨大多都是依河而建，一方面是减少防御范围，一方面也是方便取水。
否则被包围的时候，粮食不缺但水源匮乏，最多十多天就顶不住。
“将军，那于禁降了！”吃着晚饭，下面的士卒过来汇报。
“我还以为他会坚持到洛阳，再向教主投降……”管亥笑了笑，这也挺好，至少不是个死脑筋。真要去洛阳，见证所有真相才投降，这种死脑筋真不好相处。
当然就算见证真相，还不相信，还装聋作哑的，这种人还是早点砍了好些。
“只是他表示，刘岱乃是他上司，将他从军候提拔起来，有抬举之恩。是以就算投降，也不会对刘岱动手。”士卒见管亥心情不说，于是连忙补充道。
“哟，还是个忠义之士，可惜跟错了人。”管亥调侃道，“那就告诉他，帮忙招降那些士卒。既然不想对旧主动手，就去辎重营帮忙！”
辎重兵里面也包括一些临时征调的民夫，主要是从各县抽调，帮忙运输物资，走个一两天，把物资从一个县运输到下个县，然后在下个县又征调一批民夫帮忙。
由于只是一两天，所以基本不需要准备民夫的伙食，让他们自己带干粮就好。
不过军中带的粮草足够，再说沿途过来，几个郡国也补充了一些粮草物资过来。
是以就算用一部分降卒，来代替民夫帮忙运输货物，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允许他们投降，不怕反复？”呼厨泉来到营中。
“教主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于禁是泰山郡人，我们军中有不少泰山郡出来的士卒。他若反复，难道还能朝着自己同乡动手？”管亥笑道。
“这就是你们大汉的乡土情？”呼厨泉感慨，“如果我们匈奴内部，也能这样就好了！”
匈奴的制度还很松散，别看有单于和谷蠡王，实则下面的骨都侯都是各部族长。
要打仗都依附在单于麾下，平时在各部族里面就是土皇帝。
有时候，也会因此草场分配的问题打起来，最后闹到单于这边。
这个时候，这两方根本不会考虑，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匈奴人。
“你们匈奴本身就是大汉分出去的，没人管野了，很正常。”管亥笑道，他很清楚张钰对胡人的政策和态度。
反正先给所有胡人找个华夏祖宗，然后再用离家的孩子野了，需要管教，慢慢让对方融入回来。
能通婚就通婚，不能就教导对方汉学，让他们逐渐忘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民族，最多在不触犯汉律的情况下，保留和尊重对方的风俗。
“大概吧……丞相真的打算，让匈奴并入大汉？”呼厨泉试探着问道。
“什么叫做并入大汉，本身南匈奴已经投奔大汉，已经是大汉的一部分。只是以前大汉内部事情多，没有能好好管你们。这点丞相觉得不应该，大家都是大汉子民，应该一视同仁！”管亥正气凛然的说道。
“是了，是了！”呼厨泉连忙点头，就觉得有些糟糕，自己开始接受这个设定了。

第328章 围点打援

第三天早晨，在经过半天的行军后，大军包围定陶。
“刘岱，你好歹也是汉室宗亲，现在投降，主动向陛下认错，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城破之日，你可要考虑好后果！”管亥亲自来到城墙下面，抬头高呼。
“哈，这不是昔日的白波贼吗？我就知道，这一切根本就是黄巾少帅的骗局！”刘岱也认出管亥，顿时恨得牙痒痒的，当初把自己和桥瑁赶出东郡的是这货，现在还是这货。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要包围就包围吧！反正，定陶的物资非常充裕！只是袁术的十万大军，随时都会过来，你们考虑清楚了！”
“本将不明白，袁氏那种骗小孩的手段，骗骗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还好，你好歹也是汉室宗亲，还能担任兖州刺史，怎么可能也那么没脑子？”管亥看向刘岱，“还是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本来就野心，意图谋反？”
“少在这里蛊惑人心，有本事直接打进来！”刘岱知道对方在攻心，立刻怼回去。
“那可是你说的。”管亥大笑，“我们的投石车和云梯车，大概三天内就修造完毕，到时候会对整个定陶，进行摧毁性的打击。也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出城投降，或死！”
说完也不等刘岱说些什么，直接策马回去。结果刚走不久，刚刚待着的地方就落下一支箭矢。显然这是刘岱射出来的，带着几分发泄式乱射的意思，主要是气的。
“倒是没想到，那刘岱那么死脑筋……其他两路情况怎么样了？”管亥随口问了句，毕竟昨天就已经先一步派人过去，把自己的打算汇报上去。
“安南将军让我们先包围定陶，不急着攻打，或围点打援，他们会尽快南下汇合。”信使连忙汇报，他还有些喘息，显然是刚刚回来。
来回五十多里的路程，不是很赶，这一路策马回来，其实还是有些累的。
夏侯惇那边没回来，毕竟足足五十多里的路程，来回一次就上百里。
就算不吝惜马力，也做不到当天来回。现在才大清晨，就算赶路大概也要中午才能回来。考虑到那边只是偏师，管亥并没有太在意结果。
“刘岱到底只是开胃菜，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袁术！”管亥想了想，“我们这边只有六千人，袁术那边却有十多万，考虑到留守，大概还能拿出三五万北上……”
单纯从人数来看，对方占据优势。不过袁术麾下，有不少陈王的旧部，这些旧部里面，又有一部分豫州这边的州郡兵。从战力的差距来看，需要小心的，大概只有三五千人。
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根据羽林卫的情报表示，袁术麾下，大概有数千副强弩，其中近千大黄弩。这原本就算是普通将领，都要申请通过才能下发的装备，而且数量一般不会超过数百副。
汉弩分成十石，其中以十石中的佼佼者为大黄弩。射程远，穿透性强，扣除上弦速度慢之外，没有明显的弱点。一般用于反骑，也可以用于反重步兵和破盾。
甚至于，换成特殊的箭矢，可以钉在城墙上，作为梯子帮助士卒登上城墙。
也是太万能，同时制造成本太高的关系，并不属于常规装备，朝廷储备大概也就三千副上下。
张钰进京之后，武备库里面什么都没有。后来陈王上交三百副，说是离开洛阳，为了有足够的武力，所以几方势力都拿了一些武备。
袁术投降，不承认他手里有这玩意，陈王也不好搜查。不过按照羽林卫的情报，袁术手里的确有一千副左右的大黄弩。而且很大概率，也会有其他级别的强弩。
“辎重队都准备得怎么样了？”管亥有些头痛，有些不耐烦的问了句。面对一支有骑兵，有强弩的敌军，人数在三五万之间，怎么看这场仗都要死人。
打仗会死人这点，他心里早有准备，可那么久过来，第一次还没开战，就已经预料到会死伤数百，甚至一两千人的情况。伤亡的数量太大，以至于让他不忍思考下去。
“已经砍伐大量的木材，正在进行加工！”参军上前，“营寨正在构筑，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左右能够完成！”
主要是攻城器械也要建设，这需要时间。随军工匠就那么几个，哪怕大部分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都已经交给辎重队来做，也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开始，派出侦骑！”管亥点头，“刘岱既然这样冥顽不灵，意味着袁术应该已经开始出兵北上，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可能只有两三天，也有可能只有一两天……”
“一两天的话，太赶了！”参军摇头，“将军，除非给出一个侧重点，是先修营盘还是先造攻城器械！”
“攻城器械……放慢点速度！”管亥想了想，两个真的都不能放弃。
现在其实就有一个悖论：一两天内把攻城器械造好，把定陶打下来，那么对方北上也没意义。反而到时候，他们能够专心去对付袁术军；也有可能是造不好攻城器械，最后袁术军杀到，自己这边防御工事没有完成，最后伤亡大幅度上涨。
侦骑也不可能放出去几百里，去查探敌军的情况。不知道敌人到底前进到什么地方，每天行军速度多少，根本没办法进行微操，只能根据最大的可能性，进行粗略谋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不会玩什么阴谋规矩，因为不需要。他们只会正面过来，然后以数万人的队伍压制自己。
之前也说过，当莫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战略什么的，基本都是固定的，少了许多不确定因素，应付起来反而容易。
侧重改变，营盘的建设自然就加快许多：厚实的圆木墙，主要用于防箭。拒马枪，壕沟和栅栏，是防御的三件套。投石车四台，很普通的抛石车。比较有技术含量的配重投石车，还在缓慢组装。
这玩意也叫重型投石车，或者叫做襄阳炮。
当然，真正的襄阳（回回）炮发射的是爆裂物，这个发射的就只是普通的石弹。
“石弹准备就绪没有？”忙活了三天，管亥看向辎重那边。也知道辛苦他们，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不是谁都能撑得住的。好在里面有不少降军，好歹是弥补劳动力不足问题。
“已经准备就绪，不管是砸前面，还是后面都没问题！”于禁过来。此刻的他神色有些复杂，这支军队的攻城器械非常完整，而且看起来完全不是第一次使用。
就疑惑，不是黄巾残部出身的军队吗？怎么的，看着比正规军还正规……

第329章 玩弩是吧

整齐的队伍，严谨的制度，铁一般的纪律和强健的体魄。
仅仅是这些，已经是构成‘强军’的要素。至于武器装备什么的，只能算是附加价值。
真正的强军哪怕赤手空拳，也能压着同样数量拿着武器的敌人，除非对方也是强军。
“袁术军先头部队，骑兵两千，在十里外，如今应该在八里外！”派出去的斥候匆匆回来，都是骑兵，他看到对方就立刻回来，速度没太大的优势。
只能说自己是全力是奔跑回来，对方是正常速度行军，所以还有些时间差。
“鸣鼓！”管亥高呼，两千骑兵也好意思过来，就真不怕死？
在最前线，朱儁倒是已经完成对桥瑁的压制，而夏侯惇也完成对张邈的压制。
其实说到底，夏侯惇过去就是和张邈玩的，毕竟以曹操为纽带，双方根本打不起来。
桥瑁和张邈投降，那么官兵这边的军队大概可以提升到三万。
到时候不管是包围定陶，还是过来支援，都能一战定乾坤。
是以在这之前，管亥要在确保包围定陶的前提下，应付袁术的进攻，最糟糕的情况，当然就是两面夹击。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他们以三千人在南边必经之路构筑营寨，甚至于禁麾下这不到一千的降军也投入到防御。说到底也是正规军，不用白不用。
济阴这边，或者说周围这几个郡，地形主要都是以平原为主。
这意味着没有什么地形可以依赖，同时骑兵具有优势。
三千人说是在必经之路上设营，主要是这里是官道，周围不是乡里，就是农田。
按照默认的规矩，践踏农田可是犯规的，按说不会有人从农田上面行军。
问题战争时期，一般来说不会讲究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田垄参差不齐，反而能稍微限制对方骑兵的奔袭速度。
“来了！”哨兵一声高呼。
此刻地平线上传来隆隆声，远处出现一片烟尘，骑兵突进带起的烟尘。
“架设！”管亥当即下令，士卒们开始给五架机器上弦。通过齿轮组，原本需要两个人使劲拉动的弓弦，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拉开，然后有个士卒把标枪一样的弩箭放上去。
这是五架弩车，型号来说属于轻型，主要是方便组装和拆卸。备用的零件有三套，按说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再组装三架出来。毕竟按照张钰的要求，所有零件规格都是一样的。
“射！”眼看准备妥当，敌军已经开始来到面前，管亥当即下令。
弩矢射出，说是弩矢根本就是标枪，借助机扩射出之后，那当然比人为投掷强大好几倍。飞跃了二百多米之后，依然射穿一个敌军士卒的身体，甚至透体而出，射杀第二个人之后才停下来。也就是距离问题，若是再近个一百米，那么估计能命中三人。
当然也不能说威力弱，毕竟穿透了第一个士卒的甲胄和身体，还能射杀第二人。
五支弩矢，其实并没有让骑兵的速度减慢多少。他们要不要减速，就看他们有没有必要那么做，这两千人既然选择冲锋，就意味着对方有足够的把握，能顺利冲阵。
“有胆气！”管亥看着对方，淡淡一笑。
刚刚他是故意示敌以弱，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没什么胆子的新手。
毕竟正常来说，弩矢的确应该放在一百米以内射击，这才是威力最大的时候。
弩车要第二次上弦，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这玩意威力很大，缺点也很明显。对方显然是意识到这点，选择冲锋。
他们不知道，敌军阵营之中有多少台这样的弩机，只知道不快点破坏掉的话，那么对他们本部的步卒，伤害会很大。
“散开！”为首的骑将高呼，队伍分成两股，从左右两侧进攻。只是这样也意味着，他们要进入田地。凹凸不平的田垄，让他们的速度明显下降。
“很正常的反应，当他们发现正面的道路很狭窄，同时敌军有强大的武器，一般会避其锋芒，选择在两侧进攻。两侧都在田垄里面，构筑起来的防御工事并不是很多。”管亥点头，对方的举措倒是中规中矩。
一般来说为了不破坏农田，在田垄里面的部分，当然不会构筑多少防御工事。
不过战争到底是战争，本来也不指望这片区域的春耕能够正常进行，只能后续再补偿了。
“嘶溜溜！”随着第一个马匹在田地里面陷落，也来越多的马匹马失前蹄。田地里面都是松软的表土，表土下面是什么东西呢？毕竟田地本身就是翻过了，所以就算再有什么翻动过的痕迹，也不会引人怀疑。
这个时候准备一些陷马坑，大概率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然，如果人踩上去，大概率也会一脚踩空。可惜，时间的问题，下面没有准备一些木刺什么的。
不过这样已经足够，随着大量的马匹摔倒，对方的速度开始减慢下来。
此刻双方的距离，只有五十米上下。对于骑兵来说，这个距离速度被迫降低，可是很危险的。
“射！”管亥一声令下，弩矢开始飞速设了出去。
可惜不是什么强弩，不过却是真正的连弩，选择的是明朝武备志里面的连弩。
驽床上有一个大盒子，只是张钰把拉杆改为摇杆，通过摇动摇杆，齿轮带动弓弦向后，这个时候箭矢落下卡住。“咔”的一声，意味着已经上弦成功。
原本的话，这个时候往下压，就能将弩矢激发出去，大概可以射出十几二十米上下。
这种改良版，有效射程可以达到五十米，抛射最大射程一百米。
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上面的机匣，里面有大概五支弩矢，射完之后可以立刻往里面填充，然后上膛继续射击。
把转动摇杆的时间算进去，发射一支弩矢的时间只需要三秒不到，如此一百人不断连续射击，弩矢就仿佛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自然而然的，两侧过来的骑兵，立刻就变成马蜂窝。当然，就这样还没完！
“弓箭队，射！”管亥再次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们纷纷射击。营养跟上之后，这些士卒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每个都能开二石弓。五十米的距离，不敢说百发百中，至少也不会脱靶。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一群活动靶。
箭雨倾盆而下，与连弩互相配合，射程之内，便是生命禁地！

第330章 何惧之有

“撤退！”打不过就撤退，没什么好丢人的，眼看对方的箭雨如此猛烈，对方的将领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
“清点结果，回收箭矢！”管亥也当即吩咐下去，这一战的确很爽，大概能留下数百敌军，运气还能弄到一两百匹战马，以及一大堆马肉。
缺点也很明显，连弩不断射击的确很爽，问题是对弩矢的消耗也很高。
军中也不可能带上大量的弩矢，所以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都很考验将领的能力。
下面的士卒回收了一部分，大概是射出去的六成。有两成维修一下还能用，其他的怕是不行。
箭头严重变形的，弩杆开裂损坏的，这些只能重造。
“对方还有好几万人，以现有的储备，只是依靠弓弩的话，大概只能压制一下。”副官上前，表达自己的担心。
“尤其对方知道我们有这等利器，不可能没有防备。弩矢的威力可能会大幅度减少，尤其对方也有强弩。”管亥点头。
话说当头呼厨泉回来，眼看敌军退走，他立刻进行追击。
以匈奴的骑射手段，在追击的过程中，多少又扩大了一些战果。
“缴获一百匹战马，杀伤敌军二百多人。”呼厨泉上前汇报。
“哈，之前冲阵损失的二百多匹战马，没想到就这样补充回来了！”管亥笑道。
“以战养战，大多如此！”呼厨泉却有习以为常。毕竟这种事情，在草原属于常态。不过话说回来，收获是战损两倍以上才是以战养战，否则纯粹就是损人不利己。
能带着族人，找到合适的目标，通过战争一次次扩充部族的地盘，资源和人口，这才是草原民族原本的生活方式。
当然不包括南匈奴人，在河套那片区域，他们也开始耕种，开始定居，生活习惯在不断朝着汉人靠近。退一万步说，就算要劫掠，能去哪里劫掠？周围都是汉人的州郡，地盘里面都是自己的族人。
南匈奴发展到现在，不断朝着汉人这边靠近，与其说是仰慕汉人的文化，还不如说环境在逼迫他们做出这种改变。就如同，草原的环境，逼迫他们诞生之前的习惯一样。
“只是袁术那边的战马，切，垃圾！”呼厨泉少不得吐槽一下这些战马。
都是战马，也是有品相的。草原上的战马，经过草原民族专门的驯养，那自然是最好的，毕竟从小都能肆意奔跑。其实在这之上，还有更好的战马，叫做野马族群。
在茫茫的草原偶尔会有野马群，可能是原本就有，也有可能是某个部落覆没后跑出来的马匹，在外面成为野马，然后繁衍出一个族群。
这种野马经受住最残酷的环境，无论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很不错，尤其是头马更是堪称宝马，是草原首领们最喜欢的马。
袁术的战马两种都不沾边，属于大汉自己培养的战马。大汉本身就有养马场，专门培养战马。
问题是大汉本身土地就不足，哪有那么多的土地给战马奔跑？
是以战马的确是战马，只是无论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只能说一般！
草原出身的呼厨泉，对这种级别的战马，除了嫌弃就是嫌弃。
“先作为运输用马，若是战马的确不够，再补充上去。”管亥也有打算，这种级别的战马，的确不适合补充到军中。
速度和爆发力都比不上其他的战马，平时看不出什么，跑起来差距就明显了。
作为一个骑兵方阵来说，队伍里面有跟不上的骑兵，这样是很致命的。
而与此同时，袁术这边，先锋骑兵狼狈回来，二千人还损失数百人，同时慌张之中逃散几十人，听到这个结果，袁术都想杀人了。
“你可知道，这些骑兵是多么困难才凑出来的吗？”袁术愤愤然看向眼前的将领。真就是凑，战马本来就少，而且骑兵训练也不容易。
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时代，要训练一个骑兵，难度比训练一个弓箭手更高。
更别说，训练过程中，因为长时间奔跑，导致马蹄磨损而毁掉的战马。
“是属下无能，但凭将军发落！”这将领倒是硬气，不求饶也不推诿。
“将军，并非俞校尉无能，而是敌军的器械太强！”旁边的副将连忙解释，主要还是担心袁术在处罚俞校尉之后还不解恨，又把矛头对准他们。
“俞涉，你和我说说，若能说服我，就饶了你！”袁术闻言眉头一皱，当即表示。
“喏……当时的情况是……”俞涉没有隐瞒，当即把他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听到对方不仅有弩车，而且还有可以不断射出弩箭的弩矢，袁术开始沉思。
这样的配置，的确让他有些忌惮。
尤其是步卒，对方放到二十米左右再这样射击，若是躲避不及，那么可能会造成大规模伤亡。
提前知道也有好处，至少可以规避。
“族兄，对方偏军而来，人数肯定不多，又要留下一定的人去防守定陶，这意味着能拦截我们的人并不多，物资更不会太多。”袁胤出列。
袁术麾下有几个谋士，不过要说最信任的当然还是同宗的袁胤，其次是杨弘和阎象。
“的确，而且济阴这个地形，根本没有适合埋伏的地方，纵横太广。我们若非考虑农田的问题，甚至可以绕过他们去定陶。”袁术点头，此刻的他还是个锐意进取的年轻人。
匡亭之战到底没有爆发，曹操没有好好教他做人，过度自信到狂妄还是有的。
“只是前线已经传来消息，桥瑁和张邈已经被朱儁击破，朱儁本部大军，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汇合。是以这场仗我们要快，否则的话我们的优势会越来越不明显。”袁胤提醒道。
“呵，对方也不过三千多人，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袁术根本不放在心上，“明天就启程，去好好会会这支军队。另外，有些东西，你去准备一下……”
袁术交代了一番，袁胤一开始还担心袁术狂妄过度，容易出问题。
听到他的吩咐，才稍微松了口气，立刻领命下去安排。
“至于你……姑且也算是试探出敌军虚实，就好好下去休息。下一次，我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袁术看向俞涉。
“末将遵命！”俞涉郑重回道，不需要袁术吩咐，他也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一切。

第331章 定陶之战开幕

一连两天，袁术这边没有动静，不过这个情况反而让管亥觉得情况不妙。
对方显然得到自己这边的情报，然后开始针对性的进行准备。
好在有这两天时间，投石机也已经修造完毕。
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石料，木材……说真的其实也有些缺乏。
中原之地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它开发的程度太大，以至于原始的东西就少。
再说它本身没什么山，采石更是几乎做不到。
“所以你们到底哪里弄到那么多的石头？”管亥看着眼前的石弹，多少有些恍惚。
“也就拆了四五座坞堡，就差不多够了！”李典回道，“反正按照汉律，禁止地方建造坞堡。他们违法，我们帮他们拆迁，很合理吧？”
“嗯，这很合理！”管亥只能佩服自家主簿，就说这些石弹上怎么都是泥土。本来还想说，是不是挖地十几尺，硬生生到石头的部分，谁知道是这样来的！
他们和以前不同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堂堂正正，出师有名。
以前可以随便抄家灭族的，现在没有个借口都不行。
看看，拆家都要拿出《汉律》来说法理。
可以想象，那些建造坞堡的豪族，少不得要骂娘。没有了坞堡，他们如何抵抗贼人的入侵。可如果他们反抗，那么等待他们的是立刻死亡。
“当然，这是军师的意思。”李典回道，他只是负责实行，出谋划策却是荀谌负责。
管亥看向荀谌，后者也只是默默回了一礼。此人管亥记得，颍川荀氏子弟，好几个子弟都在张钰麾下任职，荀谌此人通律令，善谋略，识兵法韬略，在军中担任军师。
二十五岁的年纪，还是大族出身，没想到下手居然那么狠，还让人反驳不能。
“那军师，可有破敌之策？”管亥看向荀谌，主要是打趣，毕竟能讨论的都讨论了。
“夜袭如何？”荀谌笑道，“将军这一系，最擅长的不就是夜袭嘛？”
“自从我军善夜袭和反夜袭的事情传出，各地军旅对夜袭的防备提升了好几个高度。”管亥也有些无奈，被人针对进行防备，最恶心莫过于此。
对方还不断派人出来，想办法进入泰山，收集所有黄巾少帅的情报。毕竟只有知道对方的短板，才能更好的对付他。值得庆幸的是，太平镇保密性一直做得很好，安保工作也很好，任何陌生人甚至都没办法接近那里。
“防备对方肯定有防备，可有些东西并不是对方有防备，就有用的。”荀谌分析到，“教主一直说过，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士卒的战斗力不仅来自充足的营养，充足的训练，也来自优秀的战术和装备。这些东西，就算敌人知道，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
比如说为了针对夜盲症，对方只能遍布篝火，扩大巡逻密度，来达到及时预警的目的。
但本质上，让士卒吃饱，治疗好他们的夜盲症这点，其实还是做不到。
士卒的体力，马匹的速度差距，这些叠加起来，是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毕竟这种情况下的夜袭，与其说是阴谋，不说是阳谋！
说到底，就是把作为奇袭存在的夜袭，变成夜间的正面交战！
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夜间就算你能看得清路，可夜色的确会影响视野和判断能力。
是以在混战的时候，说不定会伤害到自己人。
之前趁着黄昏突袭，就是趁着对方看不见路，但由于周围的光还存在，自己这边还看得比较清楚，打一个视觉差，迅速将对方击败。这玩意还不能耽搁太久，真到了周围全黑的情况下，就算即将击败对方，也要乖乖撤退，免得误伤。
“原来如此，夜袭啊……”管亥也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谨慎，已经确认自己的战马比对方速度快，耐力更好，不夜袭的话的确浪费。
“而且，我们有足够的火箭，教主开发的那个‘火折子’也非常好用。”荀谌补充。
这年头没有火折子，这是一种可以长期保存火种的东西，主要是不用的时候也不会有亮光，可以随身携带，大概能闷烧一个时辰上下。一般多带几个，随时传火保留就好。
也有高级版本，类似气密性不错的打气筒，里面的火绒部分是不点燃的，需要的时候快速按压，通过改变大气压强导致筒壁温度上升，最后点燃火绒的引火物，使其点燃。
这种火折子最优秀的地方，就是可以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点燃，不必担心引火物烧没了。
制作工艺相对复杂一些，成本略高，暂时只作为军备。管亥军中的，就这玩意。
这东西按说各个势力也有，毕竟外流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不过成本那么高，不是谁都能用得起的。张钰这边批量生产，原材料的问题解决了，才能压低成本大量生产。
“懂了！”管亥一听立刻明白过来，如果说火箭，那肯定会想到骑射。少不得，把呼厨泉叫过来，把他的想法说了出去。
“也就是说，由我们来进行夜袭，扰乱对方的营地，对吧？”呼厨泉明白了。
“是的，不求大规模杀伤对方，只求骚扰对方的营地，让对方没办法好好休息。”管亥点头，“当然若敌军追来，就好好收拾对方。另外，小心绊马索和绊马坑！”
“对方也要行军，设置绊马索和绊马坑，只会骚扰到自己而已。”呼厨泉倒是不怕，就算有也没关系，他们的骑术能跳过去。
基本上呼厨泉麾下的匈奴兵，都是一群轻骑。他们的机动性更高，装备是皮甲，主要是以防箭矢为主。攻击手段主要是骑射，马刀和飞刀。
“小心为上！”管亥当然也知道，只是叮嘱还是少不了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有骑兵的话，说不定骑兵他都安排在后方，主要对付可能出城作战的刘岱部。面对数万敌军，两千骑兵的作用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如果是夜袭的话，那么倒是正好。这也是管亥听了荀谌的献策后，立刻采纳的原因。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第二天敌军果然又没有进攻。
大概是对方也在找材料，只是袁术这个世家豪族的代表，估计做不出拆坞堡的事情来。
可普通百姓的家，基本都是夯土屋，也就是以前农村常见的泥砖屋，这玩意根本拆不出石料，甚至木料都拆不出来。
几万人花了三天时间去准备，基本也只有这个情况了。
“既然你们不来，那不好意思，我们过去了！”呼厨泉集结士卒，来到敌军营地附近，然后便是一声令下，“点火！”

第332章 实力碾压

拿出随身的火折子，在顶端猛地按压下去，把盖子拿开之后，里面的火绒已经被点燃。
点燃的火折子放在火箭上面，被油润过的火箭点燃，转眼间，袁术军阵地前已经到处都是火光。
这一幕，自然也瞒不过对方。不过没关系，骑兵很快就冲了过去，对方在预警的时候，骑兵们已经冲到阵地面前。
“射！”呼厨泉一声令下，弓兵上弦射击，火箭纷纷落入袁术军的营地中。
“灭火！”袁术似乎早有准备，营地里面传来一声高呼，然后很快就有人取水灭火。
所谓的夜袭，大概率会伴随着放火，尤其是军营这种地方，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大规模的伤亡。袁术没有参加过长社之战，但他依然知道长社那场火烧得多么猛烈！
火箭就算命中，要把帐篷引燃，其实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能攻击到对方粮草最好，一烧一大片，火势才是真的猛。
问题这营地那么大，哪怕才是辎重是个问题。
行军的时候会在后军，问题扎营的时候可能在中军。
外围有士卒保护，所以想要破坏粮草首先要冲进去。
“撤退！”呼厨泉高呼，射击一轮之后，骑兵并没有继续射击，反而开始撤退。
“先不要追击！”眼看麾下的将领，见状开始组织追击，袁术当即制止，“清点战损，小心戒备，对方可能有伏兵！”
夜色下追击并不占据优势，从舒适圈进入黑暗之中，这个时候对方埋伏一支军队发动奇袭，吃亏的还是自己。
就很讽刺，对方能在黑夜里面看得很清楚，主要是这月色很亮，只要营养条件好点的，在这夜色下都能看得清楚。问题下面的士卒做不到，几万人的军粮开销很大。
能保证吃饱已经很不容易，油水和其他营养，当然是跟不上的。
就说不容易保存的蔬菜，要采购非常困难，有菜干供应都已经很不错了，基本都咸菜或腌菜。
营养不良导致夜盲症，行军的话需要大量火把。在火把照亮范围以外，根本看不清楚，那无边无尽的黑暗会让人感到恐惧，士气会下降。
反过来，自己这边灯火通明，反而是天然的目标，为身处黑暗之中的敌军，指明方向。
没有理由放弃最安全的地方，进入到危险区域，对方的嚣张，袁术表示忍了。
“加强戒备，他们可能还会再来，这是疲兵之策！”袁术提醒道，这种战术属于常规战术，尤其在敌我战力悬殊的情况下。
算了，在绝对的战力下，很多谋略都会变得苍白而空洞。
为什么绝对优势下的军队，很少会考虑复杂的谋略，同样是因为没必要。
在绝对的实力下，对方能用的计谋，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样……
所以重点不在敌我兵力，也不在武装程度，真正看重的还是在军队本身，也就是士卒本身。
毕竟士卒和士气，才是战场上最大的变数。
下面的士卒愤愤然，只是碍于命令只能压制下来，然后开始清点损失。
这种躁动显然是不好的征兆，睡眠不足，被人戏耍……就算有将领安抚弹压，也不是长久之策。
疲兵之策为什么有用，毕竟人都是血肉做的，有情感，有生理需求。
不能睡觉，不能反击，人会变得暴躁，同时疲惫会让身体变得虚弱。
“将军，要不派出一支军队埋伏在侧？”袁胤上前提议，犹豫是匆忙过来，样子有些狼狈，和平时衣冠楚楚，翩翩君子的样子截然不同。
“末将愿意埋伏！”俞涉主动请求，之前因为不熟悉对方的装备，被阴了一下。这次对方趁夜偷袭，自己却没办法追击，心里也有些窝火。
“好，你就埋伏在侧，对方敢再来，你就在侧面突袭对方！”袁术点头，之前损失一部分骑兵，但他麾下还有。给俞涉补充到两千士卒，同时留下千余在军中作为最后的底牌。
但是，如果俞涉再失败的话，那么自然的，他的脑袋也别指望能留着……看着吧，只要损失不太大的话，到底是一员干将，不好轻易放弃。
无论是武力还是能力都很优秀，至少在他麾下算是比较优秀的。
武力方面仅次于纪灵，但统军能力却在纪灵之上，难得是能统御骑兵。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尤其还是骑将。
骚乱大概只持续十几分钟，然后就安定下来，若非是弹压安抚需要一段时间，只怕几分钟就能结束。说到底就是一群骑兵，远远的朝着军中射箭，而且还是火箭。
有些射到地面，什么事情都没有，有些射到帐篷，可能烧开一个洞……后勤那边有严密的防护，根本不存在问题，总体来说损伤不大，就是恶心人！
好嘛，刚消停下来，不到十几分钟，远处又传来马匹奔跑的声音。对，呼厨泉又回来了！
按说就算疲兵之策，好歹也要相隔一段时间，没见过那么频繁的！
结果倒好，下面的人刚刚安抚下来，大家一门心思说回去休息，谁能想到对方又来！？
好不容易做好结阵的对方，对方已经围绕军中进行射击。
这次他们不用火矢，只是这样乱射，运气不好还是有一些士卒被射中。
没辙，人数太多，挤在营地里也没办法躲闪！
“冲！”俞涉当即率军，在侧面冲了出去。这不刚刚集结士卒，说是要找个地方埋伏，这下可好，对方又来了，索性直接在军中冲了出去。
“保持速度，且退且射！”呼厨泉高呼，匈奴骑兵开始慢慢向后撤退，队伍也慢慢从一字长蛇阵，朝着雁形阵转变。
就这样一边向前跑动，一边向后射箭。
俞涉表示自己已经全力催动战马，奈何战马的品级的确比不上，总是慢了对方一些，是以对方在匀速前进，他们也在匀速追击，偏偏对方时不时回头给你一下子，这就很难受。
“退回去……”俞涉真就被打得没了脾气，可以的话他当然打算冲过去，哪怕浴血奋战打个三百回合都没这憋屈的。
打又打不到，追又追不上。对方可以回头射击，自己却没办法在边控马边向前射击。
“一群无能之辈！”眼看对方退后，呼厨泉啐了一口，“掉头，追击！”
你们说追击就追击，说走就走，真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之前你们追的爽，现在到我们来好好体验体验！
最后是袁术亲自率军亲来支援，呼厨泉才放弃且战且退，开始全面撤退……

第333章 决战吧累了

“之前打输，是对方弓弩强劲，这次又狼狈退回来，是什么理由？”袁术脸色不悦。
没曾想还没有过多长时间，对方又来袭击，本身士卒就在集结，一下子乱糟糟的，出现了一些伤亡。更让他气恼的，是俞涉率军追击，被对方打得狼狈而回，还伤亡百余骑。
“属下已经全力追赶，然而……马速跟不上对方。”俞涉犹豫了一下，坦诚说道。
“都是战马，你说你追不上对方？”袁术没好气的说道。
“事实便是如此，属下这支骑兵已经全速冲刺，对方明显没尽全力奔跑，依然比我们快上许多，上面的骑兵时不时还能回身射击。属下认为，继续追击下去，等到马匹疲惫不堪，对方可能还会进一步扩大战果，为了避免损伤扩大，只能选择撤退。”俞涉回道。
“对方的骑兵到底是什么马？”袁术也头痛，他知道自己用的战马，大多都是大汉本身的马场里面繁衍的战马。
本身这没什么问题，到底是选育胡人优秀的马匹，细心培养而成。问题是最近几年，豪强们对马场的侵占也有些严重……没办法，土地就那么多，还要给出一大块土地养马。
“这事情不怪你们……”袁术叹了口气，在中原之地，扣除去马场弄马，还能从哪里弄到马？
好巧不巧，北上的路已经被黄巾少帅截断，马匹这玩意又不好隐藏。
也好，至少知道骑兵之间有差距，如果正面交战再出问题，那可能就是全军覆没了。
战马虽然差劲点，好歹也是战马。数千战马若一口气阵亡，那可不得心痛死？
只是这样就恶心了，骑兵跑不过对方，这意味着对方的骑兵可以不断来骚扰自己……按照这个逻辑，甚至连撤退都不行，对方会衔尾不断骚扰。
“把强弩都拿出来，对方敢再过来，直接让他们好看！”袁术当即下令。好在对付骑兵，他也是有压箱底的武器的。
就射程来说，他手里的强弩，尤其是大黄弩，可是比骑弓的射程要远的。
对方靠近过来射击的瞬间，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上弦不太容易，只能一波压制。
不过话说回来，敌军冲锋过来的时候，不管是箭矢还是弩矢，基本也就能发射一轮。
射击的目的不是为了歼灭对方，而是扰乱对方的阵型。最前面的骑兵被射杀，他们的尸体成为了阻碍，这意味着后面的敌军需要减速，这样可以减少冲阵的伤害。
只是……等了一个晚上，敌人说不来就不来。袁术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就担心自己刚睡下来，敌军就来夜袭。谁知道，对方说不来就不来，一个晚上都不来。
这下子别说他自己睡不好，下面那些值守的士卒也不好，甚至本来可以休息的士卒也休息不好，毕竟都准备着什么时候再遇到袭击。
“乃母的！”袁术揉了揉眼睛，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军营门口，“以后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非把你们千刀万剐了！”
任何人一夜睡不好觉，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
周围这一圈士卒和军官闻言，这不共情就出来了，向心力居然就这样凝聚了起来。
“将军，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袭扰对方了？”另外一边，呼厨泉找到管亥抱怨，第二轮攻击之后，他已经开始策划第三次袭击，就在天亮前。
那个时候天蒙蒙亮，很多人熬了一夜，已经昏昏欲睡，这个时候警惕度是最低的。
这个时候再袭击一波的话，那么很大概率能成。
尤其对方的骑兵，已经被他打怕了，那么这次袭击，就能绕着对方的营地不断骚扰。
“刘偏将，你是不是忘记对方手里，是有连弩的？你之前那次，就不应该戏耍对方的骑兵，当他们意识到骑兵的追击没用，那么他们只能动用强弩。”管亥无奈的解释。
本来嘛，对方过来你就退回来，反正对方也不敢一路追到底，半路还有乐进的队伍会把对方留下。只要全灭对方，那么什么都不会泄露。
偏偏呼厨泉仗着敌我速度不同，吊着射击了一段，让对方意识到战马的不同，进而迅速撤退。
如此，想要让对方再出动骑兵，也没那么容易。
换了正常情况，对方龟缩在军营里面，慢慢吊打就好。
可偏偏有射程更远的强弩，这个时候再把骑兵派过去，那基本只是去送人头而已。
“很抱歉，当时卑职的确有些得意过头。”呼厨泉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对方吊在后面，怎么都追不到自己的样子，让他有些得意。
只是对方并没有莽撞，而是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就撤退，对方马匹的体力还很充足，距离营地也不远，追击没什么意义。到头来，仅仅伤亡百余人，只能说战果太少。
“刘偏将，不管什么情况，战场上都要冷静，再冷静。”管亥提醒道。
“卑职明白了！”呼厨泉有些自责，他还是没有能完全习惯汉人的战争模式。换了草原，被这样戏耍，对方怕是已经全速追击过来。
到达对方疲惫的时候，这个时候转回头再进行屠杀，其实这才是草原的打仗方式。
只能说，敌人基本都是一群没什么脑子，而且容易冲动的莽夫。
“那以后还夜袭对方吗？”呼厨泉询问。
“夜袭当然不能放过，主要还要看怎么夜袭……以及，夜袭到什么程度。”管亥回道，这个他已经和荀谌讨论过。
只要对方没有决战的意思，那么就要继续袭扰，哪怕造成不了真正的伤害，也要让对方疲惫不堪。反正骑兵在军团作战里面，能发挥的作用比较少，用于袭扰也算物尽其用。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基本都这基调。
外出收集材料的袁军，白天被乐进部袭扰，晚上休息的时候，呼厨泉时不时过来。
对方用弩反击过，只是呼厨泉的队伍太分散，弩矢伤害就有限。反正对方也不踏入有效射程范围，就在外围骚扰一番，甚至有人用铜锣不断的敲击，就不让你睡觉。
“决战，决战！点齐兵马，直接决战！”袁术急了，是真的急了，本来还要针对性的进行一些防御，谁知道对方那么臭不要脸。
此刻的他一脸仙气，周围的文武也不遑多让……
也不是没有派人去夜袭骚扰，谁知道对方还真就在黑夜里有伏兵，把派去的兵给吃了。
这下可没辙了，只能决战了啊！

第334章 天降之物

数万人的队伍，其中三万人已经结阵，骑兵在侧，主要是护卫辎重。
周围都是农田，基本能走的就是官道。
不过战争时节，基本不会有谁太在意农田不能践踏的问题。
说到底，今年开春之后，因为战争的关系，很多的地方其实没有能春耕。
如此，今年的减产是必然的结果。
只是不管农田的话，整个济阴就是个大平原，纵深很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敌军从身后绕过来，反之亦然。
“他们只有三千人，扣除骑兵也就一千步卒，本身利用纵深游走才是正理，却固守一方，简直可笑！”袁术看着远处的阵地，只觉得可笑。
“按照情报，他们还有两千人在包围定陶。”袁胤提醒道，“换言之，他们的人也可以随时从侧面杀过来，眼前这一千人，只是诱饵。”
骑兵姑且不说，正面对付战阵，除非是重骑兵，否则没什么意义。
问题对方队伍里面，有一千骑兵属于骑射手，这就有些难受。
马速又快，又能一边骑马一边射箭，哪怕能造成的伤害有限，也会被他们的强弩所克制，只是这样一支军队，还是让人觉得恶心。
于是准备盾墙，用厚木板做成，由五名士卒抬着向前。
同时其他步卒举盾，最大限度避免天上飞落的箭矢。
对方的连弩虽然射速快，本质上威力却也就一石弩的程度，只能说是普通军弩，却不是强弩。
射程有限，威力有限，可以用抛射的方法提升射程，但威力会进一步下降。
唯一忌惮的是对方的床弩，不过这盾墙厉害的地方，就是它是三层结构。两层木板，中间是厚实的泥土。正因为这样，才需要五个士卒，才能抬动。也不需要多么耐操，只需要能顶得住对方一发床弩的射击，那么对方就没有机会，发射第二发弩矢了！
“看来对方没打算野战……也不怕我们直接绕开他们！”袁术看向对方，随着他们的靠近，对方依然没有要出营的意思，“也不怕他们的人会过来支援，过来也不过是送死。跟别说刘岱那边一旦解围，少不得也会从后方杀向他们。”
都说十则围之，五千人包围济阴郡治，简直是开玩笑。
更别说为了对付自己，还分出三千人过来。至于对方军队里面的辎重队，袁术根本没放在眼里。
就那么说，一支军队的构成，基本都是三成战兵，七成辎重兵和民夫。
所以别看十万人的军队多，实际上战兵大概也就三万。
当这三万人，甚至一两万人阵亡的时候，辎重兵和民夫意识到难以抵抗，就会自发的逃命。
是以常规战争，最高三成，有时候只需要一成阵亡，对方就会溃散。民夫和辎重四处逃窜，最后导致对方的战兵无法形成战阵，面对杀过来的敌军，如何抵抗，基本只能逃。
也就是说，对方营地里面，可能有那么三五千左右的辎重兵和民夫。
不过只需要阵亡人数超过五百，大概也就只需要五百上下，那么对方的军队必然会溃败。
三万对五百，战力如此悬殊，胜算都占据九成九了，这还怎么输？！
“来吧，有种就朝着我们发射！”袁术看向对方，“前进，以优势兵力碾压过去！”
是的，到这个份上，也不需要什么战术战略，三万人直接压过去，以盾墙吸引对方的第一轮射击，然后以强弩牵制对方，最后骑兵压阵，什么都解决了！
数万人的队伍，很难做到微操，基本都是大开大合。
下面的将领，与其说要看个人的能力，还不如说是如何让大家的步调统一。
毕竟某一支队伍一旦乱，就是破绽，对方从这个破绽杀进来，很快全军就都要乱起来。
是以，减少不必要的指挥，利用人数优势去碾压敌人，才是基本中的基本。
“投掷！”队伍顶进到一百米范围，对方军营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听不太清楚对方说些什么，只知道很快对方军营里面，就有什么东西被抛射出来。
不是弩矢，也不是箭矢，而是……石块？！
足足五百多斤的石弹，由大量的小石块组成，这样投掷出来之后在天空中变成流星，然后落入到他们的……后军阵地？！
喵喵的，明白了！
难怪会放任自己走那么靠近，原来一开始就是瞄准自己的后军，也就是辎重部队那边过去的！
之前也说过，战兵伤亡多少，辎重兵就会乱。
那么反过来，辎重兵和民夫阵亡，那到底要多少才会乱？答案，估计是不到一成！
“着火了！”不知道谁高呼一声，袁术回头，才发现后军居然有火光传来。
先是疑惑，转念一想明白了，那些石弹里面淋了油，点火之后才投掷出来的！
大部分的石头，在落下之前，火焰估计已经熄灭，但还是有不少落入他们军中，而且已经熄灭的石弹上，本身也有不少的油，很容易再被点燃。
话说当头，对方第二轮抛射已经完成，这不对，很不科学，投石车没那么快的！
事实上第二轮抛射的确开始，大量的什么东西被抛射出来，然后在天上散落，掉落在他们军中。
和之前不同，射程似乎减少一半有余。
从两者的区别不难看出，第一波用的应该是比较大的投石车，第二轮的是小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会间隔那么短的时间，就连续两拨投掷。
“将军小心！”周围的亲兵为袁术举盾，毕竟那些落下来的东西，是直接朝着中军这边过来的。不过看着，似乎不是什么固体，基本也是半流体的状态。
就是这样才糟糕，当那些东西落下，铺满了整个中军。一股刺鼻的味道，升腾起来。
“呕，这个是粪！”不知道谁吼了一声，随即就是漫天的呕吐声。
下面的士卒按说也是穷苦出身，再说这年头自己倒夜壶便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问题是恶心就恶心，尤其看到周围有人呕吐的时候，那么恶心的程度就会被放大。
“教主称之为共情，比如说有人打呵欠的时候，你看到，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打呵欠，哪怕你其实并不想睡。”管亥在军中如此解释道，主要是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在抛出去之前，其实不少人并不知道这皮囊里面是什么，现在却只觉得恶心。
可话说回来，这恶心是恶心，效果也是很明显啊……

第335章 生死关头

打仗打的是什么，士气，所有的一起都是建立在士气上。
给士卒锻炼好身体，给他们更好的武装，通俗的说就是：你被强化了，赶紧去送！
在士气之上其实还有个信念/信仰，不过这年头大部分的军队都没这玩意，包括袁术军。
被那么多天降黄金泼洒到，恶心是真恶心，本身还没有杀红眼，士卒们还保持着开战的紧张感，结果对方突然用这招，简直下流。
“呕呕呕……太无耻了，居然连这种下九流的手段都用出来了！呕~~~”一直养尊处优的袁术，如何见过那么大的阵仗，顿时是吐得稀里哗啦的。
周围一圈的人，就算意志力强大，可周围那股味道，也不那么好受。
“强弩上前，做好齐射准备！”主将雷薄却没有忘记指挥士卒上前，或许现在也只有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之中，才能忽视那股要命的味道。
然而他们似乎忘记，在他们抱怨这一身的味道，这段时间对方足够装载弹药了。
眼看对方靠近，第二轮配重投石车开始发射，这次可不是碎石，而是上百斤的石弹，专门打磨过的，稍微把棱角磨掉，让它更圆润。
负责发射的士卒都是常年训练出来的，训练那阵每天都要发射二百多次，不把体力消耗一空是别指望停下。是以一年下来，别的他们可能不会，当这投石机他们熟悉。
不管是配重投石机，还是普通投石机，他们都能做到指哪打哪！
于是就朝着对方中军那边砸过去，很可惜，只有两颗石弹。配重投石机的结构有些复杂，而且属于装载之后不适合移动的类型，作为突袭军队的管亥部，只有两架。
反过来，主力那边有五架，若朱儁愿意，凭着那玩意，这年头的夯土城墙就没有哪个能够挡得住的。只是桥瑁和张邈私下主动求和，不好打击别人的积极性。
“小心！”周围十几个亲军死死把袁术保护起来，石弹好巧不巧就在袁术周围落下。
泼粪可不真就恶心人，或者打压士气。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真正的目的，却是判断对方的中军在哪里，或者说，对方的将领在哪里。
瞭望手负责观看，没有望远镜的确麻烦，不过敌军军中，突然有一群人保护一个人，那么基本就已经可以确定。测距算是瞭望手的基本素养，他进入军营之后，要学会的就是测距，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掌握这个技能。
有了瞭望手测距，然后投石车这边的操作士卒才能精确把石弹砸到地方。
是以这一次进攻，基本就是朝着袁术那边砸过去的。擒贼先擒王，擒不了砸死也是可以的！
于是在付出十几个士卒的死亡之后，袁术好歹活了下来。
不过他的一只脚，却是被砸烂了，血肉模糊的。
“好痛，好痛，好痛！”袁术嚎叫着，十几个人保护，石弹依然还是波及到他的腿。现在那条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最可怕的是，对方既然能发射一次，就能发射第二次！
“将军，后退一下，您的位置暴露了！”袁胤连忙上前，是以士卒将袁术带走，“医匠，快点，把随军医匠叫过来！”
“强弩，射！”雷薄只能加快进攻的步伐，强弩手们纷纷上前，朝着敌军阵地抛射过去。双方的距离到底还是太远，只能用抛射的方法。
只是对方有很厚的圆木盾墙，弩矢就算能飞过去，也被后面的士卒用木盾挡住。
这木盾其实就是三块木板拼接而成的板盾，没什么防御力，但胜在轻巧，防御面也大。
用于防御这种抛射过来的箭矢，倒是绰绰有余。
“发射！”眼看对方靠近，管亥再次下令，投石机和床弩同时发射。只是对方也并非毫无防备，还是把盾墙放了过来，或者说原本强弩就是依托盾墙进行防御。
只是床弩的弩矢还好，至少只射穿盾墙之后，只是命中一人就停下来。
可投石机的石弹，还是砸中了三五个士卒。要说伤害的确不大，但震撼度却很高。
尤其是看着同袍血肉模糊的，周围的士卒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别停下来，射，继续射！”雷薄高呼，没想到对方还有投石机，可是情况根本不容许他们退缩。这次退下来，那么以后要再一鼓作气就难了。
三万人打不过千余人，开什么玩笑？就算用三万人的命去填，都能把对方杀死！
弩兵不断那边射击，数千弩矢不断射过去，也的确起到压制的效果。
队伍开始慢慢朝着对方靠拢，开始形成包围的趋势。
三万人包围数千人的军营，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射！”终于，管亥这边也开始下令，弩矢开始射击，连弩和强弩，时不时掺杂着床弩和投石车。配重投石机算是废了，毕竟敌军距离太近，这时候抛射已经没什么意义。
甚至于，已经有工匠开始拆卸，配重投石机的使命，已经完成，那就不要让它占地方。
多一些地方，就能让士卒在防守的时候，多一些活动的空间。
双方已经即将进入白兵战的阶段，更是有士卒已经朝着管亥这边的阵地冲了过来。
最初迎接他们的，是一群手持长斧的士卒。
自上而下，一斧头下来，一条人命，甚至可能是两条人命。斧头很霸道，专门找徐晃训练过一段时间长柄斧的用法。主要是食物管够，只是这些士卒……其实是辎重兵。
平时运输，修桥铺路，铁锤或者斧头那是基本要用得到的工具。
那为什么不把他们作为一种兵种，每个人配备一个长斧。这玩意可以作为武器，也可以作为钝器。不管是砸还是劈砍，都能有很大的杀伤效果。
同时，比起长枪的限制，长斧用起来更方便，而且就算钝了，也能拿来砸人。
当对方抓住空隙过来的时候，手持短矛，一手持盾的士卒顶了上来，用盾牌帮助友军防御，趁机用短矛进行反击。
若短矛损坏，他们会拿出腰间配置的环首刀，用这个来进行攻击。
这两层被突破的话，第三层还有于禁部进行补刀。
就算这样，阵地也在慢慢收缩，尤其当阵地搜收缩到一定程度后，斧头的作用也会被削弱，毕竟当你连挥舞都成问题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威力可言。
“赢了吗？”眼看对方开始出现颓势，雷薄有些激动，哪怕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是从结果来说不太顺利，毕竟做到这个程度，伤亡太厉害了。
“杀！”然而这个时候，就在定陶方向，一阵喊杀声传来过来……

第336章 信仰爆发

这个时候从定陶过来，大概也就是留守在那边的两千部众。
只是到了这个关头，就算你们过来，又能怎么样？
对，还有两千骑兵，问题你们的主将就要完蛋了啊！
雷薄得意的看向远处，当然很快他的脸色就没那么兴奋了，甚至变得有些难看……
地平线上浩浩荡荡的军队朝着这边杀过来，这规模，这人数，怎么都有三五万的。
可问题在于，哪里来的三五万敌人？
“冲锋！”队伍之中，朱儁剑指前方，“救援本部！”
管亥这次真的是冒险，三千人阻挡三万人，偏偏还真的拖到他们顺利南下汇合。
最重要的是，留守在定陶的两千守军，搭设起来的配重投石车，顺利砸开城墙，他们南下就顺势杀了进去，把刘岱俘虏起来。这不都没有停留，立刻就率军杀过来支援。
全军汇合，连带张邈部和桥瑁部，合计两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这边杀来！
“撤退，撤退！”雷薄见状，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就算朱儁主力南下，按说也要被刘岱部阻挡，为什么他们能够杀过来。
难不成，定陶实际上已经沦陷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北上支援也就没必要了啊！
就在短暂混乱的时候，原本已经被挤压起来的敌军，突然开始全面反击。
就刚刚那种随时都会被击破的样子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喂喂喂，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雷薄此刻只能吐槽，刚刚差点就能全灭对方的感觉，原来只是错觉吗？可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一旦控制不好，可是要真的全军覆没的！
倒是雷薄误会管亥，正常情况来说，四面八方都被对方包围，己军的确有些吃力。
首先把防守力量压缩起来，把漏洞填补，然后再反击，难道不是基本吗？
反正横竖都要给他们包围，防御的圈子大了，那么漏洞也会变得明显起来。
当然缩成一团也有缺点，就是攻击范围会受限制。
于是到这个时候，盾牌兵已经把盾牌都给丢掉，这玩意已经变得碍事。
严格来说他们每人，都还有一副铁质手甲，就在左手，这也是盾牌。
拿着长斧的辎重兵，也把手探入身后，拿出两把锤子，这玩意是施工工具，当然也是武器。
只要力气足够，那么一下脑震荡，两下头破血流，三下脑浆迸裂也是正常。
和一开始的情况就是反过来，又这些辎重兵进行攻击，不管是砸到对方的手，还是对方的脑袋，或者胸口，让对方出现破绽，然后由盾兵用环首刀将其杀死。
而盾兵此刻借着左手的手甲进行防御，右手环首刀进行攻击。
当然有条件的可以把腰间的匕首拿出来，左右开弓，这个不强求。
只能说掌握大规模冶炼技术的黄巾少帅部，只要材料足够，那么他们根本不缺武器和装备。
而每个士卒既然投入那么多的粮食和资源训练，那么自然装备也要升上去。
基本上损失一个这样的士卒，比损失四五个普通士卒还要心痛。既然如此，就保护好他们。
反正，把四五个普通士卒的装备预算，都放在一个士卒身上就好……
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情况，每个士卒身上的装备，只能用豪华来形容。
当然，如果只是训练有素，装备华丽的话，那只能说还是太小看这些士卒。
他们从开战到现在，顶着三万人不断的防御。
不少人已经受伤，但一直在坚持，是什么让他们坚持下来，是什么让他们一直坚守自己的岗位。
尤其，他们之中，还有不少只是辎重兵而已……
“天地昭昭，唯我太平！”管亥高呼一声，这是这支军队最大的不同之处，甚至朱儁麾下的军队，都没办法比拟。
“为了教主！”下面的士卒们纷纷爆喝，仿佛一瞬间充满了力量，反击力度瞬间暴增。
这些士卒，基本都是太平教的信徒！
一群为了信仰，不怕牺牲的狂信徒，在战场上到底会有多么可怕，现在就告诉你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对面的士卒开始害怕起来。
哪怕上面的将军说要撤退，可大军本身包围对方，在外围的退却之前，他们这些内部的士卒，还需要继续防御。
本来只是想着被动防御一下，然后找机会快点跑路。将军都说要撤退，这个时候还继续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可敌人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攻击更狠，也更加不要命！被动防御一下，谁知道就挨了一下，然后被一刀捅死。在狭窄的空间里面，比起劈砍，突刺自然更有效率。
对方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大，对方的进攻更凶猛也更迅速。
最夸张的是，己军的攻击，哪怕砍在他们身上，对方当然也会防御，但就算防御不到，除非是致命伤，否则都不会在意，伤口流血，他们依然在奋力进攻。
“怪物，这是一群怪物！”不少士卒是被吓得脚软，眼看大部队还没有来得及退走，他们被夹在两者之间，只能看到对方不断靠近。
战况迅速颠倒过来，包括管亥也开始冲杀出去，配合亲军杀出一条血路。
朱儁本部已经杀到，对方开始退走，那么剩下的就是扩大战果！
“纳命来！”俞涉策马朝着乐进杀了过去，不是他不愿意撤退，而是必须要留下来牵制对方的骑兵。他们的速度太快，这个时候被他们追击，那么本部撤退会变得非常困难。
“忍你很久了！”乐进当即杀了过去。
双方碰撞在一起，只是就素养来说，他麾下的骑兵显然略胜一筹。
他不着急，追击的事情有呼厨泉来进行，他需要的就是对付眼前这个敌将。
后者是完全不在乎生死，只想着把他留下。这家伙有些武力，有俘虏和招降的价值。
人才多少都缺，上面也说过，若是能举荐人才，而且经过考核的话，也会酌情录用。
于禁就是这样招降的，其中有管亥的操作。在乐进看来，对方也可以招降。
对方以后提升上去，作为举荐人的自己，也能得到好处。
只可惜，对碰了一段时间，乐进已经知道，对方已经心怀死志，根本没打算投降。
既然如此，那只能成全对方……
“袁术，值得你那么拼命？”乐进策马停步，看向地面的俞涉，他挨了自己一刀。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俞涉口吐血沫，勉强说完这句话，没了声息。

第337章 独腿袁术

计划已开始就是这样，以管亥这边作为诱饵，让袁术肆无忌惮的进攻，然后主力在后方杀过来。
这种计划，没点基本的信任和默契，还真的做不到。
在朱儁杀过来之前，管亥其实一直做好突围的准备。若朱儁没有能够及时赶到，那么他就立刻突围。到时候在不远处待命的乐进和呼厨泉部，会过来接应。
“我方伤亡不到两千，敌军至少阵亡数千，数万人逃跑，俘虏……还要等等看才知道结果。”李典汇报战果，此刻他也是一身血迹，只是大部分都是别人的。
一般来说，这也就算是碾压级别的大胜。尤其乐进和呼厨泉还在追击，根本不给袁术停下的可能性。战果只会不断扩大，甚至运气好还能抓到袁术。
目标一开始也就是这个，彻底歼灭袁术，如果不行，也要把豫州占下来。
教主当初的吩咐就是这个，就给人一种，袁术还是能跑掉的感觉。
“阵亡数百人，顶得上别人阵亡数千人。”管亥却是叹了口气，这些士卒训练成本可不低。本身属于精兵，问题是就算精兵在万军之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士卒可以再训练，总不能因为成本高，就放弃训练吧？”田豫上前，“士卒上了战场，就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看看剩下的，哪个身上不带点伤的。真要毫发无伤，那只能是逃兵……教主除外。”
之前就有幸见识过，张钰在一千人的战阵之中游走，然后一拳一个，就这样用游走战术，硬生生把这一千人击败。这体力和速度，早已是非人类的程度。
“教主是陆地神仙，当然不能与常人一概而论。”管亥点头，作为张钰的忠实迷弟，没什么比吹捧教主，更让他激动的。
“话说回来，导引法好像是针对虔信徒一级开放的吧？将军，您难道没有修炼？”田豫看向管亥，多少有些羡慕。
太平教把信徒定义为四个级别，一个浅信徒，也就是刚刚加入太平教的信徒。
对经典不熟悉，对教义不熟悉，甚至只是为了凑人头才加入的。
然后是真信徒，那就是已经知道教义，能够按时完成每次的礼拜，能通过考核。
到了这个级别，在太平教的医馆里面求医，能享受九折优惠，有难处也能去道观寻求帮助。
这个级别开放《五禽锻体决》，属于改良版的五禽戏，提升体质的效果比五禽戏好。
再然后是虔信徒，忠贞不二，对太平教的发展有贡献，还要满足真信徒标准的信徒。
从这个级别开始，开放《导引法》。
最后是狂信徒，这个级别开放简化版的《祝由科》。
张钰就是按照门派的标准，来划分太平教信徒，主要也是方便管理，同时让他们有些为之奋斗和努力的方向。
他可是公开表态，狂信徒会由教主亲自主持洗礼，接受洗礼信徒，除非做出大不韪的事情，否则死后必然能够免受轮回之苦，直接前往天庭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
对，张钰还把天庭和地府的概念给弄了出来，当然还有十八层地狱。
‘亲自’走过一遭地狱的伏林两家，可是着急得紧，迫切希望能够成为狂信徒。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所做作为，其实每一点都已经符合狂信徒的标准。
不过狂信徒是什么，那就是一群永远觉得自己做得不够的信徒。
“导引法虽然是向虔信徒开放，但本身它也有资质的要求。有些人轻松产生气感，从而开始修炼，也有些人怎么都感觉不到。”管亥回道。
也有说法是教主有一种速成的，能更容易感受气感，问题那种需要大量的知识累积。
就算是王诚长老，都没有能理解，更别说他们。
管亥作为太平教的老人，自然也是看过的，就……明明是白话文，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清楚，能分辨出来，凑一起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无奈只能学老版本的，好在有王诚为他解释，好歹入了门，只是进境不是很快。
“要知道，不是谁都是教主那样天赋异禀。他本身天赋好，又能结合自己的理解来改良功法。能入门，已经算是不错。”管亥叮嘱道，“你也好好表现，争取早点获得资格。”
“这个……只能尽力了。”田豫笑道，毕竟要成为真信徒，教义要理解，还要基本懂得《太平经》，甚至每周都有一次礼拜。
真正有信仰的人觉得理所当然，只是为了秘籍而入教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做到。
管亥也不说什么，路是人选的。
太平教只是给出一个考核标准，目的是让真正的信徒获得更多的资源。
既然入教的动机不纯，升不了级也怪不得谁。
大军在定陶休整，然后开始朝着豫州方向进军。乐进和呼厨泉尽力去追赶了，只是没有找到袁术所在，俘虏两三个将领，数千敌军，只能悻悻而归。
“袁术怎么那么能跑？”当李整打开沛县大门，大军顺利接管整个豫州，夏侯惇直接抱怨起来。
“教主不愧是教主……”管亥此刻却是更崇拜张钰，教主大人居然能预料到这个结果。
不，说不定正因为教主说过，所以袁术才能逃出生天呢？
实际上袁术被砸断腿，直接被送去治疗，最后暂时留在定陶附近。
袁胤统军，不断撤退，把敌人吸引走。正因为这样，反而没人发现，袁术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不过保住性命是真，可一条腿是保不住。眼看骨头都已经粉碎，而且耽搁了治疗有溃脓的危险。
无奈之下，医匠只能将其砍掉。袁术从此以后，也就成了独腿将军。
“算了，至少最基本的目的已经达到！”朱儁出面安抚，“豫州已经落入我们手里，同时和徐州串联起来，陶谦并无大志，徐州方面也能安心。”
正常来说，青徐兖三州，为安东将军波皓镇守。豫州，荆州和扬州，甚至交州方向，才是朱儁负责镇守。不过现在情况稍微有些变化，朱儁负责镇守兖州和豫州。
同时，朝廷开始和荆州刺史王睿进行交涉，看看能不能直接招降。
毕竟在此之前，王睿并没有表示公开反对朝廷，当然也没有主动表示支持。
几天后，袁术小心翼翼一路向东，来到淮南地区，其实也就是九江郡，暂时在这落脚。
他的脚已经初步恢复，有工匠为他做了一条假腿，好歹能在拐杖的帮助下行走。
只是看着这数千残兵败将，高傲如他，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第338章 天生大司农

战争结束，至少短期内算是结束，从春季开战到现在，转眼差不多三个月。
如果不怕天气越来越热的话，倒还可以再打个把月。
只是数万人的辎重补给，却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
尤其这战线拉长，补给线也跟着拉长，豫州还没有开始铺设驰道，补给的损耗还是比较大的。
朱儁没有班师回朝，按照约定他坐镇豫州，随时出兵荆州和扬州。同时波皓副将徐盛和于夫罗开始南下，陶谦那边终于是给出正式答复，让出徐州的军权，包括三千丹阳兵。
陶谦是丹阳人，丹阳兵是东汉默认最优秀的兵源，是以他担任徐州刺史期间，招募三千丹阳兵作为亲军。如今这三千亲兵，由曹豹统御，归入徐盛麾下。
某种意义上来说，朝廷的确已经对九江郡，形成夹击之势……
“以上……”常侍在大殿上，颂念前线战报，念到这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惜了，这一战到底是没有能够抓住或者杀死袁术……”刘辩多少有些不解气，自家弟弟死了，本来还想说趁机把袁绍的弟弟给弄死，谁知道给跑了。
“陛下，时间已经快要进入盛夏。况且袁术也还能继续难逃，直至逃过江南。”张钰提醒道，虽然他知道刘辩是在说气话。
“真正阻碍追击的不仅是天气……”王允也出面劝说，“陛下，我们刚刚打下豫州，补给线进一步拉长。兖州不过刚刚恢复元气，粮食只能自给自足。司州本身也还需要青州那边补充粮食，更别说前线的士卒了。”
继续打下去，物资补给肯定会成问题。这个时候再来一场大战的话，也只能被动防御。
哪怕是现在，若有人来攻打，大概也只能防御反击，而且是见好就收。
大规模反击甚至是乘胜追击，物资不允许。
并州和冀州，荆州和扬州，这些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物资多少都不够。
没有常平仓的问题就凸显了出来，仅仅是军粮这玩意，就严重不足。
就说现在，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豫州百姓，到底要如何安置，这都成问题。
当地根本没有足够的粮草物资，来安抚百姓。
“物资那么匮乏吗？”刘辩有些纠结，难怪张钰入朝第一个提议就是恢复常平仓。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自然是看向大司农。
曹嵩知道自己逃不掉，但他还是可以甩锅，出面说道：“常平仓以及各地储备粮等事宜，皆乃杨俊负责，陛下可以向他询问。”
杨俊？刘辩一听这名字耳熟，转念想起是黄巾少帅，也就是张钰推荐的大司农丞。
说是杨朱后裔，还以为三四十岁，谁知道是个刚及冠的年轻人，也就没有太关注。
基本上，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杨俊只是黄巾少帅安插到大司农的人。
只是居然安插一个弱冠之龄的年轻人，黄巾少帅麾下真是无人可用了！
杨俊见点到自己的名字，自然出列，缓缓说道：“陛下，最早建立起常平仓的泰山郡，以及后续的平原郡，济南国，乐安郡，共有……”
每个郡的数据，他居然是倒背如流。甚至这些粮食具体用到什么地方，还剩多少作为紧急储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到，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乱说一个数字。
“数字没错？”刘辩看向曹嵩，真有些担心，主要还是杨俊的年纪放在那里。
“有些数据不太清楚，但有几组数据老臣有印象，的确是这样。”曹嵩也不敢保证，但自己的确看过两三组数据，真就一字不差。
窥一斑而见全豹，既然这两三组数据没错，那么其他的数据，大概率也是没错的！
只是意识到这点后，才发现这杨俊真是奇才！
连曹嵩都不由得感慨，这人就天生干大司农的！
刘辩闻言，也不得不对杨俊另眼相待，就这记性，谁想在这些粮食上动手脚，那纯粹就是找死。
甚至他都觉得，有杨俊这个人在，锦衣卫是否配合都无所谓了！
“咳……也就是说，目前的粮食不仅要用于应付可能发生的战斗，还要安顿豫州的百姓，所以才有些短缺，是这个意思吧？”刘辩询问道。
“的确是这样……我们毕竟不是匪类，烧杀抢掠过去就算了，豫州如今也算完全接受朝廷的管辖，如此自然是要把它治理好。”杨俊回道。
类似这种随时会成为前线的州郡，理论上分成三个级别：最前线，前线和预备前线。
最靠外的是最前线，随时发生战斗，这里主要行军管，确保治安为主，略微忽视民生。主要是建设起来也没用，对方派人过来搞破坏，几个月的投入可能会在一天内毁于一旦。
后面一个郡，便是前线，一般不会发生战争随时会成为最前线。是以主要以治安为主，然后再适当进行一定的基建工程就好。
最后就是预备前线，前线后面的那个郡。这里几乎不可能变成前线，是以可以开始缓慢建设，投入要比大后方少。预备前线之后的郡，便是后方，这里才是需要建设的。
按照不同的规格，投入不同的物资和粮食，这样才不浪费，同时也方便管理。
“那就先这样吧！”刘辩觉得没必要太急，“后续战斗，主要以防御反击为主。地方建设方面，各位卿家好好做好章程。”
“遵旨！”一众臣子们纷纷回道，大朝到这里也算是结束。
“季才（杨俊表字），有没有打算当大司农？”散朝的时候，曹嵩找到杨俊。经过这次朝会，他发现杨俊对数字的很敏锐，打算重点培养。
“属下履历尚浅，还需要磨练。”杨俊回道，不带一丝烟火气。更是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对大司农这位置，是否感兴趣。
“没事，老夫大概也还能坚持两三年，两三年后，由你来接班，如何？”曹嵩笑道。
据他了解，杨俊是张钰的弟子，本身也是杨朱后裔，学识尤其数算方面简直才华横溢。
好好培养的话，别说大司农，三公或许都有他的位置。
“大司农老当益壮，属下正好也需要多学习几年。”杨俊婉拒。
“你啊……”曹嵩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自己抬举他，他居然还不领情。
不过也是，杨俊这性格，在大司农衙门里也算是出了名的。

第339章 庐江陆康

其实就算曹嵩不提议，杨俊的确是张钰培养的大司农候选人。
这个怪性格，谁都没办法和他打好关系，同样想要从他这里捞好处，那也是作死行为。
就他那性格，别说亲朋好友得不到好处，怕是连家人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大司农，这个职位要么就得是曹嵩这种狡黠圆滑之辈，要么就得杨俊这样。
“真不打算当大司农？”曹嵩走后，张钰当然找到了杨俊，主要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弟子连大司农丞，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驾驭住，哪有能力担任大司农？”杨俊摇了摇头，“不过老师放心，只要弟子驾驭住，有这个能力，自然会上去。”
“按照你的节奏来就好……”张钰眼角抽动了一下，杨俊显然知道自己希望他上去，不过他自己对什么时候上去，已经做好了规划。
什么叫做驾驭，显然他这个性格，没办法和下面的同事打好关系，那么就用制度或者其他手段来驾驭这帮下属。
所谓驾驭住，就是所有的下属，都能跟上他的步调，完成他步布置的任务。
在这个基础上，他才会选择升迁。
而下一步，显然就是驾驭住整个大司农衙门的所有部门……
政治讲究的是妥协，每个部门里面往往有各种势力，所以如何妥协，如何争取自己获得更大的份额，这被政治家称之为‘妥协的艺术’。
杨俊就简单粗暴许多，他不想和任何人妥协，所以他要如同暴君一样，驾驭这个部门。
这不是不行，只是这条路比想象中的要艰辛。毕竟每个官吏背后都有自己的势力和派系，如果真就那么好驾驭，也不会逐渐演化出所谓的‘妥协艺术’。
尤其这个方法，属于一种绝户手段。他或许能够驾驭大司农衙门一段时间，可未必能永远掌控。而且他的子孙后代会被针对，至少三代子孙可能在仕途上都会非常坎坷。
就如同现代贪腐也很少会死刑一样，没人能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代不犯错误……
“需要帮忙的时候，记得要说一声。”张钰觉得不能放任他这样一意孤行，“你还有不少的同窗，哪怕你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太好。”
“弟子明白！”杨俊点头，不仅是同窗，张钰每年都会有三个弟子的名额，这些弟子是泰山学院里面的精锐，内部也逐渐形成一个圈子，他也属于这个圈子里的人。
袁术的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朝廷的迅速获胜，让一些观望状态下的人，开始有了忌惮。
主动让出兵权的陶谦算是第一个，然后是荆州刺史王睿，最后才是扬州刺史周乾。
或许最该紧张的就是周乾，毕竟袁术到了九江郡，算是在他地盘上。
朝廷固然是老虎，但至少有为虎作伥的机会，袁术这头孤狼，可是逮着谁就咬谁。
“扬州在江北还有庐江郡，其实九江郡袁术也只是占据北方。他的实力已经弱到了极限，若非物资不足，其实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将他拿下。”太尉董承回道，或者说是新太尉。
“反过来，正因为有袁术威胁到扬州，周乾才愿意和我们谈。我们反过来可以利用袁术，把周乾麾下的军队吸纳过来，再以合围的姿态击败袁术！”司徒王允说道。
自从袁绍以陈留王的名义，宣布勤王开始，原本的三公自然是都被撤换。
早些时候张钰在朝堂上买下的伏笔开始奏效，当时他辛辛苦苦要对付袁绍等人，三公出面背书，当时的交锋张钰甚至处于劣势。
结果三公背书的袁绍成了叛逆，那么三公没下狱都不错了，还想要掌权当然不行。
表面上是直接革职，可私下不知道谁散布当时的事情，或者说当时本身就有针对此事宣传过，是以老三公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这意味着，他们以后估计连复起，重新进入仕途的可能性都没有。
张钰的可怕才算是被朝臣忌惮，跨越了一年的伏笔，当初的弱势仿佛就是装出来的……真正可怕的是，这一切的走向，仿佛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一样。
若一切都只是他的计划，自己的反应，自己的举动，甚至敌人的走向都在他的预料范围，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怪物。
正在讨论的三公，此刻甚至看了看已经成为丞相的张钰。
此刻的他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没有加入议论，当然也没有出面反对。
就算这样，三公还是下意识想到：自己这样讨论，莫非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对方早就安排好的？
随即把这个想法甩出大脑，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真的太可怕了！
“丞相，你怎么看？”刘辩看向张钰，这个时候果然还需要张钰来拍板。
“不管是哪个，我们都没有办法实际意义上的去做，所以都无所谓。”张钰回道，“当然，如果周乾愿意支援一批物资过来，我们倒是可以帮忙对付袁术。相比之下，庐江的陆康，才是我们应该拉拢的。”
这也是个猛人，当初庐江叛乱，贼人十万，陆康只身上任庐江太守，按照《后汉书》的说法，只是赏罚分明，就带着郡兵击败对方。
就算是孙策，也没办法击败陆康，只能包围舒县足足两年，直至城内弹尽粮绝才攻陷。
另外就是态度方面，陆康担任太守，天下局势不断变化，他依然能正常举荐孝廉，同时直接给朝廷输送钱粮。要说汉末真正忠诚于大汉的臣子，陆康算一个。
“庐江太守陆康？”刘辩对这个人比较陌生，毕竟是先帝时期的人。另外因为进言劝谏的关系，其实先帝还不怎么喜欢对方。
顺带一提的是，由于是刘辩当皇帝，先帝当然就不能用‘灵’这个带着贬义的谥号。
于是刘宏的正式谥号，叫做‘孝睿皇帝’，也就是汉睿帝。
睿有聪慧有远见的意思，也就是睿帝看得远，很多人以为是立刘辩当皇帝这点。
刘辩的意思是：刘宏深谋远虑，大智若愚，看似荒诞，实则用自己的办法和世家门阀作斗争……成没成功姑且不说，能看穿事实，并且努力去争，这才是最高贵的品质。
“陆太守忠贞不二，乃大汉忠臣。”卢植却是记得此人，于是出面表示赞成。同时有庐江这个钉子，不管南下还是包围袁术，都会方便许多。
“既然如此，那就传旨朱儁与其沟通，移驻……算了，让陆康好好驻守庐江郡！”刘辩看了看地图，当即下旨。

第340章 新一批弟子

“这里就是新家吗？怎么是在皇宫里？”张宁几女来到南宫这边，看着这原本是大杂院改造过来的府邸，张宁多少有些不满。
好歹是大汉丞相，太平教主，就说现在泰山郡那边信徒捐赠的香油钱，拿出教主的一部分，也足够在洛阳买座不错的府邸，更别说张钰以前的积蓄就不少。
“主要是方便就近保护陛下，现在我们的敌人，可能正面战场打不过，就会晚点阴招。陛下的身体，唐皇后的身体，还有唐妃腹中的胎儿，这些都是重中之重。”张钰解释道。
考虑到唐嫣和唐妃的关系，还有张钰的真实身份，刘辩虽然年纪还小，还是把唐妃立为皇后。
虽然这本来就应该如此，但一天不立后，其实唐妃心里没底。
甚至一天不把孩子生下来，一切就不算稳定下来。没办法，谁让先帝还做出过废后的事情……
至于何后，三十几岁的美妇人，张钰在宫里偶尔遇到过一两次。
刘宏死后基本是深居简出，据说有修道，并未干涉刘辩治政。
到底是臣子，也不能随便在后宫乱晃，主要还是担心，当了刘辩的‘假父’之后，这孩子会不会黑化，张钰虽然带着点龌龊的想法，但还是没有实施。
退一万步说，他也不缺女人，甚至可以说有些多……
“现在看来，这当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家里，还要担心自己的生命会在什么时候突然丢掉。某个妻妾突然病逝，甚至孩子突然消失……话说回来，我们不在这段时间，看来夫君在洛阳也挺潇洒的？”张宁看向张钰，眼角却瞄向其身后的甄姜和唐嫣。
还真是好弟子，照顾老师照顾到床榻上了。
当然她并没有太在意，张氏人丁凋零，的确需要张钰多多努力。
问题是知道是知道，吃醋那也是无法避免的。
“从今往后，你们不是也来陪我了吗？”张钰当然知道张宁的想法，两人‘从小到大’的，她有什么举动，有什么想法，自己都能知道，“今晚你们都要来陪我，可不许跑！”
“…………”张宁，苏婧和貂蝉三女，闻言顿时娇羞起来。
轻啐或者笑骂什么的都没有，一看是食髓知味，正在酝酿一场大战。
自家的女人，要说服还不简单，若是不行，大不了就睡服。
反正几个人折腾一宿，张钰只觉得在掌握双修技巧后，这是第一次那么卖力练功。
然后自然而然的，正式搬家必须要延后半天，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尤其是一群连金丹境都没有进入的女人。这不，都在寝室里面躺着。
反倒是苦了张钰，陪着几个小屁孩玩了半天，孩子们也有段时间没见父亲。
他们这个年纪，超过一个月不见，就变得生疏起来。
一年不见，怕是见面都认不出自己的父亲了。
几个孩子先天就很好，父母的身体素质都很不错，后天营养到位，还有各种温补的药方，三岁以后还安排适当锻炼。其他姑且不说，就长子张铭和长女张瑛二人，几乎是用不完的精力。
“要不要爹爹给你们找几个玩伴？”张钰真是疲于应付，决定找替死……给几个孩子找玩伴。
“好啊！”张铭和张瑛两人有些激动，其他三个被哥哥姐姐带着，“啊呀啊呀”的。
这里顺便介绍一下，张瑛下来便是张钰的次女，严格来说是嫡长女。不过他不排这个，张瑛就是嫡长女，下来的就是次女。次女的名字叫做张婷，今年两岁半，虽然是虚岁。
最后是次子张磊和三子张硕，前者是貂蝉所出，后者是苏婧所出。张钰出发进京，苏婧和貂蝉都有身孕，是以没有随军。孩子是在太平镇出生，名字当然也是二女所取。
张钰见大家都附和，于是就找来下人，让他们把今年的三个弟子叫了过来。
这不都快要入夏了，今年的三个名额当然也已经选定。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名额有些特殊，其中一个是泰山书院的首席，其中一个是太学的首席，最后一个是各地推荐上来的孝廉里，经过考核后得出的首席。
这属于是一种妥协，也算是张钰表现出来的善意。
和以往不同，不少人愿意当他的弟子，不仅因为他是太平教教主，他还是今上的太傅。
这意味着每天授课，基本他们都是和皇帝一起听课，不同的是，在给皇帝授课完毕后，张钰会专门给他们进行两个时辰的授课。
“老师！”得到传唤的三个弟子，自然是迅速来到张钰的府邸，并第一时间上前行礼。
“伯达，德祖，子厚，你们来得正好……”张钰笑吟吟的看向三个弟子。
司马朗，表字伯达，太学院首席，准确都说今年刚刚通过射策，成为郎官。今年刚好及冠，按说年纪偏大，只能说赶上不错的时期。
杨修，表字德祖，杨彪之子，属于今年各地举孝廉里面，成绩最优秀的。张钰承认，其实多少有些走后门的意思。今年十六岁，这个年纪还能从众孝廉脱颖而出，本身也是的确有才华。也就是因为太有才华，多少有些目中无人，也不知道算不算天才的通病。
最后一个算是老熟人，便是黄忠的儿子黄叙。
以前是身体羸弱，黄忠请求，就在书院里面多读几年。他的心脏情况，并不适合走武将路线，黄忠的意思，是让他保持锻炼，不至于在出仕后，因为工作压力熬不住又出点什么问题。
毕竟是留级几年的学生，今年毕业自然是以首席的身份毕业，然后成为张钰的弟子。
“为师的妻儿正好在泰山那边过来，你们且认识认识。”张钰笑道。给弟子介绍自己的儿女，在这个时代算是很正常的，放在后世也很正常。
师徒关系本身属于一种人脉，师父把自己的人脉给弟子，弟子借助这个人脉进入仕途。
等到发迹的时候，师父老了离开官场，但其子孙开始进入仕途，这个时候就是弟子帮忙，带一带他们。也有可能等若干年后，他们发迹起来，又由他们来带自己的子孙。
女眷更不必说，基本就是联姻对象。弟子取师父的女儿，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通过联姻，也能进一步加固两家的关系。
按说这官场的人脉，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培养起来的……问题是，眼前就一群熊孩子。
“咳……为师还有些事情，到中午为止怕是没什么时间，你们好好相处。”张钰说完，一溜烟就去了后宅。到了这一步，三个弟子哪里还不知道老师的用意。
“大哥哥，一起玩……”看着围过来的孩子们，三人只觉得头大。

第341章 友谊来得很突然

事实证明，带小孩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代都能为难死一个大男人……小男人也算。
三人本来以为老师有什么要事相招，谁知道居然就帮他带小孩。
重点是老师那几个孩子，年纪大的活泼好动，年纪小又性情多变，不好伺候。
好在张宁体质不错，到底是早点起来，见状有些尴尬的接过几个孩子，然后示意三人去客厅喝茶……少不得，把陈妍叫起来，去把张钰找来。自家弟子，也不好好招待好。
“咳，现在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些时间……”张钰也没想到张宁起来那么快，有些尴尬的来到三人面前，“这样，我给你们说点道家的故事，之后留下来吃个午饭，再一起去北宫，如何？”
“但凭老师吩咐！”三人其实不太想听故事，不过张钰这样说，只能这样回答。
张钰也就在偏厅，和他们说说自己整理的洪荒故事。
盘古开天的传说，众人还是知道，不过这到底是神话传说，听听就算。谁知道在张钰这边，却是听到盘古开天之后，更多的传说。
原来道家有三清，有龙凤大战，有巫妖大战，太一和帝俊居然是妖族天庭的建立者。
也没想到原来商周之战，居然还涉及到封神大劫……
对于没什么娱乐活动的这个时代，仅仅是听这些‘上古秘闻’，三人也是津津有味。
主要是张钰说得绘声绘色，满级的口才配合共情效果，以及淡淡的暗示增强，让他们三人甚至怀疑，这些事情莫非真的在上古时期发生过。
然而，故事到最精彩的时候，张钰抬头看了看窗外，说道：“先到这里，我们去用餐！”
别啊！三人差点哀嚎出来，刚刚听到精彩的地方，想知道封神大战后来怎么样，被削去三花的阐教金仙后来怎么样了，谁知道居然在这里中断，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了，似乎太平教的宣传读物有《洪荒录》！”黄叙突然想起这个。到底是先在太平镇待过，然后转入泰山学院的，太平教他并不陌生。
准确的说，黄忠一家都已经皈依太平教，而且都是真信徒。
“有？”杨彪和司马朗可不知道，自然是有些好奇起来。
“据说是教主，也就是老师整理出来的，用于完善道家神祇的著作。”黄叙想了想，“不过很有趣，在泰山那边也算广为流传。”
其实不止是泰山，如此长篇而且精彩的读物，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火爆得很。
主要是篇幅够长，卖一本都顶卖好几本论语的。
也有消费人群，不管是道家信徒，还是富贵家庭，甚至是闲着无聊猎奇的士人官吏，基本都会买一套回去，闲着无聊看一看。
是以不仅是泰山，青州那片区域差不多已经都有流传。甚至也有一部分书籍，销售到兖州、豫州和徐州。阻碍这套书传播的，大概也就是印刷速度和纸张的产量。
“这不对啊……”杨修看向黄叙，“若是已经广为流传，那为什么你会和我们一样，好像从来没听过一样。”
“废话，纸质上冰冷冷的文字，和老师亲口所述，能一样吗？”黄叙随口回道。
就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明明是一样的故事，但张钰亲口输出来，却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远远不是书本上那些文字能比拟。
也不是说作品不好，张钰亲自整理书写，能不好才怪。能迅速传播流行出去，甚至士人阶级也专门去品鉴，就可以看书在写作功底上，这本书有多么优秀。
“原来是这样……”不过不是黄叙提醒，杨修都忘记，张钰在太傅和丞相之外，还有个太平教教主的身份。
从小就有小聪明的他，不由得开始考虑，为了能够多学到一些知识，是不是趁机加入太平教好些？有了这层关系，至少和张钰也能更亲近一些。
本来他是要过几年才举孝廉出仕，毕竟年纪太小，这个时候操作显然不太妥当。
正好张钰表示每年都要收三个弟子，杨彪认为先到先得，再说学生的话，年纪小也无所谓，就安装杨修出仕。期间就有交代过，让他和张钰打好关系。
弘农杨氏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这一步棋，到底能怎么样。可惜张钰已经成亲，否则的话少不得借宴请为由，把家中那些待字闺中的族人，都拉出来给张钰过过眼。
联姻这玩意，可是世家豪族扩充人脉的主流手段。
“洛阳好像没有太平教的道观吧？再说那本书似乎在洛阳也没卖……”司马朗若有所思，他属于喜欢读书的人，自然留意到洛阳没那本书。
“那本书太火，以至于刚刚印刷出来，就会有书商拿走，再说目前也只有泰山那边的印刷作坊在印刷这书，产量不高。”黄叙回道，“不过要弄到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教主也说过，洛阳这边对太平教还存在戒备，所以暂时不在这边传教。当然那是去年的事情，今年或许会逐渐开放吧！”
“那么热门的书籍，为什么只有一个作坊印刷，按说其他地方的作坊，没理由会放过这样一本书吧？”杨修有些疑惑。
正常来说，一个东西卖得火热，很快就有人跟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毕竟这本书的字数比较多，需要的纸张也多。同样的成本，也只有泰山那边的作坊能印刷，毕竟印刷作坊和造纸作坊，都属于太平教的产业。换了别人，就算买到纸张，印刷一本这样的书籍，价格也不占优势。”黄叙回道。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顾虑到这是太平教的产业，太平教和黄巾少帅挂钩。
也就是说谁若是分润太平教的利益，那可能也就得罪黄巾少帅。
是以就算有能力盗版，也不会那么做，毕竟文化产业的空间不大，没必要得罪人家。
“能弄到？”司马朗更关心这个，之前被说得心痒痒的，好像看到后续。
“可以弄到，不过《洪荒录》只是到巫妖大战，女娲造人之后。商周之战属于另外一本，叫做《封神演义》的。”黄叙点头。
“可以帮忙弄到吗？钱不是问题！”司马朗当即表态，杨修也表示他也一样。
黄叙当即表示没有问题，而得到答复的两人，也自然露出笑容。
恍惚之间，三人的关系居然亲近不少，要知道早些时候，三人其实多少还是有些生分的。

第342章 幽州将乱

“传教啊……洛阳的情况，的确已经符合传教的规格……”下午下课之后，黄叙把传教的事情和张钰说了一嘴，后者若有所思。
主要是考虑张宁过来洛阳没什么事情可做，总不能如同许多女子一样，在家相夫教子？
女人闲下来就会勾心斗角，孩子需要照顾，家庭也需要料理，但并不影响找份工作打发一下时间。张钰就想着，在洛阳找个不错的宅子，建立教会，一边传教一边治病救人。
反正太平镇医学院已经开了一段时间，找个好点的医生，大不了通过华佗的关系挖一两个太医过来坐镇，配合祝由科也差不多了。
“先不说那些……导引法修炼到什么程度了？”张钰看向黄叙，虽然后者还没经过考核成为虔信徒，不过那也只是太平教的标准。
是否虔诚，非要通过考核来判断其实并不公允，但真正的虔信徒也不会畏惧宗教对他们的考验，所谓考核也是基于这个基础进行的。
不过他到底是教主，虽然黄叙没有经过考核，但并不影响他先把《导引法》传授下去。
“已经开始入门，只是进境并不快。”黄叙回道，这几年他一直在尝试修炼这个。
“能入门就好，这本来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尤其五脏六腑对应营养五行，你的心脏先天有缺陷，这就影响到导引法的修炼，速度慢点不奇怪。”张钰点头，“继续坚持，十年二十年的，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只会让你更好。”
张钰就觉得，黄叙或许能够通过导引法，获得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的心脏到底做过手术，再加上先天就弱，很难成为武将，基本是走文官的路子，正常来说是这样。或者说，若是没有手术的话，可能一两年前他就已经夭折了。
“是！”黄叙当然知道，他也打算好好传承父亲的武艺，可惜身体条件不允许。
反而已经四岁的妹妹，活泼好动的，或许以后能作为继承人。加入太平教之后，黄忠一家对于传男不传女的想法，也有些淡化。
都是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能传的。
或者说，传给黄舞蝶，之后黄舞蝶再传给黄叙的儿子也可以。
若黄叙不争气，三十几岁没儿子，到时候黄忠撑不住先挂了，那谁教对吧？
当初黄忠就是这样，被张钰给说服的，这不在洛阳镇守期间，把妻女都带过来，并且开始给四岁的黄舞蝶，做些打基础的训练。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大概是进入夏季的关系，大家都忙着给田里的秧苗补水除虫除草的，也打不起来。
也有可能是朝廷迅速击败袁术，这个消息稍微震慑住了一些宵小。
尤其徐州和荆州刺史，公开表示听从朝廷的旨意后，北面和西北的野心份子，也需要掂量掂量。
“陆康正式回复了……”曹操老规矩过来和张钰饮宴，期间提了提陆康那边，“表示秋后就把今年的税赋送过来，同时欢迎安南将军派人驻守庐江。”
张钰说陆康是个大汉忠臣，曹操作为羽林卫指挥使派人去调查，结果发现真就是。
难得是知道对方忠于大汉，张钰居然还主动推荐这点。
“既然他已经表忠心，那么也不能亏待人家。”张钰想了想，“他的儿子或者侄子，可以考虑稍微提拔。若是没有出仕的，可以举孝廉。”
其实也有作为人质的意思，不过举孝廉入朝为郎官，在和平年代，尤其是原本还是察举制度的汉朝来说，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如今虽然属于战乱时期，不过大汉目前的基本盘已经稳定，入朝为郎官不能看做人质。
主要是记不住陆康有几个儿子，只知道他有个儿子陆绩，今年好像才三岁。
不过他的侄儿年纪应该不小，毕竟侄孙陆逊，算算年纪都有八岁了。
“这倒是……”曹操点头，忠臣的子嗣大多也是忠臣，毕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一个人才，不犯错的话，政治寿命平均也就三十多年。
考虑到是从郎官开始当起，三十多年运气好也能到三公九卿的程度，只要不犯错误。
“之前我说过的那个蔡邕，情况怎么样了？”张钰少不得提起蔡邕，主要是之前偶然在兰台发现，已经成为寡妇的蔡琰，在那边当校书郎。
兰台为了方便整理文献，所以设置有校书郎，也属于郎官。
蔡琰是女眷，在兰台就非常显眼。不过张钰也清楚，她的才学的确能担任这个职位。
也是后来询问，才知道是兰台令和蔡邕有旧，眼看蔡琰守寡在家，给她找点事情做，不至于饿死，另外蔡琰也的确很有才能，能胜任这个工作。
少不得还拍个马匹，说是和丞相看齐……毕竟唐嫣和甄姜，也有郎官的身份，算是第一批进入朝堂为官的女性。
说起蔡琰，张钰才想起来还有这个才女，然后想到蔡邕。
董卓入京没坐稳又走了，蔡邕没来得及被启用，他却可以启用一下。
能在董卓死后，还能为他叹息，蔡邕大概也算‘士为知己者死’的类型。
主要还是看中蔡邕的弟子顾雍，那是孙吴未来的丞相，买一送一这买卖划算。
也征辟过孙策，只是后者……以年纪小，要照顾家人为由拒绝。
哪怕名义上是出仕朝廷，但自己与他有杀父之仇，孙策那性格，会过来才怪了。
既然如此，就要防止他再次起家，然后割据江南。
而防止这个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未来的班底，都给挖过来！
这不潘璋、徐盛、贺齐，陈武，步骘和吕岱这些，都已经挖角到了。
找机会再把吕范，二张，周泰，蒋钦，甘宁，鲁肃和吕蒙等挖角过来，孙策就算是小霸王，没有这些寒门或游侠出身的班底，在江东那个宗族豪强盘踞的地方，也施展不开！
派人暗杀也可以，不过传出去，说他张钰害怕并且欺负一群孤儿寡母也不好。
“先不说那些，刚刚收到情报，幽州那边可能要乱起来了。”曹操回道，自家副指挥使有能耐是真有能耐，幽州那边的情报系统初步构筑起来了。
“要乱起来，也就是没乱起来……什么情况？”张钰随口问道，真乱起来的话，那就不是私下说，而是曹操在朝堂上说。
“刘虞的儿子死了，准确的说被杀了。”曹操回道。

第34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和死了，谁干的？袁绍？反正不应该是公孙瓒！”张钰闻言一愣，随即分析道。
刘和在朝廷担任过侍中，袁绍等人四散离开后，他也辞官北上，返回幽州。
据说因为这件事情，还和刘虞闹不愉快，最后还是在留在幽州任职。
侍中好歹也算是天子近臣，也不知道刘和到底是怎么被袁绍等人忽悠的……不过他这一离开，原本在光禄勋门下当郎官的刘赟，就被提拔为侍中。
济南王长子，后来还曝光是太傅弟子，最重要的还是本身有才能。尤其先帝病情加重那阵，他主动推荐张钰过来救治，虽然最后没有被同意，刘辩知道此事后，也颇为感动。
也有些感慨，当初若是父皇能够听听刘赟的话，把张钰叫过来，或许已经药到病除。
只说张钰为他安排的保健计划，这几个月下来，身体是越来越好。
再加上华佗定期为他诊治，除非是被下了烈性毒药，否则大概率是可以寿终正寝。
对于今汉的皇帝来说，寿终正寝居然都是奢望，简直就是离谱……
“袁绍嫌疑最大，毕竟刘虞和公孙瓒开战的话，不管公孙瓒打赢刘虞，还是两败俱伤给袁绍捡便宜，得到好处的都是他。很无奈的是，根据情报，刺杀刘虞的刺客被拿下，很不巧的他们有公孙瓒门客，也有家奴。”曹操有些无奈，公孙瓒这次想要洗都难洗了。
“门客好说，毕竟大多都是游侠或者一些寒门士子。可家奴……公孙瓒若是被栽赃的，那也只能说他太不小心了。”张钰叹了口气。
现在公孙瓒说他完全不知情，是袁绍的阴谋，刘虞会不会相信？
尤其记得前阵子，因为响应南下勤王的事情，公孙瓒和刘虞才闹了不愉快。
也多亏后续朝廷传出消息，而袁绍做得的确不地道，哪怕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过刘虞相信朝廷的话，更别说他还有刘备帮忙站台，公孙瓒最后妥协，不过钉子已经埋下。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很难说两人会不会打起来，毕竟刘虞就那么一个儿子。
“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公孙瓒再傻也不会光明正大让人行刺，要做首尾也会干净一些，不至于被人认出是他的门客和家奴。只是很糟糕的是，刘和曾经公开调侃过公孙瓒是个莽夫，两人的关系不是很融洽。”曹操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公孙瓒也的确有这个嫌疑，至少有这个动机。
甚至不需要他有动机，也有可能根本不需要公孙瓒有动机，他下面的门客自发那么做。
毕竟君辱臣死，因为感觉自家家主被侮辱，愤然拔刀杀人的事情，在这个时代也算是美谈。
可以理解是忠义的一种阐释，唯心治国的时代，这种事情并不在少数。
从这个角度来看，公孙瓒的确是洗不干净，他和刘虞的关系已经掉落到冰点。
双方会不会打起来，估计就看夹在中间的刘备，到底要如何打算。
“幽州太远，我们的情报据点都只是刚建立起来，得到的情报也很粗糙。”曹操看向张钰，“再说对刚刚丧子的刘虞，说让他冷静也不近人情。”
幽州的情报太粗糙，是以连拿到朝堂上的资格都没有，私下可能会和张钰说说，然后向刘辩汇报一下。刘虞是汉室宗亲，他的儿子当然也是，突然死了，大汉皇帝也有权知道。
“让袁绍割据河北也不像话，哪怕并州还有丁原……话说并州那边，难道都没有点消息？也不需要太多，只要针对吕布那边就好。”张钰突然想起一个可能。
既然董卓能让吕布反水，那么袁绍当然也可以。
到时候吕布以并州和丁原的人头，作为投靠‘陈留王’的献礼，换个将军当当，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主簿？”曹操闻言一愣，“听说颇有勇力，能担任主簿意味着也不是莽夫。只是一个主簿，教主为什么那么紧张？”
到底是当了段时间指挥使，他也开始学会察言观色，张钰语气略微改变，他就发现了。
话虽如此，却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并州那边，我们的情报据点都还没有建立起来……教主是知道的，我们的经费……”
羽林卫建立的时间太短，就算贾诩业务能力出色，也没办法在很少的经费下，就迅速把情报系统铺开。幽州和冀州有据点，那已经很不错，凉州和并州，都还没机会铺设。
“这个我帮不了你。”张钰可不趟这浑水，主要是杨俊把持的国库，就算是他的面子都不好用。不拿出一个合理的预算，这一文钱都很难弄到。
问题杨俊也不是真抠，而是每一分钱都用到地方，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情。
就这个花钱效率，不怪曹嵩都感慨，杨俊就是天生大司农。
曹操也是头痛杨俊对钱的把控，也无奈张钰怎么教出个这样的学生……见张钰也没办法，那也不好坚持下去。
只能说会尽快加强对并州的监控，毕竟只是针对吕布的话，成本并不高。
然而没有等真正付诸行动，并州那边已经传来消息。
主要是张燕那边，通过商队收到并且传来的消息：吕布杀死丁原，投奔陈留王麾下，担任征南将军。同时袁绍的侄儿高干，取代丁原的位置担任并州牧。
“诸位卿家，袁绍自号召天下英杰‘清君侧’以来，只是加强对河北的防御，并未有出兵南下的行为。”刘辩也觉得头痛，还以为袁绍怂了，谁知道他另有算计，“却不想他离间丁原麾下吕布，使其杀死丁原投效‘陈留王’。而且根据消息，幽州刺史刘虞之子刘和，为公孙瓒门客所杀，幽州也有可能会乱起来……”
比起南下攻略，袁绍算是下了一盘大棋。不仅占据冀州，同时现在还拿下并州，甚至挑起幽州的内乱。朝廷若是不出手的话，估计秋季，对方就会开始对幽州下手。
而并州也毗邻凉州，若董卓公开站在袁绍这边，那么袁绍的势力也就能连成一片。
“袁绍真正的厉害之处，就是算准我们今年没办法北上攻略他。”张钰分析到，毕竟就算秋收，也要为恢复地方治安，还有为明年的战斗做准备。
一年一般能打一场仗就不错了，连续开战两场，物资消耗估计跟不上。
“刘虞那边，应该还有转机。比如说，任命公孙瓒为幽州刺史，把刘虞调回来？”王允给出提议。一方面让两人分开，避免争执扩大。二则既然是刺史，那么兵权自然要交出。
“做点什么，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张钰点头，哪怕他很早就做好，袁绍以河北三州为基础，全面南下的准备。

第344章 公孙的决意

旨意快马加鞭朝着幽州那边送过去，潜意识之中，都清楚刘虞担任幽州刺史，其实才是最稳妥的，人家好歹是汉室宗亲。
问题幽州这问题上，其实主要还是路线问题，一个左倾一个右倾，完全两个极端。
是以扣除汉室宗亲这个身份，刘虞和公孙瓒就半斤八两。
如今两人继续待在一起，很有可能会被袁绍利用。分开也有隐患，毕竟公孙瓒最初是响应袁绍，或者说其背后‘陈留王’号召的。当权之后，很难想象他会怎么样。
至少可以肯定，他和袁绍不是一路人。这意味着，有各个击破的可能性……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概五天左右，从幽州那边得到正式回复，刘虞的确听从旨意，放弃幽州刺史一职，只是没有接受‘宗正’这个职位，选择退隐。
自己的儿子被杀，凶手是谁不得而知，嫌疑人成为新的幽州刺史，他若还有心思去洛阳当什么宗正，那反而不太正常。同时临时撤换，也意味着朝廷担心双方开战，他这边会支撑不住，与其事情闹大，不如先把他保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刘虞也的确意识到，自己处于弱势这边，心中颓然可想而知。
“公孙瓒上任幽州刺史，却没有放弃兵权，他表示自己扣除幽州刺史，还有个中郎将的职务。不过幽州都尉，的确让给了刘备。”天使把那边的情况汇报上来。
“这个中郎将，好像是平定张纯之乱的时候提上去的吧？”张钰想了想，文官兼武职，这也算是这个时期一个特色。
比如说丁原，他本身是刺史，本身没有兵权，结果他还有个骑都尉的身份，这才是他能招兵买马，统兵打仗的原因。
按说圣旨已经过去，明眼人都知道，意思是取消公孙瓒的兵权，让给刘备来统兵。
公孙瓒却是打了个马虎眼，都尉的确已经让给刘备，不过他还有个中郎将的职位。
“也罢……”刘辩随口说道，“反正一开始也不认为，公孙瓒会放弃兵权。”
“也有可能，是担心今天能够把兵权让给刘备，明天可能会被刘备取而代之。战乱的念头，手里没兵心里不安。”杨彪想了想出列说道。
就说张钰，和朝廷关系多少，能顺利推行他那些所谓的制度，还不是因为他手里的兵权。
否则他大胆放弃这些兵权，然后将领都换成世家豪族的人看看。
大概明天他就要被拿下，然后被夷三族都有……
“另外一个旨意，他怎么说？”刘辩追问，当时派去的使者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传旨职位的更迭，一个是下旨，让公孙瓒坐镇幽州，小心袁绍的进攻。
对，根本不指望他能够在朝廷对付袁绍的时候，在背后给袁绍一刀子，只希望他别中了圈套，被袁绍给灭了才好。
“公孙刺史……只是表示他明白了。”使者有些无奈，这个答复有些语焉不详。只可惜，根本得不到公孙瓒的准确回复。
“算了，反正一开始也没指望什么……”刘辩心里早有准备，闻言也随他。
只是现在不乖乖表忠心，等到朝廷的大军打过去，哪怕公孙瓒被迫无奈站位，以后被剥夺军权，甚至找个机会明升直降什么的，也是无法避免的。
若是他执迷不悟，和袁绍一起造反，那么夷三族走不掉。
当然也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朝廷出兵之前，他已经被袁绍击败这个情况。
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最终结果也不会更加糟糕，这样就好！
事实上在朝廷的使者离开之后，公孙瓒的确是开始戒备袁绍。他的确没有要杀刘和的意思，对于一个只会大放厥词的文士，他看不上也看不起，就如同一只疯狗在狂吠。
问题刘和的确死了，而且是他门客和家奴下的手，这事情就耐人寻味。
后来找来刘备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袁绍动手的可能性更大。
最大的问题在于，自己是那么说，但刘虞到底信不信，这又是一个问题……
“玄德，朝廷已经占据中原……”两同窗之间饮宴，这不是第一次，公孙瓒看向刘备，“恩师也委托天使送来一封信，言如今的陛下锐意进取，而丞相张钰也有中兴大汉之意。希望我们能天下大势面前，做出选择，你怎么看？”
“若真是恩师亲笔，那应该是真的。”刘备想了想，卢植那臭脾气，没人强迫他，除非这信件都是假的。
“对比过笔迹，的确是真的，更别说卢毓就在我们这里。”公孙瓒回道。
卢植的儿子卢毓，或者说卢植早年还有些儿子，只是都陆续夭折。
说到底，卢植本身是寒门出身，早年求学也的确花了不少钱……
仅存的儿子卢毓在他们这里，今年八岁，还是个孩子。
两人身为卢植的门生，就帮忙照顾点。换个角度，卢毓也是他们手里的人质。
这种情况下，卢植还站在朝廷这边说话，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当初和我们交手的白波黄巾，其实是黄巾少帅麾下假扮……又因为是假扮，实力可能还不是黄巾少帅麾下最强的军队。伯圭，其实我们没必要和朝廷为敌。”刘备劝说。
他会这样公开站在朝廷这边，主要还是刘虞出面，给他报了族谱上去。
朝廷的宗正已经审核过，主要是陛下拍板，让他入了族谱，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汉室宗亲。
有了这层身份，又有州都尉这个职位过渡，以后不管是从军还是从政，都会方便许多。
甚至在有生之年，成为三公九卿乃至封侯，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有那么稳妥的晋级渠道，那还和朝廷争斗有什么好处？总不能说，袁绍那边，到时候有机会封王，甚至可以学光武帝，趁机割据一方，然后反攻回去，自己当皇帝？
有一说一，这也的确很诱人，只是以今上和张钰的性格和手段，可不是更始帝和绿林军可比。
赌错了，革出族谱，被夷三族。就刘备那点家底，他可不敢赌。
“就是交手过……才咽不下这口气……”公孙瓒叹了口气，当时自己已经初步建立白马义从，可当时为了救援刘宠，几乎把这支军队赔进去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好了，我知道大局为重，他们不是让我们坐镇好幽州吗？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坐山观虎斗便是！”

第345章 马腾教子

“父亲，益州那边真的送来了大量的军备和粮草！”陇西这边，马超一溜烟跑向自己的父亲，马腾所在的军营。
“朝廷既然任命为父镇西将军一职，给予补给也是正常的。”马腾平淡的回道，内心其实还是很激动。
扶风马氏，因为犯了错误而没落的他这一脉子弟，终于又重新站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并不是以反贼的身份！
事情大概是三个月前，当时有人找到他，以天使的身份，任命他为镇西将军，扶风亭侯。
言益州会负责他这边的武备和军粮支援，让他扩大地盘，牵制最好是能击败董卓。
这个圣旨当然朝廷这边发布的，‘陈留王’可看不上马腾和韩遂这两支‘反贼’。
尤其董卓本身就是他们的人，割据陇西的马腾，和割据金城郡的韩遂，才是应该消灭的那边。
马腾得到旨意，立刻通过交好的羌族部落，从羌人那边打通到益州的道路，这才有现在物资顺利运输过来。否则仅仅武都郡，就有得打，那边可都是山！
路上肯定有损耗，不过比走武都郡已经好许多，最重要的是，免费的物资为啥不要？
“说到底，他们给我们那么多物资，还不是要我们去为他们拼命？”马超不屑的说道。
这熊孩子大概是从小缺乏管教，又在羌人那边变野了，本身又有四分之三羌人的血统，是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苍天老大他老二，若非不会飞，也要和苍天争一争老大的性格。
于是更早一些的时候，和韩遂麾下的阎行比斗，差点就被其杀死。
自此稍微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是嚣张的性格，已经差不多是本能。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是臣子的本分！”马腾当即训斥，对这个长子也是头痛。自己年轻艰苦，大部分时间从军，没什么时间管他。
当时他和其母的部族混在一起，时间久了，行为作风更像是一个羌人。
后来稍微纠正了一些，但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
这也没办法，马援其孙，马腾之曾祖马康，被窦宪案牵扯被杀，同时削去爵位，是以这一脉开始落魄。到马腾父亲这一代，已经穷困潦倒，只能娶羌女为妻。
马腾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小也是穷困潦倒，最后也被迫娶羌女为妻。是以真要算，马超体内有四分之三的羌人血统。再加上从小在羌人部族长大，已经约等于个羌人了。
“若非父亲割据这陇西郡，是不是汉臣还两说的……”马超不以为然。
他一直都认为强者为尊。昔日父亲在凉州当军从事，后续提升为军司马，迁偏将军的时候，朝廷谁知道有那么个偏将马腾？
后来上官李相如杀死耿鄙造反，马腾作为下属基本是被裹挟起来造反的。
从此当了反贼，也因此慢慢坐大，到如今已经割据陇西郡。
曾经的名士韩遂，也已经坐稳金城郡，当了所谓的‘金城太守’。
麾下有‘八健将’，本身与马腾也是结义兄弟。两个来自不同阶级的人，想要组成攻守同盟，结义显然是最好的手段。历史上没这事，不过既然刘关张三结义都有，马腾和韩遂结义也不奇怪。
“孟起，这个世界并不是就武力之上。不错，这个世道的确是强者为尊，你我手里有兵权，有地盘，这才被看重。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放肆……要说兵力，要说影响力，要说地盘，那黄巾少帅，如今的丞相张钰，他可比我们强大好多倍！”马腾看向马超，趁着还没开战这段时间，打算履行一下父亲的职责。
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完全可以取天子而代之，自己当皇帝，到时候我们这边他联不联系完全没有关系。可他那么强大，都没有说要当皇帝，反正认真辅佐皇帝！”
“就说，那张钰是不是傻……”马超闻言嘀咕道。那是皇帝，这年头谁不想要当皇帝，一个距离皇位最近的人，居然放弃当皇帝，这不是傻是什么？
“你说什么？”马腾有些恼怒，这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孩儿是想说，坊间不是有传闻，那张钰是打算走禅让的道路么？先帮大汉一统天下，然后再来个禅让什么的，当初王莽就这样搞的。”马超反驳，这也是他道听途说。
就算这样，他也觉得这是最接近真相的。同时也吐槽，这读书人就是矫情！
真就当了皇帝，谁不服的就杀了，那么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那么复杂干什么？！
“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马腾不满，“你难道忘记，那张钰是太平教张角的儿子，当初张角造反，朝廷夷其三族。为父问你，若是为父被朝廷杀了，还把你弟弟都杀了，你找机会重振旗鼓，然后找机会杀入洛阳，你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所以说，那张钰是不是傻……连杀父之仇，都这样磨磨蹭蹭的。”马超吐槽道。刚刚还是低声嘀咕，现在是光明正大的鄙视。
“你这个蠢货！”马腾也坐不住，直接给了马超一拳头，他也不是什么文化人。那些复杂的大道理，他不太会说，能动拳头还是习惯用拳头。
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的身份，就算禅让也只会被当成篡位。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篡位？当时太平教被彻底打散镇压，他能以一己之力站稳脚跟，然后迅速扩张，最后甚至能杀入洛阳，他会是个傻子？”
“那又是为什么？”马超还是有些不服气，尤其因为那个家伙自己还挨了打。
“这就是他真正强大的地方！”马腾感慨，“天下大乱，苦的还是天下百姓。太平教为父听说过，施符治病十多年。当初也奇怪他们为什么造反，最近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张钰作为太平教新任教主，没有让天下变得更乱，这个觉悟多么难下，你可明白？咬牙放下杀父杀叔之仇，只求朝廷给予平反，仅仅是这份为了天下黎明百姓，抛弃个人恩怨的觉悟，就值得你我敬佩！”
“不过是一群百姓而已……”马超还是有些不屑，管它天下多乱，百姓死伤多少。到时候一统天下，给个十年二十年，人口又上去了。
“有空好好看看书，你可知道先贤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皇帝或者说皇室是船，而百姓是水，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马腾教导道。
“哦……”马超懵懂的回了句，显然没听进去。
他只知道羌人那边，草原之上，都是强者为尊，而那些战败被俘的，就是部族的奴隶，谁管过他们的生死？一群失败者而已！

第346章 意外的援助

马腾最终悲催的发现，自己的孩子受到草原那边的影响太大，就算强行给他找个好点的老师，让他好好……算了，他能不能静下心来念书都是两回事。
也就是说，他这种观念，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永远都没办法纠正过来。这意味着若是以后他割据一方也就罢了，若是入朝为官，或者统领一支军队，这观念会给他麻烦。
这算不算诅咒？自家曾祖父刚刚把自己，连带子孙后代坑了一遍，结果到儿子这一代，马家可能又要被马超给坑一次……
只是不否认，马超在战争方面很有一套，本身能打，而且有野兽一样的直觉，能够迅速找到敌人薄弱的地方，然后带着骑兵穿插过去，将其击溃。
昔日的确被阎行击败过，不过那个时候马超还小，今年他也才十五岁，当初则刚十二岁上下，这三年下来，他苦练武艺，本身天赋就不错，现在再和阎行打，胜负难料。
只是他的性格放在那里，基本上只适合当先锋，不适合单独统兵，否则会出问题。
“总之！”既然儿子都是草原观念，马腾觉得和他说汉家文化可能有些对牛弹琴，“如张钰这样的强军，都没有谋反，我们不听朝廷的话，反而站不住跟脚。
我们并没有那么强大，且不说董卓本身势力就不若，在先零羌之中也有威望。我们首先的敌人，首先就是董卓。至于隔壁金城郡的韩遂，是你叔父不假，那也只是我和他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否则这结义没有任何意义！”
羌人那边大概分成两个部族，一个是烧当羌，一个是先零羌。
曾几何时烧当羌曾经击败过先零羌，可先零羌却顽强存活下来，昔日凉州之乱，羌人那边便是先零羌叛乱。
烧当羌反而进入颓势，不过却和马腾这边关系不错，依靠马腾的帮助，倒也恢复元气。
“父亲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好了……”马超虽然不服气，不过觉得父亲的话也有道理。
当前主要的敌人还是董卓，隔壁的韩遂也是若即若离，想到他的女婿阎行，有机会少不得过去讨教讨教，看看这几年他武艺是否进步，若是没有，嘿嘿！
马超的确有那么点小心眼，至于现在，可以看做是孩子气发作。
长大后如何不知道，反正他现在一门心思，打算找机会报复一下阎行。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去对付董卓。
大汉朝廷什么的，丞相张钰什么的，想那么远干什么？马超吐槽，说不定在他们对付董卓，转头对付韩遂的这段时间，朝廷又分崩离析，然后张钰被‘咔嚓’了都有可能。
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也只能说明那家伙是真的傻！
“对了，说了大半天的，物资都有多少？”马腾也是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那还不是父亲扯着孩儿说了半天的……”马超没好气的说道，“粮草，甲胄和武器，足够我们武装五千人。如果不考虑替换和吃饱饭的问题，可以武装一万人。难得的是，有一百副强弩！”
凉州山脉比较多，也有更多的丘陵。不太适合马匹长途奔袭，也正因为这样和幽州那边的骑兵就走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如果说幽州主要是轻骑兵，或者说是弓骑兵，这边更盛产重骑兵！
短途爆发力强，负重能力高，主要是马匹更加强壮！
也因为多山多丘陵，缺水粮食产量略微不足的因素，这里的人为了争水，为了应付那些可能过来袭扰的胡人，民风就变得比较彪悍。
这个情况放在大汉各地其实都一样，丹阳也好，泰山也罢，基本都是多山地少，为了争口饭吃不得不拼命。久而久之，所谓的‘民风彪悍’，‘敢打敢杀’就这样出来了。
问题既然‘民风彪悍’、‘敢打敢杀’，那么不管是什么造成这个情况，有这个情况那就是优质的兵源！反正只要入伍，军规法纪，以及优秀的将领，都能压制这群悍卒！
“哪有不计后果招兵的……”马腾有些不满，这又是草原的全民皆兵思想。
无非就是把能武装的都武装起来，然后以优势兵力去抢掠地方，以战养战。
也有借助这种模式，把部落里面的一些弱者，以及一些年纪大的牺牲在战场上的意思。
通过这种方法，让年轻人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同时减少部族的资源消耗。
尤其年轻人好斗，看着不断增加的物资，会忘记牺牲的那些族人，只会期待下一场战争的开始！
凉州缺水，粮食产量跟不上，这是他亲自占据陇西这个凉州大粮仓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是就算如此，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马超给出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以战养战，通过劫掠来获得百姓需要的物资，同时把一些弱者通过战争消耗掉。
至于他们的妻女，孩子会因为仇恨迅速发育起来，成为新的勇士。女眷会另外嫁人，继续繁衍。
只要女人足够，男人少点无所谓，甚至优秀的勇士，本身就应该多几个女人！
马超从小在烧当羌部族里面长大，他见到的，他听到的，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
“就算武装五千人，人数也不够董卓，我们的粮食不多，明年不打仗的话，很多人还是要饿肚子。”马超反驳，在凉州这片区域，先能怼赢对方，然后才有生存下去的资格。
什么仁慈的，也吃不饱肚子！说不定，还会害更多人活活饿死！
“将军！”话说当头，有个小将来到营中，“朝廷那边派来了几个文官，说是协助我们改良耕种模式，还有那个什么集中养……什么模式的。”
“快，请他们进来！”马腾闻言大喜，先不说这什么模式，文官他可太缺了。他这出身，没什么读书人喜欢凑过来，基本就是一些本家兄弟。
别看他们这一脉出了问题，还有另外一脉可发展得很好，也算是地方的豪强。
马腾在陇西站稳跟脚后，也派人联络，那边也派了几个人过来帮他，好歹也算有了文官班底。
“参见镇西将军！”三人来到营帐之中，看到居中的马腾，上前行礼。
马腾看着三人，多少有些无奈，怎么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纪，能够什么能力，不会是过来混履历的吧？
他虽然没实际见识过，但也听说过，朝廷之中尤其一些世家豪族，会安排自家子弟举孝廉，然后安插到一些部门获得履历，方便升迁。
“那个，你们会什么？”马腾少不得问了句，主要是试探一下对方的才学。
“我等是泰山学院农学科毕业的学生……”为首之人说道，“我们擅长耕种和畜牧，过来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将军治下增产，以及加快食用牲畜和禽类的养殖速度！”

第347章 年末总结

随着秋季的到来，各地都开始进入丰收的繁忙时期。
按说这个时候也是时候开战的时候，奈何袁绍依然没有南下的意思。
不过他不南下，不意味着他不会北上……
董卓那边暂时被韩遂和马腾吸引注意，更别说益州那边刘焉也是虎视眈眈。
在没有解决后顾之忧，也不可能袭扰京兆地区。
袁术还在寿春舔舐伤口，顺便把扬州刺史周乾给杀了，情报是秋季的时候传过来的。
让张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孙策投入袁术麾下。
同时还有朱治、孙静、孙贲和孙河。其中孙贲为孙坚之兄孙羌之子，孙河为孙坚族子。
真正让张钰无奈的，是孙策麾下有个将领，是他征辟三次没有成功的黄盖。
没想到孙坚都没有当长沙太守，黄盖最终还是投效孙策。
到底是冥冥之中有注定，还是孙策这家伙真有什么‘天命’。
或许真的有那么点‘霸王’的资质，奈何众观历史，‘霸王’虽然强极一时，却很容易就会殒落。西楚霸王如此，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如此，孙策同样如此，至于董卓应该不算。
“多事之秋……”张钰叹了口气，以孙策崛起，意味着江东的迅速扩张。袁术比匡亭之战下场更惨，是以更依赖孙策。
当然孙策起步也更糟糕，毕竟孙坚也没什么旧部在袁术那边。
问题气运这玩意真就那么神奇，在孙策帮助下，袁术居然真就占据九江郡。
不出所料的话，明年庐江郡，难免还有一场大战！
没有庐江郡作为导火线，孙策不会离开袁术寻求自立，两人狼狈为奸，像极北边袁绍和吕布。
那么说的话……董卓和韩遂？按照这个顺序的话，多少有这个预感。
韩遂朝廷已经任命他为金城太守，忠义将军，与马腾共同讨伐董卓。
只是相对马腾，他那边并没有获得额外的物资。毕竟哪怕是张钰，也不相信韩遂的节操，这家伙得到物资，变得更加强大之后，到时候割据凉州才是真正尾大不掉。
随着冬季到来，整个大汉终于是慢慢安定下来。
最前线的百姓，心里也是稍微松了口气，入冬了，基本上战争也会推迟到明年春季之后。
不管如何，好歹有三个月的时间，去面对去选择。
比如说趁着军事设施建设，赚笔外快过年。比如说全家迁徙到后方，远离是非之地。
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赌一赌战争是否会到来，若赌输了，就当这是命吧！
“综上所述，今年的收成完全可以支持明年一场大战，以及局部一场反击战。只要拖到秋季，还能更进一步。”杨俊把收成的情况汇报上来。
不少官员神色有些古怪，毕竟常平仓的几个‘试点’，虽然管理方面存在一些问题，不过这些都是管理和监管制度的漏洞，填补上去就好。
可常平仓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不仅为国库储备大量粮草，大部分百姓今年也能比往年富裕。一些各地过来的流民，也能得到很好的安置。
那么谁吃亏，根据守恒定律，有人富裕那肯定有人吃亏，吃亏的当然是那些粮商。
以前的利润是300%甚至是500%，现在的利润被压制到50%甚至是20%，基本就赚个辛苦钱。
按照正常来说，利润有那么多，已经算是不错的买卖。
奈何很多粮商背后的世家豪族，他们全家的产业就这个，而他们本身的族人并不少。
这意味着分摊下去的话，今年每个人的受益都要下降许多许多……
要抱怨也可以抱怨，朝廷也给出解决的办法。前线尤其是经过战乱的地方，有多出来的田地和户籍，这些田地暂时是官府所有。谁愿意过去垦殖，可以三年免赋税。
前线就意味着可能会发生战乱，怕死又抱怨，这种人还不如在家慢慢等死算了！
张钰就是要他们习惯移民，以后还要针对江南进行移民，挤压越人和蛮人的生存空间。
最后看情况是自治区制度，还是彻底汉化，就要看实际情况决定。
“明年是不是可以全面推广常平仓？”刘辩询问，在他看来既然证明有效，那么就应该做下去。
同时感慨，常平仓的确是镇国利器，不能因为管理和监管制度的缺失，就否认这个政策的好处。
以前之所以被废除，更多是实在没办法落实监管制度，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会损害到世家豪强的利益。偏偏各地的官吏，大多，或者说基本都是来自世家大族。
突然就明白，概念太学，改良造纸和印刷技术，建立图书馆，普及教育甚至是免费教育制度，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一个国家，不能被世家大族左右，也不能让下面的寒门和百姓看不到进步的可能性。
否则，总有一天朝政会被世家大族把控。就说以前，看着是宦官和外戚的争斗，说到底还是利益的争斗。外戚本身也有家族，宦官背后也有家族。
只是宦官的特殊性，注定不能选择孤家寡人，这样岂非断子绝孙？
可一旦有家族，那么就存在利益，尤其宦官从普通家庭骤然有了很大的权力，若是不小心迷失在权力之中，那么情况比世家豪族掌权还要糟糕。
“完全可以推广！”杨俊回道，“我们已经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分配出去，在各郡县设置常平仓，不过要产生效果，需要两到三年。”
毕竟前线本身就有战争的危险，同时恢复经济也需要时间。最短两年，最迟……只能说最理想的情况下，三年内可以开始产生效果。
“也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做……”刘辩点头，“再困难，也要先把常平仓搞出来！”
“遵旨！”杨俊点头，这是扩大班底和影响力的好机会。做好了，那么就有足够的班底，以后上位大司农，也就更有把握。
在他看来，人就这样，别看每天抱怨这个哪个，只要时不时给点甜头，给他们一些希望，他们就会乖乖跟在自己身后。所谓御下之道，大概便是如此。
比如说996，规定业绩最好的一个可以休假一天，业绩最差的要被扣除10%薪水。
两者看着不相干，实则业绩最好的这个，做一天工作创造的利润也就这10%的薪水不到。
反过来，因为不希望成为最后一名，素以大家的综合业绩还能进一步提升……
杨俊，就是在用这种办法，逐渐开始成长起来。

第348章 汉兴元年

张钰也在看着杨俊一点点的长大，几个弟子里面，文系弟子里面，扣除朱明之外，就是他成长速度最快。
只是他在发出这个感慨的时候，往往会把郭嘉忽略，大概觉得郭嘉本来就应该厉害。
甚至觉得，如今只是让他在张贲麾下，今年还没有发生战斗，简直太浪费他的才能了！
“现在商量年号的事情，这本来是去年就应该考虑的。”刘辩换了个话题，这是年底的朝会，散朝之后，就开始封印过年。
群臣倒没有觉得奇怪，毕竟陛下的去年登基，只是后续发生的事情很多，整个洛阳乱糟糟的，同时很多人担心黄巾少帅，其实就是张钰这边的打算，所以年号的事情就被搁置。
今年却是因为‘陈留王’号召天下英杰勤王这点，在知道真正的陈留王已经去世后，刘辩也没有心思年号的事情，只想着先报仇。
就如同184年一样，当时还是光和七年，直至年底黄巾起义平定，为了纪念这件事情，同样是对下一年的祈愿，于是在十二月的时候改年号为‘中平’。
可惜如今袁绍还在冀州活得好好的，甚至拉拢吕布吞并并州。
同时袁术虽然被击败，只剩下残兵剩将在淮南苟延残喘，可依然有抬头的趋势。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几乎没有损失太多的兵力，就取得绝对的胜利。
这个时候改个年号，算是纪念，也可以算是对明年战争局势的一种期待……
“各位认为，新的年号应该选什么好呢？”刘辩把选择权交给群臣，反正最后选择什么，还是他来决定。既然如此，何必浪费脑力去思考。
少不得一番七嘴八舌，各种引经据典，张钰在一旁就默默看着他们说。
只是听到‘初平’这个年号的时候，眼角少不得一抽。
董卓都没有能坐上相国的位置，直接给整出一个‘初平’的年号来可还行。
这算是历史的修复性，还是巧合？直至听到‘永汉’这个年号的时候，张钰觉得坐不住了！
永汉这个年号，是刘协登基后的第一个年号，只用了四个月。毕竟这四个月里，董卓的位置是一路飞升，大概是四个月后，就当了相国，眼看地位稳固，于是改年号初平。
这初平，就是他代表已经镇压了朝廷群臣，权力初步稳固的意思。
只是后来群雄讨董，这初平年号，可不相当于打脸了么？
“丞相，你觉得什么年号好些？”刘辩到底还是看向张钰这边，主要是隐约觉得，刚刚对方有些情绪逸散出来，给人的感觉是‘不满’。
再根据这个分析，大概能推断出是对‘永汉’和‘初平’这两个年号不满。
为什么不知道，反正可以先问问他的意思。
“陛下登基，臣进入洛阳，这是两汉四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局面……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具有很重要的意义。”张钰想了想。
“莫非这个年号要叫做‘同治’？”刘辩若有所思。
若是按照张钰那个所谓的君主立宪思路，那么以后君主是明面上的统治者，而实际治理国家的是以首相为主的国会。从这个角度来看，基本就是一种共同治理天下的局面。
“同治就算了……”张钰摇了摇头，只觉得一股恶寒，他可不是慈禧那老妖婆。
没辙，刘辩问了，自己不给出一个好的年号的话，感觉就是在刁难。
可是如果自己随便就给出一个的话，那又有点早就已经想到，然后不许别人出年号的意思。
想了想，说道：“陛下，刚刚谏议大夫提出的‘永汉’听着很不错，不过这个年号，用在这个分崩离析，地方有军阀割据的时代，就仿佛是在打朝廷的脸。”
分析这个年号，也算是解释之前自己为什么不满。
他从刘辩的神情和情绪可以感觉得到，对方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表情。
刘辩年纪还小，可能很多东西不够稳重。不过小孩子的感觉往往比大人要灵敏，情感也更丰富，甚至丰富到控制不住，那个情况叫做中二。
张钰那么说，刘辩也觉得有这个感觉，都群雄割据的，叫做永汉那不打脸么？
先不说那些不服从朝廷的，就说已经服从朝廷的，以荆州，益州，交州和扬州为例，朝廷的政令过去，是否能被执行，是否能很好的落实，都是未知数。
用游戏的说法，就是占领区是那么多，扣除敌对区，其他是少数的中立区，以及更多的从属区。
从属意味着你的大部分命令他们会做，但本身他们依然保持一定的自治权力。
还不能随便撤换，因为你不知道换一个人上去，是否还是从属区，说不定会变成中立区，甚至成为敌对区域。
“是以‘永汉’这个年号，可以在大汉真正控制十三州，政令通达，下面各州各郡再无胆敢忤逆，阳奉阴违的官吏后，才是最适合用的。”张钰解释。
“嗯，丞相所言有理！”刘辩点头，到时候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再用永汉这个年号，只是想想都有成就感。
“至于现在，大汉积弱已久，地方官吏甚至可以阳奉阴违，而心怀叵测之人，居然敢公开造反。是以朝廷现在最需要的，是振兴大汉的威望，年号的话，折中一些，用‘汉兴’如何？”张钰说出自己的看法。
汉兴，大汉当兴……刘辩，甚至可以说是满朝文武都是品味这个年号。
很直白，而且没有引经据典，不过的确振奋人心。
大汉已经实际掌控司州，兖州，青州和豫州，当然还有南阳郡。
徐州，荆州，扬州和益州已经初步表示臣服，更有表示效忠朝廷的韩遂和马腾两路军队。
如此，一统天下，振兴大汉指日可待，汉兴这个年号倒是贴切！
想到这里，下面的臣子们当然是一番彩虹屁，毕竟又不需要实际付出什么，若是能得到张钰的好感那就赚到了！
“嗯，汉兴，新年号就叫做汉兴！明年开春，便是汉兴元年！”刘辩也是当即拍板。
朝廷即将更改年号的事情，自然也是随着商队传了出去。
听到新的年号后，各地的反应自然也是各有不同……

第349章 各方反应

大汉改年号，尤其是‘汉兴’这个年号，一般会让大家想到‘大汉中兴’这个词。
自外戚和宦官轮番争斗，今汉近百年都是宦官和外戚争斗的斗争史。
朝廷受到宦官和外戚之争的波及，下面的朝臣其实少不得被牵连进去。
就比如说伏波将军马援，马腾这一脉的曾祖被窦宪牵连没落，另一脉却被窦宪诬陷也元气大伤。
久而久之，不厌其烦的世家豪族也开始脱离‘人臣’的本分，开始打算介入朝政。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各朝各代的臣子，都在想着把皇帝架空，自己独揽大权，少不得照顾一下族人和下属，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好在时间还短，朝臣开始有这个想法，大概是在桓帝到灵帝之间出现的。
强烈的意愿，自然也引来朝廷的不满，于是‘党锢’就出现了。
两次党锢，也让臣子们了解到，手里没有兵权是不行的，于是以袁阀为首，推动黄巾作乱，趁机让他们获得招兵买马的机会。为后来的武装夺权，奠定基础。
只是到底是第一次尝试武装夺权，以前没经验，那自然被董卓撺掇胜利的果实……
惠顾这段历史，张钰私下也吐槽过：就特么的和清末民初一个模子！
但凡那个时候的有志之士，好好读读历史，做好阅读理解都不至于那么惨。
不过想想也是，那个时候有志之士，对清廷绝望，自然也对老祖宗的东西绝望。
这种绝望，是直接把老祖宗的东西，管他好坏全部否定掉。既然如此，那一切后果能怪谁呢？
说那么多，主要说明一件事情，这个时代算是新旧两个时代转变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新思想和旧思想在这个时候不断碰撞，有人认为改朝换代才是这个国家的出路，有些人认为更糟糕也没有大汉糟，再出来一个王莽那大家都不好。
是以‘大汉中兴’这个词汇，就戳中许多人的要害，他们对这个词汇没有什么抗性。
高祖建立大汉，光武帝二兴炎汉，如今汉帝刘辩打出‘汉兴’年号，显然是要对外宣称，他要三兴炎汉！考虑到前不久，朝廷的军队刚刚击败袁术，实际控制的地盘进一步扩大，已经是这个天下地盘最多，军队最精锐，而且正统性最强的一个势力！
这时候它再打出‘汉兴’的口号，多少心系汉朝的百姓，士族都不知道激动成什么样！
“呵，看来我们的陛下，还真是心怀大志呢！”消息传递到冀州，袁绍对此不屑一顾。
刚刚拿下并州，又有吕布这样的强者为他所用，趁着明年开春，迅速拿下幽州，他就有和朝廷一决雌雄的能力了！
丁原的确是答应响应勤王，不过考虑到公孙瓒也会变卦，那丁原那边又要如何保证？
尤其对方说好要袭扰河东和河内两郡，实则根本没有动静。
他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自己可不会便宜了他！
“毕竟刚刚击败公路，少年意气，自然是得意。这样也好，大意便有破绽。”许攸笑道，他之前亲自去了一趟并州，说服吕布杀死丁原投奔袁绍。
如今已经是袁绍麾下的谋主，沮授，田丰，逢纪和审配，都要在他之下。
“不急，我们目前的重心依然是在幽州！”袁绍觉得既定方略不能轻易改变。
早些时候，鲜卑首领步度根找上门来，希望和袁绍建立友好关系。
这步度根和塌顿交战已经有几年，打仗需要各种物资，也需要盟友。
好巧，袁绍这边也需要盟友！
更让他看重的，还是草原上的战马，虽然鲜卑马不适合建立重骑兵。
他已经通过董卓的路子，想办法弄到西凉战马。骑兵没有重骑兵，那终究上不得台面。
也要防着一手，以前董卓就不听话，袁逢袁隗都镇压不住，如今他也算是割据凉州的军阀，目前也只能算合作关系，问题这合作关系能持续多久，也是未知数。
是以开拓鲜卑那边的市场，换来一些鲜卑战马，至少用于组建轻骑兵也凑合一下……探子以生命换来的朝廷那边的情报，他会好好作为参考。
只是会如今要往朝廷那边派探子，是越来越难，自从那个什么羽林卫组建起来，尤其是情报部组建起来后，探子根本无处遁形。
可朝廷估计都想不到，曹操还是他的人，有他配合，情报还是陆续汇聚过来一些。
“公孙瓒不足为虑，所虑者幽州都尉刘备，他是大汉宗亲，于情于理必然站在朝廷那边。尤其他麾下关羽和张飞，都是难得的强将，大概，也只有颜良文丑……或许还有吕布可以抵挡。”许攸提醒道。
“正好让吕布发挥一下，他这个将军不好好表现，难免名不副实。尤其他杀死举主投降过来，名声已经败坏，他急需要一个正名的机会。”袁绍饶有兴致的说道。
“正所谓成王败寇，吕布唯一正名的机会，就是我们这边夺得天下的时候！”许攸点头，到时候反对他们的都会被处死，而吕布作为从龙之臣，自然也能洗白。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毕竟一个能背主的将领，以后谁知道会不会背叛？
“派他去中山郡，如果他还算聪明，就应该知道要怎么做。”袁绍当即下令。距离春天还有一段时间，不过这段时间，不介意先来一些摩擦。
听说那张飞，还有那公孙越，都是没什么脑子的莽夫……
比起袁绍这边的磨刀霍霍，董卓这边却是不以为然。
真以为年号叫‘汉兴’就能中兴大汉了不成？小娃娃还是太天真，这天下能不能坐稳，还要看手里的兵刃够不够锋利！还有这拿刀的士卒，够不够多，够不够精锐！
“全力操练，明年朝廷顾不到我们这边，先把韩遂和马腾给灭了！”董卓也已经做好了打算，陇西和金城那两股蟊贼，不解决的话，他也没办法专心攻打京兆。
而远在淮南的袁术，听到消息后骂骂咧咧。只可惜冬季到来，距离春季还有段时间，只能先猫着。等到明年……明年，算了，先把地盘稳固下来再说吧！
“汉兴，大汉中兴，难道陛下真的人为，那个贼人会真的让大汉中兴？”袁术麾下，刚刚投奔过来的孙策哂笑。
“大概就和伯符所言，陛下已经被贼人蒙蔽。以后我们有条件，自然会入京勤王！”祖郎上前，这是孙策在丹阳郡，击败并且招揽到的一个宗贼首领。
但就是这个首领，与他打得五五开，实力很强！
“那是当然，毕竟我可是孙伯符！”孙策自信的说道。
消息传递到荆州，王睿看着洛阳那边传回来的情报开始沉默。
他本来是保汉派，陈留王号召天下入京勤王，他是嗤之以鼻。
当初袁术盘踞在南阳郡，还是张咨的下属。按说南阳郡在荆州治下，他却管不了。
王睿只是荆州刺史，在几十年前，刺史甚至只是督查各郡太守的职务，不像现在这样有专门的衙门，俨然就是一州之首。就算现在，各郡太守，依然有很大的自治权。
是以张咨任命的南阳都尉，哪怕没有朝廷的任命，属于无效任命，他也没法管。
“汉兴……”王睿看着情报沉思，“大汉中兴，大汉能中兴吗？”
谁不希望天下太平，这样家族发展也能更稳定一些。如果天下大乱，家族为了生存，就必须要分出一些族人，分别去投靠不同的势力。
不管胜负如何，家族投入肯定有个偏向。赌赢赌输，无非是损失少点或多点。
当然赌赢了，哪怕只剩下一个族人，家族恢复巅峰，甚至超越巅峰都不是梦。
当然，这样没有在和平年代稳步发展要舒服。
只是和平年代也有问题，那就是随着族人的增加，很容易就进入瓶颈。
王睿的家族不是什么豪族，人丁可没有那么兴旺，能稳则稳，能不站位就别站位。
“算了，不过是兵权的问题，再说都尉也没有被撤职……”王睿觉得，已经没必要和朝廷周旋下去。在被所谓‘逆贼把控’的朝廷，还拿出‘汉兴’这个年号，传言显然有不实之处。派去洛阳的是他的族人，这都信不过，那也没什么人能信。
索性给朱儁写了一封信，让他可以派人过来驻防荆州，同时抽调一批钱粮，其实就是把今年依然留中不发的赋税，连带着少许额外的部分，送去洛阳。
消息传递到益州，刘焉最近一年身体不太好，背后生疮应该是水土不服还是什么的。
留在洛阳的两个儿子，倒是已经返回，这是朝廷的诚意，不需要质子。
刘焉知道后也有所表示，就是按照朝廷所言，给陇西马腾送去物资。
“范儿，朝廷下了旨意，允许你接任益州牧，这几年你且跟在为父身边，好好学着治政。”刘焉看着长子刘范说道。
刘焉有四个儿子，刘范和刘诞之前留在洛阳，有当人质的意思，如今都回来了。
三子刘瑁，纯粹是个武人，无心治政。当时他有想过，若是天下大乱，他割据益州，那么幼子刘璋，将作为他的继承人，如果他真的半道就坚持不住的话。
如今刘范和刘诞回来，那当然还是以长子为主，废长立幼的确不对。
“只是孩儿对治政并不太熟悉……”刘范有些为难，他原本在朝廷担任中郎将，要负责治政的话，也学过治政，不过没有实操过。
“没关系，你弟弟会帮你！”刘焉回道，他说的是刘诞和刘璋，前者在朝廷担任治书御史，后者刘璋跟在他身边，也学过点治政的手段。
“如此……遵命！”刘范其实只想统军，只是看到父亲的身影，和以前比起来佝偻许多，人也憔悴许多，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你以后担任州牧，天下大乱，要早做打算，若不乱，就归还州牧。”刘焉叮嘱道。

第350章 渗入陇西

汉兴元年，公元191年，随着春季的到来，整个陇西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恢复生产。
和去年马腾割据下来时不同，今年有几个身影出现在狄道衙门这里。
在开春前，把各县县令，以及主持农事的官吏叫过来，教导他们如何设置公厕，如何沤肥，如何在现有农具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改良耕种手段……
时间持续大概十多天，每个人都发有一本册子，都在泰山书院那边整理出来的农学技术。
尤其随着泰山农学院建立，也有专门的士子在研究和改良耕种技巧。
“这些耕种方法，真的有用？”当然也有人提问，主要很多技巧颠覆他们的认知。比如说尿和粪便，他们也用过，只是会烧苗，甚至会让土地板结，所以后来不用了。
在这个基础上，对其他的技术产生疑问，也属于正常。
“这些技术，是教主在中平二年之后，开始总结并且推广，经过数年的实践证明真的有用，不管什么地域都适用，才记录到农学院。同时泰山农学院本身，也在努力研究和进一步改良这些技术……
可惜，按照教主的说法，目前改进技术受到生产工具技术制约，而改良生产工具的技术，又牵扯到冶金等其他技术。是以很多技术在凉州无法实现，我们也只能根据这里的实际情况，来给出合适的改进办法。”梁习回道，是的，他被派来这里主持耕种。
当然这是第一个目的，毕竟从益州到凉州陇西的路不太好走，物资运输有损耗。
所以要提升陇西的战争潜力，只能从陇西本身发展。
其次，就是打入马腾的文官序列，逐渐掌握陇西的政权。马腾是个将军，他对治政并不关心，也并不擅长。是以在治政方面架空他，他也不怕，因为他坚信只要军队在他手里，那么什么都是徒劳。
马腾不怕，或者他允许这种行为，那朝廷当然也不介意在他这里掺沙子。
基本朝廷不要他把某个儿子送去洛阳，这已经算是对他的信任。
也可以理解为大家刚刚开始接触，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为了不闹崩，就不那么过分。朝廷不要质子，他也让朝廷往陇西掺沙子。最后田地里面的产出增加，占便宜的还是他！
“也就是说，泰山郡那边，有专门研究农学的书院？”有官吏感到震惊，虽然每个朝代都重农，但并没有专门的书院。
“教主很重视农事，不仅是农事，医学，工业，商业和教育事业，教主都很关注。教主认为，一个成熟的国家，士农工商应该齐头并进，而不是非要列出个三六九等。”梁习回道，显然在学习这段时间，他接受的宣传教育最深刻。
就差没有把‘崇拜’写在脸上，如今不仅入教，还是经过考核的真信徒，更是想方设法，朝着虔信徒方向前进，这不直接过来陇西这个地方，也算是太平教对他的考验。
“…………”下面少不得议论纷纷，大概是感慨张钰这个‘贼首’太过另类。
只是另类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太博学了一些。
记得没错的话，今年那个叫做张钰的太平教教主，也才二十五岁？！
可张角只是寒门出身，最多是学医修道，怎么儿子就那么博学？如果张钰的才学不是张角教导，难不成是自学成才？二十五岁，精通治政，统兵，工艺，农学，教育和医学，本身还是太平教的教主，道家修为也应该很高……
喵喵的，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怪物？
突然明白，为什么张钰能入主洛阳，简直非人哉！
就算是马腾，此刻都有些感慨后生可畏。再看看自家儿子，觉得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若非马超麾下那一千羌人游骑很重要，马腾都想着，要不要派马超去洛阳学习深造。
马超却是一阵恶寒，总觉得一股恶念盘踞在他头上。
于是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身份可疑之人……就纳闷，谁要害自己？！
“笔记都完成了对吧？没什么问题，我们开始就讲授集中养殖的技术……”梁习没打算和他们废话，直接进入下一个议题。
所有的官吏立刻开始集中精神，这次他们，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农业技术只是改良，而且由于农具等原因，改良的程度有限。
相对来说，牲畜家禽的集中养殖，这个技术可以说是划时代意义。
尤其是陇西这边的初步集中养殖，已经有了成果，消息也传了出去。
马匹一般不集中养殖，毕竟不需要吃马肉。牛主要是耕种，所以也不能集中养殖，还没有奢侈到吃肉的程度。但猪羊和鸡鸭鹅这几种，就属于常见牲畜和禽类，可以集中养殖。
尤其是猪和鸡鸭，集中养殖之后，只要能存活，长膘的速度是散养的两倍。
肉质肯定没那么好，不过难得的是长得快，而且油水多。
这年头，比起什么Q弹爽滑的口感，肉多油水足才是王道。大部分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那么多钱买肉？就算是土豪士绅的，也没办法顿顿大鱼大肉，有肉都不错了！
是以集中养殖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有什么意义，看看他们的热情程度就知道了。
“集中养殖的构思，是教主提出，首先是在泰山之中尝试，第一批成功之后，开始在泰山这边，选择自愿接受这个技术的家族来提供技术，最后全面推广。”梁习首先介绍这门技术，少不得提到张钰。
的确，没有张钰提出这个技术，并且摸索出来的话，只是依靠他们，估计这个技术现在都还在尝试阶段。可问题在于，有那么多的鸡鸭鹅，猪牛羊被他们祸祸吗？
毕竟失败过一次，有个家族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管理，于是闹了鸡瘟，然后整个养殖场的鸡基本都废了。
没办法，初期说要他们自愿，结果剩下的那些家族，为了表忠心都纷纷‘自愿’接受这个技术。
可表面接受，内心不爽的，怕也大有人在。
只是有人胆小，怕出事情所以按照规定养殖，就算赔了也当做是卖个人情。
可有些人就真不当回事，觉得这玩意不会成功，就纯粹打水漂。管理不当，最后别人一栏一栏的出售，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这才知道后悔。
“技术免费传给你们，如何组织看你们，若是你们不按照规矩，导致大规模损失，那也是你们承担责任。”梁习觉得，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好些。

第351章 皇子降生

新年一年，从新生儿的降生开始。
当然这次不是张钰的孩子，而是刘辩的孩子，也就是大汉朝廷的第一个皇子。
唐氏去年被立为皇后，然后怀孕，在191年初，剩下一个皇子。
孩子体重七斤，整个妊娠过程，张钰和华佗亲自帮忙调理，安排好运动和食补，孩子很健康，生产过程也非常顺利，本来张钰甚至做好剖腹产的准备。
“孩子很健康，只要小心照顾，问题不大。另外喂奶的方面……”张钰检查了一下，孩子的体质很好，没什么先天缺陷。只是真正需要担心的，现在才开始。
“陛下，臣妾希望能够亲自喂养孩子。”唐皇后当即表态，她知道张钰的意思。
皇家的孩子降生未必就是好事，别看是皇家，资源和人手都有，可这些人手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有问题，这个不保证。仅仅是东汉，某个皇子莫名其妙夭折的情况并不少。
就说刘宏的几个孩子，扣除送去道观的刘辩，基本都夭折。
具体是什么原因夭折，刘宏都不清楚，反正太医院那边最多给出‘体质虚弱’作为理由。
“臣会开一些催奶的方子，只是在饮食方面，皇后可能要受点罪。”华佗看向汤皇后，孩子不可能喝药调养身体，但可以通过母体喝药，再哺乳给孩子吸收。
不管是调养，还是催奶，甚至专门催奶的食物，味道肯定不好，再说喂奶这事情其实很痛苦，尤其孩子时不时半夜给你起来哭闹的话。
就这样至少折腾一年，孩子稍微长大一些，才能轻松。而喂奶这事情，有些人是足足喂两年才结束。当然比例会下降，从主食变成辅食。
不否认的是，母乳的确能提升孩子的免疫力，在断奶之前，孩子都不容易生病。
真正可怕的还是断奶后，免疫力下降，孩子将真正以自己的免疫力，来对抗和适应这个世界。
“没事，本宫能够承受！”唐氏知道皇室子女命运多舛，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如果真的是先天不足，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虽然悲伤也只能咬咬牙‘这就是命’。
若是照顾不好，因此被人加害的话，那么自己估计一辈子都要陷入自责。
刘辩一直在旁边，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他也很上心。
他到现在，都还是半大孩子，对于成为父亲，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看着张钰和华佗，与唐皇后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动，他才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着唐皇后如此郑重，他似乎理解，为什么父母要把他送去道观，甚至在长大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不是冷漠，也不是不要他，相反，这才是父母对他真正的爱。
要不，待会就去找母后请安？刘辩心情有些波动，父亲已经过世，母亲还在。
后者如今专心在自己的寝宫修道看书，不过问朝政，最多是偶尔过来看看他。
太后干政的确需要小心，但也不能因此就忽略了母子亲情。
真的当了父亲之后，刘辩又开始进一步变得成熟起来。
皇帝有了皇子，这个消息传出去，朝臣们自然是很高兴的，一个皇朝总算是后继有人。
不过直至孩子成长起来，还是没有办法让人安心。于是，甚至有人提议让皇帝纳妃。
皇帝成为生育工具人，其实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比如说进入皇宫的妃子，就可以是各世家大族的女眷，她们成为妃子之后，那么他们的家人也会成为外戚。在这个时代，成为外戚，也就意味着飞黄腾达，运气好封侯拜相成将不是梦。
其次，皇帝沉迷女色之中，那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负责内政，治政权力会落入他们这些臣子手中，然后某一天皇帝会发现自己已经被架空，这个在先帝那里已经出现过。
问题今上如此，下面还有个丞相张钰顶在那里。偏偏这厮妻妾不少，整个人还红光满面的，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哦，虎狼药他炼制出来的，那没事了！
昔日从济南国那边传出来的虎狼药，可以说是热销大江南北。
十几岁开始玩女人，到了五六十岁那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是说真没能力，而是审美疲劳，到底是什么女人都见识过。
年纪大不得劲，需要虎狼药，可谁都知道这玩意只能说是饮鸩止渴。
问题济南国出的虎狼药不错，没什么损伤，最多是耗费体力有些多会虚，这养养就好。
虎狼药带动其他的药物，济南国的丹药可以说是畅销大汉十三州。如今算是明白了，药虽然是济南王负责销售，不过炼制是太平教负责，当初那些药效很好的丹药，便是教主张钰亲自炼制。
可想而知，他既然能自己炼制，那自然是不缺的，夫妻生活和谐，雨露均沾，真是羡慕死人了！
同时也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能炼制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否则这体力已经有些非人类，更别说他那容貌……
按说二十五岁，有些胡须，人也显得老了不少。毕竟没什么化妆品，而且也没什么保养手段，女性三十岁都能和后来四五十岁的女人相比，更别说男子。
否则怎么经常说‘人老珠黄’，这个有时候就是从三十岁开始算起的……尤其是那些糠糟之妻，为了家庭操碎了心，人也老得更快。
再看看张钰，二十五岁，白面无须，看着和十几岁的郎君差不多，就离谱……他和皇帝站在一起，皇帝感觉都比他年纪大些。
如果真的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哪怕是延年益寿的丹药……就冲着这个，朝臣们对张钰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只希望能把好感度刷高之后，看看能不能求那么一颗。
甚至只要材料不那么离谱，他们也可以支付材料和费用！
历朝历代，谁没有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想法？！
基于这个想法，当然主要还是斗不过这家伙，朝臣和张钰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甚至他只要有想法要架空皇帝，不少人大概也不介意凑凑热闹。
“丞相，意下如何？”刘辩也有些懵，新年开朝第一件事，居然讨论选妃的事情。
“可以适当选择一两个嫔妃，当然，臣的意思是，最好先征得皇后的意思。以后到底是一家人，若不能和睦共处，那还不如不纳。”张钰回道。
“嗯，很有道理！”想到唐氏为了照顾孩子，咬牙吃苦的样子，刘辩觉得不能亏待她。

第352章 联姻提议

皇帝要选妃，这个消息自然引起各方关注，当然其中不包括张钰。
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别的族亲，最多勉强算张贲一个。
两人没有适龄的女子可以选妃，除非是给皇子定娃娃亲，不过张钰不喜欢搞这个。
自家闺女，就算以后要加入皇族，那也应该是双方你情我愿，包办婚姻可不对。
索性也没有刻意关注选妃的进程，直接甩锅给曹操。然而张钰没想到的是，曹操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趁机塞了自己人进去。
一轮选拔下来，最后征得唐皇后的同意，选择三个妃子。
她也有自己的考虑，首先怀孕和月事，甚至哺乳期间可能没办法伺候陛下，也不能让他晚上没人陪着。二则多几个皇子，分散外人的注意，自己的皇子就有更大的生存概率。最后就是多点人陪自己，平时在后宫也不会那么闷，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张钰提倡男女平等，那是提倡，却不要求大家都学他，全凭自愿。
皇后的身份特殊，也不可能出去抛头露面，维持传统是必然。
“居然是这三个，算历史惯性，还是老天爷的恶趣味？”张钰看着名单，不管如何，新妃子的名单他一方面很好奇，一方面也有必要知道。
第一个是伏寿，也就是历史上的伏皇后。问题刘辩原本已经有唐妃，后来立为皇后，伏寿没有能成为皇后，但依然入宫成了贵人。
第二个是董妃，也就是董承的女儿。董承是董太后的侄儿，算刘辩的表叔，他的女儿自然也就是刘辩的表妹，入宫有亲上加亲的意思。
第三个张钰神色有些复杂，居然是曹操的三女曹节，就是历史上在曹操杀了伏皇后和董贵人之后，嫁入皇宫成为皇后的曹节。
“话说曹节不是你的三女吗？”张钰看向曹操，长女次女怎么没有参选。记得没错的话，二女儿曹宪在历史上也是贵妃。
说起来，三个女儿都没有一个是嫡女，其中曹节是卞夫人所出，后者还没有小三上位成功。
丁氏在调养得当之后，容貌好了许多，脾气也好了许多，主要是无法生育的问题得到解决，算下来，她和曹操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嫡子/女，也应该出生了。
“曹媛从小就与元让之子订婚，虽然还没有完婚，不过约定就是约定，怎么能反悔？”曹操回道，女儿都已经选为妃子，他自然也不怕别人笑话。
原来这个时候历史上的清河长公主，就已经和夏侯楙那怂逼定亲了？
不行，就夏侯楙那货，要不送去泰山书院，或者送到洛阳这边，自己亲自调教一下……
不过考虑到曹丕也不可能再当皇帝，和他关系不错的夏侯楙，以后大概率也要经过考核录用。
这意味着如果他才能不行，也升不上去。
“次女也尝试送入皇宫，只是筛选的时候被筛了下来。”曹操有些无奈，好在当时为了保险，把曹节也送了进去。这不，两个好歹有一个留了下来。
他发誓，整个选拔过程，自己都没有以权谋私，否则两个都会留下来。
还有个三女曹华，可惜年纪还太小，否则的话曹操也会把她叫过来。看着曹节最后还是顺利入宫，曹操心里也很欣慰。这样曹家也算是外戚，和陛下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你们两个，都不怀好意……”张钰看了看名单，扣除董妃走了董太后的路子，算是开后门进去的。其他不管是伏寿还曹节，曹操和刘辩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曹节那边，和刘辩搭上关系是一个方面。考虑到因为唐嫣的关系，自己和刘辩也算是连襟关系，间接也拉近自己和曹操的关系。
刘辩那边，曹节那边主要也是为了进一步拉拢曹操，尤其现阶段曹操和张钰关系不错的情况下。很少有人知道曹操已经加入太平教，只是大概觉得两人关系还不错。
伏寿那边，主要是济南的伏林两家，已经是太平教的虔信徒，不少子女都有在张钰麾下任职。当然济南伏氏和琅邪伏氏只能说是同宗，血缘关系没那么近。
主要是考虑到伏完的身份，还有伏氏与张钰的关系，只希望通过伏完，与济南伏氏取得联系，收买也好，纯粹搞好关系也罢，刘辩都没有任何损失。
“吾家有女初长成，都要嫁人，若能选入宫中，也不亏！”曹操的脸皮也是很厚的。
“那要不要你我也结个亲家？”张钰想了想，也是随口提一嘴。
“那甚好！”曹操却是来了兴致，两人算同门，不过关系还是远了一些，能成为姻亲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只是我家孩子年纪都不大，你家也没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张钰为难，没想到曹操居然还真就打蛇随棍上了。
“我家有子彰，今年三岁，倒是与教主长女年纪相仿。”曹操当即表态。
曹彰，就是后来的‘黄须儿’？张钰一愣，曹彰是189年出生的吗？他不太记得了！
不是记忆力的问题，而是基本上也不可能把每个历史人物的资料，什么出生年月的，都给记到脑海里，一般人也不会刻意去记录这些事情。
有兴趣的，稍微百度百科一下，已经算是不错，专门为此翻阅史册的当然更不可能。
不过曹彰的确能打，是个优秀的将领，以后成就必然不低。再加上也没有必要和曹丕争夺皇位，那应该不会突然‘病逝’。
“也行，改天你把他叫过来，让他和瑛儿相处一下，以后有机会也多在一起玩耍。若是双方相处得可以，双方都愿意，那么就把婚事订下来。”张钰表态。
“如此甚好！”曹操当然知道张钰的男女平等主义，只是没想到也包括儿女。
婚姻这种事情，原本豪族之间就有联姻的习惯。为了家族的发展，有时候要牺牲个人的幸福，反正还能纳妾不是？非要遵守儿女的意愿，也不知道有多少寒门会苦修泡妞或者勾引世家子的手段，若是最后取个娼门之女回来当妻子怎么办？
虽然想要吐槽，不过还要尊重张钰的意思，只能回去让曹彰多努力一些。可惜曹昂年纪太大，曹铄早夭，否则怎么都应该是嫡子来联姻。
“联姻的事情不急，袁绍那边，应该有行动了吧？”张钰看向曹操。
“袁绍的确让我捣乱，不过在此之前，渤海郡有新情况……”曹操当即进入正题。

第353章 袭取渤海郡

“渤海？渤海能有什么情况？”张钰有些不明白，渤海郡的位置的确有些特殊，本身属于冀州，北边靠近幽州，南边靠近青州平原郡，地理位置很特殊。
曹操说起这个，他下意识想到的是公孙瓒南下渤海郡，又或者刘备南下。
“车骑将军张贲，奇袭渤海郡，已经拿下该郡，就在开春前十多天。”曹操回道。
“额……”张钰还真没想到，张贲居然会那么主动。在他的印象里面，张贲是个听话的侄子，他让兖州和青州，做好北上的准备，那么除非下令，否则后者不会轻举妄动。
更别说去年的主要进攻方向在豫州，袁绍方面最多只是以防御为主。
“教主不知道？”曹操一愣，本来以为张钰那么淡定是已经知道了。还想说那么大的事情，就算不在朝堂上说，也应该私下和他说一说。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没有给他们下达这样的命令……”张钰表示他很无辜。
当下属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那么有些事情就会脱离控制。
说到底这世界是真实的，敌我的行动也是自由的，他们不是电脑控制的AI，自己也只能大概把控，不能做到对每一件事情都完美把控，就算可以，那也会把自己累死。
“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张钰问道，这个时候曹操的羽林卫，尤其是其情报系统，就非常重要。
他有考虑过会有那么一天，毕竟地盘大，不再是以前一样，基本一天就能往来。有什么事，都能立刻知道，立刻调度。
以后地盘更大，尤其扩充到江南之后，消息往来可能都有两三天，这还是快马加鞭的情况下。
消息的获得会大幅度延迟，而两三天的时间，产生的变故就会非常大。
是以地方军队的决断权就非常重要，于是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
真就如同宋朝一样，一群枢密院开会然后告诉前线要怎么做，遥控打仗的。地盘小的时候还好说，地盘大了，消息过来局势已经改变，原本下达的命令已经不适用。
那个时候将领就苦逼了，按照命令打必败无疑，不按照又是犯法。最恶心的是，按照方法打输了，枢密院会说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会输都是将领无能，直接甩锅给你。
张钰没打算完全掌控属下，问题是至少要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情报部门就非常重要，越早建立越好，是以进京第一件事，就是按照锦衣卫的标准，把羽林卫建立起来。
在这个时间，自己的地盘也是各种修路，用来提升信息获取速度。哪怕是提前半天，甚至两个时辰，都至关重要。
“既然教主不知道……那曹某也得回去整理一下具体的情报才行。”曹操以为张钰知道，于是过来就是打算问问这个计划的一些幕后消息。
可既然张钰不知道，那他也只是刚刚收到情报，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等后续的。
“哦，那行吧！想来，那边也应该会写一份报告给我的。”张钰点头，从曹操的表情和一些细微的动作，他已经大概清楚情况。
这家伙，大概也只是刚刚收到消息，大概知道有那么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情况不清楚！
张钰还挺好奇的，到底是曹操这边快一些，还是张贲那里快一些。
消息是瞒不住的，擅自对渤海郡动手，也意味着后续战略可能会出现问题。
毕竟渤海郡直接和幽州和冀州接壤，这意味着可能要同时面对公孙瓒和袁绍。
若是要真正的进攻，应该是针对魏郡，毕竟只要打下魏郡，袁绍除了北逃或者逃到并州之外，就没有其他选择。只是若是朝着并州方向过去的话，那可就怪不得谁了……
消息两天到来，和预料的一样，张贲这个侄儿担心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于是立刻把整个战况的详细情报，快马加鞭派人送了过来。
“还真够厚的……”拿在手里的这一叠纸张，张钰略微感慨。不过会有那么多字也不奇怪，毕竟张贲用的是自己要求的白话文。
白话文就意味着，任何事情都很具体明确，这意味着你想要玩文字游戏就不可能了！
当然非要玩还是能玩，官腔官方文书就那么来的，只能说汉字博大精深……
“额……自己是不是带了个坏头？”张钰看了看文书，以他的阅读速度，这玩意基本一扫而过，内容已经都知道。
阅读理解不成问题，还能通过表面的文书，推导出对方故意引导的思考走向，从而脱离出来。
毕竟看书这东西，沉进去之后，有时候真的会被作者给带节奏。什么事情一旦带了情绪和感情，就很难客观去分析。
事情的经过简直就是骚操作，张贲派出一小股的军队，在渤海‘起事’，然后烧杀抢掠。
问题这些人，原本就是渤海郡的人呢。
毕竟早些时候，‘白波’北上就从渤海国开始，当时就有不少人作为俘虏，也有不少人是随军的。于是甄选出一批渤海这边的人，让他们回去，鼓动乡人一起暴动。
在渤海动乱的时候，大军迅速北上，抵达郡治南皮。此刻南皮这边大门开启，守军甚至没有意识到什么，大军已经攻入城池。
毕竟本身就是凛冬时节，估计没有谁会想到，这个时候会有军队北上，就算有，难道在重合县和阳信那边的守军，会不知道？
对，他们还真不知道，毕竟张贲用的是昼伏夜出的行军手段，又有地方乡里作为掩护，才能做到这样的效果。
为什么南皮会开城门，那是因为渤海都尉帐下一个屯长，是张贲麾下某个军官的族人。
地方暴动，于是南皮宵禁，晚上安排人手值守，防止暴民突然杀来。偏偏这些暴民，利用乡里环境挖出地道，以地道进行各种奇袭，在渤海都尉弄清楚情况前，根本奈何不了。
在付出一部分伤亡后，不得不向魏郡那边求援，只是在援军过来之前，只能做好防备。
免得那些暴民，突然就杀入城池。却没有意识到，军队里面，可能也有和暴民有关系的。
也更加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军队昼伏夜出，只带了少许的干粮，迅速朝着南皮进发。
于是在短短的十天时间里，张贲亲自掌控南皮防务，同时大军南北夹击，将重合和阳信的守军击败或赶走，防线迅速扩大到渤海郡。
“地道战都给他们弄出来了……是不是条件允许，地雷战也给弄出来？”张钰调侃。

第354章 袁绍谋青州

很胡闹的一个策略，几乎兵不血刃，就把渤海郡打了下来。昼伏夜出属于夜袭的另外一种应用技巧，毕竟大家晚上都要休息，这个时候赶路能留下更少的痕迹。
说起来，当初在泰山那段时间，第一次行动也是在黑夜，一夜之间突破三个宗教的庙宇，这是‘黄巾少帅’的传奇开始。
具有夜间作战能力，这个已经可以说是张钰这边的特色。
对于张钰的敌人来说，这个特性非常可怕。因为你无法判断，对方会在什么时候给你来一下，除非大量布置哨岗，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派人巡逻。
可就算这样，敌人来了，大半夜来的，消息传到，大军还是睡觉，突然被吵醒，然后迅速集结出战，到底耽误多少时间不说，真的遇到之后，是否有这个精力去战斗？
这几乎是无解的，除非能精确知道对方出战的时间，否则只能赌对方什么时候出战……只是赌赢了，对方可以随时撤退，遁入黑暗之中让你不知道怎么追。赌输了，那么可就是重大伤亡的出现。
“很荒唐，但的确产生了效果，郭嘉的本事的确得到加强。只是让他去张贲的麾下，果然还是把人带坏了……”张钰感慨。
以前张贲能乖的，基本下达什么命令，他就遵守什么命令。
需要自己拿主意的时候，也会积极去询问军师，主要是他的妻子赵氏。
这次计划带着风险性，不过正因为郭嘉对人心的把控，才把不确定性控制在最低。
期间肯定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谋划，只是没有写在情报上。
也有可能，是张贲本身都没有看明白。
所以说，他还是要好好学习，连郭嘉的谋划都没办法看穿，以后被人算计怎么办？
“怎么了？”张宁出现在张钰面前，午餐的时间已经到了，张钰没来，就过来看看。
“张贲在渤海打了一场胜仗，几乎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还额外多了三千士卒。”张钰把情报递了过去。那多出来的三千士卒，基本都是渤海郡的乡民。
这不，看着以前冒险出去的乡亲，如今回来地位大不相同。难得有个机会，当然要想办法上船。
这不张贲接管防务的时候，发现军队多了三千人，索性也收编下来。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计较就好。”张宁不懂这些，只是张钰的样子明显是有些担心张贲。
“就是不是小孩子了，就不应该和小孩子一样冒险。”张钰摇头，“也罢，反正大体的方略没有出问题，把奉孝送到他的身边还是很有用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感觉好像另有所指？”张宁皱了皱眉，知夫莫若妻。
“有个兄弟，他即将要冒一场险。运气好，今年我们能把冀州打下。运气不好的话，他可能会出事。”张钰叹了口气，然后在抽屉里面，拿出另外一份文书。
比张贲的文书要快一两天，差不多是曹操离开那阵过不久就送过来的。
想来是听到前线的事情之后，开始坐不住了。
“元宗？”张宁也是随手接过来，简单看了眼，然后发现这是波皓送过来的文书。
“袁绍联络他了，希望他能在白马做内援，让他们本部渡江南下，目标就是青州！”张钰回道，“这是渤海收复之前的事情，现在可能会有所改变。不过袁绍的确打算把青州先打下来，不管是作为大后方，还恶心我们，意义都很重大……”
毕竟要说青州，那肯定要说平原，乐安和济南国。三个地方若是沦陷，甚至袁绍进一步南下泰山郡，那么大部分将领的家人，他曾经做过的所有一切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为了拉拢波皓，袁绍不仅给予大量金银珠宝，还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袁绍有女儿的吗？张钰不清楚，大概是没有的，不过这不影响他多个‘女儿’。甚至于，说不定这个‘女儿’都只是莫须有的存在，政客的承诺是什么玩意，知道的都知道。
还许诺，只要拿下青州，封波皓为车骑将军，列侯，可以开衙设府，镇守青州。也就相当于，把青州作为地盘，划分给波皓。
一个引贼入室的叛徒，负责镇守因为战争而分崩离析的故土。下面那些幸存的百姓，到底会多么憎恨波皓？青州到处都是太平教徒，波皓想要稳定下来，那就只能镇压这些教徒，如此残暴不仁的将军，以后谁会依附？
是以这个看着美好的许诺，却是暗藏杀机……当然，这些波皓都无所谓，他只是派人询问，是否要来一个引蛇出洞。袁绍要来，那就让他过来，到时候一网打尽便是！
“可现在渤海已经落入我们之手，袁绍再攻略青州，意义不大。”张宁还是有些脑子的，稍微结合一下上下文，便分析出了问题所在。
只是波皓这个内应，依然具有价值，关键是要如何用。哪怕继续维持原计划也没什么，哪怕只是派一支偏师，在青州大肆破坏，袁绍也不亏！甚至于，还能确定波皓，是不是真的站在他们这边……
“如果我是袁绍的话……”张钰开始扮演袁绍，‘扮演’本来也是技能，甚至加入一些自我暗示之后，他大概能带入到袁绍的身份，他的想法和性格去思考问题。
当然这一招不能经常用，用得越久，入戏越深。
久而久之，从某个角色身上走不出来了，结果要么变成这个角色，要么人格分裂。
“我会……把吕布派过去，许诺把青州给他，同时让他趁机杀死波皓。哪怕……”张钰说到这里，稍微切换回自己，“就算袁绍自己不那么想，他麾下的谋士也会这样建议。”
河北是袁绍内定的地盘，以这里作为大后方，开始对大汉十三州的侵占。
哪怕不行，以黄河为界割据一方称帝，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相对来说，黄河以南所有州郡，不管乱成什么样，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是以吕布****皓也罢，既然无法真正控制，那么就作为牺牲品拿去用。
甚至于，吕布身边，可能都有他的人，随时处理吕布。大概也就是形势意外顺利的时候，才会那么做。毕竟多一个地盘，为什么不要？
如果是吕布过去的话，那么单纯在个人勇力上，波皓可能会吃亏，不，肯定会吃亏！
“张贲麾下，大概没有能和吕布直接硬抗的……”张钰有些担心，担心张贲的安危，所以把典韦放在他的身边。考虑到典韦被他强化过，或许能打得过吕布。
“只是这样的话，那肯定还不够！”张钰开始盘算起来。

第355章 吕布将至

“奉先，我想不明白……”吕布军营中，魏续趁着休息找了上门。他和吕布是姻亲，吕布贫困潦倒，都是靠魏家的资助才有现在的体魄和武艺。
“但说无妨！”吕布属于直性子，以前魏续和他没那么客气，现在这样扭捏很不习惯。
“奉先，我们真的要南下青州？本来我们在并州，待得好好的……”魏续斟酌说道，吕布现在的身份不同，该顾虑还是要顾虑。
尤其连提拔自己的举主都给杀死，姻亲感觉也不是很保险，怂点至少能保命。
“并州糜烂了……北边鲜卑肆虐，南边南匈奴肆虐，官员也走得七七八八，百姓十不存一。”吕布摇了摇头，“没有补给，没有士卒，没有军备，我们拿什么守住那里？就算我们可以镇守，袁绍也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更别说河内河东和太行山还有黑山贼。”
张懿那阵子，南匈奴叛乱，当然这不能说叛乱，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
结果来说，南匈奴的确叛乱了，还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并州肆虐，一部分投入张钰麾下。
在并州肆虐的那部分，已经放下对大汉朝廷的敬畏，开始攻略地方郡县。
时间持续一年有余，丁原在河内招兵买马不北上，之后虽然回去，但地方已经有糜烂的趋势。
是以就算坐镇并州，就并州的气候人文，还有生产水平而言，一方面要应付北边的鲜卑，一方面要对付西面的南匈奴，仅仅依靠并州的财政情况肯定不行。
以前能坚持下来，是因为那是边郡，有边军预算。现在没了，那自然支持不下去。
“袁绍此人居心叵测……”吕布说道这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这才低声说道，“连皇子都能害死，那自然不会放心我们。并州不适合发展，在他手里只是个拖累。我们趁机跳出来，照顾地盘发展，以后或许有机会杀回并州！”
吕布可不是什么善茬子，他从底层爬上来，在并州这个地界，自然是敢打敢杀，心地善良又没什么背景的人，在并州可不好混。
因为勇力被丁原看上，却只是担任主簿……对，主簿的权力的确很大他不否认！
主将下达什么命令，主簿负责调度，基本是负责实际事务的职位。
只是吕布是以勇力拼出的名声，他最厉害是一身的勇力，而不是做这种具体事务。
这样下去，他的武艺只会荒废，同时主簿的工作也不会比专门的文官要出色。
最后的结果，便是泯然众人，这是他背叛丁原的主要原因，他不想平淡下去！
如果还有什么，那大概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根本不懂治政。
打仗他懂，冲锋陷阵他也懂，唯独治政，以前没接触过，不懂这玩意。
并州目前的情况，要么一个治政能力很高的人去治理，要么只能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自我恢复，只是留给吕布的时间有十几二十年吗？
是以他选择放弃并州，听从袁绍的建议，在青州波皓的帮助下进入青州。
这里是黄巾少帅原本的地盘，但据说在其治理下，这里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非常繁华。
而且这里有更好的耕种技巧，还有集中养殖技术，能够不断输出鸡鸭和猪肉，是以青州的肉价在最近一年里，都下降了一半！
想想就知道这有多么可怕，在肉食价格飞涨，很多地方已经吃不起肉的情况下，青州这边的肉价下降一半，这还是黄巾之乱前的一半，这才是最可怕的！
出身并州的吕布很清楚，只要肉食到位，那么下面的士卒就有力气，有力气就能接受更严厉的训练，然后成为精锐的士卒。
黄巾少帅麾下的士卒那么精锐，大概也是基于这个道理，当然还有优秀的将领提供的练兵技巧。
这没关系，只要到了青州，那么俘虏几个对方的士卒，自然能获得这个技巧。
张钰最愚蠢的，就是把这个方法推广出去，这样想要模仿实在太容易了！
换了其他地方，大概会专门针对某一支军队这样操练，确保神秘性和战力。
对，自己以后也要这样，专门训练一支忠诚于他的精锐军队！
“若奉先是这样的打算，那么我们自然也会奉陪到底。只是那波皓，怕未必真心帮助我们，要多加小心。”魏续闻言略作思量，然后当即表态。
可惜就是可惜在五原郡的魏家，不过能在五原郡扎根，魏家也不可能是善男信女。
至少，也有赖以生存的门道。
吕布打算自立，自然是要割据一方，运气好以后还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们这些人，出身按照正常情况，估计一辈子都没办法出头，反正烂命一条，赌一赌又何妨？
并州男儿，最不怕的就是豁出性命去拼一个出身！
“哈哈，波皓就是个贪财无能的莽夫，他若配合或许还能饶他一命。若是他有什么想法，那就拿他的人头来祭旗！”吕布早有打算，他不相信波皓，就如同他不相信袁绍。
这次过去，他带的是本部这五千兵马，两千骑兵，三千步卒，还有其他民夫什么的，陆陆续续也有一万人。物资补给袁绍给了三个月，剩下的只能自筹，怎么自筹，自然是劫掠地方。
“这次南下，成便席卷整个青州，不成就劫掠地方，搜刮物资用来扩充兵马！”吕布缓缓说道。
平原郡到临淄，扣除泰山山脉的阻挡，基本都是平原，就问谁能阻挡他们的奔袭？
他麾下的骑兵，马匹不是匈奴就是鲜卑马，是以军队主要是轻骑兵为主。
没有骑射的能力，不过据说是从黄巾少帅麾下匈奴骑兵取得的灵感，每个骑兵配备三把飞刀。
甲胄是冀州中山巧匠，专门打造的鳞甲，马匹也装了半身，抗箭能力明显上升。
主要还是他有足够的武力，这意味着他的骑兵在他的带领下，能够迅速撕开敌人的阵地，除非遇到重步兵或者强弩！
然而重步兵，就意味着大量的金钱投入，甲胄太厚，意味着士卒需要足够强壮。
也就张钰能训练，毕竟他们不缺肉食，其他势力维持温饱都成问题，油水不能太指望。再加上甲胄的开销，一直军队有三千重步兵，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
吕布也就记得，袁绍麾下有一千重步兵，名为‘大戟士’的，除此之外都没有重步兵。
只是，袁绍估计正在头痛渤海郡的失陷。这是个好机会，这意味着他们就算占据青州，袁绍可能都没有机会，在他们背后捅上一刀……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放弃南下！

第356章 带路党

汉兴元年，公元191春，暖和一些的地方，十多天前已经开始春耕，中原这边，这个时候也才开始春耕。
不同的地方温暖程度不同，地面的坚硬程度也不同，是以耕作的时间也略有不同。
不过就算这样，也习惯在冬末春初的时候翻一次地，把土地的虫卵翻出来，由冬雪将其冻死。
越是寒冷的冬季，虫卵越不容易存活，今年的病虫害就能有效减少。
“春耕很重要，很大程度关系到夏收的产量……战争会破坏地方的春耕，是以有条件的情况下，战争要选择的敌军的地盘上进行。哪怕没有成功，也能扰乱对方一郡的春耕，进而影响到对方的秋收。”张钰在朝堂上侃侃而谈。
前面说是夏收，后面说是秋收，看着有些矛盾，这其中的差距却是己方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考虑到生产技术等问题，大汉的春耕时间较晚，同时为了让作物充分生长，只能在秋季才开始收获。
张钰这边不存在这个问题，更好的耕种工具，更好的耕种技术。在更早的时候耕种，然后在夏季就能开始收获，同时在秋雨降落下来前，能够补种萝卜，大豆或苜蓿。
苜蓿虽然主要是饲料，不过本身也能吃，捣碎之后蒸煮做成苜蓿青团，也是边民赖以生存的紧急口粮。毕竟苜蓿是牧草也可以是杂草，最大的特点就是基本哪里都能生长。
“是以我们的对手，袁绍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所在的位置有很大的优势！”张钰分析，“向北，幽州的春耕时间更晚，他有更多时间调度军队。向南，我们的春耕已经开始，他过来就能毁掉我们十几天，甚至一个月耕种的成果……”
顿了顿，最后给出结论：“是以在春耕的时候，他必然会主动发动进攻！”
为了避免一些隐藏起来耳目，波皓的事情，就算是曹操都不知道。张钰是陈述的时候，也只是以袁绍的角度来发表观点。
战争的时机一般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春耕，一个是秋收。根据不同的战争需求，会选择不同的时期发动进攻。
春耕作战的目的是破坏对方一年的耕种，拖垮对方的国力。这个一般是在长期战争中经常使用，不会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秋收作战目的则刚好相反，是以占领该地作为目的。首先可以就食于敌，在当地获得补给，然后就能更好的进行镇守，也不怕对方会袭扰自己的粮道。
以袁绍和朝廷的敌我实力差距，对方不可能有鲸吞的能力，袭扰的可能性更大。是以张钰所言，袁绍会在春季发动袭击，这点群臣是认可的。
在这个基调下，朝廷下令，让张贲镇守好兖州和青州，同时做好秋季北上的准备。就如同张钰所言，秋收才是征服战最佳的时机。
值得庆幸的是，平原郡和渤海郡已经落入己军手中，渡河作战的问题得到解决。
对于张贲的擅自行动，功劳还是计算给他，只是少不得私下说教几句。也没办法处罚，对方给出的理由，是渤海郡百姓思汉，欲协助王师夺取渤海郡。
又在战报之中，引用‘事态紧急，迟则生变’作为理由，车骑将军张贲是‘当机立断’，决定奔袭并且收复渤海郡。最后在战报之中，假模假样的‘告罪’一番。
对此张钰都有些无语，这个郭嘉，把他那一套几乎发挥得淋漓尽致。偏偏自己还没办法反驳什么，总不能说以前自己用的这个手段，其实很脏吧？
于是也没办法说什么‘功过相抵’，更不可能说什么‘戴罪立功’，该奖赏的还要奖赏，只能说郭嘉这恶趣味……
隐约之间张钰也能感觉到，郭嘉这年轻人心性，似乎在向他证明什么。也有可能是挑衅，也可以理解，若是弟子不能超越师父的话，那只能说是教育的失败。
郭嘉的历史轨迹已经改变，他没有很落魄，没有成为‘浪子’，也没有嗜酒如命。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多的书籍可以阅读，体魄也比历史上更加强壮。
只是‘浪子’没有出现，‘恶趣味’倒是有冒头的趋势，都说天才难免会有一些怪癖，可以理解，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军令开始朝着前线移动，同时洛阳这边，也有军队开始活跃……
与此同时，东郡白马渡这边，趁着夜色，一支军队来到黄河边上。在这之前，更是有斥候在这一代游弋，确保这边的情况。显然是在确保没有伏兵后，大军才开始行进。
“看来你们没有失约……你们的将军呢？”吕布上前，看向眼前这队人的首领。从对方的气质不难看出，对方不是什么主事人。
“将军也有所顾虑，吕将军若是不敢渡河的话，那也可以折返。”后者回道。
“有点意思……渡河！”吕布看了看对方，数秒之后笑了笑，当即下令。
一个下人就有这样的胆色，波皓再怎么贪财好色，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既然如此，那么对方与袁绍的交易，就有问题。
“你们将军，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吕布少不得问了句。
“将军言，袁绍不可能信任你我，再说只是割据冀州，冀州早就被劫掠过几次，元气大伤，没有几年恢复不了。更别说有并州拖累，是以去年他们甚至没办法南下。袁绍其实比想象中的要衰弱，只是勉强有个所谓的‘陈留王’，算是占据一些大义的名头。”后者回道，“将军的意思是，两军合力，割据青州和兖州，反攻冀州，到时候中原归他，河北归将军，如何？”
“这倒有些意思……”吕布看向对方，“你的身份，也应该不会是他的下人吧？”
“当然！”后者笑了笑，“东郡陈宫，觍为波皓麾下军师，这次由我，担任领路人！前路凶险万分，将军可要小心了！”
“你有点意思……”吕布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宫，“你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
“当然，前面那番话是将军的意思，但后面这番话是陈某的意思。”陈宫笑道，“波皓只是个贪财好色，有勇无谋之人。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辈出的年头。宫以为，以将军的能力，当以天下为目标！陈某不才，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好！”吕布点头，表情非常满意。

第357章 何不取东郡

大军从白马县附近渡河，完全渡河完毕已经是下半夜。
对于这个时候的百姓来说，正是睡得正香的时候，没人发现吕布等人的到来。
话虽如此，遍布的火把，还是把一片区域都给照亮起来，远远望去非常显眼。
吕布本身很希望能够直接行进，要说今天的夜色也还不错，月光很明亮。
奈何大部分的士卒都有夜盲症，尤其是那些辎重兵……
袁绍虽然不算小气，提供三个月的口粮，问题是口粮的种类没办法保证。
伙食勉强能吃饱，但是食物单一那就没办法避免夜盲症的出现。
“兖州这边肉食多吗？”吕布觉得，要解决这个办法，还是要让下面的士卒吃好点。
“去年开始，朝廷开始推广‘集中养殖’技术后，兖州的肉食，主要是禽肉和猪肉的确有所提升。”陈宫不知道吕布为何有此一问，只是据实回道。
时间还是有些短，若是再来两年的话，东郡这边的肉食基本不缺，甚至一些普通百姓，时不时也能买点肉回去打打牙祭。
“也就是说，青州那边肉类比较多？”吕布大概明白了。
“的确是这样！青州这两年的确繁华不少，而更早发展起来的是平原郡和乐安郡更家富裕，跟别说济南国，已经成为青州最富裕的郡国！”陈宫点头，他大概知道吕布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一路向东杀入济南国！”吕布决定了，以济南国作为他霸图的开始。
这意味着要从东郡开始，一路向西，可能还会路过济阴郡是鄄城，经济北国才能进入济南国。想到这里，陈宫就有话要说了。
“将军，白马距离济南郡有五百多里，除非每天都在赶路，否则哪怕停下来劫掠一阵，可能最后都要十多天才能抵达，这个时候地方守军已经开始布防，波皓也没办法给予多少帮助了。”陈宫提醒道。
顿了顿，指了指脚下说道：“相反，东郡现在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降级的霸业，为何不在东郡开始？”
“东郡？”吕布闻言开始考虑。
按照一开始大约定，他们是在高唐登陆，然后向东迅速进入青州。只是张贲接管渤海郡，开始朝平原郡这边增兵，波皓表示他没有那边的驻守权，只能从白马这边登陆。
袁绍考虑到白马周围开阔，不管是向南前往陈留，还是向东前往青州都很不错，才答应下来。
当然也有考虑到，这里黄巾少帅刚打下来两年，地方基础还没有那么牢固。
反而是青州那边的话，就算有波皓协助，地方的抵抗估计也会非常激烈。
毕竟张钰占据那里的时间更长，百姓的基础也更强。说不定，地方百姓甚至会自发帮助他。
本质上就是要吕布去闹腾，否则不会选择春季。
既然是闹腾，那么是不是青州无所谓。或者说，能多骚扰几个郡更好。
于是吕布过来了，在白马这边过来。的确在这里渡江的话，怕没有谁会想到。
正常来说，袁绍要开战，都应该是在平原或者渤海开始。
黄河边上，张钰这边构筑了大量的巡哨，营寨和防御工事。这意味着除非有带路党，否则的话袁绍想要瞒过别人南下，那是不可能的。好巧，这次吕布南下，就是因为带路党。
“东郡这边……为什么你会那么说？”吕布并没有那么相信陈宫，不过真正统兵之后，他才发现有个优秀的文官非常重要，尤其是一个给你出谋划策之人。
“东郡的防务并没有那么强力，且前年年底，这里刚刚经过一场动乱，一年多的时间，这里恢复并没有那么好。百姓对张钰的认可并不高，同时郡兵暂时也没有组建起来。在这里，没有能够和将军敌对的军队！”陈宫解释。
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北靠黄河，有袁绍作为后援，随时可以南下支援。向西可以直达司隶，向南可至陈留和济阴，向东可到济北进入青州，处于那里都能去的环境！以东郡为据点，扼守濮阳，则不管敌人从那边打过来，都不需要担心！但不管攻打哪里，对方都必须要派兵救援，反而首尾难顾！”
吕布闻言一愣，发现很有道理，换了他可数不出这头头是道的。
只是转念一想不对，于是发问：“这样波皓的支援，那有什么意义？”
“不需要有意义！”陈宫回道，“我们能够南下，波皓难辞其咎，只要我们再有所表现，对方必然被迫起兵。由他在青州吸引敌军主力，我们在这里攻城略地，岂非美哉？”
陈宫是直接把波皓也给算计了进去，吕布闻言点头，觉得的确是这样。
只是这样一来，青州估计没办法去，去了也没那么肥。
“将军，若是现在就去青州，那么必然要去齐国，北海国和东莱郡。这意味着将军要被困死在青州腹地。而这个时候敌军从南北夹击过来，将军如何游走？”陈宫提醒。
吕布闻言立刻要来图舆，仔细看看青州的情况，主要是顶着山东半岛查看。
发现的确是这样，由于泰山的阻碍，那么只要进入这片区域，那么就处于一个南北夹击的状态，对方只要控制两个方向的出口，自己想要游走就会非常困难。
“多得你提醒，否则的话怕是要出大问题！”吕布郑重说道，“阁下可愿意，成为本将的军师？”
“愿为将军效力！”陈宫当即表态，双眼闪闪发亮，一副得遇明主的姿态。
“好好，我得军师，如虎添翼！”吕布很满意。
既然把目标放在东郡，那么濮阳自然要打下。
陈宫表示，他在东郡这边任职，与东郡几个豪绅有交情。这些豪绅因为今年常平仓的问题，损失不少利益，只要他出面，必然能够说服对方，开门纳降！
“好！”吕布当即点头，当然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对陈宫完全放下戒心。派遣魏续跟着陈宫前去说服，美其名曰‘保护’。
直至陈宫真的游走几个豪绅家中，说服他们出面开门投降，跟着过去的魏续，也开始相信，陈宫是真的站在他们这边。于是回去的时候，就把这情况告诉吕布。
“嗯，如此甚好！”吕布点头，心里对陈宫的怀疑稍微放松一些。
只是疑惑，陈宫为何会如此看重他，莫非自己有什么王霸之气不成？！

第358章 死路也是路

“你确定，他真的和那些豪绅商量过了？”吕布看向魏续，比起其他部众，魏续显然是最值得他信任的。
“是的，我亲自看着他和其他豪绅商量。”魏续点头，“一开始那些豪绅不打算同意，他们都是好不容易在张钰的屠刀下，幸存下来的。也担心协助我们之后，会被张钰秋后算账。只是陈……军师表示，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答应，那么他们的家族会立刻被夷平！”
的确，比起以后发生的事情，已经到他们面前的吕布军，显然更有威胁。
吕布闻言点头，既然是魏续亲眼所言，亲耳听闻的事情，那么应该没有问题……
大军开始朝着濮阳方向亲近，实际上在谈判的时候，都已经是早上，吕布这一支军队出现在东郡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去的。或者说，吕布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不出所料，大军抵达濮阳的时候，这里是紧闭着城门的。
“攻城器械准备！”吕布可不会等着城门真的开启，早在等待陈宫说服对方的同时，他已经开始安排下面的士卒采伐树木，修造长梯。
濮阳的城墙五六米高，普通的长梯可不太好用。是以长梯上面还要附加一个勾爪，构筑城墙方便攀爬。纯木桩的冲城锤，效果估计不太好，但总好过没有！
“高顺，带着你的部下冲锋！”吕布看向身后，他麾下有一支敢死军，这支军队由高顺负责统御。当然还不是后来的陷阵营，或者说就是陷阵营的雏形。
至少吕布是有打算，以这支敢死军为基础，打造一支重步兵。
这支军队，所到之处，攻无不克！只是考虑到预算和其他因素，这暂时还在他的想法里面！
“喏！”高顺不是一个喜欢言语的男人，却是军中最无所畏惧之人。
游侠出身，以敢打敢杀闻名。遇到弱者，他平实力碾压。遇到强者，他能以伤换伤。投入吕布麾下，则是因为仰慕其勇猛，更多是两者的对决中，他输给吕布，而后者饶了他的性命，所以他欠吕布一条命，那就用命来还！看着很傻，可这就是高顺！
点齐兵马，一百人。能打能杀不要命的，能有这个觉悟的目前也只有这一百人。
高顺对此无所谓，吕布也是。
一次次拼命，活下来的就是种子，在这些种子的带领下，队伍会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可怕！
这个时候，濮阳的城门依然没有开启，吕布已经开始怀疑陈宫的诚意。
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妥当，他也懒得等下去，当即下令攻城。
等着，把濮阳打下来后，所有欺骗他的，都要付出代价！
“冲锋！”高顺下令，攻城开始。与此同时，郝萌带着一千骑兵开始做周围游弋，防止突然出现的敌军，这也算是基本操作。
还有一千骑兵在吕布统御，敌军过来他负责冲锋陷阵。若城门开启，他也会带头第一个冲入城池之中，这是他的一贯风格。
在高顺开始进攻的瞬间，攻城锤都开始打算撞门的时候，濮阳的城门，突然开了一条缝，随即迅速打开。里面有几个身影，朝着吕布这边招手，似乎是示意他们快点过来。
一时间操作冲城锤的几个士卒，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还要继续撞，还是退回去。
吕布却是立刻反应过来，立刻带头冲了进去，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当然这些和高顺没什么关系，他得到的命令是冲上城头，城头上的守军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既然如此，那他就继续履行这个命令。
至少，抢占了这个高地之后，不管后续发生什么，他也可以从容面对！
“死开！”吕布一马当先冲入城池，本来想着把所有阻拦他的人都给击败，结果一路冲入濮阳城的深处，都没有看到敌人，这让他很懵。
哪怕有一部分世家豪族的人倒戈，也不可能进来那么轻松。剩下的守军必然会全力防御，怎么可能会放任他进来？这个时候有点从军经验的人，都会意识到，情况不对，有诈！
果不其然，大量的军队开始在四面八方出现，更有数百名弓弩手迅速来到屋顶，借助屋顶的地理优势进行射击。
濮阳的主干道的确很宽，宽的可以两三匹马并列通行。
问题吕布一行长驱直入，后面都是士卒，他们现在是想要转弯都做不到。
眼看前面开始有士卒摆出拒马，阻挡他们的去路，而两侧的弓弩手开始射击，已经开始有士卒中箭。鳞甲的确有些防护效果，可如果被射中要害，还是会死。
不如说，就算没有射中要害，还是会受伤，身上插着一两根箭矢的，视觉感很强烈！
“陈宫，你骗我？”吕布高呼，而此刻却已经有一队士卒迅速在小巷子里面冲出，杀入敌军之中，首先把陈宫救了出去。
在彻底被救出来之前，陈宫一直在吕布军中，这意味着他一直都有生命危险。
只要吕布意识到情况有变，傻子都知道是陈宫的阴谋，自然要找他算账。
哪怕这个时代的文士，本身也有些武艺，可在乱军之中，陈宫死亡率超过七成。
饶是如此，他还是接下这个任务，这是张钰亲自任命他做的任务。
当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置信，丞相大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这号人物的？
要知道，他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县令，名不见经传，又不是什么世家豪族！
只是丞相如此看重自己，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也不打算辜负对方的信任。
反正也已经娶妻生子，但求用自己一条命，来换取家族后裔的荣华富贵！
好在事情还算顺利，张钰安排了黄巾力士去救他，一群不要命的黄巾力士，在折损了十多人的情况下，还是把陈宫救了出来。
“吕将军，如果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或许出于仰慕的你勇力，陈某真的会效力于军前。奈何在见到你之前，丞相已经先一步找到陈某。”陈宫朝着吕布遥遥一拱手。
然后铿锵有力的说道：“忠臣不事二主，陈某已经宣誓效忠丞相，将军的抬举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顺带一提，陈某确实在给将军带路，死路，它同样也是路啊！”
不如说吕布的死，对这个天下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道路。自从吕布杀死丁原，投效袁绍开始，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哈哈哈，且看你们能不能留下吕某再说！”吕布可没打算束手就擒。

第359章 你很勇是吧

现场就非常神奇，明明已经四面楚歌，然而吕布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不，或许他此刻心里也害怕，问题他不能表现出来。身为主将的他，如果都害怕的话，那么下面的士卒怎么还有胆量去拼搏？若是士卒们都放弃抵抗，那他才是真的完蛋了！
“杀！”一声高呼，却是在后面传了过来，那是高顺的声音。
之前他就第一时间占据城墙，顺便叫了好友张辽留下来帮忙。
杀入城池没必要那么多士卒，不过占据城门才是第一要素。
眼看前面发生变故，他和张辽第一时间前去支援。敢死队就是敢死队，高顺率军冲在最前面，麾下一百人更是不要命的撕开一条血路。
“掉头！”侯成和宋宪在最后，见状当即下令掉头，周围的弓弩手全然不顾，首先要想办法在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给前军撤退创造机会。
“你们且杀出城去，不要管我！”吕布见身后众人开始向后退出，当即高呼一声。随即紧握手中方天画戟，“随我冲锋，有我无敌！”
吕布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热血沸腾，是当主簿的时候被磨灭了，还是后续当了将军，好吃好喝招待得不错，自己慢慢忘记那个刀口舔血的日子。
当游侠那阵子，被几十个草原强盗包围，他甚至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的感觉，对，就是这个感觉，让人血液沸腾的感觉！
“杀！”吕布爆喝，策马向前杀去。在袁绍那边，他弄到一批乌骓，准确的说是乌云踏雪，这是袁绍收买他的礼物里面最名贵的。
催动马匹，虽然磨合的时间并不长，乌云踏雪已经知道主人的心意，开始向前冲锋。
战马为什么叫做战马，那就是因为它们就算面对枪林箭雨，也会按照命令向前冲锋。
“给我破！”吕布方天画戟猛地挥舞，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画戟，居然把前面的拒马枪给劈开，吕布策马冲了过去。
画戟翻飞，大概也有四十多斤的画戟，在他手中仿若没有重量一般，挥舞速度是如此的快。
一转眼，就有四五个士卒，被他斩杀。
“就这？”吕布大笑，继续向前推进，“就这样也想拦住我？”
他的勇猛给了后面的士卒很大的鼓励，是以大军迅速向前冲杀出去，隐约居然真的有向前推进的意思。而身后，在敢死队不要命的冲锋下，也硬生生撕出一个口子来。
“难怪丞相亲自来信，说这吕布与众不同，只是依靠一般的计谋对付不了。”城楼之上，李进看向身边的典韦。
李进负责镇守东郡，徐盛在他麾下担任副将。典韦原本在渤海，也临时调过来支援。
“吕布的确是难得的猛将，若是能驯服，对一统天下有很大的帮助。”陈宫此刻已经来到城楼上面，看着吕布的英姿，多少有些意动。
乱世之中武力绝对是安身立命之本，吕布有勇力，而且又有号召力，只要他愿意，的确能够割据一方，成为诸侯，就如同昔日的楚霸王一样。
话虽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丞相所料，那吕布就有些可怜。
空有无双勇力，却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真正见识过，才知道算计居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同时也明白，战场上，只是依靠个人的勇力，终究有限，说到底，就是时代变了！
“我们也上吧！”李进看向典韦，后者点了点头，他来这里，主要就是对付吕布。
李进和典韦两人迅速来到城楼，倒是不急着和吕布厮杀，反而守在城门外面，吕布要来，那自然要首先过了他们这关。
“哈哈，就你们两个也想拦我？”吕布眼看城门那边有两人阻拦，当即大笑冲了过去。
三人战到一块，吕布从一开始的不屑，到讶然。朝廷这边，居然也有如此强大的将领？
而且好巧不巧，两人用的都是双手武器。
就说李进，手持双枪，一长一短，一攻一守游刃有余。典韦手持双戟，虽然是一般长度，却是凭着怪力和巧劲把这奇门兵器耍得有模有样。
怪力和巧劲听着冲突，实则并非如此，能把以怪力使出巧劲，才说明此人对劲力的把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两人实力都很强，尤其是眼前这个彪形大汉，他的力气隐约在自己之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自己的实力才是天下第一！绝对，绝对没有人能战胜自己！
吕布爆喝，画戟充满了暴戾的气息，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游侠就这样，不拼命怎么可能闯出名声，怕疼的注定成不了游侠。
“这家伙，好强！”典韦和李进开始吃力，两人都实力都差不多，按说两人一起上，吕布怎么都应该被压制，甚至击败。
然而并不是，对方硬生生扛着两人打，而且隐约开始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吕布麾下的郝萌也率军杀到，开始为吕布掠阵。
他本来就在外面游弋，见到里面有问题，立刻自然是立刻过来支援。
先是帮助其他将领离开城池，然后才绕过来支援，这才耽搁了一些。
按说如果吕布稍微弱一些的话，那么他来也有些晚了。不过他从来不担心。吕布是最强的！
有人掠阵，李进和典韦虽然也有亲卫帮忙，却也不得不分神去应对。一旦分神，差距就变得明显。本来这个是，吕布可以想办法将两人斩于马下，只是觉得成功的概率不高。
既然濮阳是陷井，那么这里自然还有别人的后手，他还要留下更多的力气，来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是以他突然爆发，荡开两人的武器，将两人击落马下，迅速指挥士卒离开。
“该死的……”典韦翻身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战马，马匹已经七孔流血，这才是他落马的真正原因。两人的马匹虽是良驹，也只是良驹，比不上吕布的乌云踏雪。
“没关系，还有后手！”李进却不担心，“换马，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与从同时，吕布在和本部汇合的时候，才发现本部又在交战。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军队，突然杀到，将他部众拦下。
“听说，你很勇对不对？”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出列，“可敢与黄某一战？！”

第360章 暗箭伤人

来者便是黄忠，本身也在张贲麾下，不过主要是镇守陈留。
那里距离司州很近，向西可以随时支援洛阳，向东可以前来东郡救援。
甚至可以向南，经颍川郡救援南阳。
袁绍占据河北就这个不好，漫长的黄河岸线，仿佛哪里都可以登陆，当然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可以登陆。适合登陆的就那么几个点，就算如此，谁知道对方在哪个点下来？
是以每个点，都不得不安排一批士卒镇守，这个情况大概持续到今年。
毕竟秋收就开始向北攻略，到时候主战场是对方的地盘上，对方就算南下奇袭，可选择的登陆点，也被挤压到两个，李进和黄忠正好就是负责这两个点的镇守。
吕布南下，张钰安排李进和典韦迎战，再加上用计，骗吕布到濮阳围杀，本来这样已经能够将其留在城里。谁知道他真就那么勇，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如此若是拦截不了，对方哪怕是到处袭扰，也能让兖州动荡不安。
“哈，就你这年纪，还过来送死？”吕布看着黄忠，顿时大笑起来。之前那两个年轻人尚且不是他的对手，眼前这个‘老将’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黄忠虽然有专门调养，但早年吃的苦，还是让他的外表，比真正的年龄要衰老一些。
头发更是花白，只能说比伍子胥一夜白发要好些。
在吕布看来，眼前的这个敌将，年龄大概在六十岁左右。四十岁的武将，武力已经过了巅峰，并且随着年龄开始下滑。而对方看起来也有六十岁上下，难道还能比他厉害？
不是他吕布看不起人，而是他，吕布，天下无双！
“哈哈！”黄忠闻言大笑，“年轻人莫要坐井观天，你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只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本将而已！”
“哈，既然你那么愿意送死，正好吕某心情整不好，且拿你人头祭旗！”吕布刚刚受骗，心情的确不好，眼看对方那么嚣张，当即策马杀了过去。
“来得正好！”对方策马杀来，黄忠也是迎了上去。自投效张钰一来，黄忠的确率军出征，只是基本都是小仗，打的也是一些地方武装。
不是正规军，也没有几个能打的，是以一身武艺总有种无处发挥的感觉。
偶尔和典韦等人切磋过过手瘾，到底是没有能和他硬碰硬的对手。
切磋到底是切磋，打不出什么效果，可一旦拼命，那可不一定收得住手！
现在没关系了，对方是敌将，而且听说是超级猛将，黄忠到想要看看，这教主所言的超级猛将，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双方几乎是全力一击进行对碰，什么叫做试探，根本不存在的！
正因为双方都不熟悉对方，所以第一击才应该是全力施为。若是对方比自己弱，那自然是秒杀。如果对方比自己强，那么至少武器不会脱手。如果双方实力都差不多，全力一击反而能够出其不意。
所谓试探性的进攻，更多是发生在双方实力差不多，为了确认双方具体的实力差距，才进行试探。然后根据试探的结果，来决定要如何去对抗。
只是这一下子，双方都是尽全力杀出，这武器碰撞的声音也自然是惊人。
相隔三百米外的双方部众，甚至都不得不捂着耳朵。
更清楚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这一下碰撞到底是多么强烈！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双方的武器都没有脱手？
双方迅速打马转身，一般来说是二十米左右，毕竟原本马匹就在飞奔的状态。
只是如果真等你二十米再转身，对方十米就转身的，那不是能提前杀过来？
真正的回合，没必要真就等着马匹的速度达到最大，先转身的肯定先占优势，毕竟奔跑的速度会更快。尤其当对方刚刚转身，重心未稳的时候，一下子过去，什么都解决了！
双方显然都是那么打算，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双方又再次进行攻击，然后错身而过。
不到两秒钟，立刻转身回来，再次朝着对方杀去。
拼杀在一起的瞬间为‘合’，而错身而过回马的瞬间为‘回’，回合就是那么来的。
真正意义上的回合制，那就是即时动作类，可不兴你打我一下，我才能打你一下的。
“有点意思！”吕布已经和黄忠拼杀到第三招，或者说从第二招开始，双方反而变得保守起来。也不知道是已经了解对方的实力，还是因为第一招而虎口发痛。
“你也的确不弱，只是还不够！”黄忠只觉得痛快，吕布的实力的确能和他一拼。只是就现在这样的话，那可不行！毕竟他的实力，是经过教主强化过的！
第一招看似全力一击，实则还是留了三分力，只能说是黄忠的恶趣味，或者说是自信。
“哈哈，你以为，我第一招就尽了全力？”吕布大笑，再次朝着黄忠杀去。
“那你猜猜，我第一招的时候是否尽了全力？”黄忠迎了上去，这一下子又是震耳欲聋的一招，不，比第一招还要响亮，双方都不老实……
“该死！”只是吕布还是无奈的发现，这老头的力气真的好大！尤其对方用长刀，这玩意本身厚实，挥舞速度比不上他的方天画戟，奈何人家势大力沉。
以力破巧一刀下来，看你的画戟先杀死我，还我这一下子把你砍了！是以就算对方看着破绽百出，吕布都必须要回防，否则自己击伤对方的瞬间，自己要被劈成两半。
这也是大刀的好处，明明抡起的速度比不上画戟，但落下的速度却是画戟的两倍！
“再来！”双方几乎是同时回转，然后朝着对方杀了过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吕布自认天下无双，自然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他之上。
如果说统兵打仗输了，那无可厚非，他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大不了先走，然后找机会重振旗鼓，再杀回来报仇雪恨！
然而武艺上，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超过自己，如果他认输，那注定以后要一蹶不振！
“好胆！”黄忠显然也意识到，对方要拼命。既然对方打算找死，那么就成全对方！
只是就在双方交战的瞬间，远处一支箭矢射了过来，黄忠本来全部心思都在眼前，这一箭如何能抗，自然是挨了一下，箭矢射入头盔，好在也仅仅是带走了头盔。
吕布的这一击却是迎面而来，只是感觉到局势的变化，当即翻转画戟，只将其拍飞……
看着已经击落马下的黄忠，咬了咬牙，回头高呼：“曹性，谁叫你射的箭！”

第361章 投降吧都完了

曹性其实也懵，如今在战阵之中，眼看吕布这边居于弱势，他出手帮忙还有错了？
作为曾经的猎户，曹性苦练出来的射术那是百步穿杨，整个并州军里面，甚至后来袁绍麾下，就没有一个比他射的更准的。
哪怕两个将领交战，电光石火之间，他也能够精确射中黄忠，这就叫做本事！
怎么的，就这样还嫌弃？刚刚如果不是我的那一下子，你说不定人都没了！
心里抱怨是抱怨，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拱手告罪。老大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以后还要跟着人家混，少不得补充了句：“将军，敌将已经落马，何不扩大战果？”
“哼！”吕布冷哼，却也是指挥士卒朝着黄忠麾下部众杀去。他知道曹性没做错，可是他也是要面子的。天下无双还要落得别人帮忙，才能击败对手，传出去不给人笑话？
虽说打算与本部汇合，然后杀出一条血路，奈何黄忠拖住他的时候，典韦和李进也陆续过来。之
前郝萌还稍微拖住对方一下，可到底不是对方对手，典韦一击之下，郝萌也只能乖乖落马。
至于黄忠，别看他此刻被击落马下，若非吕布补了那一下，他甚至都不会落马。眼观六路本身是为将的基本要求，曹性这一箭，他到底是避开了要害，换了别人怕已经被射杀。
下马后一个翻身起来，转眼上马，虽然一言不发，不过对面的吕布却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屑和愤怒，就如同无言的控诉。
“…………”吕布也是无语，又不是他让曹性射的，“再来！”
“哼！”黄忠也正巧是这个意思，只是眼看李进和典韦也陆续过来，就知道自己想要再和吕布切磋显然是不可能的。
战场可不是游乐场，之前人少还能单挑一下，现在混战哪还给你这样玩？
也不和吕布废话，对方居然不厚道，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三方势力朝着吕布杀过去……哦，并没有，李进眼看典韦和黄忠都去了，他便跑去对付曹性了。
刚刚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居然在一旁偷偷放暗箭。
再说有典韦和黄忠在，他没必要再凑热闹，一个两个的，都比他厉害。
就说如今跟在张贲身边的那个赵云，实力都和他五五开……听说加入太平教，成为虔信徒，就有机会找教主强化一次实力，自己要不要入教呢？
战况一看就对吕布不利，后者也清楚这点。对方两个将领都很厉害，尤其都朝着这边过来。
自己继续被拖在这里，部下们估计就要糟糕。尤其郝萌原本就在后面统兵，如今没有看到他，基本可以确定，他和他麾下一千骑兵，怕是凶多吉少。
“先撤退！”吕布已经打算，把辎重丢下，至少要保证战兵存活。如果连这些士卒都没有，就算回到袁绍那边，也只能任人宰割。
到时候作战的时候给你统兵，平时给你赋闲在家，这样的日子可怎么过？
他麾下仅剩的这些骑兵，开始掩护其他士卒离开，这鬼地方是一刻都不打算多待了！
“吕布，你觉得你们还能走得了吗？”黄忠自然知道吕布的想法，一招手，身后的士卒之中，已经有两百多个拿着强弩的士卒出来。
原本已经上弦，二话不说就朝着那些骑兵射去，能不能射杀姑且不说，但伤肯定是能伤到的，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敌军士卒落马。
至于那些马匹，不过一群鲜卑马，张钰现在连西凉马都有门路弄到，更何况鲜卑马？
张钰以前训练士卒就考虑过对付骑兵，别人是想方设法俘虏这些战马，补充自己。
毕竟乱世一顿饱饭，就能让流民卖命。一匹马，有门路也要花费不少钱才能买到。
很多人觉得马比人贵，张钰却觉得人才是最贵的，尤其是那些精锐的士卒，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血去培养。是以就直说，遇到骑兵先射马，也不要管什么浪不浪费的。
黄忠麾下的弓弩队，都是他精挑细选，然后专门训练的，准头和眼力都远超原本的弓弩手。是以这一轮射击，二百支弩矢就没有一箭落空的，最多是射中的位置不同。
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百多匹马当即落地，其他的也是不断嘶鸣哀嚎。
“你们！”吕布也是一惊，都什么人，直接冲着马匹下手，而且完全不带犹豫的。
一般来说，都朝着骑兵射箭，稍微运气不好射中马匹也没办法，大不了之后杀马吃肉，当然能救还是要救。说到底还是这马匹太珍贵，你没有和草原的族长大人交好，就很难买到好的战马。
至于大汉内部养马场那些，知道的就没有不嫌弃的！
战马难弄，先不说有钱都不一定弄到，能弄到也不一定有钱。
人家草原胡人也不需要钱，他们需要的是铁锭，武器和粮食，当然还有女人和孩子！
就那么宝贵的玩意，大家打仗，那都是小心翼翼别打死，能收拢的就收拢，哪怕多死几个人。可到张钰这边，这个默认的规矩怎么就不管用了？
可惜了他这二百多匹马，要补充都不知道补充，骑兵不上规模那还有什么用？
想明白这个，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只是下令撤退，本身却不得不面对典韦和黄忠的同时夹击。
就是真欺负人，本身两个实力都不比自己弱，偏偏还一起上……
“你还打算离开吗？你以为，还能走得了吗？”黄忠不知道吕布怎么想，就现在如同困兽之斗，居然还有逃出去的念头。
“为什么不行？高顺！”吕布高呼，他已经看到正前方过来的高顺。
高顺此刻也是伤痕累累，但是他依然奋力朝着吕布这边过来。
他麾下的一百名敢死队，到现在只有不到五十，却依然跟着高顺过来。
“这便是你最后的凭仗？”李进杀了过来，朝着高顺过去。
吕布看着他过来，有些悲痛的感觉涌上心头。刚刚他注意到李进朝着曹性杀过去，此刻他回来，那么曹性怕也是凶多吉少。
跟着自己的老兄弟，都要快死光了，到时候他吕某人成了孤家寡人，争霸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尔等安敢！”吕布爆喝一声，朝着李进过去，迎面却是一左一右的夹击。
“我们让你过去了吗？”黄忠和典韦说道。
“将军……投降吧……”魏续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我们都完了！”

第362章 尔等也配忠义

不是不能打，只要吕布愿意，他们可以血战到最后一滴血。问题兄弟们的确是死太多了，看着之前还一起喝酒的兄弟，突然就成了刀下亡魂，人也变得冷静下来。
战场上玩的就是感情用事，依然恢复理智看着周围的尸体，尤其兄弟那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人就开始怂了。
转眼，高顺也被擒了下来，他浑身是伤依然奋战，到底是逐渐没了力气。
一个人的实力再强，别人也可以用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压制你。
至于他麾下的敢死队，如今早已一个不剩。一开始因为敢拼敢杀，还稍微让对方的士卒既然。
直至人群中出来一百多个彪形大汉，这不到五十人的敢死队，在对方的手下撑不到一回合，就已经全部被解决。
“奉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魏续恳求，吕布的颓势已经显现，继续下去要么被擒下，要么被击杀，打下去真都没有意义了。
“魏续，你居然胆敢祸乱军心？”吕布怒吼，只是下一秒，却是被黄忠和典韦联合夹击下，被击落马下。他不服输起来，却被四五个士卒死死压住。他奋力把这些士卒挤开，却有更多的士卒围了过来，最终将他捆绑起来。
“太紧了，绑的太紧了！”吕布不断挣扎，然后咆哮道，虽然只能算是无能狂吠。
“绑你不紧一点可不行！”黄忠上前，再看战场，数千人要么被击溃，要么被俘虏，再不然就是被击杀。那些辎重兵，要么早一步逃走，要么被俘虏，要么被牵连进来砍死。
不管如何，战争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剩下无非清点战损和战果。
“黄将军，这帮人怎么处理？”李进看向黄忠，对方本来镇守陈留，如今过来帮忙，怎么都要征询一下他的意见，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官位在自己之上。
“犯上作乱，基本都是夷三族的下场。更别说身为并州主簿，谋害并州刺史，更是罪加一等。此等不忠不义之人，留之无用，砍了便是！”黄忠根本没打算废话。
“这吕布实力倒是不错，若是能为朝廷所用……”陈宫却是有别的想法，尤其他清楚，举荐人才给朝廷，若是后者表现的确不错的话，那么举荐者也有好处。
这也是大汉传统的察举制的一种表现，只是在这个基础上，所有被举荐者，都还要去洛阳经过一次考核，才能决定是否留用。
真正让人无语的是，这个举荐制度，不仅仅是针对各州各郡各县的人才，也包括敌军之中的文武官员。为什么会这样，官方没说，但懂的人都懂。
正因为有这个制度在，敌人知道的情况下，就不会那么拼命去作战。毕竟就算输了，被俘虏了，也有概率能重新被启用。
对于张钰来说，这大概是‘优待俘虏’的另外一种表现。说到底不管是袁绍还是公孙瓒，甚至是董卓或者袁术，包括袁术麾下的孙策，这场战争本质上就是一场内战。
可以的话就希望多留一些人才下来，以后开疆扩土的，总不能等各个书院慢慢培养人才出来吧？
还是继续维持察举制度，在各地征辟人才？！
“朝廷察举人才，教主虽然明确表示‘唯才是举’，也强调‘就算如此，也不能连底线都不要’。此等不忠不义之人，显然已经触碰了底线。”黄忠摇头。
吕布的确勇猛，尤其他还年轻，三十岁上下，还能再战二十年。
二十年后就算不亲自上阵，或者每次都冲在最前线，也能够居中调度。
问题这人品是最大的问题，他把自己的举主给杀死，投靠了反贼。要说忠义，在他身上还真的没看到。这种人，大概是唯利是图，投靠袁绍给他的好处更大，于是就投靠。
那么投靠朝廷给他的好处更大，那么他自然也能投奔朝廷。
反之，若有一天反叛朝廷带来的好处更大，他也会反叛朝廷。这种人，靠不住，还是傻了更好。
引用教主的话：没有人才也可以自己去培养人才，没必要因为缺少人才，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招募进来！这个世界很现实，少一个两个绝世猛将，明天也不会是世界末日！朝廷少了一个两个最优秀的人才，也不会分崩离析！
“呸，我等奉陈留王的号召，进京勤王。尔等才黄巾余孽，才是真正的反贼！只是霸占朝廷，挟天子以令诸侯，也配谈忠义？”吕布却是反驳，就算是被俘虏，也是要面子的。
尤其这两个家伙当着他的面，对他品头论足的，其中那个击败自己的将领，还一副嫌弃的样子，这叫他怎么忍？
“陈留王已经被袁绍害死，为他诊治的两个医匠已经逃了过来说明真相。既然陈留王已死，你们奉的是谁的命进京勤王？”黄忠看向吕布，“再说就如同你说，陛下被控制住，那下面的三公九卿，衮衮诸公为何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要知道，哪怕袁绍打出三公的名头进京勤王，都更有道理一些。”
这个问题就很现实，这年头消息传播速度的确有问题，但洛阳官吏那么多，就算三公九卿没办法对外传递消息，下面的官员想要找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很难吗？
为什么洛阳一直没有传出什么，对黄巾少帅不好的负面言论？
退一万步说，为什么袁绍没办法打出三公九卿的名头，来号召天下勤王？因为他不敢！
三公九卿背后谁没一大堆的关系，他们三个不配合，袁绍敢打出他们的名号，那以三公的人脉，戳穿袁绍轻而易举。甚至若惹恼了三公，反过来让袁绍身败名裂也有。
现在没出手，更多是出于吃瓜的心态，毕竟不管张钰最终获胜，还是袁绍获胜，他们的利益都不会有什么损失。索性也没那么积极，基本吃吃瓜看看戏就好。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不会专门站位，明明可以捡便宜为什么要入局？
“这……”吕布到底是个粗人，哪里懂那么多道道，一直觉得自己只要有借口，那么自己就是正义的一边。可要说舆论引导和宣传，甚至阴谋诡计什么的，他不是对手。
当然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倒是可以一力破万法，但他显然还达不到这个程度。
连虎牢关五虎都没有杀败过，此刻的吕布还不是三国武力的巅峰。
再说在他面前的，还有被强化过的典韦，以及历史上没和他打过的黄忠。
“现在明白没有？”黄忠看向吕布，再看向他的部将们，“就你们，还不配说忠义！”
吕布顿时红着脖子，却有话说不出。下面的将领，扣除高顺外，都下意识垂下了脑袋。

第363章 献俘洛阳

说是要问斩，人却要先送去洛阳。献俘肯定是要献俘的，主要还是要震慑一下宵小。
都让他们看看，袁绍这边派了一万人过来送死，这不，这一万人逃的逃降的降死的死，这就是和朝廷作对的下场。若非如此，朝廷要什么献俘仪式？
“也就你们运气不错，还能再活一段时间。去了洛阳走一趟，说不定还要留着秋后才问斩。说不得，秋季对袁绍的决战，就是拿你们来祭旗。”黄忠看着吕布一行人哂笑道。
“哼！”吕布如今已经是披头散发，不过还是一副嘴硬的样子。
“你们这次去洛阳，且好好看看那边的繁华盛世，再想想你们的所作所为。”黄忠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就送他们上路，去洛阳的路。
少不得叮嘱押送的人，管他吕布有什么要求，关着，饭也是喂着，不吃拉倒。
就是晕倒饿死也不要放出来，直至送到洛阳。
这家伙天生神力，就算饿个十天半个月的，估计也比一般人能打。
不怕他饿死，就怕是装死出逃。反正吕布一天没有真死，就不能掉以轻心。
这边的战斗告一段落，清点一下伤亡，看看损失。濮阳到底没有放火，多少波及一些无辜，不过总体来说损失不大。吕布第一时间就朝着城外冲出去，若是他麾下的士卒以城池的地形为基础打游击，可能才有问题。
“话说这一仗是不是太轻松了？”打完之后李进还有些意犹未尽，吕布实力不错，那个叫高顺的也能打，其他的只能一般，就那个叫张辽的军候还有些能耐。
郝萌被斩，曹性被斩，成廉被斩。魏续，侯成，宋宪，高顺，张辽和吕布被俘虏。基本就是一场大胜，只是过程有些短暂。
“轻松吗？”黄忠看向李进，“若非公台甘冒风险，把对方引入濮阳，这场仗怕是还要持久许多。只是这战争也不是儿戏，自然是能快点结束就快点结束。”
僵持越久，耗费的物资也就越多，死掉的人也越多，对地方的破坏也更多。
比起让吕布军成为一股流寇，在自己的地盘不断流窜，提前收拾才是最佳的选择。
否则若是给他放开了跑，寻常守军还真拦不住。
“也是，公台这次可是立了首功！”李进也是反应过来，当即看向陈宫。以使者的身份过去吕布军中，稍微有失误，那么不仅自己有问题，整个战略也会出问题。
后续倒有安排一些补救措施，说真的谁也没想到，这个计划会成功，然而陈宫做到了！
“哪里，那是丞相安排得好，陈某也只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陈宫回道，这个计划一开始是张钰制定的，只是如何落实这个计划，派谁去落实的时候，找到了他。
问题还是那个，为什么丞相会知道他陈某人？要说他也只是个小县令，名不见经传的。
“公台的奖励，应该会在稍后送过来。不妨先留在这里，现在回中牟也只是连累天使走一趟。”李进提议。
“善！”陈宫刚好也是有这个想法，只是多少有些迷茫，不知道朝廷会安排怎么样的职位给他。到底是在地方为官，还是在军中为官。好在不管是哪个，他都能胜任。
前去报捷的使者去了十天，去花了三天，在洛阳待了两天，然后回来花了五天。
回程到底不需要赶路，而且还有天使随行，慢点正常。
具体的封赏下来了，当然具体的奖赏还要稍微等一段时间。
陈宫的安排也到，当然不可能回去继续当中牟令，那个职位在他被借调的之后，暂时由县丞补上，如今另外安排了县令上去。
“渤海太守，哈哈，公台，你赚大发了！”小黄门宣旨完毕离开，留下几人纷纷来到陈宫面前道贺。
陈宫今年不到三十，四年前举孝廉，出任中牟令。按照履历，下一步应该是去某个偏远点的地方当太守或者郡丞。当然如果是交州那种地方，直接当刺史也有可能，比如昔日的朱儁。
渤海郡肯定不是什么偏远州郡，甚至还挺肥的。当然现阶段还有一个问题，那里是前线州郡，也就是说随时会有人杀过来，而且会成为战场。
于是原本的太守就走路了，当然不是辞官不干，而是调去洛阳当了官。郡丞告老乞骸骨，最后郡丞太守都要换，至于都尉，基本是拿下渤海的第一时间就换了。
“只是这太守，也不好当。既然是前线，那应该还在军管状态。”黄忠看向陈宫，如今圣旨已经下来，他明日大概就要离开返回陈留镇守。
“若好当的话，大概也轮不到陈某人。”陈宫是看开的。
他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家族可以依靠。能成为太守，已经算不错。而且正因为是前线，才容易干出成绩，下一步大概就是刺史，最后进入朝廷。
运气好，在乞骸骨之前，混个九卿当当，三公他并不太期待。
各方势力搏杀，最后选出来的三人，没有点背景和势力根本杀不上去。
主要是知道，当朝丞相有不少弟子，也有不少下属，年纪都不大。
他们有靠山，发展起来以后和自己差不多就一届的。你说是他们上去，还是自己上去？
不不不，仔细想想没那么复杂，不是从泰山书院上去的，也可以从太平教上去。
需要的，不过是加入太平教而已。
最近几天就有专门打听过，这加入太平教还有种种福利。道家仙术姑且不说，还能由教主亲自强化，从文则大脑清明过目不忘，从武则力大无穷，有使不完的力气。
就说这黄忠和典韦那么厉害，原来都是被教主强化过的……
陈宫不善钻营，但不代表他不懂得钻营。尤其他本身没有信仰，如今不过是多个信仰，这个和人品人格无关，那就无伤大雅。至于其他的，都是附带的，嗯，附带的！
另外一面，吕布一行人押送入京，十多天的时间，倒也抵达洛阳。从进入司州开始，他们就注意到这里的繁华，哪怕很少能细心看，却也发现这里的百姓，脸上都带着笑容。
真正到达洛阳，对于吕布来说不是第一次来，当初跟着丁原来过一次。
只是这次再来，却发现和上次有很大的不同。
街道整洁不少，百姓看起来也神色也更健康，甚至不少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坊市之中，时不时传来商人的叫卖声，一副欣欣欣向荣的姿态，哪里是传闻中，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的样子？！

第364章 张钰探监

“可惜，我这边还没有什么表现，那边事情就已经结束了。”在青州的波皓自然也收到前线大捷的消息，后续进一步了解，是天使过来宣旨的时候。
只是本来想着，把袁绍部吸引到青州，然后来个一劳永逸什么的，谁知道来的居然是吕布。
也没想到对方如此没能耐，刚登陆没多久，就已经被设计消灭。
连青州都没有过来，这让负责镇守青州的他怎么表现？
朝廷当然也没有忘记他，哪怕没有直接参与战争，这场大捷也有波皓一份功劳。
是以朝廷封他为汝阳亭侯，那是他的老家。
波家在汝阳只是豪绅，差不多张飞那种，家里也没有人出仕过，以波皓现在安东将军，汝阳亭侯的身份，也算是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了。
只是哪怕朝廷为波才平反，重修波家祖坟，返还波家的田产和祖宅，也改变不了波家只剩下波皓一人的事实。倒是这两年娶妻纳妾的，膝下又多了两个孩子。
“只是教主一直不用，莫非我就要这样了？”波皓多少还是有些不满，当初跟着张钰起家就他和卜斌，后者如今当兖州刺史，他当安东将军。
看着也算是飞黄腾达，不过总觉得最近几年，和张钰疏远了不少。
主要是看到不少后来才入伙的家伙，都迅速提升起来，尤其是管亥那家伙。
“将军何必唉声叹气？”戏志才过来，“教主安排将军坐镇青州，可安东将军的职位，却并非只是坐镇青州！”
这倒是，尤其陶谦已经把徐州开放给朝廷，徐盛已经过去，与陶谦部将曹豹两人，共同镇守徐州，主要是防止袁术攻打下邳或者广陵两郡。
“今年主要的进攻方向是冀州，而且还是秋后的事情。我们就算要对付扬州，都要等到明年。”波皓不以为然。
“那将军可知，奉孝那家伙用计赚了渤海。虽然有先斩后奏的意思，不过朝廷不仅没有处罚，甚至以有功论处？”戏志才笑道，郭嘉能玩，他当然也能玩。
要说谋略方面，他可不亚于郭嘉，甚至心性更在其之上。
“能行？”波皓一听，那可就有精神了。
他心里也清楚，朝廷有自己的规划，可能明年打扬州，也有可能是后年打扬州。
只是考虑到朱儁在豫州，还有一部分兵力在庐江，谁知道负责扬州的，到底是哪里兵马。
军中宿将的朱儁，还是没有实际打过什么大仗硬仗的他？想想，觉得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这样就憋屈，自己难不成要在安东将军的位置上干到老，然后看着昔日还在自己之下的兄弟们，都跑到三公九卿的位置上？
波皓原本什么出身，突然从反贼成为朝廷的安东将军，如今还封侯了，那暴发户的气息怎么都压不下来。这也是张钰不怎么想用他的原因，能力有，但不学无术。
其他老兄弟身份改变了，担心自己的行为操守跟不上，有空就苦学，学不来的也可守本心，就波皓一直压不下来。真就担心他会惹祸，这不把戏志才都派了过来。
以戏志才的身份，来着里帮助波皓简直是大材小用。
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在波皓暴走的时候，直接接管军中的指挥权。
当初在任命的时候，张钰就已经要了一个密旨给戏志才，让他‘便宜行事’。
“能不能行的，至少先把扬州占下来，到时候袁术就困死在九江郡，随便我们怎么拿捏都可以！”戏志才笑道，他要对付的可不是袁术，而是那个一直虚以为蛇的扬州刺史。
“把扬州占下来？”波皓懂了，戏志才的谋划可不小，“行，怎么做，你说，我配合！”
一个要功绩，一个正技痒，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狼狈为奸起来，少不得一番谋划。
与此同时，洛阳这边，张钰来到天牢，看望吕布等人。
黄忠倒是猜对了，就算吕布等人谋逆，朝廷也要等秋后才处决他们。
正好那个时候向袁绍开战，就当祭旗了。
张钰却在知道高顺和张辽也被俘虏之后，果断选择过来看看。
吕布死活他不在意，后世有些小说倒是能招揽就招揽，自认为自己能驾驭得住。
他的想法就很简单，这个世界少了一个吕布照样运转，何必费心思在对方身上？
若是个人自己就要招揽，虽然能够提升敌将投降的概率，说不定也会让一部分人故意造反等俘虏，事情都有两面性，这属于社会的常态。
“听说你一路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张钰看向吕布，“那随便你，反正秋后问斩，还是现在问斩，对朝廷都没什么影响。”
最多到时候发兵冀州的时候，稍微少点仪式感……这问题不大，另外想办法就好！
“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吕布低吼，现在的他有些萎靡，但那股怨气是越发强烈。如今的他就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猛虎，哪怕是在哪里龇牙咧嘴，除了滑稽没什么意义。
“该死的时候你必然会死，也没打算留你那么久。”张钰随口说道。
倒是吕布被擒的消息传出去，袁绍听说吕布被押解到洛阳，找曹操想办法救他。
到底是一名猛将，连袁绍都愿意冒点风险保住他。
只是前面刚刚派人和曹操联络，后脚曹操就过来告知自己……可怜的袁绍，你在洛阳最相信，最看重的人，是我的人啊！
不过这也让张钰开始考虑，要不要坑一坑袁绍，毕竟这吕布出了名的坑爹。不仅坑爹，还妨主，投奔谁很快又会反叛出来。自己不打算招揽，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比起你……”张钰看向其他几人，都在旁边的牢狱里面关着。
这一路过来，有些人的态度有变化，有些没变化。比如说魏续，侯成和宋宪三个历史上的反骨仔，吕布最困难最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三人背叛的他。
这一路过来，三人一开始也跟着吕布抵抗，但饿得不行了，也会吃点东西喝点水。
意志最不坚定，可以招揽，但就看值不值得招揽。说真的，这种二三流的将领，张钰麾下很多，以后更多，没必要再来三个萝卜去占坑，自家萝卜还不够占的。
反而是另外一个牢笼的张辽和高顺，张辽目前只是军候，还没有被重用。
高顺听说已经凭着敢死队获得重用，也不知道这敢死队，是不是后来陷阵营的前身。
“我对你们两个很好奇！”张钰看向两人，“于是打算给你们个机会，归顺朝廷！”

第365章 你欠我一命

“废话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张辽尚未发话，高顺却是倔强的回道。
这一路过来他几乎没有接受治疗，好几次打算自杀，目的是不拖累吕布。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伤患’，而在战场上伤患就是‘拖后腿’的存在。
是以李进安排张辽负责照顾他，之前在城楼上，他注意到此人与高顺关系不错。
“开门！”张钰饶有兴致看向两人，然后是以狱卒开门。
“丞相……这……”狱卒可不知道张钰的本事，只觉得对方是个丞相，武力应该有限。别看两个贼人被枷锁锁着，也要担心对方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无妨，一个心有迷茫，一个心有死志。”张钰看向两人，“这种人别说伤，甚至沾不到我的衣角，开门吧！”
狱卒闻言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开门，同时担心的看着张钰进去。
“想死，问过我没有？”张钰看向高顺，手伸出，直接把他上本身衣服给撕开。伤势基本都在上身，毕竟高顺是个步将。
随身拿出药箱，放在旁边，二话不说，六根银针下去，想要反抗的高顺立刻麻了。
别说动弹，说话都成问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钰施为。
“这是……”张辽有些看不明白。
“他是一个很不配合的病人，对付这种病人一般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变得配合。”张钰随口说道，“放心，我对自己的医术很有把握的！”
问题我不需要你有把握，我需要我对你有把握！张辽在心里吐槽道，一个当了大汉丞相的人，医术能好到哪里去？可看到几根银针，就让高顺动弹不得，这话憋了回去。
“看着处理的……都有些感染了，体温，果然有些低烧……路上不容易，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医匠给你看。”张钰简单检查一下，然后开始治疗。
伤口用酒精消毒，蒸馏酒而已，他当然也会十多坛酒蒸成一小瓶酒精，勉强可以用。
酿酒本来就浪费粮食，还这样糟蹋，也就是他是张钰，大汉丞相，别人可不敢那么浪费。
拿出两枚丹药，捏碎和水，直接朝着高顺喉咙灌进去。
后者虽然麻痹，不过吞咽是本能反应，好歹是把药服了进去。
“差不多，他这情况也吃不了什么大鱼大肉，给点清淡点的肉粥就好。”张钰反复狱卒，后者连忙应是。多少在心里吐槽一句：什么时候，还有给天牢的囚犯喝肉粥的？
“说起起来，他到底欠了吕布多少，要为吕布那么卖命？”张钰起身，看向张辽。就算是高顺是一个死忠之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终究是有个前提的。
若是他和吕布完全不认识，双方没有发生点什么，那么凭什么对一个陌生人死忠？
对于这种愚忠的家伙，首先就要把根源找到，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就说张辽，也算是少有的忠义，那为何还要投降曹操？
“这……”要说双方还是敌对关系，张辽可没打算和张钰说什么。
“就当聊聊天，反正你在这牢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张钰缓缓说道。
每次他缓缓去说，那么肯定是加了暗示，伴随着他的语调和眼神，张辽的神情当然没有变得恍惚起来，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张钰说得对’。
“这，也罢，没什么好隐瞒的。”张辽想了想，觉得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昔日将军曾经在仲达生死关头救下他……”
“慢着，你是说他的表字叫仲达？”张钰更在乎这个，毕竟高顺的表字一直没有流传。
“这个表字有什么问题吗？”张辽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一副惊讶的样子。
“没什么，我有个学生的弟弟，叫做司马懿的，表字也叫仲达。”张钰随口说道，然后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没有流传，主要还是避讳嘛！
高顺的顺，有顺畅畅通的意思，于是取‘达’作为表字，倒也贴切。至于家中排行，伯仲叔季不管哪个，都和司马八达犯冲，于是避讳抹去表字，没有记录下来也正常。
“哦，那的确有些巧合。”张辽闻言也没有太怀疑，毕竟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原来如此，按照你所言，高顺就是因为吕布救了他一命，所以自认为欠了吕布一条命。这人就这样，父母给的命，自己不好好珍惜，转眼就让给别人，这种人够孝顺的。”张钰看向高顺，多少有些嘲讽的意思。
后者瞪大眼睛，却说不出话来，于是表情多少有些扭曲。
“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得了！”张钰看向高顺，“濮阳之战，你已经用命创造出一条血路，现在若是没有我出手诊治，基本上也是必死无疑……简单来说，你欠吕布的命已经在濮阳还清，但现在的你，却欠了我一条命，懂不！”
少不得抬头看向吕布，喊了一声：“吕布，我说的对不对？”
其实更多是让吕布做抉择，是想要高顺为他陪葬，还是保住这些老兄弟。
反正现阶段的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反之，看张钰的意思，是要出面保住张辽和高顺。之前被俘虏的时候，也听说朝廷有这个用人机制，更别说是大汉丞相亲自过来招揽。
“仲达，你欠我的，在濮阳的时候就还清了！”吕布咬了咬牙，最后喊了一声。
“懂了没？现在就剩下你欠我的这条命了！”张钰看向高顺。
后者怒视张钰，却没有任何表示，当然他也说不出话来，不过对于张钰来说，高顺说不说话，并不影响自己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
高顺的意思很明确，既然自己欠张钰一条命，那么就死在这牢狱之中便是。
若是愿意归顺，现在他的表情应该是颓然，甚至丧气。
“别这样看着我啊！当初吕布救你的时候，难道你就是主动求他出手救你的？这下可好，我主动救你，你倒不领情！”张钰吐槽。
随即看向张辽，说道：“你说想不想那种情况，就你救下一个貌美的女子，如果你俊俏小伙，对方会说一句‘奴家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看一旦你是个丑八怪，对方大概就说‘奴家无以为报，只能来生结草衔环’。对吧，这看人下菜的，很不厚道！”
“………………”张辽沉默。他现在的立场，真就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

第366章 死有余辜

“听说游侠都讲究信誉，毕竟只剩下烂命一条的游侠，如果连信誉都不讲的话，那么其实和流寇没什么区别……高顺，你欠我一命，不管是自愿还是不自愿，这都是事实，你不否认吧？”张钰也没打算等张辽说些什么，直接看向高顺。
后者就这样瞪着张钰，只是这个情况没有持续太久，自觉理亏的他，还是耸拉下脑袋。
主要还是觉得张钰的抱怨有些道理，吕布就能以命换命，张钰这边就矢口否定，那和见人下菜有什么区别？恩情就是恩情，立场另外再说……
哪怕他已经不是游侠，可信誉这东西，早已是刻入骨子里的。如同他这样出身的人，如果信誉忠义都不谈，那么谁还会看得起你？
“你这种人属于比较顽固的类型……”张钰看向高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感觉对你没什么效果。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挟恩图报’好了。
你欠吕布的命，已经在濮阳还给他了，毕竟你这情况，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够治疗，基本是无药可救的。于是现在，被我治好的你，相当于又获得了第二……第三次新生，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条命是我的，怎么用是我的自由，对吧？”
话说当头，已经把对方的银针拔掉，还有些麻痹的效果，不过高顺能够动弹了。只是高顺依然保持沉默，就这样看着张钰，一言不发。
“就当你默认好了！”张钰笑道，“这里的环境不利于你的休养，稍后你随我出去，我给你另外安排住所。之后你就加入执金吾的队伍，用的你余生来偿还这份恩情吧！”
放他出去的话，估计很大概率会浴血奋战到生命的最有一刻。张钰不需要敢死队员，除非万不得已，他不希望有谁非要冒死去获得战机。
既然如此就留在身边，他那性格倒是最合适当执金吾，且谁都没办法腐蚀他。
高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起身，拖着衰弱而且伤痛的身子，跟在张钰身后。
“找个人，扶着他……”张钰看向狱卒，后者当即上前搀扶高顺。理论上天牢这边的狱卒和张钰不是一个系统的，不过谁让人家是大汉丞相。
“丞相，你不该来的。”这不刚到门口附近，曹操的身影出现在那边。身为大汉丞相，过来天牢探监也就算了，还要带走犯人。
“我当然该来，我对这次俘虏的两个犯人很感兴趣……”张钰回道，“看到我身后这家伙没有，我要带回去诊治，病情好了之后，就送他到执金吾那边。”
如今的执金吾由伏完担任，这是在伏寿入宫为妃没多久的事情。不过以伏完的身份，担任执金吾也没什么人会反对，也不认为这是借着裙带关系上去的。
当然真要算的话，伏完这算是老裙带关系了，老婆是桓帝的长公主，女儿是当今贵妃。至于伏寿和刘辩的表兄妹关系，自然是被忽视，这年头亲上加亲很正常，不是同姓就好。
之前也有人调侃甚至过张钰，说他和自己的姐姐成亲，哪怕是张角养女，伦理上也说不过去。后来才澄清，人家张宁本身就是童养媳，再说人家本来不姓张。
为什么改性张了，那不废话，既然是童养媳，提前随夫姓有什么奇怪的？
不如说，正是因为一开始已经预定是夫妻了，所以张宁才提前改了张姓。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计较，那根本就是纯粹找茬了。
“察举也应该又专门的人来……”曹操无奈，自家丞相就是那么任性。当然不能当着人那么说，最多只能评价他‘有个性’。
“他的伤势估计等察举的人过来，人都已经没了。”张钰回道，“再说最终察举的结果，都要送到我这边，既然如此我亲自过来也没什么。好了，里面还有个叫做张辽的，给他安排个院子，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稍后我再去和他谈谈。至于其他的，好好看着，不要让他们跑了！”
“这也是曹某的职责所在！”曹操点头，他的羽林卫和以前不同，不再隶属于光禄勋，直接向皇帝负责。这也意味着，他们的位置或许比不上三公九卿，却不归三公九卿管！
或者说，与三公九卿关系不错，甚至私下帮忙三公九卿做事情，这才是罪犯忌讳的。
“话说回来，那吕布，听说很勇猛，难道丞相没打算招揽？”曹操试着问道。袁绍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依靠察举制度，把吕布保下来，然后让他在内部作为内应。
吕布这个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被招抚下来，以后也会找机会报复算计他的人。谁算计过他，那当然是大汉丞相张钰。
是以在这方面，袁绍是非常放心吕布的，根本不相信，他会乖乖为朝廷所用。
“那指挥使以为，吕布到底是鹰，还是猛虎？”张钰看向曹操。
“有何不同？”曹操有些好奇。
“如果他是鹰，只要好好调教，那么就能为朝廷狩猎。如果是猛虎，只要一天不能满足他，他可能就会吃人。”张钰回道。
“这个……丞相以为呢？”曹操没有具体和吕布接触，所以不知道。
“他……大概是一头狼，一头独狼！”张钰回道，“因为离开族群，所以更加凶狠，更加不择手段，也更加狡诈。他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出手也自然没有分寸不计后果。”
张钰身后的高顺闻言一愣，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对吕布的评价，似乎很到位。可记得张钰也是第一次见吕布，而且也没和他对话几句，居然已经看穿吕布……这就很可怕！
“以丞相的手段，难道不能化狼为狗？”曹操反问，毕竟这年头的狗都是狼驯化而来。
“大汉的百姓还嗷嗷待哺，地方州郡尚未对朝廷心服口服，甚至还有地方有叛逆者图谋不轨。这些大事都没有解决，何必把心思都浪费在一头孤狼身上？”张钰回道，“孟德，你和那吕布，是不是有什么交情？”
“很可惜，曹某甚至没有能亲自见过吕布。”曹操回道。
“那就没必要纠结一个死囚，尤其他的寿命也只剩下三个月。”张钰回道，“他既然附逆反叛朝廷，作为贼首，那么自然要付出代价。从犯还有察举留用的可能性，他，自然是死有余辜。总要死几个人，让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知道和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既然丞相都那么说了，曹某也不好再说什么。”曹操叹了口气。
倒没想到张钰的口气如此强硬，就是不知道他真正所想是怎么样，稍后去问问看吧！

第367章 分道扬镳

“什么意思？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私下曹操找上门来，张钰随口说道，“多一个吕布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只是那么容易给你救出去的话，估计袁绍那边也不领情。”
得到这个答复后，曹操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波皓那边，已经没办法再和袁绍搭上线。”张钰看向曹操，“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入京之初，双方就商量过演戏。
张钰提议，曹操反对，借机把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收拢过去，最后收集好名单再一网打尽。
只是先前双方都是‘好友’的人设，突然吵起来也不现实。
对于张钰来说，吕布最大的价值，就正好促成他需要的这个结果。
“只是多少有些可惜……”曹操叹了口气，“以后没办法光明正大过来蹭饭了。”
“反正也持续不来哦几年。”张钰随口说道，就说曹操怎么动不动过来，原来是蹭饭。
于是和往常不同，以前曹操去张钰家，两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出来，这次却骂咧咧出来。
有路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曹操拂袖而去的同时，扬言从此不再往来。
别忘了张钰可是住在南宫这边，三公衙门也在这里，这事情自然是一大堆人看到。
自然的，在洛阳这种地方，消息不到三天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指挥使，你和丞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眼看大朝上，两人也一副冰冷冷的样子，刘辩也只能私下把曹操找来。
“臣与丞相是理念的冲突，在说服对方之前，怕是没办法和以前一样了。”曹操面对刘辩，不好说假话，也不好说实话。连自己人都骗不过去的话，那么还怎么欺骗别人？
“具体是什么情况？”刘辩好奇问道，想来这也是大家都想要知道的。
曹操把吕布的事情说了出来，表示战俘察举制度是张钰提出来的，那应该一视同仁，而不是应该按照个人好恶，来决定谁可以录用，谁不能。朝廷不是他张钰的朝廷，应该按照制度来。
张钰却认为，有些战俘本身的人格就有问题，品格上也有缺陷，那么就没有参加察举的必要。
反正最后结果都要交给他来过目，就当做是提前否决了吕布的察举结果。
“丞相的话也没问题啊？”刘辩想了想，反而更加疑惑，就为了这种鸡皮蒜毛的事情？
“丞相强调的是制度，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变得越来越擅权。他提出的‘君主立宪制’，建立的基础首先就是制度。如果他本身不遵守制度，那么如何变革？”曹操回道。
刘辩闻言明白，难怪说是‘理念’的分歧。吕布行不行，那是制度说了算，而丞相或许说得对，吕布有很多问题，可以直接判断他不合格，但这相当于破坏了制度。
于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应该站在谁这边来判断。是制度，还是张钰的判断？
刘辩觉得张钰真的很厉害，他的判断没有出错的时候。可制度就是制度，既然察举制度没有被废除，而且针对战犯有甄选和察举的规定，那么就应该按照制度来。
有一点他很在意，就是‘君主立宪是建立在制度’上这点。按照原定计划，朝廷以后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可如果张钰习惯擅权，他以后会不会取消这个制度？
就说王莽在篡汉之前，那也是被看做是大汉外戚的楷模，认为是能中兴大汉的功臣。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他最终承受不住诱惑，篡汉称帝。
没有限制的权利只会迅速腐朽，刘辩觉得曹操的担心是有意义的。
于是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也就偏向曹操这边，就正式下达旨意，吕布一行人，进入察举审核。
审核是几个部门联合察举，从人品和能力，以及心态等各个领域进行考量，确定一个已经确认要投降的敌将，是否具有可以留用的资格。
本来这个前提，是‘对方确认投降’，也就是以吕布投降作为先决条件。
吕布不投降的话，察举制度就不会展开，既然是死忠，那就去刑场走一遭呗！
很神奇的地方就来了，原本抵死不从的吕布，突然就愿意投降。
察举制度的流程。自然就开始展开。负责的几个部门，包括执金吾，光禄勋，羽林卫、太尉和廷尉五方同时察举，最后按照规矩，送到丞相这边过目。
不过这次情况有些特殊，跳过丞相，直接送到刘辩这边进行最终决定。
察举的五个部门，也不可能都有空去察举，于是只是派遣门下副手前去。
经过长达三天左右的审核，得出的结论就是：吕布轻狂，有勇有谋，虽德行有亏，却真心悔过，愿意归顺朝廷，可以察举留用。
“好，任命吕布为校尉，调到张贲麾下听用。”刘辩做出决定，调去张贲麾下，主要是打算在秋后，由吕布亲自参与对袁绍的作战，通过击杀袁绍，来证明自己。
这个提议是曹操给出的，刘辩觉得有道理。
再说有张贲亲自监督，吕布也只是个校尉，麾下一千兵马，翻不起什么风浪。
吕布既然归顺，侯成宋宪和魏续当然也跟着归顺，只是降职成为军候，分散到各军中。
同时为了卖丞相一个面子，安排高顺到执金吾麾下，张辽到皇甫嵩麾下听用。
然后群臣发现，张钰和曹操仿佛决裂一般，真就不再往来。
就算是在朝堂之上，两人也不复以前的有说有笑，反而当对方不存在。
“太傅，朕知道你对这个安排不满，只是制度如此……”刘辩少不得在上课的时候，私下和张钰沟通一下。
“制度的确如此，但这个制度存在本身，只是应付人才不足的问题，属于临时制度。这个制度出现，本身带有漏洞，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年。臣只想着，在这三年把把关，不要把一些有问题的人招揽进来。
也罢，经过这件事情，臣唯一的感悟，就是制度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完美就意味着有漏洞，重点还是在发现漏洞的时候，把漏洞堵上。”张钰回道，“臣，恳请废除战俘察举制度，至少需要重新规划，使其成为常规制度。”
优待俘虏属于一种优秀的传统，不过什么情况下俘虏不享受这个待遇，也需要规定出来。
事情总有两面性，总有人拿着优待俘虏这个政策耍横，胡搅蛮缠。
“这个，朕会在下一次大朝会，和群臣们好好商量的。”刘辩闻言又有些迷茫了，感觉张钰说得也有道理，多少有些疑惑，这次他出面，到底是对是错？

第368章 雁过拔毛

就吕布这问题上，真要算又有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大家都有道理，只是左倾和右倾的问题，而天平偏向任何一边都有问题。
华夏的老祖宗们，在很早以前就已把为人处世的方法总结得很明白，那就是‘中庸’。
不偏不倚，客观分析问题，然后再寻求解决的办法。
中庸不是庸俗无能，更不是随大流，不偏不倚，客观的立场反而比较难做到。
这个道理刘辩或许还不知道，张钰也没打算告知真相。就如同曹操的打算一样，他也觉得，要骗过外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反正两人就这样吵着，只是度要把控好。
别真就吵出火来，或者不知不觉给一些人当枪使……额，这属于曹操应该注意的部分。
吕布在洛阳待了几天，然后就开始奔赴前线。至于他的部众，基本都是原本在渤海郡新增的那支起义军。既然投降过来，管你用什么借口，别指望再能统御旧部。
若吕布连一支新兵都驾驭不了，那也意味着他的才能也不过如此……
高顺和张辽没去送别，吕布也不屑两人来送别。认真的也好，装出来的也罢，吕布连和两人打一声招呼都没有，就离开了洛阳。
“他走了……”洛阳城楼上，张辽看向高顺。
“他不应该走。”高顺转身，“留在洛阳才是活路，他这一走，会有危险。”
本来一个必死之人，结果却走了察举制度重新获得录用。这事情想想都有问题，不是朝廷的计谋，就是袁绍是算计。不管是哪个，吕布这次离开洛阳，显然是落入了圈套。
“我们可以写信告知他……”张辽想了想提议。
“我们的立场，没有资格写信给他。对我们不好，对他更不好。”高顺摇了摇头，他有个性，但并不意味着他没脑子。
“也是……我们没有这个立场。”张辽当然知道高顺的意思，两人由张钰亲自出面招抚，同时这一年也是他们的考察期。这个时候继续和吕布有暧昧，对谁都不好。
与此同时，南宫丞相府，没有正式挂牌，不过朝廷的众人基本已经默认这里是丞相府。
哪怕是以真面目示人，还当了大汉丞相，张钰似乎没打算搬出南宫的意思。
不知道的觉得他有些嚣张，知道内情的有些佩服他的为人。
昔日何进进入北宫，在皇家的内宅都能被人杀死，而刘辩却毫无所知。
自己的家，都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张钰住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陛下。
只是碍于身份，没办法入住北宫，于是选择比较靠近北宫的南宫居住。
从入住开始，除非是陛下召见，否则不会主动进入北宫，更不会去北宫大殿以外的地方。
平时给陛下上课，甚至给宦官宫女上课，也是直接在大殿进行，完毕就立刻离开。
当然，经过一年多是教学，宫女和宦官都已经接收他的暗示。
达不到曹操这个程度，不过基本他们潜意识，会把自己的前程和生命，与陛下的安危挂钩。
一旦有什么会危害刘辩安全的，他们就会主动挺身而出，这就是张钰要的结果。
到了这一步，除非后续补充新的宫女和宦官，而且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否则张钰已经没必要在给他们上课。制度运转起来，后续只需要维持好制度，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应该说不愧是杨朱后裔吗？”张钰看着眼前的一本戟法，多少有些感慨。
当初要放吕布过去渤海郡镇守，按照预定计划，秋季开战之后，吕布最终使命完毕，基本上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于是杨俊找上门来，针对吕布的问题进言一番。张钰当初就是觉得这家伙念叨得厉害，才把他放进大司农衙门祸害别人，谁知道还是逃不掉。
之前没有进言，应该是觉得没有必要进言吧？算了，这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说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加入太平教，他家人都已经是虔信徒了！
在他的建议下，吕布的妻女，作为人质留在洛阳。
吕布的妻女不在洛阳，当然也不在邺城。本身打算自立，吕布怎么可能把妻女留给袁绍？
是以作为投降朝廷的条件，勒令其告知妻女所在，同时写一封信书信，方便朝廷将其妻女接过来。羽林卫的人已经行动，应该一段时间后，就会把人带回来。
其次就是张钰眼前这本戟法，吕布的实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他的天生神力，一部分来自独门的方天画戟。不过严格来说，方天画戟似乎从西汉到东汉，都有名将使用过。
张钰对此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关羽用青龙偃月刀，张飞用丈八蛇矛，吕布用方天画戟，这已经是妥妥的演义世界，既然如此，什么西汉演义，东汉演义的，估计也融入了进来。
按照这个说法，这青龙偃月刀怕也不是关羽独门，毕竟云台二十八将的岑彭，在演义的形象就是赤面长须，用偃月刀……
话说这赤面长须用偃月刀这形象，只要是演义似乎就没少过。
从《水浒》的大刀关胜和美髯公朱仝，到《隋唐演义》里面的魏文通，说起来魏文通这个‘关羽’还和秦琼打过一架，算不算‘关公斗秦琼’了一把？
可惜这云台二十八将，后裔不是一蹶不振，就是不小心被牵连受罪。
扣除邓禹后裔还坚挺之外，其他下场都不太好。也有后裔存世，只是基本也半废。
反倒是邓禹的后裔邓芝，记得官至蜀汉车骑将军，可以提前派人招揽，出仕就调过来，没出仕就送去太学学习一年。
“夫君，这戟法很有趣吗？”貂蝉在张钰身后问了句，刚刚她一直在帮忙推拿。
“这戟法有问题，吕布没有把真正的戟法记录下来，这戟法只适合他这种天生神力的，不具备普及性。只是他大概也没想到，我能从这个戟法推导出原本的戟法。”张钰回道。
本身阅读理解就点满，更别说还有改良这个技能。别说现在他把原本的戟法推导出来，在这个基础上，结合吕布现在用的戟法，改良出两到三本新戟法都是有可能的。
改良的方向基本就是：原版改良型，吕布版改良型，以及二合一版本。
“只是收集这个有什么用？”貂蝉有些疑惑，“家里不缺武学吧？！”
“武学这东西，终究是多多益善……”张钰感慨，“就算自己不学，也能触类旁通。再不济，填补一下书库也是好的。甚至劣化一下，组建一支使用大戟的军队也不错！”

第369章 刘辩有求

武学什么的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杨俊倒是提醒他，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吕布如今声名不显，好歹也是演义里面公认的天下第一猛将，不好好剥削剥削说不过去。
“威力还行……只是普通的戟发挥不出这套戟法的精髓，非要他那把方天画戟才行。”张钰找了长戟试了试，能用出这套戟法，只是长戟还是太轻。
主要是品质不行，如此破坏力超猛的戟法，必须要搭配方天画戟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好在以他的锻造技能，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打造出一样的方天画戟不成问题。
“不过等到吕布阵亡之后，他那把方天画戟倒是可以作为收藏品拿回来……”张钰大概是被杨俊带坏了，已经开始掂量吕布的武器。
何止是他的武器，身上那套兽面吞头连环铠和座下的乌云踏雪，也是惦记上了。
后者更是在吕布被囚禁的这段时间，为它找了五十多匹良驹，可以说是夜夜笙歌。
这不吕布在拿回自己的战马时，都不得不在洛阳多待三天，给战马调养一下身体。
“没想到太傅的武艺相当不错……”刚刚放下手中长戟，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刘辩居然亲自过来南宫这边。
“没想到陛下亲临，臣这邋遢的模样，还望陛下不要见怪。”张钰连忙行礼。就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刚刚使了一遍戟法，实则一滴汗也没出，就是衣袍沾了点灰尘。
“哪里，是朕不告而来。”刘辩看向张钰，“丞相的武艺大概达到什么程度？”
一直以来，张钰住在皇宫这边，对外的说法就是为了就近保护皇帝。只是扣除他八尺的身高之外，看着偏瘦弱。再加上平时穿着宽松的道袍，让人看不出他的实力。
“也就勉强能够自保，还有陛下遇到危险的时候，率军过去保护陛下。”张钰回道。
真要问他有多大的能耐，基本可以在两天内赶到邺城，然后在城门直接杀到衙门，取袁绍的首级而归。按照这个逻辑，谁反叛朝廷，他就直接过去走一圈完事。
只是到时候，天下估计就没有不怕他的，包括大汉皇帝陛下。人类崇拜和推崇强者，也愿意接受强者的庇护，但一旦是达到怪物级别的强者，反而会引人忌惮。
因为没办法控制，所有人的生命，都会因为强者的好恶随时消逝，这就很没有安全感。
“哦……”刘辩知道张钰没说实话，可对方那么说，他不好追究。再说，他这次过来也并不是为了知道张钰的具体实力怎么样。
顿了顿，说道：“太傅，听说您会炼丹，尤其是一些丹药……”
“陛下春秋鼎盛，按说应该不需要那种丹药。”张钰看向刘辩，一段时间没有留意，才发现对方有些虚。想想也是，后宫才刚刚填了几个嫔妃进去。
哪怕不能做到雨露均沾，那怎么都得夜夜笙歌，一个月下来人虚了也正常。
“也是……”涉及到这个问题，是个男人都不能说自己不行。
“陛下，凡是都要有度，男女之间在一起，尤其夫妻之间，是可以用爱情来填补肉欲的。而且这事情是有瘾头的，习惯了，就和酒瘾一样，越来越大。”张钰提醒道。
据他了解，刘宏也是十二三岁接触女人，到临终前，瘾头已经可以让他发狂的程度。
“这个……”刘辩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当初一个女人，那没什么感觉。可有了第二个女人之后，才发现每个女人给他的感官都不一样。
于是渐渐的，居然有那么点食髓知味的意思，开始逐渐不可自拔起来。
“陛下，要不然，入我太平教如何？”张钰提议，“臣虽然很想直接传授陛下养生之法，可既然身为太平教的教主，也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入教之后，他可以做主，传授刘辩五禽锻体决。修炼一段时间，身体跟得上去，再把《导引法》传授下去，修炼出内力之后，再修炼双修之法，如此也算一劳永逸。
“道家养生之法……可能长生不老？”刘辩有些激动的问道，到底是半大的孩子，对这个感兴趣也正常。
基本张钰穿越前在这个时期，也幻想着有些什么异能内功超能力什么的。
刘辩再早熟，也是个十几岁半大的孩子，提起道家方术，大概就会想到长生不老。
不如说，道家的修炼，最终都是以长生不老作为目标的。
“延年益寿，延缓衰老不成问题。”张钰回道，“或许有一天能长生不老，毕竟总要有梦想，才会脚踏实地的去实现梦想。”
“可如果真的能长生不老，为什么前人一直没有能做到？”刘辩有些意动，随即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疑问。
“但是他们给我们留下许多宝贵的经验，也帮我们知道许多错误的道路，这些都是后人能够更进一步的基础。”张钰解释，“而没有进步的原因，是有些错误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意识到，或者不去承认。”
比如说重金属炼丹，或者五石散。说到底就是通过重金属中毒，产生幻觉或者亢奋的效果。
没有人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反而觉得这是距离升仙最近的道路。
甚至在这个基础上，出现‘鬼修’的说法。如果不能肉身成仙，那就意味着肉身只是拖累，于是舍弃肉身，以阴魂的方法修炼，从而修炼成为仙人。
只是以上两个流派，都有很致命的因素，那就是他们几乎不会去辩证和探明修炼的本质。只知道有用，有这个理论就这样修炼，为什么会有这个效果，甚至鬼魂的本质是什么，却根本不去研究。
用无法证实的理论，去推导和研究‘死后’世界的修炼法门，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比如说，首先证明世界真的有鬼，然后证明如何才能形成鬼，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讨论鬼修的下一步路线。否则以现在五斗米教的宣传，和后续的净土真宗没什么差别。
“不懂……”对于刘辩来说，这些显然都太复杂，哪怕他小时候专门修道一段时间过。
“谁都不是能立刻就懂，所以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学习。”张钰回道。
“必须要入教，才能教导吗？”刘辩对于入教，多少还是有些迟疑的。毕竟没入教他是皇帝，入教之后他就是弟子，而张钰是教主。
于是问题来了，到时候到底是他这个弟子皇帝大，还是教主太傅大？
“陛下，制度制定下来，就是要人们去遵守的。”张钰回道，刘辩则被噎得无话可说。

第370章 袁绍很满意

之前刘辩就以这个借口，允许吕布进入察举程序，如今张钰那这个来怼，他也无话可说。
入教本来是自由的行为，张钰也没有强迫过谁必须入教。
只是想要得到太平教的道术，那就必须要入教才行，管你是什么身份！
最后刘辩妥协了，公开宣布加入太平教。他本身就有修道的经历，对道教很有亲和力的。
只是从小抚养他长大的，是五斗米教的道场，而如今他要加入的是太平教罢了。
既然刘协入教，张钰也稍微徇私一些，直接提升他为虔信徒，并且把《导引法》和《五禽锻体决》传授下去。
早些时候，张钰推广过《五禽锻体决》的简化版，说穿了就是广播体操。
就和太极拳一样，通过推广这玩意，来打响太平教的名声。
简化版的效果低于五禽戏，而五禽戏低于五禽锻体决。毕竟严格来说，五禽戏扣除是锻体术之外，还是一套武学。五禽锻体决注重锻体，锻体效果提升，但不具备武学价值。
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套《形意拳》，便是降低锻体效果，提升招式威力的发展方向。
这门拳法，也属于真信徒就可以开放的内容。
刘辩入教，那自然是打算把太平教作为国教，本来还打算让张钰兼任国师，后者却拒绝了。
同时劝说刘辩，取消把太平教列为国教的想法。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有所效’，昔日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百年下来各个学派几乎销声匿迹。若陛下以太平教为国教，怕若干年后，天下除了太平教将再无其他宗教，甚至于，除了道家之外，再无其他学派。
没有了其他的声音，那么太平教内部会开始争权夺势，可能最后分成若干个学派，就如同昔日儒家分成数个学派一样。哪怕最后归于一统，思想也将变得越来越狭隘起来。”张钰说出自己的理由。
一个健康向上的宗教，更应该是各派的领袖，而不是彻头彻尾的独裁者！
“太傅说的，朕明白了。只是太傅如何保证，太傅之后，不会有人有这个想法？”刘辩闻言却是开始沉思起来，然后提出自己的疑惑。
“对于陛下来说，有一个非常好用的东西，叫做祖宗家法。对于宗教来说，当然也有类似的东西。是以臣已经强调过许多次，维系一个国家，一个教派稳定的，不应该是‘自觉’或者‘操行’，而是‘制度’！”张钰回道。
“原来如此……那太傅，现在可以与朕，说说这《导引法》没有？”刘辩很是好奇这玩意，尤其听说这玩意修炼到极致，能够进入金丹境。
金丹境是什么境界，刘辩当然也问过，张钰表示，这就是地仙的境界，到了这个境界，至少也有二三百年的寿命，而且能维持青春很长一段时间。
就冲着这个，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能有抵抗力的。在平均年龄三四十岁，七十都是‘古来稀’的时候，哪怕活个二三百年，也算是‘长生’了。
尤其再加上‘不老’的话，那刘辩觉得，以后改了君主立宪制，自己就潜行修道得了！
随着刘辩的课程里面，多了一个时辰的太平教经典讲座，稍微引起朝廷一定波动的皇帝信教活动，逐渐也平息下来。
张钰猜得很对，就算刘辩没有把太平教立为国教，皇帝都加入的道教，自然因为不少人的好奇，于是到处有人要求入教，入教审核让每一个教区都快瘫痪的程度。
一时间太平教的浅信徒至少暴涨十倍有余，只是这些浅信徒里面，到底有多少是打算真正修道的，这就不清楚了。按照张钰的推断，最后有三分成为真信徒，就不错了。
夏季到来，灼热的气温成为天然的阻碍，在这样的天气下，战争都必须要暂时停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年的气温似乎比往年高一些。
是以朝廷专门组织各地官员，好好检修地方的灌溉系统，确保有足够的水源灌溉作物。
若是因为监管不力，或者粗暴要求百姓服徭役的，锦衣卫会记录下来，到时候最严重的情况，自然是革职查办。至于还有其他问题的，数罪并罚！
当然，朝廷派人监察各地官吏的事情，自然是秘密进行。包括三公九卿，都不知道有那么一件事情，知道的仅有张钰，刘辩。是以如果泄密，那只能是羽林卫内部出了问题。
“看来袁绍很高兴啊……”三伏天气，张钰却穿着道袍，坐在书房里面。
进入金丹境之后，对寒暑的抗性明显提升，估计除非气温提升到四十多度，否则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影响。热肯定还热，只是身体对热的承受能力明显提升。是以在‘忍耐界限’之内，只要他不觉得热，那么自然不会出现‘排汗’这类散热行为。
此刻他看着曹操那边传来的情报，这是利用第三方传递过来的。两人到底是‘闹僵’了，是以只能用这个方法沟通。
袁绍大概也没想到，曹操真的把吕布保了下来，估计私下也在嘲笑朝廷这可笑的降将察举制度吧？吕布过去一趟渤海郡，又重新获得统兵的资格。
正好，如果说要与朝廷作战，是不是要渡河作战姑且不说，这渤海郡和平原郡，怎么说都要先打下来，否则的话对方在自己内部窜来窜去也头痛。
对于曹操的忠诚，袁绍很满意。和波皓不同，对他袁绍从来没有信任过。但对于曹操，袁绍哪怕有所保留，也还是趋向于信任。
不仅是两家的关系，重点还是曹操写了效忠书，白纸黑字。这玩意一旦曝光，曹操必死无疑。
本来袁绍还打算要曹操一个质子，后者以‘贾诩也在盯着他的一家老小’作为借口，并没有送过来。袁绍没办法，只能放任，最多抱怨这贾诩真不是东西。
身为副手，连自家上官的家属都监视。可得知贾诩自家的家属，也在监视之中后，袁绍只能感慨，这张钰还真会用人，把贾诩这样的奇葩作为曹操的副手。
有贾诩在捣乱，曹操就算能帮到他，也必然很有限。
对于曹操来说，有贾诩作为挡箭牌，他倒不需要担心袁绍会有什么太过的要求……
至于贾诩，自然是任劳任怨，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副明明看穿你们要玩无间道，但他就是不管的姿态。
对于掌握情报部门的他，要看穿一些事情，实在不要太容易。
至今他一直没有暴露什么，更没有什么不好的举动，这才是最难得的！

第371章 三省六部提案

炎热的夏季，冰镇柠檬茶与蜂蜜更搭……用的是玻璃杯，泰山郡今年的产品，唯一的缺点是透明无色还没有能做到，只能算‘琉璃’。
“这柠檬苦涩，没想到泡茶还不错。”刘辩是去年开始喝茶，第一杯茶是张钰为他泡的。于是在今年迷上冰镇柠檬茶，消暑止渴。尤其这琉璃杯也算晶莹剔透，五颜六色的霞光与冰镇柠檬茶更搭。
“毕竟还没有系统的选育，以后或许会选育出味道更香的，或者甜度更大的。前者可以做香薰，后者用于调味或者榨汁，当然柠檬茶也不错。”张钰回道。
偶然和华佗聊天的时候，聊到一种叫做枸橼的植物。然后在杨孚的《南裔异物志》里提到这个作物，张钰看那描述，和柠檬几乎一致。
于是就想方设法弄来枸橼干，毕竟新鲜的很难长期运输。最后到手一看，果然这就是柠檬！
可惜江北应该不太适合栽种，否则怎么都要引一些到农学院，尝试种植和改良。
“那些东西太专业了，朕还是喝茶就好。”刘辩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昔日刘宏的流香殿，在去掉香料之后，也被他作为室内游泳馆。当然，不对外开放那种。
到底是没有泳衣这玩意，一家人赤身裸体的无所谓，有外人在就不好了。
不透光的布料张钰做不出来，泳装的事情他也没辙。
再说，也不是谁都能在自家宅子里面，建造一个密闭式大型游泳池的。
“术业有专攻，教育的事情有泰山书院，医药的事情有大汉医学院，农业的事情自然由大汉农学院负责。”张钰笑道，“而把这些搭设起来，就是国家需要去做的。”
“便是丞相所谓的‘国家工程’对吧？”刘辩突然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了。
“是的，有些事情国家不去做，那么自然也会有人去做。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人去争夺，最后的结果就是资源基本都掌握在少数几人的手里。有些东西无所谓，有些东西却不行，比如说教育！”张钰回道。
当世家豪族掌握了教育，那么教导什么，不教导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他们可以随意扭曲经典的内容，甚至传授三观有问题的思想。偏偏你根本没选择，要么在这里上学，要么自学，可别忘记，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员，大多是这些书院的毕业生。
后世为什么要整治补习机构，原因就在这里。若是让资本进入到教育，那么以后人才大概只能从培训班出来。毕竟他们可以花更多的钱，去学校挖优秀的老师。
最后人才都是他们的学生，他们再传播一些扭曲的三观，受到这个影响毕业出来的学生，成为国家领导人之后，他们会给这个国家，给未来带来怎么样的冲击？
刘辩只是沉默，他很清楚张钰说的，就是在自己继位之前，大汉的实际情况。
大汉的选材制度是‘察举制度’，但你要被察举，基本要有两个要素，一个是有足够的才学和足够的品德，然后是有足够的名望。
品德靠自己，但才学却可以通过一个优秀的老师获得。而名望，不知不觉被一群‘名士’垄断，而很多时候，舆论的引导也被这些‘名士’操控。
也就是说，经过这些‘名士’之口，有些事情可能会被扭曲，甚至颠倒黑白。有时候故意污蔑某个才德兼优的寒门士子，可能只是给他送钱送少了。
只是要整改还不太容易，只能监管。毕竟消息传播的途径有限，需要‘中转’。有些人就是看到这个市场，然后逐渐形成‘名士’这样的职业。
针对这个情况，张钰给出的方法，就是各县设置县学，各乡设置蒙学。在这个基础上，让优秀的学生能进入县学就读，一个一个级别的考核，最终从十三州汇聚到洛阳，参加会试。甚至他这个皇帝，亲自主持一场殿试，来挑选附和他心意的臣子。
“话说，今天我们就这样……玩耍？”刘辩看向张钰。
今天不是大朝的日子，但每天也会有不少的政务需要处理。然而张钰却拉着他，说是好好放松放松。于是今天基本一整天，就是换了花样的玩。
也是到现在，刘辩才知道，张钰这边，好玩的东西几乎是无穷无尽，当你觉得腻味的时候，对方会拿出另外一样东西。
“陛下已经是第几个休沐日，还继续批阅奏折了？”张钰反问。就没见过那么勤奋的皇帝，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有十个小时在处理政务，了解某个政务的具体情况。
曹操基本是随时在家待命的，甚至休沐日也做好随时上岗的准备。
“就算今天不批阅，明天也要批阅，结果明天还不是更多？”刘辩回道。他不想当个昏君，可不当昏君，那就要好好处理好政务。
休沐日看着好像可以休息一天，实则是全国的政务好像都积压了一天。第二天上来火急火燎的处理，需要处理的事情反而增加不少。
“只是陛下还年轻，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对您的身体不好。该放松要放松，该忙的时候再忙，松紧有序才是长寿的妙方。”张钰回道。
“可政务怎么办？”刘辩自然要针对这个问题发问。
“就如同之前臣所言，专门的事情由专门的人去处理。政务繁琐，为什么不想办法改进政务的处理程序，加快政务处理速度，还有减少陛下您的工作量？”张钰回道，也算是把一开始的话题收回来。
“丞相是打算对朝廷的制度下刀了？”刘辩此刻听明白了。
“不，最开始对制度下刀的是先帝。”张钰摇了摇头，“陛下是否忘记，先帝登基之后，提升了尚书台的职权，变相削弱了三公的职权？我们要改，无非就是在这个基础改，让尚书台独立出来，成为一个专门的处理各个领域政务的部门，叫做初审。处理完毕之后，送到三公手中，进行第二次复审，留下意见后再递交给陛下，进行最后的判决……”
甚至可以简化书写形式，白话文式书写，更可以把政务分成红绿黄三个级别方便批阅。
“这样偷懒不好吧？”刘辩首先担心的是这个。
“这本来就是朝臣们原本的职权范围，如今不过是更加细分而已。说到底，陛下只有一个，但政务却来自全天下，难道非要把自己累死才算明君？”张钰反问。
主要是有些心疼，十六岁半大的孩子，要居然要承担那么繁重的政务……

第372章 都不容易

三省六部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历史是有传承性的，一个制度不可能凭空出现。
说来也巧，尚书台开始从三公手里分权，便是从灵帝开始的。
后来随着曹魏和东西两晋延续，最终在隋唐时期发展成三省六部制。
中书省对应三公，尚书省便是尚书台，门下省对应光禄勋等部门。九卿根据职权不同，分散到三省之中。又单独设置御史台，言官的权利也从这里开始获得加强。
按照张钰的想法，御史台需要，毕竟相当于后世的监察局和信访部门。
既然如此，应该把公检法单独分出来。至于原本的六部，可以进一步扩张。
参照物也有，就是后世的各部。仔细观察会发现，后世的政治制度，同样是三省六部的一种变化。是以在传承历史上面，华夏做得很好，这也是华夏文明能流传下来的原因。
这个制度的出现，本来并不那么着急，至少也应该是在一统天下之后，再逐渐改变。
问题张钰看到刘辩这段时间，的确是太为难自己了。真就担心，好不容易给他调养好身体，他却自己拖垮了身体。尤其以前只是处理政务，如今还有好几个嫔妃的……
“那太傅可有章程？”刘辩想了想，对此也有些兴趣。有一说一，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喜欢整天忙于处理政务？
问题他必须要认真处理政务，毕竟不想留下一个‘昏黜’的评价。只能说先帝对他的影响很大，或者说他打算通过自己的努力，用这个方法来为先帝正名。
本质上，若是能够简化治政流程，减少工作量，又不影响到治政效率和效果的话，那么他当然非常乐意。可以说，张钰的提议，简直是帮了他大忙！
“臣可以回去写一份章程，然后在下一次大朝会上提出来。若有不足之处，群臣也能就这个问题好好讨论，查漏补缺。”张钰表态。
“如此甚好！话说，今天真就这样偷懒下去？”刘辩点头，随即试着问了句。政治制度改革之前，堆积的政务还是要有人处理的。
也有可能是忙惯了，刘辩有些闲不下来，一想到还有没完成的政务，就浑身不舒服。
“至少今天好好休息。”张钰叹了口气，“以后每个月，至少要有一天这样的时光。疲劳和压力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实际存在。陛下若是不能适当放松的话，这不断累积起来的压力和疲惫，总有一点会反馈到陛下身上。”
“这样……”刘辩闻言一愣，随即看了看天色，“既然如此，那今天太傅就好好带朕玩耍一番吧！其实朕也好奇，太傅这里，到底还有多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只要陛下开心就好。”张钰笑道，刘辩终于是稍微放下一些东西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刘辩基本是吃好喝好玩得好，心满意足的返回皇宫。
他这个身份也不容易，在洛阳知道他身份的人太多，是以打算微服私访都做不到。就说在洛阳做生意的，谁又没有点背景？
同时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不适合随便出宫游玩。是以这天下最大的宅男，大概就是皇帝，他就算离开北宫，也最多是在南宫的范围活动。
当宅男如果是兴趣使然，而且不打扰到别人，甚至能把自己的生活费赚到，当个宅男也无可厚非。毕竟宅男这个词汇，从最初的废宅发展起来，性质已经中性许多。
有时候甚至张钰都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军事宅多好，那么说不定以现在的技能面板，他能把火枪大炮给研究出来，好像现在也可以想办法……再说吧！
只说这宅男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世道逼迫一个现充当个宅男。想出去浪，结果却被关在家里不能出去，出去也是在重重保护，去哪里玩也是包场，那还有什么乐趣？
可没办法，谁让刘辩是这个国家的皇帝，而且作为继承人的皇子，如今还很小。若是刘辩出事，总不能让还没断奶的小皇子上位？真完成君主立宪制的话还好说，现在的话，估计只会引发新一轮的动乱。
“至少，在休息的时候，让他好好高兴高兴……”张钰想了想，决定回去把一些室内的娱乐项目弄出来。棋牌，积木拼图什么的，能杀时间就好。
甚至可以多写几本小说什么的，毕竟小说家本来也是春秋时期的一个流派。有《洪荒》和《封神》作为打底，以张钰的记忆力，多‘创作’几本书籍还是很容易的。
之前没有，那是因为他的事情同样很多。就说今天，休沐日本来是陪伴家人的，也不得不拿出来带刘辩好好玩耍。
回到家里，看着怨念满满的儿女，张钰没办法，好说歹说，许诺了不少，才让他们重新露出笑容。以前单身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有了儿女之后，发现自己人生里面，居然开始有一部分的时间不属于自己……
何止是他，他与妻子们，大概一部分的时间和一部分的爱，随着孩子的降生，开始转移到这些孩子身上。爱是一辈子的事情，时间大概也要持续二十年上下。
直至他们能够真正独立，才安心让翅膀硬了的他们朝着自由飞去。哪怕等着他们的，可能是狂风暴雨，还有社会的毒打……
这个时候，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他的年龄也在四十岁上下，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可能再过几年，就会因为一场大病，突然人就没了。
运气好的话，再多活十几年，随着孙子辈的出现，可能又有一部分爱和时间，要转移到孙子身上，更别说父母垂垂老矣，少不得也要花时间照顾，这就是华夏父母的基本形态。
想到这里，张钰发现，原来真正属于自己的，大概只有结婚之前的这段时间。
要不怎么说‘单身万岁’，属于自己的时间能多一些。只是到了二十几岁，开始到陌生的城市工作，每次回家看着黑漆漆的，没有温度的房间，这样的孤独能坚持多久？
“夫君，在想什么呢？”张宁上前询问，刚刚开始张钰就在沉思。
“在想今晚你们谁陪我？”张钰看向几女，张宁出面问，其他几女也是纷纷看过来。
结果听了张钰的话之后，都娇羞的别过头去，然后四散而去。
“夫君，你这打岔的手段可不太高明。”张宁却不依不饶，主要是担心张钰有什么心事，却不告诉她们，什么都自己承担下来。
“我只是感慨，遇到你们，有这群儿女，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张钰笑道。

第373章 心悸

张钰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说他现在也就二十来岁。
不过把两世的年龄加起来，也有五十多岁……当然，正常来说年龄不能按照这样算。
他倒是希望至死都是少年，不过年龄放在那来，只是略微回首，居然也开始感慨起来。
一统天下什么的他也不是很急，自从发现自己的生命等级提升，寿命可能会大幅度增加之后，他并不着急一统天下，乱世有乱世的好处，很多都东西为了应急说搞就搞。
地方叛乱直接剿灭，拳头比法律更好用的时代，不好好利用的话，那么等到天下太平再搞，那些文官，以及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们，估计又觉得自己行了。
打个比方就唐朝，前期五姓七望谁敢忤逆大唐朝廷？在他们的帮助下，李唐四年就一统天下，看着爽是不？建国后皇族在五姓七望面前都矮半个头，想联姻别人还嫌弃！
所以依靠世家豪族，只能说有利有弊，张钰懒得和他们玩妥协艺术，索性推迟一统的速度，换取彻底改革的时间。否则他若是想要，咬咬牙，明年一统天下也是轻轻松松。
毕竟，眼看朝廷那么强势，希望投诚的世家大族不少。更多是观望，因为都知道张钰对世家豪族不太‘友好’。只要张钰释放出一定的善意，那么愿意投诚的人自然不少！
“然而这种改革，大概需要耗死两代人才能完全落实……”张钰回到房间，盯着地图。
最顽固的上一代，态度开始软下来的这一代，还有接受自己洗脑成长起来的下一代。
如果宣传和教育继续影响下去，到第四代开始，也许就有五成的人站在他这边。再让第四代的人沾点好处，到第五代的时候，他们都会主动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摇旗呐喊，冲锋陷阵。
他的寿命会很长，只要不是意外身亡，那基本能活到改革顺利完成。
哪怕只是基本完成，不再直接主持，也能间接影响到后续的改革。
夏季一天天过去，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地方的一些小动乱也暂时偃旗息鼓。
根据前线的探子汇报，袁绍加强岸防工事，在几个登陆点设置一定的守军之外，没有太多动作。
夏季属于丰水期，到秋季也差不多，就说官渡之战正式开打，也是在正月之后。
为什么是这个时期，主要这个时候是黄河的枯水期。第二轮抢攻在五月到七月，同样是黄河的枯水期。登陆作战，基本都是在枯水期进行。
是以如今这段枯水期，袁绍也担心张钰会反过来登陆作战。不过只要不瞎，都知道对方是在渤海和平原郡发动攻势。毕竟运兵和物资更方便，也方便囤积大量的粮草备用。
官渡之战袁绍为什么会输，袁绍军打过黄河直逼官渡。物资补给若是不能从当地补给，那么就要从冀州运输过来。再加上要渡河运输，补给线就拉长了。
是以粮仓出问题，曹操再截断南下补给的线路，那么袁绍就没粮食，再不退也是必输无疑。
是以官渡之战，开局曹操用两场小胜坚定全军抗击袁绍的信心，再诱敌深入，就是不知道许攸家出事有没有他的手笔，否则也太巧了一些。
反过来，张钰这边主动进攻，当然不可能会给袁绍火烧乌巢的机会。
物资补给首先安排在平原郡，利用去年的时间，首先把驰道给加宽出来。
开战之后，也必然是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先把冀州给打下来，哪怕袁绍因此跑掉。
他就不信，这袁绍能是李自成张献忠不成？
“结果是越到这个时候，越是紧张起来……”张钰对自己的部下能力，还是很信任的。能力不太够的，也被强化过。以这次战争的阵容来说，甚至可以可以说是‘豪华’。
既然如此，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悸动，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张钰对‘预感’这东西将信将疑，但俗话说的好‘如果做不到完全不信，就保持敬畏’。
西面有钟繇，皇甫嵩和徐晃，更有张辽在那边。再加上马腾，应该是站在朝廷这边。凉州方向，应该不需要担心。
南边袁术还在苟，孙策没有孙坚的旧部，就靠几百人的队伍，连威胁都算不上。再说朱儁和波皓，随时都可以出兵灭了他！
那么不安因素大概就两个点，一个是河东的杨凤，一个是幽州的公孙瓒。
前者有张燕盯着，在这司隶这边自己、周仓和罗德在这里守着，对方过来也是找死。更别说黄忠镇守陈留，随时可以过来支援。
公孙瓒那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总不能还站在袁绍那边吧？如果不是，那么自己有什么必要担心的，哪怕袁绍把南匈奴叛军和鲜卑引进来，他也不怕！有必要的情况下，甚至把凉州一起打下来，也未尝不可！
就算如此，心悸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到底是没意义的担心，还是真有什么自己忽略的地方？
所以是谁，是谁……看不出，到底是看不出啊！
在确认自己真的看不出来后，张钰选择暂时搁置不管，安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前线的事情，他要选择相信自己的部下。哪怕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他们也能够应付得当。
时间来到夏季末，在北伐即将开始的节点，南方突然传来消息：扬州刺史乞骸骨，希望朝廷重新任命扬州刺史，同时希望朝廷派兵接管地方防务。
这个消息就挺突然的，之前扬州刺史表面臣服，实则也只是‘臣服’，依然保留着地方的自主性和兵权。基本就是，在赋税上来的时候，上交一些给朝廷。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朝臣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扬州刺史改变那么快。
负责传信的使者，自然是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是吴郡宗贼严白虎，连同其他宗贼攻略地方，扬州刺史以丹阳兵去镇压，结果反而被对方击败。眼看对方祸乱地方，不得已向广陵那边的守军求援。
最终波皓亲自率军南下，消灭严白虎和其他宗贼，但本部却没有离开吴郡。
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事情有古怪，这一切都是阴谋！
可扬州刺史也没办法，终于在兵临城下的时候服软，于是有了后面的发展。
“这个波皓……不，这事情怕是还有戏志才的手笔。”张钰正在头痛，要赏要罚。
结果又有信使急急忙忙来到大殿，这次却是传来了一个噩耗……

第374章 臣恳请

波皓战死，这是前线带回来最新的消息，时间大概在扬州刺史宣布投降一两天后。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钰的脸色有些冷，前面波皓刚刚占领扬州，转眼就传来他战死的消息，这让他意难平。
信使如何敢隐瞒，只能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原来在戏志才的谋划下，扬州刺史当然只能乖乖就范，把扬州在江南的范围让出来。
当初郭嘉只是把渤海郡占据，而戏志才的谋略却是把扬州扣除九江郡外，全州都给收复。
要说本事，戏志才这也的确是真本事。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张钰还是敏锐感觉到有种较劲的意味。郭嘉能够犯规，他当然也可以。大概也是外放的时间太久，想要证明自己。
当初没把他带过来，主要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看着波皓，毕竟跟着他的老人里，波皓是最不能让他放心的。这不连袁绍都能看穿这点，然后找波皓做内应。
“军师本来没有打算让将军亲自南下，只是将军执意要去，军师拦不住，就只能听之任之……”信使顺便提了一嘴，也不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戏志才的辩解。
但以波皓的性格，在青州无所事事久了，大概率也会执意南下，张钰只觉得头痛。
“那么，他又是怎么阵亡的？”张钰追问。
“将军南下，徐州这边空虚……也不能说空虚，本来就有曹豹都尉，还有徐盛校尉镇守。只是谁也没想到，袁术纳曹豹的女儿为妾，双方不知道怎么的就勾结到一起。甚至于，下邳陈氏也投入袁术麾下，在他们的帮助下，下邳沦陷！”信使回道。
下邳陈氏，那应该是昔日太尉陈球的族人。
这陈球也算比较惨的一个人，刚当上司空，因为地震被免职，后来好不容易当上太尉，又因为日食被免职。最后豁出去伙同刘郃阳球等人诛杀宦官，因事情败露入狱，然后被杀。
问题陈球有两个儿子，一个陈琮一个陈瑀，前者如今在袁绍麾下，而陈瑀……好像一直都在袁术麾下，好嘛，事情的源头找到了！
更糟糕的是，陈球还有一个侄儿，那便是陈珪，也就是说陈登是他侄孙。
陶谦为徐州刺史，不过陶谦的人品其实不怎么样。许劭，也就是许子将曾经评价过：“陶恭祖外慕声名，内非真正，待吾虽厚，其势必薄”。
由于是188年才上任徐州刺史，自然要借助地方豪强来治理地方。于是彭城曹氏，下邳陈氏，广陵陈氏和东海糜氏等豪强都团结在他麾下。某种意义上来说，陶谦可能已经被这些豪强所架空。
好巧，下邳陈氏陈琮陈瑀分别在袁绍和袁术麾下任职，而广陵陈氏陈琳也在袁绍麾下。
是以这件事的背后，不仅是袁术在出手，袁绍也有‘功劳’。
甚至于，可能在吕布南下的时候，他已经先一步和那边取得联络。或者说，吕布都只是他释放出出来的烟雾弹，来吸引朝廷的注意力，重点是在徐州！
“后续的事情是怎么样的？”张钰只能先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
“曹豹和陈珪反叛，广陵陈氏也参与了进来。之后陈瑀和孙策也杀了过来，占据下邳。”信使不敢隐瞒，连忙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听闻下邳反叛，而且后续不管是占据广陵郡，还是北上彭城或东海郡，将军立刻率军北上支援。然而在路上，中了孙策的伏击……”
波皓的实力没有那么弱，就算他打不过，至少也能顺利返回青州。
张钰觉得不太对，只是被伏击的话，波皓不可能阵亡。
“将军气不过，与孙策决斗，结果双方打得难舍难分，最后堪堪险胜。眼看落败，孙策当即退走，将军追了上去，却不想对方还有第二轮埋伏，而这个时候，将军浑身是伤，再无力突围。”信使回道。
说到底就是波皓意气用事，非要跑去和别人斗将，结果还被别人吸引到第二轮伏击点，最终战死沙场，这怪不得谁，甚至可以说是他活该。
身为镇守一方的将领，没有大局观，只知道莽，最后把自己莽死了。
好在自己给戏志才一份密旨，让他在关键的时候接管安东将军的军权。
当初是为了避免波皓擅自行动，只可惜，这份密旨并没有保住波皓的性命。
“军师呢？”张钰反问，说起来戏志才怎么不在波皓身边，否则至少能拦住他。
“军师留守青州，同时第一时间增援东海和彭城两郡，避免敌军北上。同时，在得知安东将军阵亡后，拿出一份密旨，暂时接管了军权。”信使回道。
好嘛，至少当初那份密旨没有浪费，至少保住了青州和大半个徐州……
只是扬州的事情，还有后续徐州的事情，戏志才肯定有参与，否则波皓的能力，怎么也想不出让扬州归附的办法。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留在扬州的军队，到底还够不够。
如果不够，那么波皓的行为可能会激怒地方，最终的结果就是扬州全境投入袁术麾下。
本来出其不意，而且效果不错的计谋，可能就因为一步错，直接反转过来。
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戏志才都难辞其咎。都说郭嘉浪子一个，不拘一格。没想到的戏志才年纪比郭嘉还大，居然也那么不安分。
“丞相，现在怎么办？”刘辩看向张钰，那边都是张钰的人，索性看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为今之计，首先要重新任命安东将军，同时任命庐江太守陆康为扬州刺史，先稳住地方再说。朱儁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逼迫袁术不能轻举妄动。至于戏志才，让他先维持原职，戴罪立功，看最后的结果，来决定他的命运！”张钰表态。
戏志才是太平教老教徒，而且本身才能也的确可以，损失一个优秀的人才和教徒，张钰会很难过。但就如同他以前所言，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优秀的人才，就没办法运转下去。
一个擅自行动，造成严重后果的‘优秀人才’，该舍弃也必须舍弃。
就比如马谡，就比如杨修，没人否认两人是人才，但自己作死的话，怪不得谁。
“那谁来担任安东将军？”刘辩看向张钰，同样的，那边的军队主要也是张钰的部下。
眼看今年的主要进攻方向是冀州，结果徐州出了事情，可能稍后扬州都要出事。
而没有徐州提供的钱粮，战争潜力还要进一步下降。
“恳请陛下，允许臣亲自挂帅，处理徐州的事情！”张钰郑重回道。

第375章 兵贵神速

豁，谁也没想到，张钰居然打算亲自挂帅。哪怕是曹操，都有一瞬间的动容。
知道波皓和张钰的关系亲近，没想到在知道波皓阵亡，张钰会如此‘不冷静’。
“丞相，这件事情，还请慎重考虑。”刘辩也觉得张钰是激动过头，于是劝说了句。
“陛下，臣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今年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冀州，不能被徐州和扬州的事情拖累太久。另外给袁术越多的时间，他就能在徐州搜刮更多的资源来补充自己。是以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击败，而若要这样，那臣是最好的人选。”张钰回道。
别的不说，杀入寿春当着袁术麾下的面，把他给杀了都可以……当然说说就好，莽也要有限度。
“丞相的意思是，秋季出征之前，解决袁术？”王允听出了张钰话里的意思。
“正是！”张钰点头，“不算回程花费的时间，一个月内，臣必然将袁术首级取回，至少也把徐州拿回来！”
刚听到张钰前面的话，群臣还觉得话有些满，可听到后面的补充，觉得还有可能。
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张钰来说，取袁术首级还比较快一些。
“不如这样，一个月内不能达成目标的话，那么将军就要另外任命别人，可否？”杨彪承出面，“毕竟朝政方面，还是需要丞相操心的。”
说是那么说，三公九卿还巴不得张钰不回来了，甚至战死沙场更好。
到时候，他们又可以和以前一样，指点江山，匡扶社稷了。
杨彪会出面，主要还是自家儿子，还在人家麾下。
而且这次张钰挂帅，也不知道儿子会不会跟着他出征，多少有些担心。
以杨修的资质和才华，以后必然能扛起弘农杨氏，杨彪可不希望他在战场上出事。
“那是不是要先选定一个候选人，担任安东将军？另外丞相挂帅的话，也应该有个军衔吧？”杨彪出面，董承自然也出面凑热闹。
问题是车骑将军已经任命给张贲，总不能学先帝，把车骑将军分割成左右车骑将军？
“丞相觉得如何？”刘辩看向张钰，他要挂帅，那么自然他来决定。
“臣不需要各路大军配合，暂领安东将军就好。至于候选人……”张钰想了想，卜斌走的是文官路线，如今兖州刺史当得好好的，自然不会考虑。
管亥在朱儁麾下，他是更合适的人选，但张钰希望他多学习几年，再重用。
“臣推荐河内太守张燕，作为安东将军候补！”张钰表态，安东将军主要负责徐州青州和扬州，地形方面和太行山差不多，张燕更适合担任安东将军。
在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已经逐渐成长起来的臧霸。如今就是在青州，连带着孙观和尹礼等人也在那里。
不过就履历方面，还是差了一些，先从校尉当起，再逐渐提拔起来。刚习惯统御一千人，突然要统御上万人，还有两三万的辎重兵，没有过度的话很容易出问题。
“要不要他随军？”刘辩追问。既然以后要上任，那么随军适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以！”张钰点头，反正早到晚到差不多，“只是河内那边需要另外安排人手。杨凤的话，能力还是略有不足。”
何止不足，那家伙比波皓还不如，若不是张燕压着，天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甚至于，给敌人策反，都是有可能的。问题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把别人撤了，这样会让张燕，及其麾下有所顾忌。
所以说，这种妥协的艺术，张钰才不喜欢玩。
后续的事情就简单，张钰也不需要带什么军队过去，就带了一千亲卫，里面的主力都是黄巾力士构成。许褚和周仓也没有带过去，比起保护他，刘辩更需要保护。
他离开之后，洛阳这边会成为一个权力的真空地带，哪怕还有杨俊和刘赟等弟子在这里任职。可他们的职权，来不能左右朝政。
“有何吩咐？”张钰回去准备一番，打算第二天就出门的时候，曹操通过联络点和他联络。他很清楚，张钰必然有些事情会交代自己。
“我离开后，洛阳的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找出来，解决掉！”张钰这样回复。
从波皓这件事情，他大概知道，袁绍哪怕按兵不动，阴谋诡计也在进行。对方能够越过正面战场，在敌后进行算计，那么自然也会算计到洛阳。
曹操的羽林卫有完备的情报系统，不过袁绍若把情报系统腐蚀，那么就会形成灯下黑。随着羽林卫越来越大，也会出现曹操和贾诩顾及不到的地方。
所以张钰的意思，就是看看袁绍在洛阳有什么后手，然后利用曹操这个暗子，把这些老鼠都给抓出来。他更清楚，自己不离开洛阳，这些老鼠肯定不会冒头。
唯一顾虑的是，参与过衣带诏的董承、种辑、吴硕、王子服、吴子兰等人，是否还会被袁绍牵连进来。最后，就是伏贵妃和董贵妃，到底又是什么态度。
安排完毕，和家里人告别，第二天张钰就开始朝着青州方向前进。张燕那边，自然也有旨意传过去，只说在一个月内前往青州汇合就好。
由于一路都是自己的地盘，尤其进入陈留之后，黄忠甚至亲自护送，张钰这一路行军很快，或者说根本就是带着两天左右的干粮就出发。
反正到一个地方，自然在当地进行补充，一千人两三天的用度，地方官府能支付。如此五天之后，张钰就顺利抵达东海郡，与戏志才和驻守这里的将领们汇合。
九百多里的路程，花了五天抵达，这速度也凑合。差不多就历史上，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的程度。不过话说回来，就现在的士卒体质，这个程度的奔袭也就尚可。
“教主，没想到您居然亲自过来……”戏志才有些讶然，同时也有些愧疚。
本来只是想要尽快解决扬州的问题，然后以合围的局势解决袁术。
没想到后者居然联合袁绍提前招揽徐州豪族，然后占据下邳和广陵两郡。
期间戏志才也试探出击了两次，对方都是稳扎稳打，他两次算计，对方都有识破，可见孙策麾下，应该有个优秀的谋士。
本来也觉得朝廷会派个人来代替波皓成为安东将军，却没想到是教主亲自挂帅。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张钰摇了摇头，“把你们知道的情报，都报上来！”

第376章 制胜之策

一份份情报汇聚上来，基本都是关于孙策的，这些情报有些是在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投入袁术麾下，并且是孙坚之子后开始收集的，有些是孙策正式成为敌人后收集的。
强大的实力，个人勇力可能还在孙坚之上。有孙静和朱治两个孙坚时期的旧部，在他冲动的时候能拉住他，在孙策惹出麻烦的时候为他善后。
麾下有优秀的人才，尤其是叫做甘宁和祖郎的，实力都不在孙策之下。
其他比较出色的将领的名单里，张钰看到了黄盖，看到凌操也看到周泰和蒋钦。自己到底是还是慢了一步，这些人才最后还是投了孙策……
武将尚且如此，文臣当然也不用说。
孙策发小，或者说是崇拜者的周瑜，他提议孙策投的袁术，也有可能是打算以袁术作为跳板。双重伏击的计谋，就是周瑜为孙策制定。
除此之外还有秦松、陈端、张昭和张纮四名谋士作为起家的班底。
其中陈端来自广陵陈氏，当初就是他出面，广陵陈氏最终投诚孙策。
入主下邳之后，下邳郡东城县人鲁肃，因为与周瑜意气相投，投入孙策麾下。又因为鲁肃和刘晔是好友，于是刘晔也投入孙策麾下。这个汉室宗亲，在这个世界依然是那么特立独行……
另外孙策和袁术的关系，与其说是从属关系，不如说是合作关系。
下邳如今是孙策的地盘，广陵则由孙策和袁术瓜分。
“没想到，江东小霸王就算起步艰难，他还是闯出了一条血路。”张钰感慨，本来想说没有孙坚旧部，甚至连程普，祖茂和韩当都没有，这样都能发育起来。
孙策的发家之路，在情报里面也有记录：吴景机缘巧合当了丹阳太守，为孙策招揽一千丹阳兵。路上遇到祖郎劫道，与孙策杀得难解难分，甚至差一点杀死孙策，最后几个部下一起上才将其制服。
孙策没有处死祖郎，反而亲自为他松绑，邀请他加入自己。祖郎于是加入孙策麾下，孙策的兵力从一千提升到三千。
在这个基础上，加入袁术麾下，期间周瑜找上门来，带着一千私兵，于是总兵力提升到四千，也因此和袁术的从属关系，成为合作关系。
如今孙策杀入下邳，曹豹投奔袁术，麾下丹阳兵自然也归袁术所有。下邳和广陵守军，再加上下邳陈氏和广陵陈氏的投奔，孙策麾下又多了三千精兵，总兵力达到七千！
“我方还有多少兵力，不算扬州那边的。”张钰反问，“对了，谁在扬州那边？”
“将领有裴绩和朱皓，文臣有陈群。”戏志才回道，本来当初是波皓南下，为了避免他出问题，就让陈群随军。后来波皓执意北上，为了保险还是把陈群留在吴郡。
裴绩就是裴元绍，到底是逐渐成长起来，于是现在也作为偏将。朱皓是朱儁的儿子，历史上官至豫章太守，从小跟着朱儁，统兵能力也不差，至少也是有‘家学’的。
更别说还有陈群坐镇，只要两人不犯浑，那么基本是可以守住吴郡和豫章郡的。更别说庐江郡的陆康，还有朱儁也在虎视眈眈，袁术胆敢南下，他就敢杀入九江郡。
“至于我们这边……”戏志才看向身后，“曹洪和于夫罗需要留守青州，我们能够动用的只有徐盛、武安国和臧霸三名偏将，还有孙观和尹礼两名校尉，人数大概在五千上下。”
战兵的战术五千，问题考虑到留守问题，大概能出征的只有两千。
这也是到现在为止，戏志才也没有组织反击的真正原因。
试探进攻过，也设置过计谋，然而对方麾下的谋士也不差，就算小胜也很难更进一步。
戏志才麾下有参谋团，或者说这玩意本来就不是靠一个谋士支撑起来的。问题优秀的，只有戏志才一个，对方有好几个。
以一人硬抗好几个优秀的谋士，戏志才尽最大努力，也只能获得一定的小胜，让对方略微忌惮，却很难扩大战果，兵力的不足也是关键。
“志才，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安排好彭城和东海两郡的防务，至于孙策那边，我去就好……”张钰表态，“也不需要多少人，一千人足矣！”
“教主，这如何使得？”戏志才有些慌，一千人再能打，难道还能顶着七千多人打？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那么我的确会从长计议，但是对付孙策的话……”张钰敲了敲手上的情报，“我有专门克制他的手段，还不怕他不上钩！”
“？？？”戏志才有些懵，看看情报就想到制敌之法？
这份情报他保证，自己看了不下十次，能想到的方法都已经尝试过，然而最多也就是小胜。
张钰刚来，看了看情报然后就已经想到制敌之法……好吧，当初他制定计划的时候，也有想过能够将对方解决掉，只是后续的计划却被对方的谋士看破，最后以失败告终。
“志才，你之前的几个计谋，应该是针对孙策制定的对吧？”张钰看向戏志才。
“的确，他们这支军队的核心就是孙策，尤其他还没有成亲，只要他阵亡，那么整支队伍都会崩溃，问题是针对孙策的计谋，虽然也有用，问题对方麾下的将领和谋士，会恰到好处的过来善后。”戏志才无奈的说道，就是这个最恶心人。
对方根本就是一副不变应万变的样子，当他出手，那么对方只要针对漏洞进行补救就好。
甚至利用他专门针对孙策这点，给他设套。
只能说双方战力差距有些大，是以在谋划方面的可选项就变得单一起来。这也意味着，只需要针对性的进行应对，那么大部分的谋略都很难奏效。
“没关系，我和你们不太一样，我有孙策的死穴！”张钰回道，“当然我也不保证这个计谋会成功，不过没关系，至少也让对方损兵折将！”
“教主小心便是！”听了张钰的话，戏志才也只能先让他先试试。好在听对方的语气，至少还是把失败的可能性计算进去的。
张钰笑了笑，转身去休息，不管如何五天奔波，就算是他也有些疲惫。这不是肉体上，更多是精神上的疲惫。
如此休息两天，张钰亲自率军来到下邳郡边境，好巧的就是，下邳郡的郡治下邳，就在彭城和东海夹角，过了边境就是下邳城范围。
说到底，下邳郡这个地方，防止敌军北上还好，毕竟有淮河做为天险。对于南下的敌人，却缺乏足够的抵抗力。
孙策驻扎在这里，居然有些‘天子守国门’的意味……
“孙策！”张钰来到下邳城这边，当即高呼，“你的杀父仇人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第377章 秒杀凌操

孙策这个‘势力’的崛起很神奇，但仔细看会发现其实并不神奇。
所有的一切，核心所在就是孙策本身。
就如同昔日西楚霸王项羽，起家的时候势力强大，而这一切的根本就是项羽。
是以项羽落败之后，战况直接断崖式改变，最悲催的就是项羽连和后裔都没有。
孙策目前的情况也一样，就算他现在已经成婚，而且孙绍已经出来，那也是一两岁的孩子！
孙权更不必说，今年也才十来岁，根本不能服众！
是以戏志才的计谋，都是针对孙策进行，只要孙策阵亡，那么整个势力就会树倒猢狲散。
就算再要报复，也要等孙权或孙翊成长起来。
“孙策，我乃大汉丞相张钰，你父亲当年就是死在我的手里，想不想报仇？”张钰亲自策马来到下邳城外，朝着城楼高呼。
他是慢悠悠过来的，可不信守城的士卒没有去告知孙策。如今更是光明正大走到射击点，就这样看向城楼。
“放我下去！”城楼上，孙策见到张钰，一开始是奇怪，对方怎么只来了一人。随即听到对方的喊话，立刻坐不住，就想要下去，却被周围的部下拉住。
“伯符，这明显是对方的计谋，千万不可上当！”周瑜拉得最猛，那么明显的计谋傻子都看得出来，偏偏对孙策效果拔群，这让他很为难。
“而且对方未必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孙静想了想，“当初杀死文台的是黄巾少帅，只是那段时间，对外的黄巾少帅，主要是如今的车骑将军张贲，未必就是张钰。”
主要是记忆里面，那个魂牵梦绕，在无数个噩梦中让他惊醒的声音，和张钰的不同。
“还是说，非要我换成这个声音，你们才认得？”张钰见上面没反应，想了想，换成昔日那个声音再喊了一次。
是他！这下子孙静和朱治立刻反应过来，就是这个声音，烙印在记忆深处的声音！
“真是他？”孙策也不是傻子，见状立刻挣开阻拦，来到城楼下面。部将们还没有来得及阻拦，他已经翻身上马，要求开启城门。
“不要开！”孙静当即吩咐，“伯符，你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家人，你还有部众，不要意气用事！”
“开门，这里我说了算！”孙策就是意气用事，人家今年才十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期。同时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自信。
当初知道黄巾少帅很强，连程普，韩当和祖茂都没办法拦住，更是轻松杀死父亲。于是在那个时候开始，那几年他都是刻苦修炼武艺。
一方面要打理好家里，不让别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叔父的确有出面照顾，几个族兄也有帮忙，不过孙策更清楚，这个家他要亲自扛下来！
唯独，不想放过的就是这个杀父仇人，尤其还是反贼起家的。
当初他父亲奉旨讨贼，那是名正言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当年杀死孙坚的事情，在道义上绝对说不过去！
最多是能说是各为其主，既然是敌对关系，那么我弄死你们，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那好，现在大家也是各为其主，那为什么我不能杀死你？！
“开门，否则军法处置！”孙策朝着守门的士卒高呼，后者在意识到孙策是玩真的，立刻开门，不敢怠慢。
“哈哈，主公，我先去试试对方的深浅！”结果孙策尚未出战，已经有一命将领策马出去，正是凌操。凌操在孙策丹阳招兵的时候，就从吴景麾下转入其麾下。
要说凌操，这个时候正是年轻气盛，而且一身是胆。
眼看孙策要比斗，他果断先一步杀出去，反正只是比斗，和谁都一样。
再说，对方既然只是大汉丞相，也应该是文官。哪怕这年头文官基本算是文武兼备，但和长时间练武和征战的武将比起来，文官的体质和实力还是差上一些。
“吴郡凌操，前来会会丞相！”凌操一马当先，朝着张钰杀去。他不怕，因为对方只有一人，或者说，如果不讲武德，甚至可以在这个距离，让弓箭手给对方来个万箭齐发。
“不是孙策啊？”张钰饶有所思，能单独出战，也意味着对方是在试探。也不知道是凌操的意思，还是孙策的意思，大概率是前者。
自己是需要稍微玩弄一下对方，还是直接秒杀对方再激怒孙策好些？
只是对方根本不等张钰思考，已经杀了过来，当然对于张钰来说，凌操这点速度，还真是看不太上。优秀的身体素质，让凌操的动作，在他看来完全是慢动作一般。
这个时候手下留情的话，感觉根本是对自己的侮辱……再说就算引诱不出孙策，让他损兵折将也算完成个小目标。
“抱歉……”张钰缓缓说了声，手中斩马刀手起刀落，砍下凌操首级。
后者估计到了死亡的瞬间，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而他也没办法再意识到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张钰，当然也注意到他马背上的弓箭，还有手里的斩马刀。
准确的说这玩意叫做斩马剑，汉朝时期研究出来，可惜实用性不佳，最后成为仪仗队用品，就类似后来的偃月刀一样，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仪仗用品。
偏偏张钰喜欢这玩意，尤其是马战的时候，更是亲自打造一把，名字也是恶趣味的取名为‘斩月’。而且就式样来说，与其说是剑，完全就是刀。
这种长达两米的斩马刀，大概也只有他能够做到这个举重若轻。
和只是一头重的偃月刀不同，偃月刀只要举起来，挥砍的时候借助重力加速度并不是太难。
斩马刀整体重量都是一样，是以下落的速度也一样，远近伤害一样，距离就显得碍事。
张钰不同，这一下子，就如同普通挥刀一样，简简单单的举刀挥砍，偏偏比正常的环首刀挥砍速度还快。是以凌操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经搬了家，这刀也的确非常锋利。
“什么？”这一下别说是孙策，周围的众人也是大吃一惊。
斗将会死人，这个谁都知道，问题是那么轻描淡写杀死一个人，这就很诡异。而此刻孙静和朱治，却仿佛回到那一天，张钰当时也是轻描淡写的，把孙坚杀死。
“孙策，你是打算继续让部下送死，还爷们一些，亲自过来？”张钰挑衅道。

第378章 想法好却选错人

从来没有人见过张钰出手，或者说见过他出手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
说是基本，那是因为也有些人，在张钰看来根本没有杀的价值，比如说孙静和朱治。
当然也不是那么说，当初他有希望孙坚投降的，后者不愿意，总不能惯着。
问题人家是奉旨讨贼，本身没错，只能说大家的立场不同。
是以不好把事情做绝，好歹给人家留两个，让两人回去，至少保护好孙家的孤儿寡母。
至于孙策不领情，到底是没看穿，还是放不下，张钰不管。既然站在对立面上，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孙策必然要死在这里，没别的原因，立场不同而已！
“丞相！”身后一支军队过来，却是被戏志才派遣过来的武安国，当然还有徐盛。两人带着三千人过来，只为了支援。
只是他们没有能更进一步，因为他们被张钰的亲卫拦下。
张钰吩咐得很清楚，没有他的示意，任何人不能踏足战场。
没什么别的意思，主要就担心误伤友军，绝不是嫌累赘。
“你们先在那里等着，我解决一下这边就过去……”张钰没有回头，只是喊了一声，“也别在这傻愣着，做好进攻准备，当我举起手中的刀，向前示意的时候！”
“是！”武安国很担心，不过徐盛已经点头。
从泰山书院毕业的学生，大多知道张钰的实力，这还是很早以前的。
当时算不上是天生神力，而且体力也不是特别好，就这样也基本可以扛着三四个人打。
对，走武系路线的学生谁都能扛三四个人打，问题张钰是扛着他们三四个人打……那两三期的学生，也因此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并且虚心提升自己。
随着张钰的境界发生变化，他已经不再和学生们进行实战切磋。
不过当时黄忠等人会陆续过来陪练，偶然提起，黄忠表示：教主仅仅一招，我已经落败。
大家当即明白，他们在提升，教主也在提升。人与人的差距，居然可以如此巨大。
是以面对张钰让他们等待这点，徐盛只是默默是以下属做好救援准备，同时下达命令，若是丞相下令攻城，那么他们立刻进攻。
“怎么了？”张钰感受到身后的士卒，并没有冲动上前，于是继续挑衅，“杀你父亲和下属的仇，能忍？孙策，你出仕以来，意气风发，一副战无不胜的姿态，居然也会怂？”
“来就来，我怕你？”孙策眼看要策马出去，已经打算不再忍下去。
“伯符，冷静！”周瑜劝说，随即下令，“射箭，还不快点射箭？”
对方已经进入射程范围，也不知道城墙上的守军怎么那么愚蠢，为什么不会射箭？！
于是城墙上的士卒们，这才后知后觉，纷纷拿起手中的弓箭，准备射击。
说是准备，那是因为在看到对方的行为后，张钰把刀子往地上一插，随即拿起身后的弓，一弓三矢瞬间射出，当即射杀三个城墙上的士卒。
随即又是一弓五矢，再次射出，当然这次仅仅射杀三人，聪明的人还是有的。
“刚刚我好像听到什么话来着？”张钰看向孙策，“我一个人过来邀战，你们打不过居然打算放箭射我？这样的蠢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否则我瞄准你们！”
城门已经开始，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张钰手中的弓是三石弓，在军中基本就黄忠能开。而且就算能开，大概也只能射出三箭，差不多就手软了。
毕竟一石弓斤六十斤，三石弓一百八十斤，换了正常人，估计用手脚并用才有可能勉强拉开。
就算拉开，也注定不持久。
主要是这种弓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世间少有，更多是用于弩臂。
毕竟军弓正常来说都只是一石弓，能开一石弓的弓箭手，也需要长期的训练。
两石弓算是猛将的主旋律，而黄忠勉强能开三石弓，只是最多三箭，也算罕见。然而这样的一把弓，由张钰亲自制作，在传统的制弓工艺上，进行改良，得出这样的复合弓。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一弓三矢，一弓五矢，这已经算是‘神奇’！偏偏看他那样子，居然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可想而知，若是他愿意，当场射杀孙策等人也没问题！
尤其对方傻乎乎的，把城门都给打开了，这不是让他快点朝着他射箭吗？
“杀！”这个时候，两侧却是传来喊杀声，却是两路军队从东西两侧城门杀出，朝着张钰杀了过去，人数大概在两千左右。
显然，在拦住孙策的同时，周瑜或者谁已经做好的后续计划。
或者说，在确认张钰的身份之后，计划已经出现。
就如同孙策是这个势力的主心骨一样，张钰也是他那个势力的主心骨。
只要他在这里殒落，那么各方势力必然会因为利益分崩离析。
也就是说，只要张钰阵亡，那么孙策别说当一方诸侯，甚至直接当皇帝都有可能！
诱惑那么大，那么什么道义，什么武德之类的，就自然要放一边去。
成王败寇，只要能杀死眼前此人，什么都是好的！
“哈哈，孙策，看来你也不是什么英雄！”张钰大笑，“或者说，你以为这两千人能拦得住我？别忘了，我身后可有三千人！”
“然而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也可以统兵出战！”孙静朝着张钰高呼，此刻城内，军队已经开始集结，并且做好杀出城外的准备。
孙策在别的地方也有安排士卒进行防御，再加上各县本身就有守军。
是以在下邳这边，至少有四五千守军，尤其有一千丹阳兵！
只是孙策麾下的军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装备不足，而且训练和营养都略微不足。
丹阳兵的确骁勇善战，那是因为丹阳多山，为了争夺资源民风变得彪悍起来。
问题是英勇善战这点，和士卒的个人实力无关。营养跟不上的话，也就比一般士卒稍微好点。
然而，若是把均需朝着丹阳兵这边倾斜，也意味着其他士卒的营养和训练程度会跟不上。
不管结论是哪个，张钰都不害怕，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你们的想法不错，奈何选错了人！”张钰弯弓搭箭，朝着其中一个将领射出一箭。
箭矢破空而出，之前一弓三矢五矢的，威力都略微下降。
如今全力一箭，来将只觉得眼前光芒一晃而过，人就没了意识。
张钰却没有停下，射出一箭后，操起地上的斩马刀，一个飞跃，凌空斩杀另一名将领……
“孙策，今天谁也无法阻止我杀你！”张钰爆喝道。

第379章 非人也

战场上变得有些寂静，从来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的实力能够达到这个地步？
飘逸，轻松，甚至身上完全没有染血，就这样击杀两个将领。
此刻的他就站在斩杀的将领马背上，就这样默默看着所有人，却没有人胆敢有任何反应。
“孙策，你打算看着你的心腹都死光吗？只有这点实力，居然也好意思造反？”张钰看向孙策，出面挑衅道。
孙策是真的忍不住，毕竟刚刚被张钰砍掉脑袋的，是他的族兄孙河啊！
“你们还等什么，上啊！”周瑜下令，他此刻也是咬了咬牙，从来没有人见过张钰出手，所以从来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张钰的实力居然如此可怕。
这样下去，孙策上去也只是送死，而孙策一死，那么什么都完蛋了！
是以必须要杀死对方，单打独斗不行，那么就群殴便是。
只要对方有血有肉，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流血，会受伤，会疲惫不堪！
“打算用这招吗？”张钰哂笑，周瑜有些脑子，可惜搞错对象。
对，他会疲惫，前提是这东西会迅速消耗他的体力。问题在于进入金丹境后，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和以前有很大的变化，更别说这几年他本来也没闲着。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举刀挥舞，甚至精确割开敌人的喉咙，砍断他们的脑袋，这些花费的力气并不多，尤其一把锋利的武器更是让这种事情变得轻松起来。
于是很快，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张钰在乱军之中，居然跳起舞来，有些类似于某种祭舞，或者说本来所有舞蹈就是在祭舞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只是说是祭舞，或许应该说杀戮之舞更恰当一些。
伴随着舞蹈，张钰避开他们的包围，同时用那把长的夸张的刀子进行反击。
真正诡异的是，仿佛所有人，都在朝着他那边过去，而只要进入到攻击范围，就会被无情的斩杀。慢慢的，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大家朝着他靠过去，而是所有人被他吸引过去的。
最可怕的是，对方并非原地踏步，而是慢慢向前移动，他在一点点的靠近城门这边。
在他身后留下的，是一条血路。
“孙策，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张钰看向孙策，此刻他身边已经没有人敢靠近。
疲惫，或许有些。不管再怎么强大，都不可能在十几分钟高强度的杀戮中淡定。
它消耗的不仅仅是气力，精神方面也消耗得非常厉害。
不过越是在这个时候，张钰就越要装作轻松的样子。他越是淡定，周围的人越紧张。
十多分钟的时间，近三百士卒的死亡，一条血路的出现，还有那走在前面，却无人胆敢靠近的男人。
“霸王在世，也不过如此……”朱治张了张口，只觉得西楚霸王项羽再生，面对千军万把的包围，怕是都未必能那么轻松写意。
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就算是项羽在这个年纪，只怕也根本做不到这点。仅仅是以‘个人武力’来说，张钰当为天下最强！
“弩兵上前！”朱治当即下令，张钰的实力或许很强，不过很抱歉，个人勇力在战争之中，能发挥的效果并不大……大概！
很糟糕，见识过对方的实力之后，就算是自己也被威慑住了！
若是继续放任下去，只怕会彻底产生阴影，生不起与其对抗的勇气吧？
那没办法，只能趁着还没有达到那一步前，将其杀死！
意识到己军要做什么，围在张钰周围的士卒，自然也是散开，谁也不想死于流矢之下。
或者说，这正好给他们一个离开的借口。
士卒们是真的不敢靠近，只要进入到一个范围，仿佛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朝着张钰那边过去。
只要进入到对方那把刀子的攻击范围，那么就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不仅仅是弩队，甚至城墙上的守军也开始用礌石圆木，甚至是箭矢进行射击。
这个情况怎么看，对张钰都是非常的不利。而这个时候，张钰距离城门，只有二十米上下。
他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城门之后不远处，孙策那张扭曲的脸。
怎么，很想杀了我？
既然那么想的话，为什么你还在那里傻愣着不动？
其实你很清楚，在我表现出实力的时候，自己就不是我的对手……
张钰嘴角微微抬起，一个闪身，仿佛直接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刚刚他只是为了威慑，否则若只是打算脱身的话，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伤害不到他。
依靠的，就是这诡异的身法。本来应该属于技能，然后融入了内力，如今都不知道这玩意算什么，反正就现代人的眼里，大概是慢慢朝着玄学的方向发展。
“你居然不敢亲自杀出来……”张钰来到孙策面前，或者说此刻他就站在马背上，与孙策面对面的，“就你这样，还能为父亲报仇吗？”
“！！！！！”这一下别说是孙策，所有人都吓一跳，二十米左右的范围，对方居然一瞬间就已经抵达，关键过程，过程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危险！”周瑜打算上前救援，甚至旁边的祖郎已经出面，长枪朝着张钰杀了过去。
只是张钰微微一笑，轻松避开，然后回落到地面。
他刚刚就能杀光他们，只是一直没有动手，毕竟，这样太便宜对方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宁可呆在后方，而不是主动出战吗？”张钰看向众人，“我麾下有许多优秀的人才，问题他们的出身大多不太好，没什么家学，只能依靠实战和实际治政来累积经验。如果我什么都做完的话，很累不说，这些下属也得不到锻炼。
所以我无时不刻，都在创造一个，让他们能够安心去征战的环境，在征战之中累积经验。当然不排除，也有波皓这样不听话的存在。或者说多亏你们，让我明白越是想要把控一切，有时候越是无法把控……”
顿了顿，最后说出了结论：“而你们的行为，所导致的唯一结果，就是我亲自出战。今年我的预定计划是冀州，没打算和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请你们去死一死吧！”
人才，人才的确是好东西，不过并不意味着人才就非要如获重宝一样宝贝的不行。
“总得让人知道，把我逼出来是什么下场……”张钰甩掉刀的鲜血，缓缓说道。

第380章 陌生感

本来什么都计划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有人给自己捣乱？
张钰坐在血泊之中，周围都是身首异处的尸体。
单纯以战斗来说，他的实力已经突破人类的极限，只能说类人高等生物。
至少，没有哪个人类体内，会有堪比核电站的生物电磁场。
目前这个能量站虽然只存在下丹田，理论上中丹田和下丹田也是可以开发起来的。
当然这最多是增加他的续航能力，毕竟有更多的地方储存生物电。
也有可能量变引发质变，对，或许下一个阶段，就是从这里下手……
“收拾一下残局，接管徐州，没什么事情我回去了。”张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武安国和徐盛，看着两人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先一步发话。
“是！”两人下意识回应，从他们的态度，张钰看到了‘敬畏’，或者说是‘恐惧’。
没人能做到，心平气和地与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把敌人全部杀光，并且坐在血珀中的男人相处。
哪怕此刻他们，在张钰的身上没有感觉到杀气。
杀生本身也有等级，如果单纯‘杀生’就会有杀气，那么谁没杀死过大量的蚊子、蚂蚁和蟑螂？
到时候，估计走在路上，一个两个都是杀气冲天的……
所以才可怕，这意味着张钰这一路杀过来，完全不认为自己是在‘杀人’。
和这种人相处就要格外小心，因为你不知道，他前一秒钟和你露出笑脸握手谈笑风生，下一秒会不会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总之，敬畏，敬畏就对了！
“没什么就去忙你们的吧……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累了。”张钰随口说道，“做到现在这样，我比你们看到的更加疲惫，但我不能让敌人看出破绽。”
“是！”两人依然是郑重回了句，态度没什么变化，但心态应该是变了。
如果说张钰连疲惫都不会，那么他们才是真的不敢去深入接触。
不，若非必要都不想要接触，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张钰起身，他的确疲惫，更多是心累，至于肉体上的疲惫，稍微休息吃点东西，基本上就能恢复过来。他现在的恢复力，比以前不知道提升了多少。
以前尽量不出手，或者不全力出手就是这样。哪怕是天赋异禀，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也是不堪一击。不管是孙策还是祖郎，在绝对的速度和威力下，甚至扛不住他的一刀。
相对的，这种给人的表现，也会让人敬畏，甚至敬而远之。
周围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你不高兴会对他们怎么样，哪怕你其实并不想要把他们怎么样。
人类对于强大而不受控制的东西，在害怕的同时回想着控制，控制不了就想着毁灭。
皇权以前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非要用孝义，非要用天人感应来束缚弱化它。然后在近代，更是用宪法来约束它。
今天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基本上他那和平的生活算是半废。周围的人会对他畏首畏尾，别有用心的人会捏造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说他会妖法，能够蛊惑人心……虽然严格来说他的确能做到，就是费点时间。
阴谋论这玩意，不管什么时代都有市场，尤其在一些人需要它的时候。
而大部分的百姓，那怕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高材生，本质上都是一群傻子，很容易被忽悠，或者说越聪明反而越容易被忽悠，因为他们不会承认聪明的自己上当了。
“要不顺便把袁术解决了吧……算了底牌露了，那么别人也自然会针对你做出反击。奇袭只适合一次，没想到我的第一次给了孙策。”张钰感慨。
在下邳休整一天，大军开始接管这边的防务，孙策麾下的所有谋士和武将都被张钰杀光，一个都没有留下，剩下的也吓破了胆，乖乖投降。
“鲁肃本来不应该死的，我招揽过他两次。”回去的路上，张钰有些感慨。可惜，没有人能够和他分享这个感觉，武安国和徐盛都要留下接管防务，他带着一千人过来，自然也是带着一千人回去。
不过鲁肃是真的可惜，自己招揽过他两次，一次年纪还小可以理解。毕竟据说他父母双亡，是奶奶拉扯他长大。不管是担心鲁肃，还是鲁肃担心奶奶，都不可能过来。
第二次已经长大，结果还是没有过来，那就已经是纯粹看不起他张某人了。
是以‘事不过三’，甚至都没有第三次招揽。
这个世界不会因一两个人才的短缺而停止运转，比如说他离开朝廷，朝廷也会运作。
可能会分崩离析，可能会更快统一，甚至走向他所谓的君主立宪制。
改革和复辟就如同硬币的两面，不管是什么时代，总有人会那么去想，那么去做。
老祖宗们又说对了，中庸才是王道，不是一成不变，也不是大幅度的否定和改革，免得步子太大扯着蛋，甚至给保守派复辟的借口，王莽就是个好例子。
然而这种龟速的改革，只适合那种摸着石头过河的政权。
已经知道答案的自己，为什么还要放慢速度，需要做的，无非是在过程中，修复一些BUG。
毕竟就算是正确的制度，也会有水土不服的时候，也需要因地制宜进行本土化。
借鉴可以，抄袭那就是蠢到家的行为……
“我回来了……”张钰回到洛阳，不出所料，徐州已经收复。只是从他踏入洛阳的瞬间，这里给他的感觉突然陌生了许多。
是百姓们的眼神，还是前来迎接他的官吏的态度，还是那如同按了静音键的世界。
“太傅好厉害！”唯独没有变的是刘辩，或者说他变得更多。小孩子，还是崇拜强者的年纪，或许在他看来，张钰就是个超级英雄。
当然他也不需要害怕什么，毕竟张钰要收拾他早动手了。
之前没有显山露水的时候，就已经有能力废掉他，甚至杀死他。
张钰既然以前就没做，现在那更不会做，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陛下以后也能那么厉害，前提是认真修炼的话……哦，也不能太认真，毕竟您是大汉天子。若是你沉迷修炼的话，那么对这个天下不是什么好事。”张钰回道。
“朕就算了……”刘辩可没指望，能和张钰一样强大。尤其他发现，张钰的事情传回来之后，朝廷多了不少杂音。

第381章 流言蜚语

一如张钰所料，闲言闲语难免是少不了。
好在羽林卫给力，至少没有传出张钰‘非人类’，‘懂得巫术/妖法’之类的传闻。
可能私下会有传，不过只要不公开说也没打算管。毕竟谁没在家里，私下抱怨几句世道不公的情况？后来有了电脑，甚至还因此诞生大量的键盘侠。
“托丞相的服，徐州的动乱，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彻底平定。”刘辩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朝堂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仿佛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呼吸，甚至不敢发话。似乎这样会做，会惹怒最前面的那位。
就连那些私下向张钰示好，或者已经投入其麾下的文武大臣，都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臣倒是希望，不再有需要臣再出去一趟的机会。”张钰回道，“征战的事情应该留给军队，而不是如同刺客一样，把对方的首领杀死，这样不符合规矩！”
若今天你派刺客过来行刺我，那么明天我也可以派刺客过去袭击你。
这玩意一旦解禁，简直是如同洪水猛兽一样。
偏偏刺客这玩意，什么时代都有。所以也不是说你不主动，别人就不会用。
否则，当初刺杀何进的，是谁来着？！
是以张钰说这番话，潜台词就是：从今往后，谁敢派出刺客给他知道的，那么他会再次出动，不怕死的可以试试！相对来说，只要你按规矩来，那我就不出动！
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承诺，又没有刻意施舍的意味。众人闻言，神色的确是稍微放松了一些。哪怕这个承诺，其实没什么保障可言。
毕竟只要一天没有能制约张钰，那么谁也不敢把自己的安全，寄托于他的仁慈！
羽林卫的存在的确很方便，至少整个朝廷实际掌控的地盘，都没有人闲言闲语。
但凡有人公开那么做的，那么基本都会有羽林卫的人请去喝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到了这个程度，所有人才知道，羽林卫居然是个那么可怕的地方。这种传闻随着传播，变得越来越可怕，到了乡里，甚至会有妇人用羽林卫请喝茶，来威吓孩子不要哭闹。
朝廷控制区域外，那就难说了，总有人用恶劣的阴谋论，来表示张钰是用可怕的妖法控制朝廷，蛊惑三公九卿，甚至多么残忍的逼迫皇帝。
在他们的描述之中，张钰白天是谦谦君子，晚上是三头六臂，面目可憎的恶鬼。
对，就是那种每天不吃一顿人肉，而且还是三岁不到的小孩子，就浑身不舒服的那种。
关键这种发言，还有一定市场。首先没有人见过，一个人凭着自己的能力，在万军从中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杀敌军将领这种事情。
同时敌军和他们治下的世家豪族，都需要这种言论，让他们地盘的百姓跟着他们。
自欺欺人的确很蠢，就如同弯弯那边总是诉说大陆这边多么贫穷，来满足自己这边百姓的虚荣心一样。只要稍微来个网络限制，甚至再来个新闻限制，配合十年二十年的‘教育’，真就会有一批人沾沾自喜，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所以说，随意吧，反正也暂时管不着！大不了，先写到小本本里，以后一起清算！
然后某天，当他们发现，自己的罪行按照清算的话，大概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就会想着把祸水东引，比如加入其他人的地盘，让别人来给自己扛。
换个角度来说，他们这样做得越猖狂，越积极甚至可以什么都放弃。
这就意味着他们越害怕，越没有抵抗的能力。
慢着，现在是说什么话题来着？哦，一群傻子，对，都一样，古往今来总有那么一群傻子……
“公孙瓒那边怎么有了？”张钰看向曹操，后者亲自伪装过来了一趟，本来这样有一定的风险，毕竟两人还在‘分道扬镳’。
甚至借助张钰离开，还有前线传来的消息这个契机，让许多暗中对张钰不满的人，都投入他的麾下，至少也是盟友关系。
本来打算汇报一下，毕竟这种事情，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谁知道张钰第一个发问的，却是幽州的公孙瓒。
“公孙瓒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治下也暂时没有什么闲言闲语。”曹操回道，九江郡，冀州和并州反而是各种谣言疯狂传播。
“毕竟表面上已经臣服朝廷，只是幽州距离我们最远，也最难获得我们这边的消息。是以一些流言蜚语，对他们的影响更大！”张钰说出自己的顾虑。
不仅是对幽州，益州和马腾那边他也担心。
反而扬州和荆州不需要担心，毕竟朱儁和张燕在那边镇守着。对，张燕已经出任安东将军。
他本来意气风发打算过去，和张钰并肩作战，顺便刷一波好感度。好嘛，刚过去就传来消息，说是张钰已经斩杀孙策为首的敌军全部将领和文官，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空出来的河内太守的职位，交给吕岱担任，同时也兼任偏将军，负责镇守河内郡。
也就是特殊时期，否则的话张钰不希望地方官员身兼文武两职。
都清楚，只有军政分离，才能避免军队割据和文官控制武将的局面。
当然，到那一步的话，基本军队的账务和补给就需要另外结算。可若是单独结算缺乏管理的话，很容易出现割据的情况。所以军政分离这种事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也只能说公孙瓒意外的‘知恩图报’吧？”曹操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没有张钰的话，公孙瓒现在还是幽州都尉，而且还受刘虞的气。
问题刘虞也不好受，儿子没了，心灰意懒，连宗正也没有接受，回去养老了。
可有什么办法，比起刘虞的极左和公孙瓒的极右，二选一的话，张钰选择后者。
现在可不是和平盛世，理想主义没什么市场，甚至会引来小人的觊觎。
“最大的问题，还是我们的敌人……正面打不过，专门玩盘外招。”张钰感慨，袁绍正面派吕布过来，转手却对徐州下手。
“这也意味着，对方是真的怕了我们。”曹操笑道，“眼看就秋季就要到了，他也快要坐不住了。”
“这段时间，孟德要小心啊！”张钰提醒道。
“教主放心，我一定会把守好这最后一关的！”曹操郑重回道。

第382章 决战吧

时间来到秋季，一般来说大家都在等枯水期的到来，当然那是一般的情况。
对于前线阵地已经有平原郡和渤海郡的朝廷军来说，是否枯水期已经无关紧要。
“都打起精神来，决战很快就要开始了！”张贲有些紧张，好不容易轮到他表现，这次可要酣畅淋漓打一场。
青州方向，有曹洪和于夫罗守着，再加上徐州已经平定，是以武安国和臧霸可以作为别动队随时投入战场。
问题为了要提防公孙瓒，就必须要留下三千人左右，镇守渤海郡。也不仅仅是防备公孙瓒，袁绍也有可能会突袭那边。
等这天的，不仅仅是张贲，大家都在等。战功很重要，能不能封侯拜将就看这次。张贲居中调度，不会在前线冲锋陷阵，大家都有机会建功。
也是，他都已经是车骑将军，再上去就是大将军，功勋什么的，并不重要。
军备物资已经检查妥当，士卒操练也已经完成。可以说从去年开始大家就在准备，甚至期待袁绍主动打过来，毕竟他们去年只有反击权。
可惜袁绍没有，所以张贲在郭嘉的撮合下，玩了点小伎俩，把渤海郡给打了下来。
“朝廷那边的旨意下达没有？”张贲再次确认，说是秋季下令开战，可眼看已经立秋，结果还是没有消息。
“三伏天也刚刚到末伏，这天气热的怎么能打仗，再过一段时间吧！”郭嘉给自己扇着小扇子，三伏天就算到了末伏还是那么热。
立秋之后还要过几天才到末伏，这十几天依然是那么的炎热，只能说比大暑那阵已经好了不少。
就算这样，制冷需求依然非常旺盛，只能说从教主那里得到的制冰之法很有用。
尤其硝石晒干之后，还能循环利用，有时候都觉得，若是让士卒每人身上都带一块冰，那么能不能在夏季就能持续作战。
毕竟只需要付出一辆运冰车，随时为士卒补充冰块。甚至能用冰水，泼洒在他们身上降温。
新的技术开发出来，往往会先用于战争，最后在战争结束后，改良并且作为民用技术。
每次战争都是科学技术大喷发的时候，虽然战争本质上没有对错善恶可言，它就是个混蛋！
发展到了一定瓶颈，人口达到一定基数之后，国家无非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进行漫长的摸索试探，改良政治制度，提升生产水平和科技，甚至通过基建工程来缓解社会矛盾。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于是最快的方法就是战争！通过掠夺别人的资源，别人的市场，来解决自己这边的社会矛盾。当然也别忘记，把那些底层百姓都送去战场，让他们战死！
“这个时候出战难道不是正好吗？”张贲是真的有些等不及，就如同明天要去春游的孩子，在前一晚会睡不着，甚至极个别激动到发烧去不了什么的。
“对，看来朝廷的意思也是这样……”郭嘉刚想要说几句，就看到有骑兵在外面过来。
不是一般的骑兵，是专门传旨的信使，至少他们这边的斥候不是这样的装备。张贲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过去，果然是朝廷传旨的天使。
“皇帝诏曰，即日起进入战争时期，令车骑将军，尽快出征冀州！”天使宣读圣旨。
当然内容没那么少，只能说概括起来就是那么几句话。对于张贲等人来说，圣旨字数多少无所谓，内容才重要。得知真的可以开战，心情都非常激动。
“可以开战了！”送天使下去休息，张贲高举圣旨激动的宣布。而随着他的行为，军营里面也是爆发出一个剧烈的欢呼声。
一般来说战争对军官来说，都是军功盛宴，但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战争意味着死亡，尤其是底层的士卒。
只是憋了一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战，下面的士卒也不好受。
开战就开战，死了算倒霉，每天那么严格的训练，吃好喝好的，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换了以前当流民，或者普通百姓，什么时候有给你一天三餐吃饱喝好，而且还有肉的？
训练苦，但和干农活比起来其实也差不多。
就这样在军中混了几年，人强壮了，也跟着打了一场小仗，有些运气好的成了什长，甚至队率。
眼看多活了几年，这待遇，就算战死也不亏，运气好活下来，立了功还能升官，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是以甚至都不需要军官去故意煽动，下面的士卒已经进入了振奋的状态。
他们随时可以出战，甚至巴不得立刻出战！
黄忠守陈留，李进守东郡，兖州方面的防备工作已经完成。
去卑和潘璋守渤海，是以进攻冀州的主力便是张贲，典韦，赵云，曹纯和廖化。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泰山书院的学生在军中。
他们或许没有上面那些人那么优秀，也算是经过系统的学习和锻炼，比那些纯粹走野路子的将领，有了更好的基础。
“两万人的大军！”张贲激动的看着身后的方阵，经过一天的准备，第二天两万战兵已经集结完毕。
这或许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统御那么多的士卒，但那么正式的是第一次。
除了两万战兵之外，还有三万辎重兵，其中包括火夫，维修装备的工匠，随军的医匠，修桥铺路的工兵，还有攻城器械营。这些人数都不多，更多的是负责运输粮草的民夫。
好在这些并非常备，战争结束他们就能回家，甚至打到一个地方，就可以在当地招募民夫。
这样一来，最初的那一批民夫就能回家了。
战争最好让平民远离，可如果实在不行，也要尽量让他们有更大的几率可以存活。
迫不得已的话，也尽量让牺牲的是敌人。
问题内战这玩意就这样，不管这个时代的人，因为地域的关系，把外地人看成‘外人’。
张钰不行，在他看来大汉十三州也好，还是已经接受汉化，开始接受大汉管理的胡人也罢，这些都是‘华夏子民’，至少也是‘华夏预备役’。
在这个基础上，他的战争要求，就相当‘温和’。
否则狠一点，去年大概率已经全国统一，然后换来好几个州的全面瘫痪，当地七成百姓死亡。
别人无所谓，最多移民过来，说不定还能因为地域融合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随我出征！”张贲可不会想那么多，他只想着怎么好好去虐袁绍。

第383章 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

渤海郡，基本只要镇守好南皮、章武和修县三地，那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其他地方，只要设置好哨岗，及时发现敌踪并且汇报上去就好。
为此在张钰的示意下，各地设置烽火台，而且相隔五百米左右就设置一个。
有敌人出现，那么就点燃一道烽火，如果敌人全面进攻，就点燃两道。
再设置一些点燃规则，避免混淆方向，基本就能确定敌人的方位。
而且几乎在敌军还在行军的时候，并且在敌军靠近前线城池的时候，进行拦截。
有于夫罗的骑兵在，对方除非是派出重骑兵过来，否则只有重步兵和强弩还有些用。
问题要说强弩的话，留在渤海郡的守军就有一千强弩手。
对于朝廷来说，强弩的产能仅仅受限于原材料的供给，技术方面张钰甚至改良了工艺，让流水线更加迅速，而且强弩的威力更大，更好上弦。
“记住，我们是实力绝对优势的这一边！”张贲不断强调，“不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也不要畏惧和敌人的正面碰撞！更不要，因为一点小胜就贪功冒进！”
这场战争，从平原郡向西，清河郡是必经之路。
进入清河郡之后，敌人或许会从任意一个地方过来，不过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魏郡。
只要打下那里，那么李进和黄忠的防区就会向前推进，在这个基础上，一路向北，慢慢的蚕食对方的地盘。三个月的时间，到冬季最冷的时候为止，三个月的行军，理论上能把冀州都走一遍。
张钰给了张贲一个大概的底线，在三个月内，最多只能给袁绍留下常山郡和中山国。
感觉进度还是有些慢，毕竟在绝对的优势下，只要他们愿意冒点风险的话，那么基本可以在两个月内占据整个冀州。甚至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顺便拿下太原郡，作为第二天攻略并州的桥头堡。
问题自从波皓的事情之后，很多人都意识到冒进的风险。
这个风险不是说自己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被俘虏甚至被杀死……而是会把张钰引出来。
消息大家都听说了，张钰亲自杀到徐州，然后在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斩杀孙策及其主要部下，当然还有背叛的曹氏和下邳陈氏。
说难听点，扣除陈琮之外，下邳陈氏直系子弟都没了，广陵陈氏也损失惨重。
就这样还不算完，回去之后羽林卫多方面宣传，把几个家族彻底打上耻辱柱，同时抄家，现存的族人也全部被迁徙到江南开荒。
什么叫做天子一怒，或许他们还不太清楚，但张钰发火是什么下场，大家都清楚了。
只是若张钰出马，那么他们还有什么战功可言？憋了一年多，结果什么都没捞到，就说过去继任安东将军，磨刀霍霍准备建功立业的张燕，结果准备了个寂寞。
好在还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袁术，明年三月就到他了，只希望他能经受住朱儁和张燕的联合进攻，青州那边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回报’一下袁术之前的大礼！
问题袁术那边才多少人？就算穷兵黩武，大概也就五千战兵，而且还大多都是新兵。
“进攻！”行军的第二天，军队来到鄃（shu）县，在这里没有看到袁绍的守军，只是面对朝廷的劝降，县令和县尉置之不理，于是只能进入攻城阶段。
配重投石车疯狂朝着城墙砸去，第一轮对方的城墙就已经塌了。
三米多高的夯土城墙，也不知道有什么自信能够守住？
于是云梯车都不需要，大军长驱直入，甚至张贲允许典韦也去冲杀一阵。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很安全，典韦这样的优秀人才，充当他的亲军统领，实在是屈才。
他原本是张钰的亲军统领，只是自己要单独统兵，为了担心袁绍玩盘外招，这才送到自己的身边罢了。虽然真要算，张钰就不需要什么亲军统领，亲军到他这里都成仪仗队了。
张钰这个势力和别人不同，别人的亲军其实是军官预备役。张钰这边，军官预备役是泰山书院毕业的，他的亲军更像是仪仗队。
可要说连亲军都没有，他麾下的文武又不许。
可以没用，但至少要备上，只要是人都会有无妨防御的时候，亲军的存在很有必要。
“很轻松……”前后半小时，城池突破，县令和县尉被拿下。当然也有可能，在抓捕的过程中，就已经阵亡的，至少以后肯定会有这个情况。
“这就是纯粹实力的碾压，我们的配重投石机，结构是改了又改……”郭嘉感慨，那玩意只要愿意，可以越做越大，那么威力也越来越大。
更别说还有十多辆组装型投石车，有轮子可以进行移动，作为配重投石机的补充。
运输士卒用的轒辒车，还有带着强力撞角的冲车，配上两种型号（坡道/长梯）的云梯车，攻城器械简直不要太多。
如果这都还不够，那前段时间补充过来的秘密武器，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当然郭嘉不想用，那玩意威力大，但有伤天和。
只是修道的张钰，却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和这种说辞，只说人定胜天。
“扣除砸到城里的那一下，另外两下直接砸塌了城墙。有这玩意在，没有我们砸不开的城墙，也没有我们突破不了的关卡！”张贲也是信心满满。
神器在手，那么只需要循规蹈矩就好，何必冒进？需要害怕的是敌人，而不是他们！
对，头痛的是袁绍，他在想办法找到这支军队的破绽。
然而从他们进军开始，他就一直没有找到。
循规蹈矩的行军速度，一路向西从来不轻易分兵。
从鄃县到灵县，最后一路朝着甘陵这个郡治出发，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魏郡这边过来。
期间他派遣文丑以骑兵进行引诱，对方置之不顾，甚至用强弩射杀了几人。
那强弩的射程显然比他手里的更强，天知道在这两年，朝廷的制弩工艺，为什么会提升那么多。
偏偏找曹操打听情报，才知道那边的作坊，全部被军管。
他好不容易进去过，但里面用的是叫做流水线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先秦的一种工艺。
每个工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工序有什么用。至于原本的老工匠，则负责研究和开发，不再亲自作业。
这意味着挖角作坊的工人，意义不大！
而老工匠的一举一动，受羽林卫监视，就算曹操都没有办法，动作太大还会让人怀疑。
“难道我们要放任他们，直接杀到我们面前？”袁绍只觉得特别的烦躁。

第384章 无人的城镇

“袁绍就那么害怕我们？”一路抵达甘陵，自从袁绍一次试探之后，后续都没有看到他们的军队，甚至试探都没有，张贲多少有些不屑。
打不过可以跑，可如果明确就是要消灭你的战争，那么你能跑到哪里？
难道不应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拼出个你死我活？
好吧，主要是嫌麻烦，反正都打不过，还非要拖延时间，一边推进一边还要提防敌军算计的日子并不怎么好受。只是张贲更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沉住心思。
“将军，前面就是馆陶县……只是……城里什么人都没有！”斥候前来汇报，听得出来，斥候自己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人？”这个说法让张贲皱起眉头，他们已经开始进入魏郡，这意味着很快就能杀到邺城，偏偏在这里发现一个县，没人？
总不能，袁绍把冀州的百姓，都给带到并州去了吧？不管怎么样，他都需要了解馆陶县那边是什么情况。对，馆陶县，汉武帝刘彻的姑母，更是其岳母馆陶公主的封地。
“是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们的人甚至进去逛了一圈。里面都是匆匆撤离的痕迹，在一些房子里面，甚至能看到馊臭了的食物。”斥候回道。
这年头本身连吃饱都成问题，做好了食物就算不吃也要带走。
食物做出来连吃都没吃，放任在哪里馊臭，那本身就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意味着，整个城池的百姓，可能都因为某个原因被迫撤离，百姓甚至连吃饭或者带上食物都时间都没有。
“军师，你怎么看？”张贲看向郭嘉，后者也在沉思。
“不出所料的话……”郭嘉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他的看法。
当天张贲就派遣斥候，朝着周围的乡里过去，果然就如同郭嘉预料的一样，馆陶周围的所有乡里，都没有百姓，但短期内有居住过的痕迹。
“只是这样不对吧？就算按照军师所想，对方也应该是注意到我们过去，才会躲起来，可现在看起来，对方至少有那么几天不在家了。”张贲对郭嘉的猜想有些怀疑。
“哈哈，这没什么关系，只要我们按照这个进行防备，那么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说起来，这袁绍也是，居然用我们的计谋对付我们。”郭嘉笑道。
就如同夜袭这玩意，他们擅长夜袭也擅长反夜袭。既然用出一个计谋，那么这个计谋，而且这个计谋在战场上发挥过很大的效果，那么自然会被记录下来。
于是各地的将军都会收到一份资料，通过这个学习，和研究怎么反这样的计谋。
对于原本制定出这个计谋的郭嘉来说，对他用这个计谋，反而是最愚蠢的。
“也是……”张贲很想看看，袁绍是不是用那一招。如果是的话，那只能用愚蠢来形容。当即下令，让士卒进入城池检查。
士卒们进入城池之后，立刻在主干道挖出一个二米左右的坑，然后把一个水缸放进去。
通过水缸，来了解城池下面的动静，范围大概在一百米左右。
“发现了！”有士卒发现了入口，地道的入口，就如同郭嘉预料的一样。很快，就有更多的士卒发现了出入口，整个城池里面都不知道有多少。
一般来说，这年头的大户人家，主要是那些公侯，担心有一天出问题，在家里会挖一条秒道。
对，就如同洛阳皇宫里面那条，甚至可能长安都有。
在地道的基础上，挖出地下空间，然后以这个基础，把地面和地下构筑成一个立体的防御工事，这是郭嘉想出来的谋略。
用这个手段，渤海的反叛军让当地守军痛苦不已。可当你不管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杀出来，给你添乱。尤其是这个时代的乡里，百姓都非常团结，毕竟你不团结就会被其他乡里的百姓欺负。
挖地道谁都会，尤其攻城这玩意，地面不行从地下挖过去也可以。据说袁绍麾下就有这样一支队伍，郭嘉的灵感就从他这支队伍上来的。当然，还要感谢提供情报的羽林卫们！
“对付地道里面的敌人，需要怎么处理？”张贲看向郭嘉，当然答案他知道。
“无非是找到他们的排气孔，然后堵上，最后在以烟熏的方法逼迫他们出来。”郭嘉回道。如果要狠一些的话，甚至可以把出入口都给堵上，最后地道可能就变成活埋现场。
只是随着黑烟灌进去，却有士卒发现，黑烟从城池之外排了出去。
显然，袁绍军改良了地道的结构，在挖的时候已经把这个情况考虑进去。
就算这样，要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也是不可能的。主要是看看下面的士卒，是否能扛得住，若是扛不住，自然还是会有人冒头的。
只是这样就有些恶心，毕竟不仅仅是馆陶，周围的乡里都是这样。
你不知道敌人到底藏在哪里，他们随时可能会在某个地道口出来，给你一下。
如果这玩意真的那么好突破的话，那么当初敌后作战，这玩意就不会让日军那么头痛。
“为什么会有种，之前我们的计谋，是在给自己挖坑的感觉？”张贲看向郭嘉，得到渤海郡，却拖累他们进攻魏郡的速度，这买卖好像不划算。
“不，我们的敌人模仿我们，这是非常正常的。我甚至怀疑他们在改良武器和甲胄，并且模仿我们的训练模式。当一个势力给你太大的压力，而你没办法有绝对的把握战胜对方的时候，模仿可以说是不错的开始。只能说袁绍麾下，的确有不少优秀的人才，不至于出现东施效颦的情况。但不要忘记，是我们让这个计谋诞生的！”郭嘉回道。
烟雾只是确认地道的大概走向，真正阴损的其实是别的东西，比如说粪便什么的。
找到出入口，把粪便，腐烂的食物什么的丢进去，甚至倒入一桶热水。
那发酵的味道，连那么做的士卒，都忍不住干呕，算是顺便加了点料进去。
最后封闭出入口，接下来就是等待。地道下面的通风系统很糟糕，但只要有人在里面，那么气温肯定温热潮湿，这个环境很容易滋生病菌，那是张钰提过的，让人生病的根源。
是以大量病菌滋生，于是瘟疫就会出现，下面的士卒只需要三到五天，要么找出口逃出馆陶县，要么只能死在下面。更狠的办法也有，不过那么做的话，估计一个人都活不了。
“臭死了！”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已经有人耐不住跑了出来。

第385章 袁绍的计划

先不说病菌的问题，那么多的玩意放在那里，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人非常惊讶，就是他们出来的位置，都不在发现出入口那里，也有可能是还有出入口没有被找到。不过也是，之前的出入口里面，都是那些玩意。
屎尿在战场上的确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不过这玩意有用！
胡人经常用这招屠城，甚至会在他们脆弱的骨箭上抹上那些玩意，用破伤风来杀死敌人。
要说细菌战，草原上的胡人其实最懂这玩意，然后领悟到这一招的那些反贼，也有不少人会用这一招……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是否上天和无所谓，能大胜仗才是关键！
“看，我们找到了不少没发现的出入口……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的出入口！”郭嘉笑眯眯的看向张贲。
“那我们就收拾收拾吧！”张贲当即下令，这样的战争真就太有‘味道’了。
他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但必须承认，它很管用。只是想到以后打仗，整个战场屎尿乱飞的样子，就觉得很恶心。
别说是他，下面的士卒也是捂着鼻子却把对方击败然后俘虏。可以的话，其实宁可把对方给斩杀。或许鲜血的味道，能够稍微掩盖那股味道。噢，该死的，别往我身上蹭！
几百人，这点数量根本不够，偌大的城池里面，怎么可能只有五百伏兵？于是自然而然的，这几百人少不得要被严刑拷打。
无奈的是，他们表示，他们的队伍在路上分成了好多股，然后他们被派遣到馆陶，在这里进入到地道，作为伏兵。至于其他的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不知道。
为首的只是个军候，而且还是从士卒提拔起来的军候，这种人抵抗心并不强烈。
“其他的敌人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耗上一个月！”张贲有些头痛的看向郭嘉。
“敌人不出来，就让他们出来！”郭嘉笑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们手里现在有什么？五百伏兵，他们潜伏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说，假装他们得手，把其他的伏兵都吸引过来？”张贲明白了，“所以说，这才是军师真正的目的？慢着，只是做到这一步的话，前面那些未必需要做吧？”
“不不，很有必要，毕竟我们要确保，没有任何人给其他人通风报信。”郭嘉回道。
要么憋死在地道里面，要么被俘虏。想要再趁机离开馆陶，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说是那么说，他们能够另外有隐蔽的出口，那自然会有别的方法离开。
这件事情的发展大概有两个方向，告诉张贲的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毕竟已经避免任何人逃离，但还有一个可能性，很细微，但不代表没有。
“只是我还是不太放心，得去审问一下那个军候。”郭嘉补充道。
“不是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吗？”张贲有些不明白。
“属下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希望是我多虑了。”郭嘉回道，作为一个军师，他当然要确保什么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为此他亲自去审讯了为首的军候，哪怕他很配合，但凭着郭嘉对人心的了解，这个俘虏说话太流利了。他很怕，这个都清楚，问题他交代的事情很流利，仿佛提前背好的一样。
军队里面没有优秀的刑讯专家，不过没关系，郭嘉好歹在泰山书院读过一年书。
他在图书室找到一本有意思的书，这是张钰书写的，名为《读心术》的书籍。
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方术，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通过微表情观察，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的技术。反过来，也能利用这个技术，来隐瞒自己的真正想法。
也是从那年开始，郭嘉的表情都是嘻嘻哈哈，老不正经的。反过来，正因为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杜袭和荀彧都做不到。
“…………原来如此……”一个时辰之后，郭嘉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离开。自己的设想没有错，果然袁绍提前交代了一些什么给这个军候。
后者也不是什么从下面提拔起来的新人，或者说是，但这个军候本身来自袁氏，是第三代的家生子，更是赐袁姓，算是最忠诚的家奴。
这种人，奴性已经根种，这意味着他的生命，都已经献给了袁家，根本不会怕死。
这不奇怪，就说有个地方的人，只是第一代家生子，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向主子掏心掏肺。真就三代下去，天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确认了一件事情……”郭嘉回道张贲面前，向他交代审讯结果。
原来袁绍在馆陶有一个认证机制，那就是从敌军进入馆陶开始，每一段时间，放出一只鸟，自然有人会专门去观察。
一段时间没有鸟飞出来，证明人已经被俘虏，然后最开始让这个军候说的那番话，就会说出去，以此迷惑对方。如今这来回折腾，时间已经过去，没有鸟被放飞，这意味着对方已经知道，这边的伏兵已经被俘虏。
想要引诱敌人过来攻打，几乎不可能，就算有，那也是对方准备好的圈套。
问题是如今敌暗我明，就这样放任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要分兵，对吧？就馆陶周围的乡里进行扫荡！”张贲大概明白了。只是这个笨办法，大概会浪费他们两到三天的时间。
“我们大可以代入敌人的身份去思考！”郭嘉回道，“如果我们是敌军，我们的敌人要困在馆陶三四天的时间，那大概能做什么？”
“这样啊……”张贲觉得有些为难，他不是那种智商很高的。
“迂回包抄！”一直沉默的赵氏出面，就张贲的媳妇，“反攻清河郡，甚至，假冒我们的身份，攻打平原郡！”
毕竟清河郡以北，还是袁绍的地盘，他们提前在那边安排兵马，这并不奇怪。
李进已经开始向北推进，按说已经开始进入清河郡。可敌军打出的是己军的身份，李进是否能够识破，这个很难说。甚至，他们绕开李进，然后攻打平原郡的话……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只能算是骚扰！”郭嘉笑道，“我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军师请讲！”张贲等人闻言，当即好奇的询问道。

第386章 朝堂大清算

“现在的情况很乱……”洛阳朝廷，群臣正在看着西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情报。从种种的迹象来看，袁绍是打算纠集所有他能召集的势力，与朝廷决战。
也是，他再不决战的话，那么就没有决战的机会了。秋季朝廷全面进攻冀州，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有些可怜这熊孩子，冀州经济的回复，比历史上要糟糕许多。
毕竟刚刚经历过黄巾之乱，后来还被白波劫掠了一番。
百姓受损不严重，严重的是地方豪强。好不巧的是，袁绍起家依靠的就是地方豪强。
没有豪强给他提供物资，那么只能想办法搜刮百姓，但只要他敢那么做，那么百姓自然会告诉他，惹火他们是什么下场。
袁绍的实力没有历史那么强，更别说他甚至没有能占领幽州，努力过，可惜失败了。
主要是朝廷这边，也根本没给他攻打幽州的时间。
袁绍需要一场决战，或者说他只能用一场决战，来确定谁才是天下之主！
众所周知，从明面上的数据来看，他这边显然是弱势方。
正面交战不占优势，那么只能用盘外招……看看这到处过来的情报，袁绍都做了什么！
“袁绍煽动韩遂和马腾交战，显然朝廷偏重马腾这点让韩遂有所忌惮。”小黄门念着西北那边的情报，群臣少不得看向张钰。
当初提议加大对马腾的支援，是他的提议，韩遂那边得到的援助很少，而且可能还是马腾挑剩的。要说韩遂没半点怨念，那肯定是骗人的。
“韩遂空有名士之名，无名士之德。昔日能和北宫伯玉等人造反，已经证明这点。这种人喂不饱，他这次能被说动，也正好证明这点。我们应该庆幸，没有过多援助他。”张钰却有他的看法，正好，提前能让马腾对付韩遂便是。
“在韩遂的牵制下，董卓已经把主力拉去河东。河东太守杨凤，向朝廷求援。”小黄门继续颂念。
董卓的眼光不错，绕开京兆地区，直接攻打河东。这条路更难走，补给线更麻烦，只是对方依然顺利走过去。这基本也意味着，袁绍已经和南匈奴叛军有联系。
南匈奴正统的机场继承人，如今几乎已经汉化。接受几年的教育，他们也觉得就两郡之地，汉化已经那么严重，这不都开始耕种，并且有了固定的居住地，还非要维持匈奴的习惯，这有些说不过去了……
朝廷许诺，等到南匈奴完全并入大汉那一天，允许一部分地区维持自治，主官依然是南匈奴人担任，只是下面的官吏，要有一部分汉人，同时也允许汉人过去居住。
于夫罗很喜欢这种模式，南匈奴需要人口补充，更别说大汉官员比他们更懂得怎么让日子过得更舒服。唯一顾虑的，就是按照约定，自治区的军队，要有一部分由官兵组成。
如果真就什么都自治的话，那么和国中国有什么区别？至于于夫罗，去卑和呼厨泉的感受，张钰并不太担心，毕竟他对自己的暗示还是很有自信的。
退一万步说，他们真的有什么异动，把他惊动起来，南匈奴才是真的完蛋了！
回归正题，有南匈奴叛军作为‘带路党’，董卓很轻松的就可以来到河东。这里原本是他的地盘，这里要是没有一两个暗子，张钰不信，群臣也不信。
当初把杨凤安置在这里，就有让董卓将他解决的意思，当然这个不会公开说出去。
“不过是预料之中，可惜董卓再聪明，依然没有想到，我们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张钰随口说道，“徐晃已经开始进军，必要的时候罗德和吕岱也会率军支援。”
当初任命吕岱继任河内太守，也有这方面的考量。而为了锻炼自己人，张钰把朱明任命为河内郡丞，吕岱作战的时候，他要看好河内郡。
西北的动乱，基本都在预料之中，并且做好反击。这也是为什么今年才对付袁绍，毕竟今年属于全面决战，张钰可不相信，袁绍会真的只凭借他这点势力，和朝廷硬碰硬。
什么叫做全面决战，那就是要把袁绍，董卓和袁绍，甚至还有南匈奴叛军都给打下来。必要的时候幽州也会武力收复，前提的公孙瓒不要犯傻。
还有就是刘备，希望他对得起自己汉室宗亲的名头，不要学刘晔，没发迹就死了，还被宗正革除宗亲身份。。
“西北的事情完了，扬州那边呢？”刘辩换了个话题，今年会很乱，从去年就知道。他已经预想过好几个更糟糕的局面，比如说迁都。
事实证明，并没有太糟糕，唯一出乎预料的就是波皓的阵亡。不过对方付出的代价更高，同时也让全天下，都知道原来丞相生气起来是多么可怕。
连群臣都感慨：平时张钰能客客气气，甚至愿意和他们认真讨论和辩论，原来自己在鬼门关前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袁术尝试联合会稽郡太守王朗一起作乱，给袁绍创造机会。但镇守吴郡的朱皓也不是浪得虚名，只要江南不乱，那么袁术也只是被困在九江郡的鳖。朱儁和张燕，就看谁先把这只鳖给抓住。”张钰回道，“我们需要担心的，只是河北的决战，还有朝堂上的……”
“什么朝堂上的？”刘辩一愣，为什么会牵扯到朝廷。
“陛下应该知道，羽林卫指挥使曹操，是袁氏提拔起来的故吏。袁绍离开之后，他一直充当袁氏在朝廷的耳目，同时在这段时间，也有不少朝臣被袁氏拉拢。”张钰回道，“他们都团结在曹操麾下，想要找机会对付臣，最后把持朝廷。”
“为什么？”刘辩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利益，臣的政策，这几年样不少世家豪族蒙受很大的损失，补偿却没有落实到位。继续亏损下去，整个家族会迅速败落。所以为了避免家族的败落，他们选择和袁氏合作。”张钰回道，“对吧，董太尉？”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董承连忙否认，不愧是太尉，这养气的功夫不错。
“只是大概没有人知道……”张钰来到曹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曹操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太平教徒，严格来说还是我的师兄。他担任济南相那阵子，提议让他打入朝廷，打入袁氏的人，便是我！”
“拿下！”曹操当即下令，羽林卫的士卒立刻出列，把名单上的官员都给抓住。

第387章 利益问题

张钰不太明白，董承为什么要和袁绍勾搭在一起，要说董家也就是他这一代，才因为董太皇太后的关系开始崛起。
如今女儿也当了贵妃，他也当了太尉，按说也算是人生完美……
“董太尉，为什么？”刘辩也不敢相信，董承为什么会背叛。当然相比之下，他更加震撼，曹操原来一开始就和张钰是一伙的。
世界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两个对他不错的人，居然都是一个势力的人。所以之前自己还为两人关系破裂操心半天，算是白白浪费感情了？！
“陛下……”董承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败露，那么求饶也没什么意义，“河间董氏，早年被‘白波贼’劫掠过。袁绍割据冀州，派人联络臣。若是不想河间董氏全族被夷的话，就必须配合他的行动。臣虽然位居三公，可以后到底还是要回家的啊！”
主要是他的膝下也没有儿子，若是家族又被夷灭，族产被侵占的话，那就算他成为外戚，成为大汉三公，又有什么意义？！
“这……”听了董承的话，刘辩居然有了一些恻隐之心。的确，到时候天下收复，但董承的家族都没了，那辛苦大半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陛下，董太尉所言的确算一部分原因，但并非主要原因。”曹操回道。
少不得，把董承的罪名都给说出来。对，董承的确顾虑自家的族人和族产，不过前几年被白波贼洗劫过，他已经对白波贼怀恨在心，自然的，如今这个恨意转移到张钰身上。
同时考虑到张钰对世家豪族的强横，觉得就算顶住压力，坚持到天下收复。以张钰的行为作风，董家还有崛起的时候吗？
反过来，袁绍许诺了许多，而如今河间董氏的日子不错，田产什么的比以前多了许多。
看着子侄写来的书信，董承从迷茫到坚定的站在袁绍这边。
可以说，从这个时候开始，董承的所作所为就没有任何‘可怜’可言！
“计划里面，不仅有暗杀陛下，还有毒害皇后和皇子，同时让董贵妃怀上陛下的孩子。以这个孩子作为傀儡，作为外戚与袁绍进行合作。”曹操叹了口气，这就是董承所有罪名。
“可有此事？”刘辩此刻是青筋直冒，看得出来他有多么生气。
唐皇后有什么错，他的儿子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和他的妻儿？利益，利益真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连底线都可以不要吗？话说回来，或许真就是这样，也说不定？！
忠诚只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等价交易关系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存在。有人待价而沽，可有人贱卖自己的底线，基本也就这样。
“………………”董承无话可说，事情都已经被羽林卫调查得清清楚楚。
“打入天牢，不，直接推出去砍了！”刘辩见状，再也忍不住，当即咆哮。想了想，补充道，“董……董氏废除贵妃身份，打入大牢！”
既然知道谋害的计划和董氏有关，那么为了避免她伤害到皇后和皇子，也不能留了！
“董太尉，这场博弈，你没有下对注！”张钰看向董承。
“丞相神机妙算，早了好几年就把耳目打入朝堂之中，董某佩服。”董承倒也硬气，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糕了。
“想当年，如果我没有完全的准备和把握，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步？比起慢慢操心你们的算计，或者慢慢和你们玩妥协游戏，当初我直接霸占洛阳称帝，岂非更快一些？”张钰摇了摇头，“这反而更能证明，早在几年前，我已经在谋划今天的这个局面。”
是的，就是因为刘辩意识到这点，才非常淡定。
那么久张钰都没有任何这个举动，难道说收复天下之后，才假惺惺的玩禅位的戏码？
不，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张钰是个怕麻烦的人。
他有太多太多的想法需要落实，别人不配合他就干脆不要别人配合。
他宁可自己培养人才，也不愿意和别人妥协，和别人谈条件。
那自然的，也不会需要他这个皇帝，成为他真正的绊脚石。
刘辩甚至怀疑，若是张钰成为皇帝，别看四面楚歌，但是他能更加无所顾忌的推广自己的改革。
没有人掣肘的情况下，他可以自由的在这方天地自由发挥自己的才能。
张钰的这番话，更多是在安抚其他没有参与的朝臣，当然也有刘辩。
听了他的话之后，群臣们顿时安心不少。
朝臣清空了至少十分之一，能站在这里的，那自然是在大汉举足轻重的臣子。
就这样十分之一，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刘辩多少有些心寒。
为什么，明明大汉的局势已经非常明确，今年就能够收复天下，为什么还有么多人想不通，非要和袁绍狼狈为奸？
“丞相，朕不明白！”刘辩在散朝的时候，找到了刘辩。
至于曹操，已经开始处理这些被拿下的官吏。少不得一番刑讯，毕竟还不知道，是否有些隐藏得很深的存在。
“臣知道陛下要问什么，其实很简单，‘利益’二字而已！”张钰回道。
“利益？”刘辩闻言反而有些懵，“袁绍能给他们的利益，能大得过朕？”
“陛下是大汉天子，收复天下之后，封侯拜相那自然是随意。从龙之臣，自然飞黄腾达，而那些与陛下作对的，自然是要到地狱继续接受磨难。”张钰回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他们顾虑的不是陛下，而是臣！臣的治政风格，目前偏向于皇室，然后是百姓，最后是世家豪族。
他们的家族本身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族人太多，资源消耗太重，若是没有扩张的希望，那么注定没落。
为了不没落，为了让一切变回有利他们的局面，所以选择背叛，就是那么简单！”
“那丞相的治政风格……”刘辩此刻却是有些迟疑，继续这样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豪门会继续站在对立面，总觉得就算收复天下，战争也才刚刚开始。
“这是臣无法妥协的地方，这个天下，总要有些人出血。现阶段必须是世家豪族，这是为了维护皇权的稳定。至于以后，自然会另外转移出去。”张钰郑重的说道。

第388章 穷途末路

世间的财富分成分十份，它一份不多，一份不少，无非是在各种人手里转换。
本国和外国之间转换，地球的资源就那么多，纯粹的‘创造’财富其实不存在。
是以皇家要多一些利益，世家豪族要多一些利益，那么百姓就会减少更多的利益。
百姓没有利益的时候，世家豪族会考虑压榨皇家的利益。
“比起世家豪族尾大不掉，甚至对朝廷形成掣肘的形势，臣觉得还是先把他们逼一逼，让有问题的都跳出来，并且解决掉。这些人的财富，就能暂时缓和其他听话的豪强们的压力，让他们继续听话。”张钰表态。
“那以后怎么办？”刘辩还是有些担心。
既然财富是固定的，继续下去财富问题还是会出现。
毕竟得到利益的百姓，他们第一时间会想到的，就是多生育，若干年后，原本一家三口变成一家九口，原本还算宽裕的生活又会变得拮据起来，更别说那些世家豪强了。
“若干年后，我们就可以开发江南，又或者远征三韩和高句丽，甚至是扶余。向西或者向西南方向发展，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打仗会死人，死人就会缓和人口的压力，同时开疆扩土的基建也需要人，我们不能打下一个地方后，又让给蛮夷。”张钰回道。
很简单的算术题，既然国内已经没有人的利益可以被伤害，那么自然是伤害外国人的利益。战争也好，商业也罢，或者双管齐下，为了利益，终究要有一方受伤。
等到征服了整个地球，那自然要把目光放在整个宇宙，这样才是良性循环。
而不是资源不够，就非要改朝换代，然后不断重复资源再分配。
“丞相到底计划到了什么地步？”刘辩觉得有些跟不上张钰的节奏，在他看来，江南可是烟瘴之地，根本不适合居住。
“能计划到什么地步，就计划到什么地步吧！”张钰笑了笑，“能不能实施，看我们的后人怎么打算。但有一点陛下请正视，那就是‘人定胜天’，我们能把河北和中原，甚至益州改造成现在的样子，那自然也能把江南，改造成适合我们生存的环境。”
“也包括北方？”刘辩大概明白了。
“当然，只是很少有人去面对这个问题……再说这本来就是国家任务，朝廷或者说皇帝不去做，那下面的官吏当然不会去做，他们也嫌麻烦。”张钰回道。
“的确是这样……”刘辩若有所思，仔细想想，以前对于财政的理解，大概就是钱粮满库。自从张钰当了太傅，从给他那里学到名为‘经济学’的知识后，才知道国家或许需要有足够的储备粮，但钱的储备却并不需要那么多。
钱花出去才叫做钱，花不出去市场上的钱少到一定程度，只会引起物价上涨。
同时也从张钰那里，学会一个新的词汇，叫做‘国家任务’。
谁都不会想要做赔本买卖，但为了国家长治久安，甚至为了长远的利益，有些项目谁都不愿意投资，国家必须要投资，比如说军队，比如说教育，比如说研究……
现在又知道，原来为只觉得百姓，去征服，去改变这片天地，也是国家任务。
“丞相还真是胆大包天，别人都敬畏苍天，而你却要去战胜他！”刘辩调侃道，是因为太平教的关系吗？太平教可是鼓吹‘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
“那是因为上天神秘，所以人们对他敬畏。只要有一天，我们去了解去研究去认识它，会发现它什么都是有规律的，只要我们遵守这个规律，那么它就不会为难我们。甚至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规律，来为我们服务。”张钰回道。
“朕很期待那一天，话说朕能等到那一天吗？”刘辩有些向往。
“这就看陛下到底能多么努力，还有多么长寿了。”张钰笑道，“就算看不到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把我们这个想法，传承到下一代，让他们去探索便是。让他们，代替我们去好好认识这片天地，去征服，去改造，或者与其和睦共处！”
“那朕得多生几个孩子出来才行。”刘辩若有所思，总有些孩子不愿意接受父母的想法。为了保证自己的想法可以传承下去，至少有一个这样的孩子才行。
“哈……既然如此，那且看看，是陛下的儿女多一些，还是臣的儿女多一些？”张钰笑道，“不过说归说，陛下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不，不用比了！”刘辩却摇了摇头，“丞相这体质，朕可比不得。哪怕一天临幸一个嫔妃，朕都慢慢变得力有不逮，更别说丞相还不支援一些丹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缓缓朝着北宫方向走去，颇有种君臣相宜的感觉。
洛阳的终极问题解决，那么河北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大家都在等，毕竟战争是前线士卒的事情，不能因为担心，不能因为慢，就瞎指挥，甚至不好催促。
提拔为太尉的卢植对此是感同身受，当初在广宗，他一个人要面对张氏三兄弟，朱儁和皇甫嵩对付卜己、波才和张曼成三支军队。
能扛得住对方的主力，不让对方前进已经很难，先帝居然也不明白他的难处，只是听左丰三言两语，就把他撤换了。最后到了董卓那边，还直接闹出个笑话。
当然，那个时候是那个时候，现在大概明白了，袁绍打算让董卓混一把功勋，自己只是牺牲品，毕竟自己肯定不会认可袁绍的行动。在那之后，还是袁氏的人出面求情，当时自己还觉得欠了袁氏一个人情，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天真了。
总的来说，既然前线的将领都有才干，那么就交给他们决断，他们只需要了解全局走向，然后在关键时刻做出指示就好。
过了几天，河北传来消息，袁绍部突然从河间国杀出，朝着平原国杀了过去，直指修县。于夫罗已经前去防守，同时向北推进的李进，也开始率军过去支援。
“魏郡是诱饵，而袁绍的真正目的是朝廷在河北的其他军队？”刘辩闻言若有所思。
“并非如此！”张钰出面，“袁绍或许可以攻略渤海郡甚至是平原郡，打不打得下是一个问题，我方主力在前线，只要打下魏郡，那么就能回援，说不得他们还要被夹击！”
“陛下，只要主力安然无恙，那么不管袁绍怎么蹦跶，也无济于事。”卢植补充。
“那他们攻打平原郡……是围魏救赵？”刘辩明白了。
“也有可能是声东击西！”张钰笑道，“袁绍到底穷途末路，能用的就那么几招！”

第389章 声东击西

“第几拨袭击了？”张贲站在危险这边，在馆陶被阻挡了一下之后，他们的行军速度被迫放慢，本来已经杀到邺城下面的，如今只是在魏县这边。
说起来也有趣，明明这是魏郡，结果郡治在邺城，而不是在魏县。
离开馆陶之后，少不得被各种夜袭。
就如同预料的一样，这些敌人躲藏在地道里面，突然就过来袭击你，白天黑夜不断袭击，只要你稍微松懈，数百人的军队就成敢死队，不惜一切代价朝着你冲过来。
也就是说，别看每一股的军队人数都很少，可能就一两百人。
可只要你松懈，那么对方就会从袭击变成强攻，只求能够多杀你几个人。
很可惜的是，唯一一次强攻，却是张贲装出来的，主要看看这种情况对方会怎么样。
结果和郭嘉预料的一样，对方应该是接收到了这种命令。
“第十二拨，袁绍很有耐心，不过他们的计谋的确有那么点成功，我们的士卒有些疲惫，而且行军速度方面，也被减慢许多。”郭嘉感慨。
有些东西就是阳谋，袁绍用两三千的士卒去争取时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是打算牵制主力，然后全力攻占平原郡。
“到现在，我居然都有些怀疑，袁绍难道不是真的打算攻打平原郡？”张贲叹了口气。
“他就是要塑造这样的错觉，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错觉。毕竟如果能够打下平原郡，那么他为什么不那么做？李进已经过去了，而且子龙也已经赶过去，我们为什么那么慢，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这个？”郭嘉劝说道，人心隔肚皮，哪怕是肯定张贲没那么脆弱，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他会因此动摇。
“对，只要能打下，他们当然会打！”张贲点头，他又想到那支化身敢死队的士卒。攻打平原郡的军队，怕也是收到类似的命令。
“那就让他们打不下来！”郭嘉回道，“我们距离邺城只有一百里不到，或许明后天可以尝试一下包围那里？”
“别到时候又是一座空城，就如同这座一样！”张贲跺了跺脚，对，魏县又是空城。不仅是空城，里面还有地道。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被这种神出鬼没的地道战，折腾得有些厉害。无语的是，这个计谋，最初还是他们用出来的，虽然技术含量真不高。
好在，也在这段时间，他们反地道战的技术是越来越好，只是手段越来越不堪。
“邺城常住人口十多万，要迁走那动静会很大，没有理由能隐瞒。”郭嘉笑道，“只能说主力可能不是邺城，但邺城是不可能没人的。”
说起来，魏县和馆陶县两地的百姓，到底被迁到了哪里，别说张贲，他也很好奇。
“希望如此……我得去睡一会……”张贲打了个呵欠，郭嘉过来搭话，也意味着交班的时间到了，两人是轮流戒备，不这样撑不下去。
“好好休息……”看着张贲这疲惫的样子，郭嘉就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些睡不够。
另外一边，李进正在与袁绍军交战。于夫罗不能离开修县太远，他当然也不能离开清河郡太远。
而袁绍这边，为首的将领，好几次进攻都是一触即走，根本没有决战的意思。
若非各处的烽火台，并没有传递敌军在某某处出现的消息，李进和于夫罗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来声东击西的戏码。
“车骑将军那边，可有什么军令？”李进觉得，继续这样孤军奋战不行，清河郡只有他一个，而他若是防御不了，那么对方会长驱直入，甚至南下东郡。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能够全力去对付袁绍军的主要原因，他需要支援！
“没有！”副将回道，“扣除之前下令，让他们调防清河郡之外，就没有别的！”
“那没办法，只能先以防守好清河郡为主，其他先不管！”李进当即下了决定。他的防区若是出了问题，那整个防线都会出问题。
“将军！”这个时候，斥候又过来汇报，“敌军出现在广川附近，同时广宗方向也出现敌军的踪迹！”
一个广川，一个广宗，一个东一个西，两地相隔差不多二百多里。不管怎么样，要同时防守住两个地方，那几乎不可能。李进只能选择一个地方防守，但另外一个地方怎么办？
“我要疯了！”李进觉得，这种选择题会把他逼疯，哪怕答案其实显而易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传令，让……请于夫罗支援广川，我们这边立刻起兵，前去广宗救援！”
是啊，广川距离修县二十多里，于夫罗当天就能过去支援。
只是广宗距离他一百多里，不快点的话，对方怕是能一路向南。
另外一方面，广宗这边，颜良在朝着甘陵方向前进。
按照计划，高览在广川那边骚扰，他负责主攻。当然根据进攻的进度，两人的位置会对调。
不过高览的确很出色，把对方的注意力都牵扯到广川和修县，这才是他能够全力进军的关键。
袁绍给他的军令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战养战，扩大队伍，毁掉地方！
这个毁掉地方，不仅仅是清河郡，可能还有东郡和更多的地方，他就是来搞破坏的！
这个孤军深入，肯定是要承担一些风险。不过颜良不怕，或者说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作为一个将领，战死沙场很正常，真有那么一天，只能说自己的实力不济。
斥候在前面探路，他们是军队的耳目，提前预警并且做好应对，哪怕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都能影响整个战况。
“没有发现敌踪！”这是大概一刻到两刻钟左右的传讯，意味着十里内没有敌踪。
看来自己出现得很突然，对方要过来回援，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当然他们一天过来也没关系，自己正好可以来个以逸待劳。
“小心戒备！”哪怕知道没有敌人，颜良依然保持这戒备，哪怕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自负的。不过个人实力在战阵之中，难免会被淡化。
哦，洛阳那个怪物除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做到那个程度。
好在只要对方是个人，那么总有办法对付，他提前暴露实力，相当于把最后的底牌打了出去。
“后方！后方！”这个时候有斥候匆匆前来，“后方出现敌军骑兵，正朝我方杀来！

第390章 地狱火

“后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颜良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敌军出现的时机有古怪，主力刚刚过界桥，而辎重后勤还在后面，整个军队被处于被隔断成两半的趋势，偏偏这个时候杀来，想要回援都不行！
同时对方出现的地方属于后方，那里是有他们的哨岗和营寨的。就这样，对方还能在靠近军队十里的地方，才被斥候发现，这已经是很严重的问题。
“让辎重后退，中军立刻过桥防守！”颜良只能下令防御。
一支军队基本分为前军，中军和后军，前军为先锋，修桥铺路为中军扫平障碍。
后军为辎重队，运输粮草物资。是以博望坡之战，诸葛亮就是利用地形拉长夏侯惇的军队，再以火攻分割，使其收尾无法相顾，最后各个击破。
颜良的情况和博望坡差不多，界桥把前军中军和后军分割开来。中军还有一些在过桥，而后军即将面临被敌军攻打的事实。
“将军，桥并不宽，我们的人没办法迅速过去，除非趟水……”副将为难的说道。趟水的话，那甲胄就要脱下来，可这样不就成了待宰羔羊？
“所以我说，快！”颜良没好气的说道，比起文丑，他的性子比较急。作为河北四庭柱，颜良文丑其实比不上高览和张郃，就统军能力来说。
话说当头，赵云率领的骑兵已经来到界桥附近，远远就看到颜良的后军。
他按照张贲的要求埋伏在清渊县附近，收到消息立刻昼伏夜出，悄悄靠近过来。
本来就打定主意在后方包抄颜良，结果运气还挺不错，正好遇到这个情况！
“进攻，第一什拿出你们的燃烧瓶！”赵云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当即下令。
他麾下都是轻骑兵，但就算这样，浑身‘家当’却不少。腰带一侧别着两个陶瓶，以及其他杂物，另一侧是马刀。身后有三把投矛，手里一把骑枪，马背还挂着一把弩，以及一袋二十发的弩矢。
从定性上这是一直轻骑兵队伍，算不上的专业的骑射手，不过这支队伍却是万能手，能近战，能远攻，能中程牵制……就是这样的队伍，大概也只有赵云这样的存在才能驾驭。
随着他下令，立刻有十个士卒放好骑枪，然后拿出一个陶瓶，并且在袋子里拿出火折子，将其点燃。硝化的布料被点燃，然后迅速蔓延，这十个士卒立刻离开队伍，朝着敌军冲锋，并且朝着不同的地方把手里的瓶子丢出去。
这是为了特殊目的，烧制出来的窄口瓶，有点类似后世的饮料瓶，大概能装500毫升所左右的液体。当然这些陶瓶里面装的可不是饮料，而是石油和黄磷的混合物。
石油是当然有的，五代开始猛火油就开始出现在战场，那么算下来大概也用了近千年。
按照这个说法，表层的那种石油都被开采完毕了，只剩下深层的石油，也不外乎外国人一来探，调侃说华夏是‘贫油国’。
就说哪个国家，一千年大量使用这玩意，自家储备还能多的？就算有，那也是因为他们用的都别人家的石油……
石油有了，燃烧瓶当然也就可以有，可惜没有白糖和橡胶，否则的话威力还能更进一步。
就算这样，传统石油配上黄磷的威力一样很精彩！
甚至连产生的毒烟，都能算是武器的一部分，为此张钰甚至不去分馏它！
赵云麾下可有一千骑兵，他入伍的时间还有些短，而一千骑兵已经相当于三千甚至五千人的步兵。就说给养这玩意，人马都要给养，后勤压力并不低。
最近成本倒是下降了一些，毕竟决战了，张钰没有藏私，把马蹄铁，马鞍和马镫都给弄了出来。赵云，杜远、曹纯和于夫罗麾下的骑兵是最先列装的。
有了这些，马匹的使用寿命能大大延长，骑兵的训练也能变得轻松许多。这两个成本下降，那么也就能养更多的骑兵。毕竟马匹的购买和养护，一直都是骑兵开销的大头。
就算只有一千人，也不可能把燃烧瓶都投掷出去，颜良也才两千战兵，那下面的辎重能够多少，本身的任务就是突袭，是以辎重队并不多，十个燃烧瓶可以了，还要避开界桥，别把它给烧了！
就这十个燃烧瓶，对方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当它们落下，破裂，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不得不说，这玩意比火箭好用许多。
颜良军辎重队的士卒尝试去灭火，但拍打没用，甚至会引火烧身。有士卒甚至去清河取水，然而水居然也没办法浇灭这种火焰，甚至让它扩散出去。
“不愧是‘地狱火’，每次看到都是那么震撼。”赵云不是第一次看到燃烧瓶的威力，毕竟要使用当然要先明白这玩意是什么，威力有多大。可就算见识过，再次看到依然还是觉得非常震撼。
这还只是十个，若是全军两千个同时投掷出去，那么估计数千人的队伍都会被烧没。这是这场决战，朝廷配给前线士卒，真正意义上的‘必杀武器’。
好在这玩意一直都是秘密实验，没有对外公开，天知道这玩意的威力传出去，多少文士要批判它‘有伤天和’。可若是不快点结束战争，随着战争的扩大，地方的百姓多少会被牵连进来，州郡要蒙受多少经济损失，为什么他们就没看到这些？
于是真相了，所谓的‘天和’根本就是文士，或者说政客们对付政敌的‘借口’。对，就如同他们把‘天人感应’作为枷锁，套在皇帝脖子上的目的一样。
“贼子安敢！”颜良眼看辎重被彻底毁掉，辎重队也在对方后续的围堵下四散而去，再也坐不住，主动率军朝着赵云杀了过来。
“哈哈，谁才是贼子，你心里没数吗？”赵云当即迎了上去，没见过那么愚蠢的将领，本部还没有溃败，就急着带头冲过来。
据说之前南下东郡的吕布也是这样，带头冲锋在前，也不知道是什么习俗，大概能让后面的士卒更加勇敢一些。问题是，他喜欢这样的风格！
双方交战到一起，就界桥那么点距离很难来个大规模的来回，这个时候速度和力量的碰撞非常重要。颜良不怕，他手中的长刀，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当他即将出手的瞬间，才发现眼前这个敌将刺出的这一枪，速度居然是那么快……

第391章 兵临城下

烂银枪，因为枪头银光粼粼而得其名。赵云最初的烂银枪为恩师童渊所赠，品质在当时已经算是佳品。既然说是最初，那么现在他用的，自然不是最初那把。
毕竟在张钰看来，所谓的‘佳品’还远远达不到他心目中的‘极品’。
是以在赵云后续获得战功之后，另外为他打造了一把。
精选天外陨铁，这玩意虽然罕见，但在这个世界偶尔会降临一下，否则刘关张和吕布的武器，所用的陨铁从何而来？所以说演义的世界，有些事情不能太较真！
也因为这样，和后世一样，有一群专门‘追逐星星’的人。由于不是观天象看朝廷兴衰，再说大汉对陨铁武器的渴望，朝廷对这个职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名声不太好，和游侠差不多。
毕竟不开张的时候，他们也会兼任游侠。
有了材料，然后经过焦煤的熔炼，石墨坩埚的加炭，还有那已经超越正常人类的臂力，最后锻造出来的，便是这把‘龙胆亮银枪’！
枪头比正常的直枪长50%，中间相对厚实，不仅适合突刺，也适合劈砍。枪身用的是白蜡杆，雕刻蟠龙暗纹防滑。
金属枪身能够增加劈砍的速度，不过会增加整体的重量，不利于突刺。
赵云师从童渊，学习《百鸟朝凤枪》，已是出神入化。后来他发现，百鸟朝凤固然威猛，却和自己的风格不太相符。是以在这套枪法的基础上，开发出属于自己的《七探盘蛇枪》。
盘蛇七探，并非防御反击，蛇类蜷曲起来，是为了更快速的向前突刺。
而蛇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而去，便是‘探’的精髓所在。
是以不动则已，动辄招招致命！
在张钰看来，这盘蛇七探，与其说是招数，不如说是绝杀，应对七种不同的情况，也涵盖了枪法进攻的全部情况。是以正常杀敌用《百鸟朝凤》，必杀用《七探盘蛇》。
………………………………分割线…………………………
只说赵云与颜良错身而过，之后赵云挥了挥手中的长枪，将上面的血迹甩掉。
再看颜良，早已是身首异处，居然在他枪下连一枪都没支持下来！
盘蛇探头，若是咬不到目标，那大概率会被目标击杀。所以要么不进攻，要么进攻便是有来无回的一击。这一击把全部的力气都压在上面，是必杀的一击！
“很抱歉，看来我比你略胜一筹！”赵云没有回头，只是感慨了句。
也不知道丞相为什么对他特别关爱，先是给了宝甲，然后给了神兵，最后为他强化。
强化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居然还有那么大的潜力。
丞相也说过，这种强化，可能会影响到寿命，大概会减寿个五年。他不在乎，武将马革裹尸，随时都有可能战死沙场，有时候这样反而更好，老了病死在床榻才是最悲催的。
最终以他现在的实力……好吧，不管是典韦还是黄忠，他都还不是对手。
同样是接受过强化过的将领，更别说他们原本就很强，至于丞相，那自然是更加比不上。
不过只是欺负一下颜良这样的存在，倒也有些欺负人的嫌疑。
回想起来，那决定胜负的一击，对方的大刀，当时距离他并不远。
只能说在对方大刀落下大刀最高速之前，他已经将对方枭首，并且回枪荡开其大刀。
“你们也打算来试试吗？还是说……”赵云枪指颜良的部下，随即用手指了指身后，“想要试试看那个？”
在这之前，数百骑兵已经渡河完毕。他们根本不需要走界桥，其实颜良也忘记一点，那就是现在在枯水期，步卒走清河或许有些困难，但马匹却可以趟过去。
速度慢点，不过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云那边，于是有六百名士卒，已经顺利过去，把对方包围。他们甚至在听到赵云的呐喊之后，拿出腰间的陶瓶，随时点燃。
剩下的士卒已经是六神无主，尤其是赵云那身甲胄和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仿佛天上下凡的神祇。或者说，能一枪杀死他们将军的，莫非真是天上的神将？
刚一愣神，听到对方的话，立刻注意到周围虎视眈眈的敌军骑兵，他们手中拿着那个糟糕的陶瓶。这玩意的威力他们没有实际感受过，但河对岸现在还在烧着，这燃烧的时间有些不合理，尤其是那火势蔓延的速度。
想到这玩意在自己队伍中间炸裂，然后大量的火焰迸溅而出，吞没他们的样子，这帮士卒顿时怂了。最后不知道谁带头丢下武器，基本就这样投降了。
少数负隅顽抗的，也被剩下的士卒用弩矢射杀，要么就是被赵云杀死。
这边的消息，在一天后传到李进那边。他没想到张贲会安排赵云奔袭，也没想到居然真就拦截到了敌将。不管如何，结果都是好的，毕竟他不需要再东奔西跑。
只是赵云能留下来帮他就好了，这样他也能想办法，向北走一走，说不得能找到另外一支军队，然后如同赵云一样，将其击败。他更确定，曹洪和于夫罗部也是这样的想法。
对于大部分的将领来说，这场决战就是战功的饕餮盛宴。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看谁能获得更多的战功。毕竟在这之后，当天下一统，他们要获得战功，只能是对付外夷。
问题是也有在一统天下之后，就停止对外侵占的情况。换言之，有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能够获得大规模战功的机会，之后很大概率只能熬履历。
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是以在规则范围内，能出战肯定要出战，不能出战也要创造机会出战。毕竟哪怕他们要镇守一方，按照朝廷的意思，可以防守反击。
结果等到的，就是原本一直会袭扰边境的袁绍军，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或许是收到了广宗那边的消息，又或者仅仅是他这支军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突破自己这边的防御。
“这下就郁闷了啊……”李进叹了口气，看来这场战争，自己大概就到这里了。
与此同时，张贲本部大军已经抵达邺城。这里果然有人，而且闭城死守，护城河很讨厌，不把它填起来，攻城器械发挥的作用很少。
哪怕把对方的城墙砸开，那也得先从护城河过去才行。偏偏大部分的城池，都是有护城河的，最多是宽度不同而已。
“呵~~欠~~~赵云那边大捷，斩杀敌将颜良，俘虏近两千敌军！”郭嘉打了个呵欠，向张贲汇报此事，而后者也好不到哪里去，黑眼圈已经出来了。

第392章 袁绍主力出现

赵云去对付颜良的确爽，可在前线的张贲却不太轻松。
没日没夜被人以疲兵之计进行袭扰，换了谁都不舒服。
偏偏对方实际在哪里，却根本找不到，为了决战，天知道对方在魏郡挖了多少地道。
打不过立刻遁走，运气好发现地道，运气不好转眼对方没了。而且就算知道地道的位置，对方可以立刻放弃，甚至在你回填地道的时候，在别的地方突然又有两支军队给你来个自杀式袭击。
明明就如同一巴掌可以拍死的苍蝇，可是它在被拍死之前，在你头上‘嗡嗡嗡’的飞，没日没夜的飞，让你不厌其烦！
“要不要试试这个？”张贲把一枚丹药交给郭嘉，“张贲知道郭嘉体质没那么好，尤其这睡眠不足的，继续下去身体可能会被拖垮，就拿出一个瓷瓶，给他到了一枚丹药。”
“这是？”郭嘉很好奇，张贲给出的这个丹药到底是什么。不过对方身上有丹药这点，他并不奇怪，毕竟张贲可是张钰的侄儿。
“能提神的玩意，附带镇痛效果。叔父说了，受了重伤需要手术，或者疲惫不堪的时候，可以服用一颗。但是，间隔不能低于三天，否则的话，对身体不好。”张贲说道，就算这样，这一瓶也才十颗丹药，每一刻也就黄豆大小。
虎狼药都没有类似的标识，这玩意那么大就有专门的警示，可见的确有些危险。
“来一颗吧……真有些撑不住了。”郭嘉还是把丹药吃了下去，文士到底是文士，就算专门锻炼过身体，这样没日没夜的骚扰也熬不住。
丹药入口即化，进入胃袋之后很快就化为一冷一热两股能量，热的流经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又恢复到全盛时期。冷的部分流入大脑，整个人变得清明起来，就如同几个小时的深睡眠，精神得很！
“那么神奇？”郭嘉不敢置信，哪怕他知道张钰手中出品的丹药一直很管用。
“叔父说过，提神只是丹药塑造出来的假象。本质上你我体内的疲惫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感觉不到而已。如果不能好好休息的话，疲惫累积到一定程度，就算不服用丹药也要出问题。”张贲提醒道，“好了，准备攻城吧！他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
这几天也不是白忙活，浮桥需要的木板已经做出来，把城墙砸开，基本上就能杀入城池。一直没有拿出来，也是为了营造出他们这边已经不胜其烦的假象。
不过再不心动的话，假象也有可能会成为事实。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合理的安排好休息，这样没日没夜的袭扰，还是会造成一定影响。
“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开战吧……”张贲说完，直接躺下来睡着了。直至半个时辰之后，才幽幽转醒，一副仙气满面的样子，拿出丹药吃了一颗。
不愧是叔父亲自炼制，效果的确出色，之前听他那么郑重其事的，还以为副作用有多么可怕，这不专门忽悠郭嘉吃了一颗。默默在心里给郭嘉道了歉，然后下令攻城。
配重投石车当然是最好用的，哪怕邺城的城墙厚实也挨不住它不断的轰击。
袁绍的确很沉得住气，声东击西，在这边袭扰他们，主要目标在清河和平原郡。当然这只能算是第一阶段的计划，如今其中一部被灭，另外一部已经成不了事，他会如何取舍？
“都表现得疯狂一些，让他们认识到，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邺城打下来！”张贲进行战前动员。这段时间大家都‘演’得很厉害，厉害到七分演三分真的程度。
甚至不需要张贲动员，每个士卒心里都别一口怨气，只需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豁出一切去征战。许多人抱怨过，宁可战死沙场，都好过每天睡不踏实。
当然，这个应该主要是抱怨为主，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士卒们真的不厌其烦了。
整个军营的气势很足，能够让邺城的守军感受到，那种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撕裂的感觉。
这个时候出城投降，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反正的话，守军怕是承受不起那个代价。
十几分钟，在投石机不断的轰击下，城墙终于是塌陷下来，出现了一个口子。
崩塌的城墙掉落到护城河之中，算是变相帮忙填上了一部分。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夯土城墙，矮的三四米，高的也不过六米，问题它厚实！洛阳那六米高的城墙，厚度就在二十五到三十米之间。邺城的情况也差不多，至少有二十米厚度。
所谓的轰塌很简单，把外层轰开一些，然后随着后续的轰击不断的脱落，里面的木桩和碎石慢慢露出，崩塌……
要不怎么都想着翻墙和砸门，没什么人去砸城墙，护城河是个问题，这城墙的厚度也是个问题。这不是纯粹的夯土，里面埋有木桩，足足两层！木桩中间是大量的石头，石头和泥土夯实而成的城墙，这才是这个时代城墙的主体！
直至南北朝时期，出现三合土，砖石城墙才成为可能性，就算这样，一块块的石砖由大量石匠制作出来，然后运输到地点进行铺设，成本比夯土城墙不知道高出多少！
这个成本，大概要钢筋，至少也得是竹筋水泥出现之后，才有可能压下去。物资产量的影响，连足够的糯米汁和蛋清都弄不到，更别说在这玩意上要花多少钱。
所以投石机真正的目标是城门，城墙只是附带。普通的投石机正在砸城门，城门很容易砸开，只要两侧的城墙的弓弩手不要用火箭射击，毕竟什么器械本质上都是木质的。
配重投石机砸城墙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这些家伙不要来捣乱！
可就算第一道城门打开，意义也不大，毕竟类似邺城这样的城池，是有瓮城的。
如洛阳这样的，甚至有两道瓮城。
砸开第一道城门，还有第二道城门需要砸开，想要砸开就要进入瓮城，否则就得把第一道城门连同周围的城墙都给砸坏。
冲车是个不错的选择，为了保证冲车能够顺利进去，不受干扰，配重投石车砸城墙的的目的也在这里。
“杀！”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喊杀声，大量的军队四面八方杀过来，至少超过一万人……不，就这个声势来看，可能有是十万人以上。
可袁绍军有十万人吗？张贲可不相信，不过现在他们这样面对城池，背对敌军的情况，居然有那么点背水一战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城里的守军，怎么保证他们不杀出来？
对，这才是袁绍真正的目的，不把张贲这个主力消灭，什么盘外招都没有意义！

第393章 谁包围了谁

近十万人，至少从目前敌人的情况来看，人数至少超过十万，茫茫多的‘敌军’，一副把张贲等人包围的趋势。
身后的邺城暂时还没有反应，不过只要局势稍微偏向袁绍，那么里面的守军显然也会主动出战，在后方夹击张贲军。同时就战场的情况来看，张贲的主力在忙着攻城，后方出现了很大的空隙。
“之前不是一直好奇，好几个县的百姓都去了哪里？看，就在这里！”张贲指了指敌军，看上去漫山遍野的敌人，仔细看会发现许多端倪。
根本不成战阵，甚至仔细看会发现有老弱妇孺，他们的武器可能只有一根棍棒，甚至是农具，但其中也有身穿甲胄，拿着武器的，他们是督军。
严格来说是地方豪强组成的军队，在他们的配合下，把乡里百姓都裹挟到‘朝廷’的战车上去。
几个县，又或者可能魏县所有的百姓都在这里，以袁绍的主力，以及地方豪强的配合，主要是物资储备，应该只能允许那么多人。
很壮观不是？反贼裹挟几万的百姓，朝着朝廷的正规讨伐军发动进攻……可惜规模还是小了点，只能说袁绍到底不是张角。
只是张贲还是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哪怕他不知道这个概念，只觉得仿佛昔日太平教起义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反贼成了‘朝廷’，黄巾贼反而成了平叛军。
“呵，呵呵……呵哈哈哈……”张贲大笑，甚至是狂笑。袁绍，原来你也走上这条路！
当年黄巾之乱，事情已经被澄清，一切的真凶就是汝南袁氏！那个在背后煽动，设置阴谋栽赃嫁祸太平教的袁氏，现在却必须亲自下场！袁绍，或者说汝南袁氏，你们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袁绍，你好得意啊！”张贲不知道袁绍在不在里面，不过他此刻真的很高兴，“袁绍，十万大军包围我们，你胜券在握的对吧？！”
“进攻！”对方没打算废话，而是下令让进攻，准确的说，是让炮灰去消耗张贲的有生力量，最后，再由主力去进攻。
这里当然不是袁绍的全部主力，比如说之前袭扰平原的高览部，他们这两千人怎么算？另外袁氏也占据并州，难道并州那边就没有兵力？
他们就算失去了冀州，还有并州这个最后的据点，最多不过是‘迁都’而已！
所以这场战争，他们押下的是什么？那是袁氏四世三公累积起来的名望和信誉。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他们也没剩下多少。
甚至这段时间，还要各种鼓吹朝廷会对世家豪族怎么怎么样，然后宣传丞相会妖法，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什么的，威吓大家必须要站在他这边。
最后有了现在这一幕，若还没有能获胜，那么袁绍注定只能在并州苟延残喘。
不，豪赌到这个程度，只要打赢这场仗，袁绍损失的将不是冀州，人心军心，已经押在这上面的所有物资和财富，而张贲还要让他断子绝孙！
昔日太平教起事，有多少人被捕杀，朝廷说夷三族就夷三族。包括张氏三兄弟，张钰的那些堂兄堂姐……对，一个都没有逃掉，老张家只剩下张钰、张宁和他张贲。
当然从血缘的角度，整个张家的血脉，只剩下张钰一人。也不外乎张宁就算不舒服，也要张罗给张钰多纳妾，只希望多一些孩子，来延续血脉。张钰背负的，可不是张角这一脉的延续，还有整个巨鹿张氏的延续，个人不满和吃醋必须放一边。
这都被夷三族了，那这仇恨可算是突破天际了。张钰的复仇，就是要让袁氏彻底变臭，一百年，甚至永远都没有办法再翻身。
他要把袁氏的所作所为写入教材里面，写入历史里面，让所有人的人都知道，汝南袁氏的嘴脸！
有时候他也有些恍惚，自己怎么和《大长今》有些重合起来。
大概是因为，两人的复仇路线，有很大的相似吧？
对于张贲来说，把袁氏赶尽杀绝，就是对父辈们最好的礼物，对张钰最好的交代。
“袁绍，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太平教是在哪里起源的？又是在哪里起事的？”张贲狂笑，在他看来袁绍走了最愚蠢的一步棋。
他不应该，把一群百姓裹挟进来，或许在他们看来，百姓都是一群贱民，死了就死了。
别的地方无所谓，但他们不应该在冀州这样做。哪怕从黄巾起义到现在，已经八年的时间，曾经跟随太平教的死忠，大部分已经死绝，少部分呢？
那些老弱病残依然顽强的在这片大地上生活，因为朝廷免税的关系，勉强维持下来。
然后随着郭太这个大主祭，曾经回来联络过他们，昔日的太平教以地下党的身份，又重新在冀州进行传播。否则，那年传授两个医匠医术，让他们有机会给刘协治病的那个道士，又是从何而来？
“苍天已死！”张贲呐喊，身边的亲军见状也是纷纷高呼起来。
张贲麾下并非全部都是太平教信徒，甚至不一定是张钰带出来的旧部。不过当年黄巾的口号，大家都烂熟于心。
“苍天已死！”于是呐喊的人开始变多，主要是反应过来的军官纷纷下令附和。所有人很奇怪，为什么张贲仅仅是喊了这句，显然当年黄巾……军的口号可不止这样！
然后很快的，他们就知道答案……
“黄天当立！”敌军阵地之中，有人高呼起来，一开始或许只有一人，可能他和下一秒就会被监军斩杀。但是他的呐喊，是那么的清晰，高亢，那是用命去呼唤出来的声音。
“黄天当立！”更多人跳出来，很多都是老弱妇孺。
当年她们都是累赘，为了不拖累大军的前进，最后选择留下来等死。她们苟延残喘到现在，她们家的男人可能已经战死沙场，心里甚至不知道，当初的起义是不是正确的。
现在她们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要起事，因为这些世家豪强，因为这些不讲道理的奸臣，从来不把她们这些老百姓当人看！
“苍天已死！”张钰这边激动的高呼，而对方也在高呼‘黄天当立’作为回应。
这一刻的战场，谁包围谁，界限突然就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第394章 谁笑到最后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有一个妇女被监军的士卒斩杀。而这一声惨叫，也直接变成了两军开战的导火索。
“杀敌！”张贲看到眼前这一幕，如何能忍，当即下令冲锋。
士卒们纷纷在军营里面冲了出去，朝着敌军方向杀去。这个场面有些怪异，毕竟理论上，张贲部的士卒，不是在前面攻城吗？后面这些杀出来的，总不能是辎重兵吧？
对，事实就是这样，在前面攻城的士卒，都是辎重兵！
这个问题以前也说过，张钰这边的辎重兵，除非是纯粹的民夫，否则都能当战兵用！
准确的说，操作攻城器械的的确是攻城营的士卒，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这个。
但是那些在前面做好攻城准备的，却是辎重兵。
从一开始，张贲就不认为，袁绍会让他们优哉游哉的攻城。
既然如此，那么一开始就没必要那么认真去攻城，让战兵好好休息才是关键。
只是战兵可以休息，他和郭嘉总要轮班指挥，否则的话会让袁绍警惕。
如今的袁绍根本就是一直东躲西藏的老鼠，狡猾而且胆小，要逮住还真不太容易。
“小心点，不要伤到百姓！”张贲下令，只是他也知道不会误伤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少数没有倒戈的百姓，只说其中混杂了那么多地方豪族的军队，要区分开来然后进行应对是非常困难的。
好在百姓那边也大概意识到这点，在第一个百姓被杀之后，在更多乡亲被杀之前，他们选择反抗，然后若有若无的分出一条通道。
十余万的大军里面，大概有五万人倒戈，还有数千人旁观。袁绍军本部大概只有两万人不到，而下面的豪强大概能凑一万人。只是这一万‘军队’，却是被那五万百姓包围着。
“随我杀敌！”张贲一马当先，朝着袁绍军本部杀了过去。
只是下面的军队，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主将亲自冲到最前面。
于是很快的，以曹纯为主的骑兵，率先一步杀了出去。随即廖化部，也紧随其后杀了出去。
典韦没有忙着冲，他就跟在张贲身后，亲卫的职责，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主将。
若是张贲出了什么事情，张钰估计不会饶了他。
再说，他不主动出战，主要还是军师交代给他一个任务，运气好可以好好冲杀一场。
“射击！”曹纯一声令下，士卒们迅速拿起随身的手弩进行射击。他这支军队可没有赵云那么‘多功能’，基本就是骑枪，马刀和弩三种武器。
和赵云不同的是，他这批骑兵，马匹都穿戴者‘锁子甲’，虽然为了减轻重量所以只是半身甲，某种程度来说，他这支骑兵，也在朝着重骑兵的发展。
只能说麾下的战马，大部分不是西凉马，的确是太可惜了些。
弩矢飞射而出，落入敌军之中，袁军本部本来就有些慌张，毕竟就没想过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作为炮灰军的前部，还没开打已经完蛋，他们这支主力可没有设置太多的防御工事，毕竟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扫尾。
弩矢飞射过来，自然是对他们的士卒造成伤害。可就这样还没完，随着弩矢射出，对方只是摇动握把，弩身上的机匣迅速抬起落下，新一轮的弩矢居然已经上弦，前后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随即第二轮的弩矢射了过来。
对，曹纯这支军队没有配备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武器，但是配备了最先进的连弩。射程哪怕只有二十来米上下，不过借助抛射和马匹的加速，射程和威力还是可以进一步提升。
借助连弩的骚扰，对方的军队开始有些维持不了阵型。也有打算用弩矢或者箭矢反击，奈何曹纯部分得很散，他们以什为单位进行游走，然后进行射击。一旦对方有进攻的瞄头，就立刻散开，然后绕到对方薄弱的地方继续射击。
这也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要训练优秀的弓弩手并不容易这点……
这意味着，一支军队的弓弩手不会很多，也不需要太多，两万人的军队，大概有五百弓弩手差不多。面对敌人的进攻，往往也就能射击一到两次，而且也主要是射击敌人前面部分的士卒，那能有几个？
大概也只有到江南，那种多山多林的区域，才需要更多的弓弩手。不过那边的弓弩手好训练，毕竟山林战，需要的是速射弓，而不是强弓。遮天的植被，会限制弓弩的射程。
就那么几百弓弩手，你们要如何确保整个阵地都覆盖上去？既然无法覆盖，那么自然有薄弱的地方，只需要朝着这里集火就好。
袁绍军显然没想到，在他们被曹纯不断骚扰的时候，廖化已经杀到，他亲自率军冲到敌军阵地，带着麾下的士卒，把敌军的阵地撕开一个口子。
“曹将军！”廖化高呼，要保持这个口子，可不容易，尤其对方阵地里面，还有一群身穿重甲，手持大戟的士卒。那帮家伙，和己军的重装斧兵差不多。
全身覆甲的关系，要命中对方的要害非常困难，而对方的攻势也非常凌厉。这玩意就是用来破阵的，甚至可以说是轻骑兵的克星。
好在廖化麾下的士卒也不是吃素的，顶着对方打了个不分胜负，直至张贲到来。
“杀！”就在张贲要杀入敌军的时候，邺城之中，冲天的喊杀声传来。吊桥开始落下，里面大概有数千敌军冲了出来，居然是一支骑兵队。
“随我杀出去！”为首的将领是文丑，是河北四庭柱里面最强的一个武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直潜伏在邺城里面。
不，不仅仅是文丑，在他之后，又有三千步卒杀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袁绍。这只老鼠，没想到真就躲在邺城里面，这简直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张贲，袁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杀！”袁绍高呼。
张贲军的骑兵已经被张郃部吸引，他还能用什么抵挡，文丑的冲锋？不过有一点他要承认，从来没有想过，太平教居然在冀州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数万百姓倒戈，的确扰乱他一些计划，不过总体来说无伤大雅！
“绝杀？”张贲看向袁绍那边，典韦已经率先杀了出去，他可是等了好久，“袁绍，你以为我们没有设想过，你在城内的情况吗？就让我们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395章 斩文丑

“典韦，交给你了！”张贲高呼，典韦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甚至位置有些靠后，为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想要两面夹击，很可惜，我们已经预判到了你的预判！
而且，你真以为，我们的辎重兵真就只能虚张声势不成？！
“架枪！”辎重队的校尉高呼，哪怕他只是统领辎重的校尉，哪怕他不是正规军，但谁没有一个战场杀敌的梦想。
再说，只要表现出色，以后还是有机会调任到正规军序列里面。当初为什么被发配到辎重队，并不是他差，而是优秀的人太多。
泰山书院有专业的营养配给，有科学的锻炼计划，有完备的武学体系。在这里，或许你没办法成为独一无二的强者，但肯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和武者，除非你不肯努力。
每年有多少人入读，泰山书院的人数是扩充又扩充。每年毕业又有多少人，哪怕按照张钰的意思，泰山书院已经从一年制提升为三年制。
毕业后，经过考试入伍，成绩优秀表现出色的进入正规军，成绩不太好的进入辎重兵。张钰是把辎重兵直接算入军队序列，其中包括运输兵，火头军和攻城营。
如今负责正面拦截袁绍的，便是运输兵，他们基本配备一把长枪，同时还有一把环首刀，身上是半身鳞甲。就算这样，也基本已经达到正规军长枪兵的装备要求。
文丑冲杀在前，已经提升起来的速度，以及吊桥的宽度，不允许他停下，更不允许他绕弯。这个时候按说敌军都会在前方与本部交战，后方空虚，这时骑兵冲锋才能出其不意。
可现在他们看到什么，对方的士卒迅速结阵，看那枪阵，没有一两年的训练做不出来。
所以张贲，你麾下的士卒全是战兵，还是全部士卒都是按照战兵的待遇来训练补给的？两万战兵，配上两万以上的辎重兵，都按照战兵的标准训练和补给，消耗得多大？
“但是，这个阻拦不了我！”文丑高呼，向前突进，手中长槊顶在前面，不断加速。
他是主将，如果自己都不带头冲锋，那么下面的士卒如何能够紧紧跟随？于是他朝着枪阵冲了过去，仗着长槊更长，撞出一个口子，然后继续向前冲过去。
身后的骑兵也是纷纷这样冲过去，马槊这玩意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以文丑率领的骑兵部队，居然有把枪阵冲破的趋势。
曾经马槊这个武器不存在，最多是矛这种武器，最近几年，才开始在矛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于是出现了槊这种武器。
灵感应该来自张飞的丈八蛇矛，毕竟他那个矛，就长度和枪头的长度，那已经不能算是矛，而是槊。张飞凭着这丈八蛇矛，冲杀布阵轻轻松松，于是幽州那边，以这个为基础就创造出‘马槊’这种武器，然后传到冀州。
文丑麾下的骑兵，就是袁绍麾下，唯一一支装备了马槊的队伍。没想到如今立下奇功。
“你们以为自己已经突破了吗？”枪阵后面，一支队伍出现在文丑面前。前面也说过，辎重兵的构成，扣除运输兵，攻城营，还有火头军。
这是一支手持长斧的军队，平时用来劈柴烧火，战阵之中也不介意把敌人劈成两半！
“破军！”为首的校尉高呼，火头军们已经纷纷聚了上来，朝着因为冲阵而减速的骑兵狠狠的劈砍过去。
砍人先砍马，砍马先砍腿。只需要少一条腿，马匹立刻栽倒在地，这个时候又有两个士卒，朝着掉落的敌军一斧头下去，当真是合作无间。
问题他们面对的是文丑，那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在看到对方这些手持斧头的士卒围上来的时候，他就挥舞手中长槊，迅速将对方击杀。
明明那么长的距离，长槊挥舞的速度居然那么的快，而且力道把握也如此精妙……文丑能成为四庭柱武艺第一人，确非浪得虚名！
“拦我者死！”文丑丝毫不怕，眼前这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哦，那我试试？”典韦已经杀到文丑的面前，当即迎了上去。他麾下的士卒也包围了上去，以更出色的身体素质，迅速取代辎重兵的位置，对文丑麾下的骑兵进行围杀。
典韦用双戟，而文丑用槊，要说近战那肯定是典韦占便宜，是以文丑必须要移动，在移动中攻击对方，那么他就占据优势。
眼看典韦包围过来，他已经开始移动，问题典韦也意识到这点，立刻向他逼近。火头军开始对文丑进行堵截，后者若是继续向前冲一段，或许可以冲出去，只能说典韦包围太快，同时进入营地区域，很多障碍物也在阻挡他的前进。
无奈之下文丑毅然丢掉长槊，拔出环首刀进行攻击，就算是环首刀，他手中的也是精品之中的精品，而且，他的刀法同样不差！
“有两下子？”典韦自然是过去与文丑硬碰硬，双方仅仅是过了两招，他已经大概能判断文丑的实力。说真的，并不弱，至少不比吕布弱多少。
最大的问题也在这里，他到底比不上吕布。和吕布这样的存在交战过后，这一年的时间里，典韦难道一点进步都没有？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看招！”典韦爆喝一声，吕布或许还有些难对付，但文丑的话，呵呵！
好强！文丑扛了一招，他本来打算防御反击，结果发现对方的实力又提升三成，自己居然真的只能被动防御，甚至差一点点就出问题！
眼前这个狗熊的一样的丑汉，怕是比吕布还要厉害！想当初，吕布投奔袁绍，和他们四庭柱切磋过，切磋当然不算真本事，不过四人接连落败，袁绍也算了解吕布的实力。
同时也明白，这种人他驾驭不住，不能留在自己手里省得出事。
对于四庭柱来说，当时切磋的结果就是一个耻辱，所以他们也在努力变强……然而在如今遇到典韦后，文丑发现，原来世界上强得和怪物一样的存在，并非只有吕布一个。
额……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太好，但眼前这个真的是人吗？长成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为什么要抱怨，因为他已经全力，但是对方却依然在压制着他。顶不住了，要顶不住了，为什么周围的士卒没有过来帮忙？
“死！”典韦爆喝一声，一戟破开文丑的防御，另外一戟朝着他的脑袋砍了过去。
好大一颗人头飞起，文丑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第396章 袁绍本部出现

“袁绍呢？袁绍哪里去了？”张贲率军过来，身后已经是攻破的敌军阵地，还有被俘虏的张郃。
这个家伙还打算负隅顽抗，甚至死战，结果一箭射中膝盖，很快就压制住了。
就他这情况，估计就算能够治好，瘸腿是无法避免的，不过倒不影响骑马，算半废。
按照朝廷的标准，俘虏的将领肯定比杀死的将领更有价值。
就算不招降，当众宣读其罪状，然后拉去市场口处斩，也有警示的价值。
反过来，只是把一颗脑袋放在市场口，大家或许觉得恶心，但不会有什么感觉。
尤其大部分的百姓，甚至都不识字，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杀，朝廷总不能派人逢人就讲吧？
“找不到，已经派人去邺城里面搜索，话说也没有人逃出来啊！？”廖化上前，曹纯率军在邺城周围巡视，主要是担心有人从地道跑掉。
“那么大的战役，居然没有亲自坐镇？”张贲有些不敢置信，“又给军师猜对了……”
此刻他不由得看向军营，郭嘉还在休息，毕竟开战之后就没他什么事情了。答应了之后再出来庆贺就好，打输了他估计也逃不掉，乖乖束手就擒便是。
反正到时候，张钰少不得又要亲自过来走一趟，说不得到时候就能获救了。
对外是那么说，实际却有些反而凡尔赛的意思。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那‘本军师算无遗策，怎么可能会有意外发生’的意味。
“看，他睡得多香！”到了营地里面，看着舒服睡觉的郭嘉，张贲叹了口气。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也操心不来。”典韦还能说什么，袁绍都不在这里，那么基本也不可能在魏郡。
魏郡各县的百姓，眼看着基本都在这里了。之后如何安置如何解决那些世家豪族，这些才是张贲需要头痛的。
如此过了三天，张贲都在安置百姓，然后解决那些世家豪族。既然胆敢与袁绍同流合污，那么没什么好说的，抄家灭族直接走起。田地进行再分配，反正先把百姓安抚下来。
随着黄忠过来，大军开始朝着梁期县挺近，毕竟对面就是赵国。在这里其实可以分兵，袁绍麾下的战兵，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不超过五千。如此分出各一万战兵，一万多辎重兵，基本就能对付一个郡。极端一些的，分成四分，迅速占据冀州都可以。
“说起来，当初是不是设想过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袁绍其实躲藏在邯郸？”张贲指了指前面的邯郸城，它就在梁期县以北二十五里外。
“毕竟有考虑过，‘当我们战胜松懈的时候，突然从邯郸杀过来’这个可能性。”郭嘉点头，不过既然他们能抵达这里，就意味着这个可能性无限趋向于零。
不，对于他来说，可能性低于四成，那就不可能会出现！没别的原因，就是那么自信！
当初考虑这个可能性，只因为袁绍太狡猾，随意可能性达到五成一分。计谋没有五成的说法，毕竟真要算，什么事情都可以是五五开。谋士说某件事情出现的概率是五成，那么基本和没说差不多，至少那也得是五成一分这样。
“那没什么少说的，只能是另外一个可能性了！”张贲叹了口气，“倒便宜了赵云！”
也不废话，当即下令分兵。赵云捡漏，那么他们至少也要喝汤，怎么着也要想把赵国和巨鹿郡给拿下。尤其是巨鹿郡，对于太平教，对于张贲来说，有特殊意义，需要亲自去。
另外一方面，广宗附近，原本在这里击败颜良的赵云，却没有急着走，反而在这附近埋伏起来，如此好几天。
“将军，我们要埋伏到什么时候？”下属少不得问了句，实在是这样埋伏太糟糕了，不给用明火，这意味着埋锅造饭也不行，只能吃干粮，要么生吃。
自从昨天吃完干粮之后，他们今天就吃了一顿鱼生，吃得想吐，毕竟没蘸料，也没有姜什么去腥，这河鱼的腥味和土味让人很不舒服。
可不吃又没办法，毕竟如果埋伏的目标真的出现，那他们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饿着肚子，可没办法好好战斗。
“车骑将军没有军令之前，我们都要在这里埋伏……慢着，有动静！”赵云刚要训斥几句，毕竟下属太没有耐心了，埋伏为什么是埋伏，没点耐心怎么行？
结果好没说完，隐约感觉到地面的震动，那是有军队在行军，方向在东北，也就是安平国方向。而那边的话，如今可还没有派兵过去接管。
也就是基本可以确定，这次过来的应该是敌军，他们的埋伏对象！
不到十分钟上下，远处已经有一支骑兵开始朝着这边靠近……没有斥候，没有斥候！这意味着，对方是在急行军，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斥候！
毕竟侦骑的速度就算再快，以急行军的速度来说，跑出去十里刚回头没两里，本部已经到跟前了，这个侦查有什么意义？
是以急行军，往往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或者整个军队高强度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进行行军。但以后面这种方法前进的话，士卒的身心都会非常疲惫。
“随我冲锋！”既然对方没有斥候，那么赵云就不客气了。大军迅速从埋伏地点出现，然后把伪装去掉，最后迅速上马，朝着敌军方向杀去。
“将军，前方出现敌军！”高览作为前锋，见到有敌军杀来，连忙高呼。
“该死的，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设下伏兵……难不成，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这里？”中军之中，袁绍异常愤慨。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彻底破坏敌军的后勤，扰乱对方的部属，甚至袭击敌军的背后。魏郡甚至都被他放弃了，就这样结果却处处碰壁。
传闻颜良被击杀，魏郡那边情况不明，只是张郃和文丑，尤其还有审配在那边，按说情况不至于那么糟糕。
眼看袭击平原郡不成，袁绍此刻非常希望知道，魏郡是什么情况，如果可以，至少可以从后方攻打敌军，或许能将其辎重破坏掉。偏偏，大军到广宗这里的时候，被埋伏了？！
“袁字军旗……不出军事所料，袁绍本部的确在这里！”赵云大喜，只要将其击败，那么这场战争，他当为首功。
只是相比这个，他更加佩服郭嘉的眼光，没想到袁绍本部真的出现在广宗这边！

第397章 袁绍的落幕

眼看着本部士卒，在自己一声令下，朝着袁绍部杀了过去。
同时在以逸待劳之下，袁绍军别看有五千人上下，根本不可能是自己这边的对手。
“袁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现在投降的话，去洛阳认罪的话，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赵云来到阵前，朝着中军方向高呼。
高览率领骑兵戒备，没想到的是，袁绍居然亲自策马出列，来到阵前。
“无需多言，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袁绍朝着赵云高呼，随即拔剑，“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袁绍好谋无断，色厉而胆薄……缺点的确不少，不过他也有一个有点，就是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他有急智，也能孤注一掷！
什么叫做从轻发落，无非就是死的就是他们这一家，袁氏的其他族人可以不受牵连。问题袁术同样谋逆，这意味着汝南袁氏怕是基本没活路。
横竖都是死，那么何不轰轰烈烈的战死？他可以选择逃走，比如说逃到并州，只是这有什么意思？能逃走第一次，那么自然也能逃第二次。总不能，最后走鲜卑人的关系，跑到草原上去吧？
对方在这里设下埋伏，那魏郡那边怕也凶多吉少。袁绍很清楚，现在要么孤注一掷，要么狼狈逃走，他不想逃走，于是选择死战到底！
“战！”高览高呼一声，大军迅速朝着赵云方向杀过去。主公既然选择死战，那么作为下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拦住对方。
骑兵只要没有了速度，那么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哪怕因此得赔上他们自己。
“散！自由射击！”赵云下达命令，他这支军队可以近战可以远攻，甚至如果不考虑人道问题，还能焚烧敌军。
这属于一支特种的骑兵作战军队，那么就不能够把攻击模式限定那么死。不仅他要负责统御全局，下面的每一个军候，每一个屯长，每一个队率，都要随时做好临时指挥准备。
比如现在，以五十人为基础，迅速分散成若干个小队。然后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采取不同的进攻方法。这对指挥官的指挥能力要求很高，稍微不慎会变得很乱。
这个时候赵云的本部，其作用就出来了，那就是给那些出问题的队伍救火。在兼顾杀敌的同时，进行救助行为，这本身就很考验赵云临场应变能力。
当然，如果是碾压级别的战斗，那么就没必要分开，赵云甚至可以做到微操，来实现伤害最大化。只是遇到如今这样复数的，兵种多样的军队，就需要这样分散行事。
于是无论是高览，还是位于中军的袁绍，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明明只有一千的敌军，首先分成了两股，然后又分成十股，最后是二十股，每股五十人。只是他们的战斗方法，却各不相同。
又依靠投枪进行破甲的，又利用弩矢进行骚扰的，有近距离用骑枪破阵的，也有在即将被拦截的时候，用马刀进行劈砍的。
看起来很没有规律，仿佛就是以队为基础进行各自作战。这种打法很让人头痛，毕竟没办法有效的造成伤害。
当你打算专心攻打某一队的时候，至少有两队朝着你杀过来。如果你只是打算勾引对方过来，然后吃下这两队的时候，你会发现又有四队朝着你杀来。
就如同一群蚊子，你不管的时候在你身边“嗡嗡嗡”的，甚至还找机会给你来一下。可当你打算打它的时候，趁着你拍巴掌空不出手的时候，周围又有更多蚊子朝着你叮来。
“这群该死的‘蚊子’！”袁绍此刻也在头痛，对方不需要和你正面对抗，他们有投矛，这玩意很适合破甲。有弩矢，可以骚扰。有骑枪，可以冲阵，也有马刀可以近战。
至于他们腰间的陶罐，显然不少人都没有注意，大概认为这是水。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不用水囊而是用这玩意，节省皮料吗？
“点火！”赵云的声音传来，这个命令让袁绍军很怪异，天没暗点什么火？要说也有可能是火攻，问题这官道上也没见有什么油脂之类的东西，怎么火攻？
就在他们感到疑惑的时候，很快这支军队，就让他们知道，到底要怎么火攻！
大概有一半的士卒把腰间的陶瓶拿了下来，然后拿出火折子点燃。上面的布帛很容易就被点燃，然后蔓延下去，给人的感觉，有些像油灯？
“散开，散开！”袁绍立刻意识到什么，当即下令。
“父亲，我们现在……不太好散开……”袁谭上前，他负责统领一军，实际却是干亲卫的事情。说到底，老子都还没有战死，怎么可能把儿子送去拼命。
袁绍闻言，仔细查看战场的情况，才发现自己上当了！这些敌军并非是漫无目的的进行移动和骚扰，他们在故意扰乱己军的阵型，同时不知不觉就包围了己军。
仅仅只有一排的‘包围’，给人的感觉很荒诞也很可笑，不过在对方点燃陶瓶之后，情况立刻变得非常糟糕。
对方把陶瓶丢了出去，袁绍果然没有猜错，那玩意里面装着的肯定的油，只是量应该不多，大概只能骚扰一下。正常人被鱼油猪油什么的浇到点燃，要灭火并不太难。当然有个前提，这油得是普通油脂才行！
是以陶瓶裂开之后，袁绍军就知道，这玩意不简单，而且非常可怕！
火势蔓延很快，这根本不是油脂能够带来的威力。对，它应该是油，但绝对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某种油脂！至少，没有什么油脂的味道，是那么糟糕的！
那股浓郁的，熏得让人呼吸困难的黑烟从燃烧物里面冒出，覆盖了很大一个范围。最糟糕的是那些火焰，拍打和用水浇居然完全没用！甚至拍打或者翻滚，还会让火势迅速蔓延出去……
他们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集中在一起，然后随着对方丢出的燃烧瓶，几乎覆盖了七成以上的范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袁绍这边并没有被波及到。对，傻子都看得出来，对方是为了生擒自己！他们也有很大概率能做到，毕竟七成以上的士卒，都完蛋了！
“呵呵！你们，永远别想活抓老子！”袁绍此刻疯魔了，双眼通红地朝着火海冲去。

第398章 收尾开始

袁绍很狠，他不仅自己跑去火堆里面，甚至把‘陈留王’也带了过去。
赵云想要去救援，但那汽油的火焰威力大，而且烟雾有毒，实在是没办法。
最后没办法，只能乖乖把事情汇报上去。以他的智慧，不难知道袁绍的打算……
‘陈留王’被烧得面目全非，谁能知道是不是真的陈留王？只要没办法证明，陈留王是假的，那么袁绍最多是‘害死’陈留王而已，比起‘害死并派人假冒陈留王’的罪名来说，到底是轻松一些。
只是陈留王如果真的没死呢？之前官府的说法就有问题，那么说不定能离间皇帝和张钰的关系，至少刘辩有所猜忌。死了都要把张钰拉下水，袁绍不愧是袁绍。
“袁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他的三个儿子已经被俘虏……冀州收复指日可待，不，甚至在凛冬之前，我们甚至可以把并州收回来。”张钰听了黄门宣读战报后点评到。
袁绍完蛋，其他几个敌人已经不足为虑。
董卓识趣的话就投降，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灭顶之灾，只是张钰还巴不得他不投降。
董卓或许有才能，不过能割据西凉而不是主动投降，就证明有野心。张钰没时间玩什么御下之道，再说董卓不下来，也没有位置让自己人上去。
这官职就这样，越往上越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把政敌给拉下来，怎么把自己人安排上去？
不把自己人安排上去，他们看不到晋升的希望，谁和你玩？
董卓在进攻河东，不过自己这边已经派人去支援，主要杨凤不出问题，那么不说把董卓解决，至少将他击退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按照原定计划吧！”刘辩多少有些意兴阑珊，只是随口下达旨意。
知道弟弟不可能还活着，应该是被袁绍毒杀的。可听说袁绍拉着所谓的‘陈留王’跳入火海的时候，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陛下，前线羽林卫抓住私下潜逃的许攸，他是袁氏的心腹，几乎所有龌龊事情都与他有关，或许，我们可以从他那里，知道陈留王的具体情况？”曹操知道刘辩的想法，于是出面提醒道。
“嗯……指挥使好好拷问他便是！”刘辩点头，从很多情报来看，袁绍找人冒充陈留王，便是许攸给出的意见，那么毒害陈留王，是不是也是他？
是以这个世界上，刘辩最痛恨的两个人，一个是袁绍，一个就是许攸。
说完也不再停留，只是让丞相主持朝议，然后就离开。留下群臣在那里，最后不得不看向张钰。
这个时候的他，虽然并非在上面那个位置上，却给人他就在那里的感觉。
“就当是先习惯一下，以后的议会制度。”张钰笑了笑，这次决战完毕，那么就要逐渐进入到这个制度。当然，说是逐渐，那肯定有个过程。
理论上，在二十年内能初步完成就已经不错了。在这之前，他这个一人之下天下人之上的形象，是不会改变的。
或者说就算以后议会建立起来，他的影响力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毕竟到时候能到议会的，怕主要都是他这一系的人。
“那么……”眼看大家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张钰开始发话，“袁绍这边已经解决了，那么就进入全面决战的时期！”
时间比预想的要稍微快一些，毕竟原本已经做好这一场仗要一点点的推进，至少占据冀州一到三个郡左右就收手这样。谁知道袁绍那么勇，那么果决，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物资剩下一大堆，完全足够把袁术和董卓收拾掉。并州的问题可能要留到明年，那就让高干在那边快活一年。就是不知道，高干到底是死战到底，还是选择投降。
令皇甫嵩部向西凉方向进发，令马腾专心对付韩遂。徐晃去支援河东，不过张辽还在皇甫嵩麾下，张钰并不担心什么。令朱儁和张燕全面进攻袁术军，只有一个郡的袁术，希望他死得别太难看。
最后是公孙瓒，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任何不好的反应，这是张钰最满意的，也是最不满意的。
省事是省事，不过以后夺权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还不如让他站在对立面，最多麻烦一些，不过总能一劳永逸。
“袁绍一死，这场决战也即将到达尾声，就算这样，没有到尘埃落定，我们都不能松懈。而收复大汉十三州后，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不要以为打赢了一场内战，就沾沾自喜。”张钰看向众人。
在场都是老油条，当然不会以为，张钰的意思要远征域外什么的。最多有这个想法，但不会说出来，不懂可以私下再找人问，真要试探也会找个替死鬼，傻子才会主动说。
问题在场的，基本已经没有第二派系的人，所以哪怕觉得张钰是打算穷兵黩武，远征域外，也不会在朝堂上主动询问，甚至不敢出面劝说。一言堂，基本也就是这个样子。
“丞相还打算继续征战？”曹操出面，大概是他觉得真变成一言堂也不好。
“说什么傻话？打了这场仗，那些收复的失地大多元气大伤。尤其是冀州和幽州，也算是命运多舛，战乱和动荡一直没有消停下来。如何让百姓安定下来，这没几年完成不了，而达到最终的目标，那甚至是二十年的持久战……各位得有心理准备。”张钰看向众人。
“下官遵命！”群臣纷纷回应，有已经懂的，有已经大概猜到但不确定的，有些不懂的，不过这一刻他们都懂了。
看向曹操的眼神有些不同了，哪怕曹操和张钰一个派系，有那么一个人，能帮忙传达一下意见，这也是好事。行不行的姑且不说，可有问题都不敢提出来，才是最大的问题！
袁绍战败的消息，自然也传递到各处，第一个自然是传递到幽州。
毕竟从开战开始，公孙瓒一直在收集这边的消息。是出于什么打算收集，那姑且先不说。
“袁绍战败了……”公孙瓒找到了刘备，“天下已经没有能和朝廷交战的，包括我们！”
公孙瓒或许有过一些不好的想法，毕竟别的死不活，他手下也有一个‘汉室宗亲’。袁绍能够拥立‘陈留王’，他也可以拥立一个‘涿王’或‘中山王’。
问题袁绍那么多兵力，都被朝廷轻松击败，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那么他以什么去对抗，把乌桓或者鲜卑引进来？很抱歉，他最厌恶的就这个！
“不是挺好的吗？”刘备笑道，“伯圭，这也是我们的胜利啊！”

第399章 时代变了

河东战场，杨凤遵守朝廷派来的旨意，严防死守，坚壁清野，等到朝廷的援军。
到时候若是条件允许，杨凤可以协同作战。
简单来说就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杨凤可以跟着赚点战功。
“该死的，杨凤就是个懦夫！”董卓军中，眼看第三次叫战无果，董卓顿时气急败坏。
董卓麾下，包括与袁绍达成联盟的南匈奴基本都是骑兵，当然为了攻城略地，董卓还是准备了两千步卒。就算这样，面对河东的坚壁清野，固守待援，他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真正让他有些急不可耐的，是前线传来消息，袁绍军大败，袁绍本人也葬身火海。
哪怕一开始就看不起袁家的两个小儿，董卓对袁氏的号召力还是很忌惮的。可眼看袁术如风中残烛，而最有希望的袁绍，居然也落得个战死的下场，董卓多少有些担心。
没有了袁绍帮忙吸引注意力，他割据的凉州，几乎是朝廷第一目标。最最糟糕的是，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完全割据凉州，好在韩遂投向他们，与马腾交战，为他换取时间。
只要，只要他能够打尽洛阳，那么袁绍在正面战场拖延时间，就算是成功了。问题是现在一个月都过去，河东都没有能打下来，董卓如何能不急？
“攻城还是没成功吗？”匈奴那边来的骨都侯上前抱怨。
须卜骨都侯在各部长老的推举下成为新的单于，于是就有了新的左右贤王和骨都侯。眼前这个派出来的，便是须卜的铁杆，也是某个部族的少族长。
“若是阁下有这个本事的话，那请随意！”董卓知道如何与这些胡人相处。你不能怂，也不能欺骗对方，至少不能让对方发现，哪怕对方傻到几乎察觉不出你在骗他。
“哼，你们无非就是仗着城墙的保护，总有一天，说不定我们也能直接在城墙上跑马！”这骨都侯虽然血气方刚，却也不傻。
“我们已经开始准备攻城器械，这需要时间，最多三天，我们就能打下这座城池！”董卓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哪怕他真的很着急返回西凉。
只要回去，那么依靠自己和羌人的关系，还是有希望割据一方。继续留在河东这边，也有一定的概率可以攻入洛阳，毕竟朝廷的主力还在冀州那边。
“三天，好，本骨都侯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是没有能打下安邑的话，那么我们不奉陪了！”骨都侯撂下这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显然对方也收到前线的消息，知道他们的盟友袁绍的溃败。
那么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说不得，族里的人都在想着，怎么瓜分并州，成为他们的新地盘。自己若是回去晚了，好的地盘怕是都分不到了！
退一万步说，能够击败袁绍的朝廷主力，南匈奴这边还是很忌惮的。
不管是西汉还是东汉，哪怕知道它很衰弱，胡人依然保留着三分忌惮。
“岳父……”李儒进入营帐，正好与那骨都侯错身而过，“前线传来消息，京兆地区守军徐晃部，以及河内太守吕岱部，正在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正好，攻城不行，至少野战先赢一场！对方，可有骑兵？”董卓当即询问。
“并没有！”李儒当即回道，若是有的话，那么他大概会劝说董卓立刻退兵，“只是对方明知道我们这边骑兵众多，还敢杀过来，只怕是有恃无恐！”
“所虑者，无非是对方的强弩！”董卓当然知道李儒在担心什么，“只是我们的骑兵，都身穿重甲，再说还有南匈奴给我们挡箭，怕什么？”
强弩也有强弩的不好，那就是发射间隔太长。不管是南匈奴的冲锋还是西凉铁骑的冲锋，只要给他们撑住一波，那么对方第二发弩矢射出之前，可能已经要倒霉了！
“岳父能注意就好。”李儒点头，他大概也只想到这个可能性。西凉铁骑如今还装备了名为‘马槊’的东西，就那个长度，对方就算结枪阵，也能轻松突破。
甚至还学朝廷的骑兵，每个西凉铁骑还装备三根投矛，威力姑且不说，也算有了中等距离的牵制手段。毕竟没有双边马镫和马鞍，不太容易借力，是以投矛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就算的董卓，也不明白，朝廷到底是怎么训练骑兵的，在移动的状态下能全力投射一根短矛出去攻击敌人，威力直升不降，这就离谱。
说真的，比起投矛，董卓觉得骑弩或许更适合他的骑兵。不过李儒否决了，在他看来投矛都不应该要，重骑兵讲究是一气呵成的冲锋，装备任何武器都是浪费。
毕竟若是马匹跑累了，那么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不管是投矛还是骑弩，都只是浪费马匹的体力而已，又不是轻骑兵，要不是拗不过岳父……唉，算了。
董卓也没废话，直接跑去忽悠傻……南匈奴骨都侯去了。不愧是一直和胡人打交道的，董卓去了十多分钟，那骨都侯已经气急败坏，表示他来担任前锋。
“有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和胡人打交道，都没什么脑子，不会想着怎么算计你，玩盘外招，什么都真刀真枪的干。”董卓回来感慨道。
比起朝堂上衮衮诸公，那些世家豪族们的尔虞我诈，他觉得真的适应不了。
“那就让朝廷按照岳父的想法去做。”李儒回道，“听说那张钰，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控制了整个朝堂。岳父若能入主洛阳，当然也能那么做！”
“哈哈，承你贵言！”董卓大笑，只是接下来的战果没有出来之前，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返回西凉的想法更多。问题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明着说，有损士气的。
不多时，来自京兆的徐晃，和来自河内的吕岱，就迅速合兵一处。
在这个基础上，开始朝着安邑这边赶了过来。
双方都知道前线的消息，此刻也是磨刀霍霍，打算用董卓和南匈奴，赚一笔战功。
“报，南匈奴部正朝我们杀来！”刚到安邑附近，已经有斥候回来汇报，“敌军即刻就到，还请将军早做决断！”
“呵呵，他们来得正好！”吕岱大笑，“正好试试丞相交给本将的秘密武器！”
“那个地狱火？”徐晃是知道这玩意的，而且也亲自见证过这玩意的威力。
“不不，是更新奇的玩意！”吕岱笑道，随即下令后军上前，把秘密武器推上来。
这是一个个大匣子，看起来应该是某种机关，就算是徐晃，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眼看南匈奴出现，并且即将杀到跟前，吕岱大笑：“好让尔等知晓，这时代变了！”

第400章 董卓的决意

诸葛连弩，或者说是元戎连弩。诸葛亮以原有连弩的基础上改良而来，可以一驽十矢。
后来马钧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改良，可以一驽五十矢，只是制作工艺更加复杂，对工匠的技术要求很高，所以没有能够推广，并且逐渐失传。
网上所谓的‘连弩’基本都是明连弩，一次只能发射一矢，主要是改良上弦模式，使得发射间隔缩减，当然威力也有所下降，这玩意工艺最容易，张钰很早就研究出来列装。
唯独这个元戎弩，张钰也没指望今年只有13岁的诸葛亮帮忙开发出来。
更不能指望连出没出生都不知道的马钧，过来帮忙。
单独摸索的过程，参考‘一窝蜂’进行设计，用机扩代替火药，最后创造出可以连射五十发弩矢的机匣，这就是属于他的‘元戎弩’。
这玩意不仅一窝蜂射出大量弩矢，威力堪比大黄弩，若是做不到这个，那还不如用明连弩，毕竟那玩意更轻巧，发射数量的问题，无非多安排几个士卒就好。
“射击！”吕岱高呼一声，操控机匣的士卒当即拉下拉杆，随即一个机匣五十发强弩当即飞射出去，这上百个机匣，转眼就是几千发弩矢漫天飞射。
“装填！”吕岱没看结果，只是默默下令。
士卒在入弹口把‘弹夹’拉出来，然后把替换的，装有五十跟弩矢的‘弹夹’装回去。在左侧的转轮那里进行旋转，“咔咔咔”的，机扩开始移动，弩矢开始上弦。
如此五十声后，不管再怎么旋转也不会传出“咔”的声音，这意味着上弦完毕。
“射击！”吕岱再次下令，过程有些慢，不过和普通强弩比，时间也差不多这样。
同样的时间，只要一百个士卒就能射出二千多发弩矢，那自然就能空出更多的士卒，去操作别的武器。士卒的训练成本就下去了，唯一提升上去的就是弩矢的成本。
“这玩意厉害啊！”徐晃砸吧砸吧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一路过来用推车推车的，看起来像是个匣子一样的东西，居然是某种战争机器？
攻城可能不行，但野战或者守城防御能力绝对一流，就是有些费弩矢……只是和它的威力比起来，那只能说是瑕不掩瑜，尤其面对大规模冲锋的时候，也没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丞相亲自研发的，很难想想在忙这授课和处理朝政之外，居然还有时间做这个……”吕岱感慨，要不然别人怎么能当大汉丞相呢？
尤其听说丞相家里，几个妻妾都非常和谐，丞相本身的武力也非常可怕，兼顾了那么多的东西，这真的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坊间有两个版本的传闻，一个是传闻是张钰是妖道会妖术，对，真要那么看这连弩也可以算是妖术。于是另外一个版本是丞相已经得道，成为陆地神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真相是哪个版本无所谓，反正基本默认的，就是丞相‘非人’这点。
至于南匈奴那边？根本不需要担心，对方不管怎么过来，连弩都会瞄准对方，然后一轮射击过去。仅仅是两轮，南匈奴骨都侯身上至少插了三支箭，悲惨落地。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一些木箱子，能射出那么多的箭矢，威力还那么大！
“董卓部都没有上吗？”徐晃看了看敌军，南匈奴杀过来的军队，基本都被元戎弩击杀，少数的也开始溃散，四散而逃。
最大的问题还是董卓本部，完全没有要出击的样子，看得徐晃有些同情那南匈奴将领。
“看来是打算借助那个南匈奴试探一下我们的实力，他们本部在外围游弋，如今更是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吕岱叹了口气，“我们的敌人，看着是莽夫，其实是一只狐狸。”
“再狡猾的狐狸，也会被猎人捕猎，去叫阵吧！”徐晃回了句，随即对下属吩咐道。
当即有士卒上前叫阵，两军对垒，一方叫阵一方怂了不敢出阵。就算没有什么实际的伤害，对士气还是有很大的影响。下面的士卒会觉得，对方很强大，自己的主将都没有把握战胜，那若是开战岂非送死？
士气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可又实际存在……所以董卓，你会怎么选择？！
“决战吧！”战阵之中的董卓露出笑容，“随我冲锋！”
“岳父！”李儒当面出面劝说。
那些弩机明显有大黄弩的威力，而且射速还那么快。别看他们是重骑兵，这样冲过去一样落不得好。毕竟大黄弩在二十米内，可是连普通的铁甲或者鳞甲都能射穿的！
“你且带一队人马离开，去凉州帮助牛辅！”董卓放下这句话，然后当即不听劝阻，率军出战。他看得很明白，朝廷不会放过他，早死晚死都一样。
今年董卓已经快五十岁，大半辈子已经过去，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董璜和董旻在凉州，女婿牛辅也在那边。他在这里是否阵亡，没什么关系。
再说，区区连弩，难道他董某人就会怕了？事情也没必要考虑得那么糟糕，毕竟万一他赌对了，然后战胜对方了呢？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他就要当这个勇者！
“岳父，小婿愿意随岳父一起出战！”李儒当即表态。
“你一个文士，凑什么热闹？立刻回去……好好对待我女儿！”董卓训斥，也不管李儒，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末将来会会敌将！”话音刚落，一名将领冲了出去，正是董卓招揽到的猛将华雄。考虑到麾下骑兵数量并不多，而且不少留在凉州，华雄这样的猛将，也只能率领步卒。
他的意思也很清楚，让他在前面，为董卓开道，只要开出一条血路，那么董卓不管的是冲锋，还是迂回，至少都有余地。
“哈，没想到董卓还有些胆色！”徐晃见状，当即率军前去迎战。之前还担心过，若是董卓经不住吓，直接跑了。那么到时候，自己这次过来，岂非给吕岱当了陪衬？
自从投入丞相麾下，他可还没有机会好好立功。丞相亲自打造的武器和甲胄，他也是眼红得不行。尤其丞相专门给他强化了一次，这让他更是希望在战场上好好表现一番。
“我乃安西将军麾下，忠义校尉徐晃。来将何人，报上姓名！”徐晃出列，朝着对方挑衅。他是一眼看穿对方派出步卒的真正目的，自然要拦住对方。
“凉州牧麾下，建武中郎将华雄！”华雄高呼，“不想战死的，就乖乖下马投降！”
“哈哈……”徐晃闻言大笑，“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

第401章 谁也别想拦我

徐晃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中郎将’就高估对方，董卓已经被朝廷革职，严格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反贼。他别说任命几个中郎将，就算他在西凉称帝，那也没人管。
唯一可惜的，就是徐晃的‘忠义校尉’也是杂号校尉，大汉的正规校尉并不多，基本就北军五校，后来最多算上西园八校。
地方基本没有校尉，需要出战也基本是五校之一或之二前去镇压，从洛阳出发，到地方人数扩张到两三万。下属基本都是军司马和别部司马，如果按照正统的来说。
是以许多寒门武将，能到‘军候’这个职位，大概也已经到顶了。除非有什么特殊能耐，或者和豪门联姻，才有可能更进一步，但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盛世就这样。
哪里如同现在这种乱世，杂号校尉，杂号中郎将，杂号将军到处都有。徐晃寸功为立，给个杂号校尉，已经算是看在张钰的份上，否则最多一个别部司马。
饶是如此，面对一个所谓的‘中郎将’，徐晃更多是鄙夷。董卓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可以私自任命中郎将。
“哼，嘴上功夫倒是不错，不知道马上功夫如何？”华雄冷笑，当即杀了过去。
对于他们来说，情报收集工作也是有做的。不管是安西将军，还是朝廷这边的守军，甚至张钰麾下有哪些将领比较出色，基本都有记载，尤其还和袁绍交换过情报。
在里面，可没有一个叫做徐晃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号校尉，也好意思如此张狂？
华雄没等徐晃说些什么，当即就率军杀了过去，他麾下是步卒，一千个刀盾兵。还有一千步卒，却是李傕统御，董卓到现在还没有动用那支精锐。
徐晃麾下也是步卒，不过却有两千，重步兵一千，轻步兵一千，后者留在吕岱身边帮忙，他就带着一千重步兵出战。
“要不你试试？”徐晃冷笑，当即迎了过去。华雄的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斗将，毕竟就对方那一千刀盾兵，怎么看都不可能打赢他麾下的重步兵。
斗将，显然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不管是对华雄，还是对徐晃来说都一样。徐晃不是那种莽撞而经不起挑衅的人，不过他也不会害怕斗将，只看值不值得。
“杀！”双方迅速战到一块，武器也几乎是同时碰撞到一起。
华雄用的是鬼头大刀，重七十五斤，而徐晃用的宣花大斧，重八十斤。有差距，但差距不大，毕竟汉斤这玩意一斤才二百五十克，五斤的差距真的不大。
武器没有差距，马匹的差距也不大，那么影响到胜负的，便是两人的力气和武艺。
“锵”的一声，双方错身而过，第一回合算是完成。斗将这玩意，第一招往往都是试探，毕竟要了解敌人的深浅，同时也是为了让敌人轻敌。于是在第二招的时候，再全力一击过去，将对方斩杀，其实斗将也是拼策略的，除非武艺全方位碾压对方。
“对，除非武力全方位碾压对方，所以就不需要留守……”徐晃挥舞一下手中的长斧，把上面的血迹甩掉。华雄却是停顿了一阵，然后跌落马下，五根手指连带胸口被劈了开来。
“不自量力！”徐晃淡淡说道。对方没那么不堪，只能说自己的确有些强得可怕。
在交手的瞬间，徐晃已经注意到，对方的实力至少能是‘勇将’甚至是‘猛将’。其他看不出来，武艺方面也能算是一流的。
可惜自己经过强化，在对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一定程度碾压对方，于是骤然发力。原本双方打了个平手，就要错身而过，谁知道徐晃突然发力，华雄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就如同之前说的，这是绝对优势下的碾压！
徐晃在忙，他麾下的士卒当然也没有停下来。这群手持长斧的重装步兵，趁着双方将领交战的时候，已经朝着敌军杀了过去。
举起手中的长斧，然后朝着敌军劈砍下去，完全不理会对方劈砍过来的刀刃。最后，连带着对方的甲胄，甚至是盾牌，把对方杀死。
就算是董卓最精锐的刀盾兵，这盾也不可能是全金属打造。嵌铁也好，还是包铁也罢，被这一斧子劈砍下来，基本已经变形。或者说被劈开还好，否则‘斩击’变‘钝击’，那滋味更不好，脑袋被砸开，那可还有三五秒的痛苦时间。
自然的，没有华雄的统御，这些步卒只知道向前冲锋，最多在军候甚至是在屯长的带领下进行抵抗。奈何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再加上华雄被杀，迅速就崩溃了。
“我还出力，你们就倒下了！”徐晃调侃道，随即高呼，“董卓，可敢与我一战？”
“哈哈，有何不敢？”董卓本部已经杀了过来，重骑兵对付一群重步兵。克制肯定是克制，毕竟用的是马槊，可要说不克制也行，对方甲胄那么厚，能不能刺穿都两说的。
可要是瞄准对方的脸，那准度就大打折扣，一个不小心，刺空都是有的。
是以面对这个情况，根本不考虑什么杀敌，只求冲阵，把敌军冲散，然后再由他身后这一千步卒来负责。这是他自己组建的亲卫，有各地奇人异士组成，自然而然的，甲胄武器什么的也是千奇百怪，同时也有大量羌胡和鲜卑人在里面，这便是‘飞熊军’！
很多人提起西凉铁骑就会想到董卓，于是董卓麾下最强的军队，很多人下意识也会觉得是一支骑兵。问题飞熊军并非是骑兵，但超越‘西凉铁骑’成为精锐，其构成其战力可见一斑！就算是董卓麾下，能压制它的，也只有那么一两个。
“冲阵！”董卓把最后的赌注都压在李傕这边，为此他甚至可以毫无顾忌的朝着徐晃这边进行冲锋。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了？”吕岱这边高呼，随即下令射击。
元戎弩作为一个战争武器，本来是不太容易移动的。不过经过张钰亲自设计，制作和改造之后，可以专门装在车架上进行移动。否则这玩意，又是怎么从洛阳运输到河内郡的？
眼看董卓朝着徐晃那边过去，注意力都在那边，吕岱当即调整连弩方向，朝着董卓这边进行射击。漫天箭雨飞射而过，偏偏董卓这边距离本部只有二十米，弩矢落下，真的就是能够射穿那些重骑兵的甲胄，运气好命中要害的，当场将其射杀。
一时间，至少数百名骑兵哀嚎着落马，还有两千人跟着董卓继续冲锋。董卓仿佛就是他们的信标，只要他在前面，他们就舍命跟随。
“谁也别想阻拦我！”董卓大笑，亲自率军朝着吕岱部冲了过去……

第402章 我不悔

铁骑冲锋的视觉效果非常壮观，就如同一辆装甲车朝着一群人碾过去一样。
当然作为后世人的角度来说，飞机坦克见得多了铁骑冲锋也就那个样，也就是比自行车比赛的感觉壮观一些。只是董卓这铁骑冲锋，又似乎多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这个东西，大概就是所谓的‘信念’吧？很讽刺，这玩意居然出现在董卓身上！
“马槊这种东西，你们以为丞相没有研究过吗？”眼看对方撞过来，徐晃当即招招手。
麾下的重步兵们当即护卫吕岱部面前，重骑兵冲阵，尤其是配备了马槊的重骑兵冲阵，攻击距离便是他们最大的优势，而西凉马之所以能组建重骑兵，便在于它们的爆发速度。
吕岱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当即命令后续步卒出列防卫。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枪阵没用，毕竟元戎弩都没造成很大的伤害。是以出列的三列士卒，手里拿着的并非长枪。
第一序列用两米长的苗刀和滕盾，第二序列用镋这种武器，第三序列则是用钩镰枪。对历史稍微熟悉的，会发现这个阵型，和戚继光的鸳鸯阵非常相似，实则就是鸳鸯阵。
第一序列半蹲举盾，第二序列以镋勾住对方的马槊，第三序列砍马腿，直至对方士卒落马，第一序列将其斩杀！三个序列配合无间，显然是操练已久。
这原本就是徐晃麾下，自然也是专门拿去对付西凉铁骑的。只是既然董卓过来河东，那么徐晃就把这支队伍带过来。以这支步卒对付西凉铁骑，以重步兵对付敌方步卒，更别说军中还有强弩和床弩配合，董卓再厉害，被专门克制也只能乖乖受死！
“这……这不可能！”董卓不敢相信，哪怕他的实力再强，被至少两把镋锁住武器之后，他也必须要面临两个问题，要么虎口开裂武器飞脱，要么他整个人被拽下马！
其实根本没必要他做出选择，手持钩镰的士卒已经勾掉他的一条马腿，随着马失前蹄，董卓也被迫摔下马。本来面对他的是两三把的苗刀，不过眼看对方是将领，待遇自然不同。
吕岱亲自出列，在两个亲兵的配合下将董卓俘虏。后者抵抗了，但他一个五十岁的老同志，实在不是这个不讲武德的年轻人的对手。
后面的士卒也不轻松，刚刚要冲过来，却被对方的步卒巧妙的化解。
源源不断有骑兵落马，然后被手持苗刀的步卒斩杀。马匹和士卒的尸体，也成为了路障，使得后面的骑兵根本没办法向前突进。这个时候，徐晃的重步兵已经包围过来，进行最后的收割！
“嗯，董卓不是还有一支军队的吗？”徐晃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毕竟注意力都在董卓这边，对于一支根本没有出战的军队，当然没什么关注。
“他们走了……”吕岱倒是一直关注战场的情况，早在开战不久，这支军队已经开始撤退。也不知道是董卓的意思，还是对方将领的意思。
“要不要追击？”徐晃询问，他记得对方是一支步卒，现在追击还来得及。任何人的体质是不同的，以他们的体力，追击的情况下，总能追击到对方。
“我们吃肉，总得有人喝汤！”吕岱摇了摇头，视线范围，安邑这边杨凤已经出面前去追击。说到底人家才是河东太守，之前只能看着别人打，他怎么能忍？
能撤退的，不管是董卓的意思，还是对方的意思，那么应该都不难对付吧……
只是当天傍晚，杨凤那边传回噩耗，在追击的时候，杨凤先是打了一场小胜。
只是他显然不满足这个结果，于是继续追击。
原本已经有撤退想法的敌军，大概是忍无可忍，当即杀了个回马枪。
为首的将领亲自杀向杨凤，后者已经尽力抵抗，依然逃不出被枭首的噩运。
“阵亡了？”吕岱和徐晃此刻已经进入安邑城中，正等着杨凤凯旋。谁也没想到，等到的居然是噩耗。
“敌军的士卒很强，而且用什么武器的都有，但配合相当默契。仅仅是招架对方的士卒，我方已经拼尽全力，更别说对方的将领，实力怕不下于两位将军。”河内都尉遗憾的说道。目前杨凤阵亡，那么在新太守上任前，河东权力最大的便是郡丞和都尉。
而都尉虽然说是两位将军，不过只要不傻都知道指的是徐晃。吕岱允文允武，本身武力却并不特别强，基本不会亲自冲杀在最前面，除非有这个必要。
“哈哈哈，叫你们小看我的飞熊军！”一旁的董卓闻言当即大笑，“你们应该庆幸，我没有让他们跟着一起冲，否则你们那点小伎俩，能对付谁？”
“飞熊军……”吕岱和徐晃闻言，当即明白了。飞熊军的情报大家都有，是董卓麾下的一支精锐，只是没见过，之前也没有活跃在战场上，所以谁能想到，撤退的是飞熊军。
差点就以为，这支军队被董卓留在凉州那边，没有带过来……也是，这怎么可能？
“不管你的飞熊军多么厉害，朝廷的讨伐军，如今应该已经启程前去收复凉州，你的部下，败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吕岱看向董卓。
“哈哈，如果他们败亡的话，那也是他们能力不够，怪不得谁？”董卓倒是放得开。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徐晃来了兴致。
“老夫眼看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担心别人的安危？”董卓大笑，“我凉州男儿，从苦寒之中诞生，在胡人与豪强的夹缝之中成长。活下来的，就没有谁会怕死，也不会有谁会和娘们一样，去伤春悲秋的！”
或许在他心里，真的有担心过，只是他现在才处境，就算担心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给这些朝廷的官兵看笑话而已！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壮烈的去死？
“哼，已经是阶下之囚还那么嚣张……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一群反贼而已。族灭是必然的结果，而且就算是死，也将遗臭万年！”都尉看不下去，直接训斥。
“哈，成王败寇，若现在被绑着的是你，我会比你更嚣张！”董卓笑道，“而你之所以那么张狂，也不过是恰好是胜利者……”
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我们凉州男儿，从出生就为了生存而挣扎。要么闯出一条血路，要么麻木不仁苟活，甚至连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朝廷根本不关心我们，我们只能自己去拼命。管它是什么手段，能发达的都要用。儒家那一套对我们没用，至少它救不了我们。再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生前生后名，与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更别说都族灭了，那还管它什么名声有什么用”
最终，他铿锵有力的给出结论：“我董某人所作所为，自始至终，从不后悔！”

第403章 大朝会

董卓最终被送去洛阳，到底最后会有什么下场，这已经不是徐晃和吕岱需要担心的。
驻守的事情交给河东都尉负责，至于后续谁来担任太守，这由朝廷决定。
吕岱返回河内，必要的时候会再来支援。
徐晃押送董卓和其他俘虏返回洛阳，然后再前往西北前线。
“没想到河东太守杨凤，居然会在追击的时候阵亡。”张钰摇了摇头，事情有些顺利过头，正想着怎么把杨凤换下来。
这家伙有着不符合自己实力的野心，以后估计不会愿意放下兵权。
若非当初看在张燕的份上，这家伙要么带兵要么治政，指望‘割据’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他阵亡，而且全程没有任何疑点，对于张燕来说也算有个交代。
不过为了安抚张燕，还是给他去一封信，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给他一个推举的资格。
然后看看，张燕对朝廷的认可程度有多少，这决定以后朝廷对待张燕的态度……
只是这一来一回的，自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前后大概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考虑到河东已经安全，可以暂时不管。
朝廷的注意力，自然是转移到西北，毕竟如今比较需要注意的，就是西北的战况。
早在三天前，九江郡已经传来捷报，朱儁和张燕同时攻入寿春，袁术弃城而逃，在路上饥渴交迫，郁郁而终。其部下及其子袁耀率众投降朝廷，只是就袁术的性质，袁耀怕是也不可能幸免。
最多，考虑到态度不错，而且年纪尚幼，改为流放。
至于袁绍的三个儿子，基本是一个都没有能留下来，包括袁隗和袁基，都在市场口处斩，同时首级示众一个月。汝南袁氏，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如此从秋季开战，转眼已经一个多月，冀州传来新消息，张贲已经占据冀州全境，当然顺便去巨鹿看了看张氏三兄弟的墓碑，这是朝廷帮忙立的衣冠冢。
三人的尸体早已被挫骨扬灰，根本找不到。可换个角度，巨鹿那边每一片土地，都可以是张氏三兄弟的埋骨地。
张钰收到消息之后，就命人给他去一封信，里面只有四个字：还有并州！
距离入冬至少还有两个月，那么有空的话，干脆从壶关过去，快点把并州也顺便收复得了。
反正太行山脉，基本都是自己人，可确保一路畅通无阻。
高干很大概率会在壶关那边防御，不过只是关卡能不能守住，还要看这配重投石机乐不乐意。
更别说还有地狱火，这玩意烧门一样方便。
不多时张燕也开始回信，表示他只是安东将军，河东太守一职，当有朝廷来任命。
不得不说张燕的政治觉悟还是很够的，眼看大汉收复天下在即，他若是继续打算当一个‘军阀’，那么显然之后要被清算。
如此朝廷讨论了一番，委派了一个官员担任太守，张钰没有太关注，反正不是他这一系的。
只是也不好管太多，就算再怎么霸道，也要给大家看到一丝‘民主’的希望吧？
说不定有些心怀叵测的，也因此能逐渐浮出水面，这种存在每个时期都会有，对现阶段的待遇不满就会出现。就说董承已经外戚且位极三公，说投靠袁绍就一点都不犹豫。
只是现阶段朝廷的风向，就算有些想法的人，也不会表现出来。缺乏类似之前曹操这样的‘领军人物’，这帮人都当起了地下党，总要有个契机让他们露头才行。
张钰不怕正面交锋，有什么可以坐下来好好讨论。但私下搞破坏，甚至搞出什么‘农村包围城市’这种伎俩出来的话，那麻烦倒不麻烦，就是恶心人。
要看大汉就要进入快车道，他可不希望被一群不肯露头的家伙拖后腿。
“如今九江的袁术已经伏诛，荆州扬州和交州自然不敢动弹。如今只剩下并州和凉州尚未平定，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大朝会上，张钰就现在的情况进行说明。
“董卓都已经拿下，凉州那边也没什么更大的割据势力，拿下不难。”刘辩有些意兴阑珊，袁绍伏诛之后情绪都不太好。
哪怕曹操已经从许攸那边，拷问出许多内幕，已经证明陈留王很早就已经病逝，刘辩也不会因此平复下来。不管如何，自己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到底是没了。
“董卓的精锐‘飞熊军’还在，之前击败杨凤的便是这只军队。如今坐镇凉州的，是董卓的弟弟董旻，他只是个纯粹的武者，并没有统御全局的眼光。”张钰点评。
“真要算的话……”曹操出列，“董卓的侄儿董璜，甚至他的女婿牛辅都不是能总览全局的人才，只是他还有个女婿李儒有这个能力。若董旻一心打算为董卓报仇，一切很难说，毕竟‘哀兵必胜’。”
“也不过是士气调度的一种手段罢了，士气永远是士气，要变成实际的战斗力，还需要足够的营养补给，充足的锻炼和优秀的装备。”张钰摇头。
就如同义和团，请神上身自我催眠把潜力激发出来，同时把痛觉和情感压制下去。
就算这样，血肉之躯这点依然不会改变，依然会因为中弹身亡。
话说回来，在三国时期把火枪和大炮制作出来……总觉得会少了许多浪漫，毕竟这个时期，讲究的还是金戈铁马。
不过火器时代有火器时代的方便，别的不说，只要把火器收缴，甚至把弹药收缴起来，那么任何一支军队，要造反都没有这个能耐。
同时，从军和晋级的难度进一步下降，更多普通百姓也能有机会晋级。
只是在锻造技术没有进一步提升，而且能大规模推广之前，张钰还是遵循‘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这个原则。
不过‘没良心炮’和火药包可以考虑先做出来，这玩意技术含量真的不高。不拿出来，只要是顾忌这是一场内战。那么大杀伤力的玩意，不适合用在同胞身上。
反之，若是以后南下开山修路，或者向北开拓草原，向西征服世界，就没这顾忌。
“因为这样，军费的开销可不少。”大司农回道，如今大司农已经不是曹嵩，人家已经退休了，暂时换了个人担任，不过大司农衙门的实际权力，已经被杨俊掌控。
说到底就是个过渡，过几年杨俊履历足够，直接就正式上任。
“只是抚恤金和招募新兵的经费就下降了！”张钰怼了回去，“比起那些，如何安抚冀州和九江的百姓，恢复地方经济和民生，才是大司农应该关注的！”

第404章 五年计划

进入大发展时代，人口才是关键。眼看从争霸类游戏变成建设类游戏，那么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无法避免，那就是随着人口扩张之后，老龄化和新生儿比重的问题。
就算医术再怎么好，在无法普及，且普通百姓能看得起病的情况下，大汉的平均寿命目前只有三十岁。大量新生儿夭折，同时四五十岁在后世只能算中年的，也会因为一场大病突然去世，而这场大病的诱因可能只是营养不良。
就算能够保证儿童的存活率，同时延续普通人的寿命，在同样面积的房屋下，老年人要有地方居住，而夫妻也需要有房子居住才能生育孩子。
缺乏新居就缺乏新生儿，一段时间后老年人大规模死亡，大量工作岗位缺人，而新生儿没有或者还在成长，于是断代的情况就会出现。
原本繁华的城市，甚至国家，会一夜回到解放前……对于玩过建设类游戏的玩家来说，这玩意几乎是无法回避的噩梦。
同时在发展建设之中，提升城市繁华度那么治安就会下降。发展工业的话，农业可能会受到影响。或许可以通过外贸得到解决，但一旦进入战争阶段或断交，依赖进口的弊端会立刻凸显出来，比如说煤炭这玩意，直接导致火电和供暖出现问题。
“也就是说，每一分钱要用到什么地方，怎么用，怎么合理的使用，不应该是今年的事情，而是应该有一个长远的计划，我认为这个时间，大概在五年最恰当。”张钰把他粗浅的经济学拿出来说明。
对于这个时代，基本从来没有涉猎过这玩意，至少没有系统理论知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书一样，听得迷迷糊糊。但只要有从政经验，接触过这些东西，记忆力也没那么糟糕的，基本都能发现，的确存在张钰说的这些问题。
“丞相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的？”刘辩都有些好奇，毕竟经济学类似《管子》之类归纳过，不过显然理论有些部分不合时宜。
经济发展也随着科技发展变更，就如同封建时代和蒸汽时代，蒸汽时代和电力时代甚至是资讯时代不同一样。
“多看，多听，多想！”张钰回到，“甚至可以通过读史书，了解各个朝代各个国家他们的执政，然后在这个执政下，有什么好的方面，又有什么坏的方面。是否适合现在使用，如何改进。遇到一些明显已经发生过的问题，我们应该如何避免……或者说读史书的意义就在这里。”
张钰那么一说，不少官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春秋经》发展出好几个流派，问题他们都只是借助《春秋》来阐述自己的执政理念，甚至有些阅读理解的意味。
各学派的弟子更不必说，基本都是学习，或者增补，甚至不敢质疑错误的地方。
更别说，在史书里面，去客观的了解各个时代的执政措施，执政理念，然后分析它的好坏，并且进行改良或者改进。大概，就觉得既然你这个朝代失败了，那么这个政策可能就是失败的。而某个时期因为某个政策，导致国家繁荣昌盛，那就的好的。
要不然，王莽时期，怎么就有儒生叫嚣回复西周时期的井田制？因为周代因为这个繁荣，后来礼乐崩坏这个制度没有了，儒生就觉得事情是反过来，正因为没有这个制度，于是才出现礼乐崩坏的情况！
然后王莽时期出了问题，就又有考虑是不是回到汉朝的制度就能稳定下来。与其说是民心思汉，不如说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又懒得改变，害怕改变。汉朝的制度已经过时，问题估计能看出来的人并不多，又或者看出来了，反之又不损害自己的利益也懒得管。
直至曹操不想被豪强掣肘，于是颁布《招贤令》。又因为招贤令得罪豪强之后，曹丕只能拿出《九品中正》来挽回豪强。最后被坑了好几个朝代后，九品虽然保留却被虚化。
反而是汉灵帝强化过的尚书台，逐渐被加强，最终形成三省六部制……
只是与其说这个过程是自然演化，不如是被迫进化。所以人的惰性问题就这样，不到生死关头，不到性命攸关，甚至没人在后面踢它屁股，都不愿意向前走一步。
张钰没办法，他只能成为那个，逼迫这个社会前进的存在，哪怕独裁也只能这样。
他没注意到的是，下面的杨俊倒是两眼放光。受限于这个时代的眼光，有些事情他的确没想到。作为张钰的弟子，老师的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很多东西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嗯，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看史书！
什么叫做偷师，老师没有传授给你的东西，可能他是忘记，也有可能是有所保留。但在日常习惯之中，偶尔会不小心‘漏’出一些东西，能不能‘偷’到手，就是弟子的本事。
否则就古代的情况，除非是嫡长子，否则的话想要完整学会老师的技艺，就得‘偷’。
“只是，为什么是五年？”曹操提出疑问，张钰似乎很笃定的说出五年这个时间。
“五年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短，一个政策大概需要一年落实，两年适应。然后从第三年开始，确认它是否合适，或者是否需要改良。在危害扩大之前，我们也能迅速调整。更别说有些政策，可能要从第四年才开始有效果，比如说植树这玩意。”张钰回到。
“原来如此，难怪常平仓的试行也是五年。”曹操点头。
他那么一说大家想起来，这常平仓制度，张钰提出来，首先在昔日黄巾少帅控制区域进行‘试行’，当初张钰就以五年为标准。
“是的！”张钰点头，“常平仓这个制度，对国家和百姓来说是最优选择。不过这个制度唯一受损害的便是地方豪强。原本试行范围内，实力比较浑厚，人口比较多的豪强已经不存在，是以可以试行。其他地方，我给他们五年的时间转型，成不成就不能怪我了！”
群臣闻言一个激灵，张钰这家伙还真不厚道，那么重要的事情不早点说。眼看这个制度已经实施近三年，不少人还没有这方面的察觉。
毕竟五年试行，五年后能不能实施都两说，谁能想到这玩意全面推广后，他们要面临什么处境。而张钰告知他们这点，也算是仁至义尽，两年多的时间不长不短，勉强足够他们转型。只是能兼顾自己就不错，根本照顾不到别人……
可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五年后推广出去，大家都要倒霉。张钰这阳谋，为什么大家隔了近三年，居然都没看出来？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从西北战况转移出去了。

第405章 天下一统

西北平定的消息，大概是在入冬前传递过来。皇甫嵩的雪耻之战，没有掣肘，也没有小人告密的情况下，他稳扎稳打，董卓残部只能一点点的后退。
在入冬之前，皇甫嵩在马腾的配合下攻下金城郡，韩遂兵败身亡，凉州基本平定。说是基本，那是因为董卓的侄儿董璜，在凉州即将一统的时候，在李儒的护送下进入羌地。
茫茫草原，除非能够知道他的准确位置，否则想要追击并不容易，再说眼看要入冬。
董卓的弟弟董旻死战到底，牛辅兵败身亡，樊稠和徐荣阵亡，张济和张秀被俘虏。李傕和郭汜两人最狡猾，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主动投奔朝廷，也是战况如此顺利的原因。
少数将领，比如崔勇、胡轸、赵岑、周毖、伍琼和李肃等，则跟着李儒和董璜离去。
韩遂伏诛，阎行被俘虏，他的抵抗并不强烈。别看是翁婿关系，那是韩遂为了留住他的手段，而阎行对韩遂其实并不认同。皇甫嵩出面招揽之后，阎行主动投诚。
至于韩遂的八健将，一部分战死，一部分被俘虏，还有少数两人投马腾。
如此西北的战况结束，马腾主动放弃陇西太守身份，并入皇甫嵩麾下。至于太守的位置，暂时由郡丞梁习代理。
“今年的目标看来都完成了……”张钰放下手中的战报，稍微松了口气。情况不太完美，不过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也是巧合，三天前并州刚刚发来捷报，张贲顺利攻入并州，拿下太原郡，诛杀伪并州牧高干，并州姑且是回归大汉治下。
说是姑且，是因为西河郡和上郡，如今还在南匈奴的控制下。当然，那里原本就是草图给南匈奴休养生息的地方。
另外就是五原郡、云中郡和雁门郡，目前在西鲜卑的控制中。不过丘力居目前的主要敌人是踏顿，他并不希望与大汉朝廷为敌，以至于两线作战。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谈判，通过谈判的方法，让他主动把这三郡让出来。当然也有官员认为就算不让也没什么，三郡本来就是军镇，基本没什么百姓居住，且胡汉混居。就算不收回来，也没什么影响……当然，这个提议立刻被张钰否决。
华夏的领土，哪怕只有一寸，都不容丢失。张钰当着群臣的面，直接说出他对于大汉以后的基本要求：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
若非担心惊世骇俗，估计连‘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都说出来。
就算这样，也让群臣震惊不已，反而是刘辩听得血气方刚。赔款姑且不说，南匈奴能在大汉境内休养生息，虽说是臣服，严格来说还是有割地的意味。另外和亲更不必说，西汉开始，大汉皇室就和匈奴和亲，现在这匈奴的贵族，估计都有两汉皇室的血统。
是以后来于夫罗的儿子，也叫做刘豹。其子刘渊，更是建立赵汉政权。要说这是胡人政权，奈何人家真有汉室皇室血统……
所以什么是民族，习俗或者血统，甚至是国籍？当然不是！民族应该来自灵魂和意识，以该民族为自觉，以维护该民族的利益为己任，这才是民族！
东汉建立之后，也在与胡人和亲。官员们给出的借口，便是前汉都奉行这个政策，那么我们继承前汉正统，那自然也延续这个政策。
‘祖宗家法’这玩意，千百年来，被这群豪强直接变成套在皇室脖子上的项圈。只要皇室有什么改革的想法，立刻跳出来，以‘孝义’和‘祖宗家法’胁迫皇室。不肯就是昏君，先把名声搞臭，然后大家一起反抗，不听话，听话的就是‘助纣为虐’。
问题现在朝堂上，可没人敢这样顶张钰。一言堂的好处在这里，坏处也很明显。整个国家的决策权都押在一个人身上，他选择是对的，那么什么政策都能迅速落实。反之，若是决策失误，甚至可能连修改的余地都没有，毕竟没有人会告诉那人‘你错了’。
或许也有人能那么做，张钰看向曹操，目前他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问题只要自己一意孤行，他也没办法真的阻止自己。
错误的车头朝着错误的方向不断前进，那么大概也只有车头被撞坏，或者车头老旧退役了，才有可能停下来，去思考下一步往哪里去。
张钰只是丞相，他至少还有退休的可能性。若是刘辩这样的皇帝，正常来说只有他去世那一刻，才算是退休。
不过以后或许可以稍微把这个写入宪法，否则刘辩但凡能活到六七十岁的话，那皇长子至少要到五十多岁，都还是太子……若是刘辩不小心长命百岁，那继任者可能都不是皇太子，而是皇长孙了。到时候，可别又闹出靖难的戏码出来就好。
就无奈，很多事情历史上好像都有发生过，可历史却不断一次又一次重演。一个两个皇帝和文人墨客叫嚣‘以史为鉴’，可就没几个真能做到的。
也对，题目换了，1+2=3谁都知道，结果2+1=？就懵了！
“诸位爱卿，不管如何……”大朝会上，刘辩心情终于稍微好转起来，“分崩离析，诸侯割据的大汉终于过去，如今十三州，再次回归朝廷掌控！”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纷纷道贺。
“只是就如同丞相所言，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开始。长达十年的动乱，十三州民生凋零，有大量的百姓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如何安置他们，如何让他们安定下来，如何恢复十三州的民生，这是我们接下来需要忙碌的！”刘辩看向群臣。
“臣等时刻准备着！”群臣纷纷回复，或者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只是在这之前，论功行赏却不能免。总不能，让我们的将士在前线流血之后再流泪！”刘辩话锋一转，“更别说阵亡将士的抚恤，这个必须要监管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陛下！”张钰出列，“臣拟在南宫，或者在北邙山，建立烈士纪念碑。但凡是为大汉的统一流血流汗的将士和将领，我们应该用浮雕和铭文的方式记录下来，让后人都明白，今天的一切，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才换来的！”
“准奏！”刘辩闻言甚至想都没想，当即批准。毕竟这件事情，对大汉有利无害。当然也有可能会有人吐槽说耗费民力财力，于国无用……毕竟杠精什么时代都有。
“对了，封赏也别忘了！”刘辩回过神来，“大家商量商量，当如何封赏……”

第406章 江南开拓军

从192年末，到195年初，三年的时间转眼过去。
百姓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慢慢接受现状，再慢慢一边舔舐伤口，一边安顿下来。
不管自愿与否，百姓的适应能力很强，或者说，不这样又能怎么样？
比起百姓，世家豪强的灾难才刚刚降临。
五年的试行期已经到，证明常平仓对地方粮价的确有调节作用，同时可以用于赈灾和安顿流民，朝廷当然下旨，开始在兖州，青州，豫州，司州和徐州进行第二轮试点。而且这一次，只有三年！
三年之后，若确认没有问题，那么将全面推广……是以锦衣卫的职责有些艰巨，毕竟可想而知这三年，这些地方的常平仓，怕是要遭到地方豪强怎么样的破坏。
外部的敌人暂时已经没有，结果内部的敌人开始增加。没办法，总有人的利益要损失，朝廷和百姓的利益不能损失，那么只能是豪强这边损失。
“徐州发生小规模暴动，已经被镇压下去……”这样的奏报已经不是第一次，明明还有转型这条路，但总有人觉得暴动效果更好。
大概是觉得，只要证明这个政策劳民伤财，不利地方平靖，就可能会被撤销。但这种专门针对常平仓的破坏行为，反而坚定刘辩实施的意志。
“都是一群蠢货，朕一直没有四方将军都给召回来，是什么原因他们还不明白吗？”刘辩调侃道，放在地方数万人的军队，怎么可能是一群摆设。
战争还没有结束，大汉只是‘名义上’获得十三州的统治权。
然而豪强们对地方的掌控，有时候依然在朝廷之上。
这是一个长期的战斗，如何让朝廷的影响力，甚至能影响到乡里，这个没有四十年大概做不到。
所以一方面要镇压那些不听话的豪强，一方面也要转移矛盾。
“准备三年，江南开拓军组建怎么样了？”刘辩看向卢植，这位太尉这几年表现得很中规中矩，说到底卢植本来天赋点也不在军事上。
只是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的，放眼朝廷还真没有，除非把皇甫嵩和朱儁给叫回来。
问题是四方将军刚刚和部曲们磨合完毕，眼看要进入下一轮的征战，不好随便换人。
真正时候担任太尉的，大概就是曹操。只是谁来接替他指挥使的职位，这个职位若是换了一个信不过的人上任，那么很多东西都会出问题，尤其是常平仓这块。
贾诩是个做情报的优秀人才，有他在，甚至能捏造一些别人没办法反驳的假情报。只是这个优秀的人才，显然不适合担任指挥使。锦衣卫的职责，并非只是情报工作。
“从去年开始招募人手，今年已经有十三万人应征入伍。”卢植有些无奈，宣传一直在做，问题‘故土难离’这点就卡主不少人。
开拓军的职责，就是随着安东将军南下，在扬州现有的环境下，进行开拓新的城镇，并且在那里定居下来。朝廷许诺每人都能获得土地，同时还免除三年赋税。且很长一段时间，平东将军张燕，都会坐镇江南，保护他们的安全。
就算如此，一年下来只有十三万人加入开拓军序列，而且世家豪强子弟并不多。
大概是十三州刚刚征战过，大量的土地荒废，别说是世家豪强，百姓都觉得只要能分到土地，那么自己就能从零回复过来，哪怕地少一些，可这好歹是家乡。
比起去那人生地不熟，传闻烟瘴毒虫遍地都是，而且山越随时下山袭击的江南好得多。
毕竟命都没有了，那么就算土地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更别说跟着去的人来自五湖四海，语言都不通，遇到什么麻烦找个可以照应的人都难找！
“值得高兴的是，十三万人虽然有男有女，却几乎都是青壮，以及少数半大的孩子。”张钰开口，“人数少无所谓，目前也只是开拓，很多人看不到利益，所以有所顾忌。等到第一批开拓者获得利益，那么第二批第三批也就会轻松许多。”
只是到时候，朝廷让出的利益，可就没那么多了。
明摆着的，既然已经证明开拓切实可行，而且安全可靠，那么朝廷为什么要那么便宜移民？
“他们都是幸运儿……”刘辩感慨，南方虽然多山多林，但依然有不少可以开发的地方。更别说张钰亲自制定方案，戏志才在当地进行实际操作和查漏补缺。
除非出现什么天灾级别的灾难，否则这十三开拓军百姓，这次南下肯定血赚。
至于最终能够血赚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的配合程度。
不过能够加入的，基本都是自愿南下的。朝廷组建开拓军队，就提出自愿原则，不摊派任务，谁愿意去就谁去，绝不勉强。否则一年下来，也不会只有十三万人加入。
“算算时间，第一批已经抵达江南了吧？”刘辩也想到这个问题。
长达一年的宣传，自然不可能真等十三万人凑齐，才开始南下。
按照张钰的要求，五千人为一组，首先共同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学习官话，学会一些江南生活的要点，然后才开始组织南下，这个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左右，之后官话的教学也会持续一年。
移民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不通，生活习惯还好说，语言不通就真是大问题。
别说是同州，就算是同郡同县的百姓，可能都有语言不通的情况。
然后是医疗卫生的情况，这些都会专门教导。
大汉医学院已经建成，与泰山医学院合作，大量针对江南情况的药品已经开发出来。
最出名的，当然是华佗的漆叶青粘散，非常出色的打虫药，江南最可怕的就是寄生虫。
同时对五脏的调和也有帮助，只是完整版的成本偏高。
张钰将其劣化改良，仅仅提升打虫的效果，甚至对身体有一点点损害，成本压制到百姓也能轻松掏钱购买，甚至自己找药材配置的程度。
再说也不是天天吃，一个月到三个月一次就好，保证好个人卫生，半年一次都可以。
“目前主要讲这批开拓军安排到豫章郡，豫章整体来说太大，分成两个郡更为合理。以宜春、临汝一线为准，向北为豫章郡，郡治南昌。以南为庐陵郡，郡治庐陵。我们目前要开发的，就是庐陵郡。”张钰点头，历史上孙策就那么做过。
“庐陵郡毗邻荆州南四郡，把路开拓好，以后发展也容易许多，真正的难点还是会稽郡。”刘辩点头。
按照张钰的意思，会稽郡也要分割，大末和章安以北为会稽郡，以南为福建郡。
比起庐陵郡，福建郡大部分都是蛮荒山林，开发起来更加艰难。
只希望第一次南下开拓，会给后续的开拓提供宝贵的经验……

第407章 鹰潭县

开拓军南下，先在汝南集结，然后进行一个月的学习，然后开始南下。基于各种因素考虑，开拓军招募范围，并不包括荆州，交州、京兆地区，并州、凉州和益州百姓。
第一批五千人，在一个月后，在开拓军校尉的带领下开始南下。
前后十多天，抵达豫章郡，之后抵达临汝县，也就是后世的抚州市。
“现在开始向东继续前进，我们将进入武夷山境内。从这里开始，山林里面可能会出现山越，所以有两千安东将军部士卒跟随。
另外，安东将军已经先我们一年，在目的地进行驻扎，针对周围的山越进行招抚和征讨。换言之，你们可能会和招抚的山越百姓一起生活。”领军校尉召集众人，向他们宣布。
大概也是因为山越的关系，这个时代临汝以东到会稽郡的大末县，近五百五十里范围居然完全没有城池。后世的鹰潭市、上饶市都不存在，大末以西不远处的衡州市也一样。
第一支开拓军的目标，便是把这五百多里填充起来！
这支开拓军的第一批五千人，便是要定居并且建设后世的鹰潭市。根据张钰的奏请和汉帝的批准，新城名字就叫鹰潭。
“长官，若是那些山越欺负我们，怎么办？”于是就有人询问，虽说是‘军’实则就一群青壮，也不需要怎么训练，平时也会聊聊天，主要是为了加快融合。
听着那以后些粗糙，但勉强能听懂意思的官话，就知道这一个月没白教育。
学习最快的，自然被提拔为军官，以后大概也是里长亭长什么的。
正所谓先进带动后进，提拔这群学习积极的，来激励那些学习慢的。
同时这些学习块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要接受上面的安排，好好帮助下属学习。
“他们在完成官话学习之前，暂时接受军管。完成学习之后和你们一起生活，到时候若是寻衅滋事，自然有汉律来约束他们。当然，如果是你们主动挑衅，汉律自然也管到你们！”校尉解释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反正是上面的意思。
说是只要能说汉话，哪怕不会写汉字，都可以获得大汉户籍，同时也接受汉律的管辖。
但不会说官话的，自然就要差别待遇。
不能说是奴隶那样没有人权，怎么着也得是社畜一样九九六吧？
这样做也是激励他们尽快学习官话，同时也给其他百姓明白，连官话都不会说，就是这样的下场。别以为完成前置任务，应付过去就算了，官话必须成为日常语言。
校尉那么说，下面的百姓自然也不反驳。
有差距就好，而且日后能沟通，那么很多问题都能坐下来谈一谈。
谈不拢，没办法就打一架，只要不出人命也没什么。
最怕就是语言不通，连什么原因打起来的都不知道，原本的冲突就成了仇恨。
最后出了人命，那么这仇恨可就难平了。
尤其两个民族，因为习俗不同，有些地方触犯到了对方都不知道。
比如宁夏那边的少数民族到南方，双方都不会说普通话，结果不小心给对方端上猪肉。
对方反感，比划半天，南方老板奇怪，老子的肉没问题，你是不是来找茬的？
于是双方就打起来……话说这里难道不应该吐槽下？佛教都本土化，某教就没想过本土化？
就有种，故意要保持隔阂的意味……他们那真神二千年下来，都没能净化污秽的猪肉吗？
现在的情况也一样，就算是汉民，不同地方也有不同的习俗，更别说山越或者其他民族。
能不能和睦共处，沟通是基本要求，然后是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这些东西，在集合那一个月的学习里面，就已经那么要求过。
尤其后来军官任命完毕，后续是否能维持，是否能继续遵守，由这些军官负责督促。
在临汝休息一天之后，第二天大军开始向东。
鹰潭市目前还只是下县，毕竟居民才五千人，最多后续再补充几千山越百姓，下县都有些勉强。
不过下县到底是县，按照张钰的意思，在太行山设置了五个镇，那只能算是大一些的‘乡’，最多是乡长改成了镇长，稍微正规一些。
下县就意味着有县长，有县尉，算正规编制。
几年任期满，就能调到别的地方担任县长，甚至是县令，也算是一条晋升通道。
下县的范围是二十五里，是以队伍在前进十三里之后，就看到一片巨大的营地。
“开拓军第一校校尉XX，已经将本校全员带来！”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校尉，来到迎接的军官面前行礼，然后郑重说道。
“干得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县尉，鹰潭县的治安由你负责！”军官点头回道。面对这个开拓军校尉，他还是挺亲切，毕竟大家都是泰山书院毕业。
也只有泰山书院毕业的学生，才会愿意接受开拓军校尉这样的职位。
就算这样，能上任，还是经过考核并且通过后才行。
“是！”开拓军校尉郑重回应，他等的就是这个。只要把鹰潭县管理好，三年之后考核完成，他就可以调任其他县。最终能走到哪里，看他的本事。
人脉肯定是不缺的，当朝丞相，军中将领，甚至州刺史，朝廷官员都是他们的恩师/学长/同窗。
“建设的物资，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妥当，工具也就位。另外粮仓准备就绪，我们也能保证，方圆五十里不会出现山越。直至城池建设完毕，我们不会离开这里，所以你们放心建设。”军官交代，与其说是对校尉说，不如说是对他身后的开拓军士卒说的。
果然，他那么一说，后面的人顿时安心不少。
以前没有遇到过山越，不知道对方是否厉害，不过想来偶尔遇到强盗下山，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更别说是山越。
随机，他们被带到营地，才知道原来这片营地，在住宅建设完毕前，将是他们的住所。
至于鹰潭县的选址，则在余水的边上，护城河已经挖出来，城墙的基底也已经打下，还需要后续夯土垒砌，五千人来说，一个多月大概能完成。
只是考虑到可能还要开垦荒地和耕种，大概也需要三四个月才有可能完成。
然后他们突然发现，原来驻守在这里的士卒，已经为他们开垦好了土地。
同时开始为他们登记造册，每人按照人头分到十亩田地。
还被告知，如果不要已经开垦的土地，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自由开垦田地。
在一定时间内，开垦多少就都归于开垦人名下。但若是随意撂荒，那么会被官府收回。
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这些青壮就没办法淡定下来了……

第408章 分地分宅子

驻守这里的将士去年已经抵达，在这里建设营地的同时当然也负责开垦做好一些前期准备。
十三万人大概会被分散到几个地方，不过超过一百人的混居，很多事情需要注意。
一年下来，开垦出的土地当然必荒地多一些肥力，朝廷派了专门的农学院学生指导。
而且立刻就能耕种，按照江南的天气，大概夏末就有收获，更别说全程有人指导耕种。
开荒地的话，虽然土地多，但今年的收成可能就没那么多，只能说各有利弊。
就算这样，依然挡不住大家获得更多土地的愿望。
扣除少数半大的孩子，要了十亩已经开垦出来的土地之外，大部分百姓都选择自己开垦。
“大概还有七成以上的耕地没有分配出去……”负责驻守这里的种辑，此刻有些佩服农学院的学生，居然一切都和他说的一样。
考虑到这里陆续会有三万人来这里定居，是以种辑就说开垦三十万亩田地。
农学院的学生闻言，就说没有必要，大概开垦十万亩左右就好。
“不要小看百姓对土地的需求，规定只能是这十亩田地还好，否则只要让他们随意开垦，他们基本都会选择自己去开垦。”农学院的学生，当时是那么说的。
这不如今还有七万亩的田地没有分配出去，好在随着开拓军还有两千战兵过来，正好可以作为屯田兵，先耕种那七万亩田地，收获之后用于补贴一下军用也挺好。
“话虽如此，鹰潭这边可没有那么多的田地。”种辑提醒道。
“问题他们最终也不可能都种地，比如那些豪门子弟，他们仅仅是要了城池里面的宅基地，用十亩田地兑换更大的宅子而已。耕地的人已经够多，只是一个城池的产业并不可能仅仅是农业。”农学院学生回到。
这些豪强子弟，虽然是旁系，不过南下还是带了上百个家奴过来。不管是开作坊，还是养殖场什么的都可以。
朝廷没有说家奴不能分配田产，或者说反而因为这样，这些豪强得到更多的田地，这就是朝廷给他们的红利。
他们要开拓其他产业，比如作坊，比如食肆和酒楼，比如粮行。那么自然的，也不会去开垦荒地，直接要已经开垦出来的田地更划算。扣掉这批人，怕是有九成的农田没人要。
“好了好了！”种辑也没有太纠结这问题，反之后续还有开拓军过来，现阶段他们不要就不要，但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登记完毕的，随我到城里选择宅基地，按人头领取。当然，家奴的话不算。”
“那总不能让他们露宿荒野吧？”这个时候就有家族子弟出面询问。
“听我说完！”种辑不耐烦的说道，“为了就近耕种，首先是安排你们在城外的住宅区居住。若是想要在城里居住，那么需要另外花钱购买。至于说家奴不能分配宅基地的，你们可以从别人那里购买宅基地，或者用一部分农田来抵消宅基地，总要有取舍对吧？”
鹰潭县的范围那么大，也不可能说都住在城里，然后每天走十多里到地里耕种什么的。
肯定是提前规划好耕种区，林地区和住宅区，甚至还有商业区，主要方便赶集什么的。
既然要钻空子，用家奴占田地，那么宅基地当然要卡一卡，不能太便宜这些豪强。
原来可以这样……这些豪强子弟闻言，稍微松了口气。
配给的宅基地基本可以容纳一家三口居住，而真正的一家三口，除非孩子不满十五岁，否则都能分到三块宅基地。
觉得宅子太大，建设麻烦的，或者没什么远见的，就可能会出售一两块的。
这些豪强子弟南下，也带了一些钱财，不够还能和家族要，不管如何安置自己的家奴不成问题。
实在不行，还能用田地去换。当然，傻子才会用田地去交换！
“看来你们没意见了？嗯，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宣布！”种辑点头，“城市里面，要有食肆、客店、木匠铺和铁匠铺。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座纺织作坊和烧陶作坊。朝廷方面愿意出钱，帮你们建立起来，同时指导你们经营，二十年内占据六成利润，二十年后作坊和店铺就归你们所有，你们谁有兴趣的？”
朝廷出钱出材料，甚至指导经营，更别说二十年后店铺和作坊就归自己。
考虑到城市发展起来十年内估计不会有什么生意，这买卖有风险，但可以做。
再说衣食住行，哪个都离不开，尤其木匠铁匠的，任何一个城池都免不了。
种辑那么一说，会木匠和铁匠工艺，又或者会烧陶的自然报名。
他们都是靠手艺吃饭的，让他们当农民，还真不习惯。
“只是将军，我们去经营了，农地怎么办？”少不得还是提了一嘴，这也是最关心的。
“农地挂在你们名下，你们能耕种就耕种，不行就出售，再不然找佃户耕种便是。”种辑回到，“可以告诉你们，那些山越百姓，虽然接受军管，本身也有宅基地和农地。只是分配到他们名头上的，只有三亩！只有经过官话考核，才能多给他们两亩。就算这样，农地可能还是不够，你们是否招收他们作为伙计，佃户，看你们的本事。”
不管是否汉化，也不管朝廷是什么政策，眼看大家都是汉人，自然有些优待。
路已经指明给他们，怎么走怎么做官方只负责引导，其他各凭本事。
眼看大家都是成年人，总不能像个巨婴，什么都要朝廷帮忙张罗吧？
要真是这样，拿到底是移民过来搞建设，还是给自己找了十三万个祖宗？！
说完这些，种辑也不再废话，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按部就班就好。
百姓按照分配，分到三四个地方，然后选择宅基地。
挑选完毕，再进行一系列的买卖之后，差不多也到晚上。
搭房子是不可能了，哪怕朝廷提供材料，并且出租工具都没办法。
明天更不行，扣除豪强子弟，其他都以耕种为主。
居住的地方，基本是要等到农闲的时候再考虑。好在营地的营帐可以带过去，好歹有个可以住宿的地方。再简单用木板什么的加固一下，能挡挡雨，差不多就好。
到了第二天，那可就是真的忙碌起来。
选好田地的开始耕种，选择开荒的开始选地开荒。还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开，水利设施也要预留一些地方，另外农耕区域外也不许开垦。
不过可以申请，用于种植药材和经济林木，基本也是谁开发谁管理所有权归谁。
待遇那么好，百姓自然是干劲满满，扣除个人卫生这个问题被反复提起，甚至不遵守的人还要被处罚外，他们对新家没什么不满。
甚至于对于自己的未来，开始充满了希望……

第409章 前线情况

鹰潭县正式开始动土，考虑到现在是农忙时期，城池的建设暂时由军队来负责。
到了农闲时期，迁徙过来的百姓，需要义务帮忙工作两个月，仅限城池建设完成前。
之后秋冬时期农闲，若是还愿意过来帮忙，那么可以有工钱，朝廷当初是那么规定的。
距离鹰潭县以东五百里左右，武夷山脉山脚下，张燕正带着本部驻扎在这里。
江南的长治久安，就要从山越这边入手，这是朝廷那边下达的旨意。
山越的组成也很复杂，有古越人，比如说武夷山彭氏，传闻是彭祖之后。彭氏山越盘踞江山，以武夷山为根据地，历史上长期与孙吴交战。也因此成就了贺齐、陆逊和钟离牧。
除此之外，一些以宗族为主的贼寇，也会盘踞在山林，劫掠地方。比如昔日的严白虎，比如之前孙策麾下的祖郎等。
最后一部分，便是江南之地的隐民，这玩意哪都有，尤其是靠近山脉的范围。
张燕对这个最熟悉，毕竟太行山昔日就有上百万的隐民。
就是因为太熟悉，所以他这个安东将军就被安排到这里，对付这群山越。朝廷的命令是要么剿灭要么归顺，具体尺度怎么把控，也由他安排。
“路探明了没有？”张燕见探路的斥候回来，出面询问。
从南下开始，一路稳扎稳打到现在，丹阳郡，吴郡和会稽郡北部几乎所有山越，要么归顺要么被剿灭。如今他们抵达武夷山脉附近，主要目的当然是彭氏山越。
不解决对方，那么朝廷的移民计划肯定要遇到不少阻碍。
两汉一直没有区域设置城池，谁会觉得是朝廷忘记设置的？
“已经探明！”派出去的斥候是太行山里的老猎人，太行山那种复杂的地形，他们都能健步如飞，更别说武夷山这里。
最难得的是，他们很擅长埋伏和隐藏，对周围的情况也有足够的警觉。
是以想要伏击他们，甚至设下陷阱对付他们，都很难起作用。
顿了顿，继续说道：“已经探明有三条路，都通往对方的聚居地。彭越也并非是一个部族，而是好几个部族组成。到底是分出去的，还是依附他们的，还不清楚。”
“不管是哪种，面对我们只有两个下场！”张燕自信的说道。若非为了探明路径，他大概一个月前已经进攻。
成为安东将军，后续参与攻打袁术的战争，只是功劳要和朱儁平分，是以朱儁提拔为平南将军，而他依然是安东将军。能不能成为平南将军，就看这次在扬州的表现。
相比之下，朱儁要负责荆州和交州的山越和南蛮，那同样是战功。
“清点武器，检查装备，明天开始，全面进攻！”张燕当即吩咐。
“诺！”下面的副将们纷纷回应，然后开始回去准备。
扣除种辑麾下两千人，以及护卫开拓军的两千郡兵，张燕只带了三千人参与讨伐。
其他副将，基本都安排在各郡镇守，免得这些山越溃逃之后，朝着各郡方向逃过去。
不过来到这里后，陆续收编好几个山越部族，扣除安置的部分，还要八千附庸军。
太行山的经验只能借鉴，不能直接套用在江南。
这边很多的东西，和太行山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夏季的气温真的让人抓狂。更要命的是冬天，明明没那么冷，可那寒风吹在脸上，只觉得比太行山的冬季还要命。
每个山越部族的生活环境也不同，不过到底是江南，他们也更清楚山越的手段。
他们作为附庸军，哪怕不派他们上战场，都能给自己不少好的建议。
“将军，明天的进攻，我们也上战场吧？”张燕刚要回营休息，结果归顺的鄱阳山越首领尤突上前请示。
“你们当然会随军，我们负责主攻，你们负责协作。”张燕回道。
“不不，属下的意思是，我们是否也能作为主力？”尤突连忙摇头说道。
来到这里也有大半年，眼看这支军队迅速收服或者剿灭地方山越，甚至打到武夷山脚下，尤突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附庸军的身份，已经满足不了他，他想成为正规军。
既然已经归顺朝廷，那么为什么不好好往上爬？现在他只是附庸军校尉，这是张燕的权力可以任命最高的职位。不过附庸军到底不是正规军，战争结束，很大概率是要解散。
最后很大概率，是要成为开拓军一样的建设军团，毕竟他们也需要开始安家落户。
不过立下功劳，而且愿意继续从军的，当然也会录用。只是官职，肯定没有现在那么高。
尤突无所谓啊，他就是一个宗贼出身的山越。
能进入到安东将军麾下任职，职位低点没关系，以后再慢慢往上爬便是。
军中规矩的确多，没有以前当宗帅那么舒服，问题是有面子，而且身份越高权力越大。
当男人体会到权力的甜美之后，就再也忘记不了。
以前宗帅更自由，权力也挺大，但也仅限于山寨部族里面，离开到了地方郡县，那就什么都不是。甚至想要回老家祭祖，可能都要偷偷摸摸的。
“这样啊……”张燕也没想到尤突会那么主动，想了想，“既然如此，明天你为先锋，我们在后面协助你！”
“遵命！”尤突大喜，立功的机会来了。
张燕又交代几句，最后寒暄一两句后，尤突就识趣的告退。看着喜形于色的尤突慢慢离去，他的嘴角也是微微抬起。有愿意帮忙在前面探路的傻子，他还巴不得多一些。
别看三条路已经探明，那是今天的事情，明天在过去，天知道这路上是否会有埋伏。
就算是他亲自率军，大概也要稳扎稳打一点点的推进。有炮灰愿意帮忙趟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之前还一直想要忽悠这些附庸军主动上阵，没想到居然有主动上钩的。
眼看一个两个归顺，实则忠诚度高低还有疑问。
可能情况对山越那边好多一些，他们就有可能叛变。
一直派人戒备他们也不好，收编同化的同时，适当消耗一些也有必要，毕竟这附庸军，眼看都快上万了，人数快到正规军的三倍。
现在还听话，主要是他们的家人都在自己手中，而且已经安排到鹰潭那边居住。
他却不知道，彭氏山越也注意到这点，一支军队，正朝着鹰潭县赶去……

第410章 演习过的

“那些汉人就在那边扎营？”山林之中，来自武夷山的彭虎看向身边的族人。
“的确，汉人最先在这里扎营，才逐渐向武夷山推进。就算现在，这里依然有数千士卒在驻守。”族人点头。
开拓军在这里驻扎一年多，那么大的动静当然隐藏不住。是以张燕可是亲自率军，在这周围五十里扫荡过一遍，确认没有敌人，才逐渐推进。更别说，这里还有四千士卒留守。
问题这里既然不是前线，那么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精锐。地方守军是什么情况，他们在武夷山生活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更别说，这次下山，他们带了八千人！
整个武夷山脉，几个部族前前后后三十几万人，男女老幼从小就学会战斗。毕竟丛林环绕，什么毒虫猛兽都有，如果连打猎和战斗都不会，那么根本活不长。
“既然敢攻打我们的祖地，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彭虎点头，在他看来，或者说在他们看来，只要把这里打下，那么前线的军队就会失去补给线，最后只能撤退。
只是来的容易，退回去可没那么容易，留守在家里的十多万族人，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是以对于官兵的探查，他们甚至都没有阻拦，就是要他们杀进来，到时进的来出不去！
“少族长，我们什么时候进攻？”身后有族人询问。
“不急，我们晚上再打！以前和汉人打仗，我们都清楚，那些汉兵只要到了晚上就说明都看不到。想办法灭了他们的篝火，他们就是瞎子，而我们却能能杀死他们！”彭虎早有计较。
越人并不是野蛮的民族，第一把铁剑就是越人打造出来的。
就说后世的龙泉，就会稽以南。欧冶子铸剑之地，也在那里。
长期居住在山林，山越为了补充盐分只能吃动物的肝脏，喝动物的血。然后发现动物的肝脏，能让他们在夜间也能看得清楚。
通过夜袭，再加上山林的掩护，他们就是丛林里面的幽灵，官兵的噩梦。
这也是大汉，为什么四百多年，一直没有在武夷山脉这条线上，建立起城池的原因。
“顺便在山林里面布下一些陷阱，我们撤退的时候，就把他们朝着陷阱方向引。黑漆漆的夜晚，看他们死不死！”彭虎冷笑。
山越最可怕的不是夜间作战，而是山林作战。只要官兵胆敢进入山林，就会有层出不断的陷阱，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伏兵。
强弓强弩在这里比不上半石的软弓，拉弦更快射击迅速才是关键，威力大没用，到处都是树木，箭矢飞个十来米，可能就被某棵树给挡住。
长兵器意义不大，刀盾才是王道，但是南方的山林很闷热潮湿，所以适合轻甲甚至是藤甲。
潮湿的环境，也意味着不太容易被火攻，尤其是夏季和秋季，雨水非常充沛。
舍弃盾牌，用双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远程武器方面，扣除猎弓之外，标枪也适用。
最后是千回百转的山林，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就会迷路。
只要迷失在山林里面，士气就会蹭蹭的往下掉，在崩溃的时候，伏兵就会突然出现。
实际上山越在和汉兵作战的时候，就会有意识的把官兵朝着山林的深处引。
密林会遮蔽太阳，让他们分不清方向，最后迷路。也就是说越人的山林战，往往不是和敌人死磕，而是怎么样把敌人慢慢玩死。
从白天到晚上，他们的探子基本确认了汉兵巡逻的地方，甚至已经注意到军营和民营的位置。
“他们有大量的百姓开始在这里定居，里面还有不少我们的人……应该是背叛了我们的那些！”探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若非这些‘带路党’，他们又怎么会节节败退？
“正好，我们可以先攻打对方的民营，引发骚乱，然后再突袭对方的营地。若对方营地戒备松懈，那么我们就优先攻打对方的营地。”彭虎点头。
既然当了叛徒，那么自然是不能留情。要让其他部族的人明白，当叛徒是什么下场。
当然说是山越，土著和后来上山的宗贼/隐民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那些背叛的，也大多都是后者。
对于一直生活在这片区域里的部族，他们更加团结。或者说，不抱团取暖的话，那么生活就要变得更加艰难了。
那些隐民宗贼，在他们这里学会在山林里面生存的智慧，然后反过来帮助官兵，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饶的事情。
入夜后，眼看周围已经看不到什么东西，彭虎等人已经做好袭击的准备。
今天乌云蔽月，这是个不错的天气，没有月光，对方肯定什么都看不到。
营地里面长期点着篝火，主要就是用于照明和警戒。
对于有夜盲症的人来说，离开篝火的照明范围，可能就意味着失明。
彭虎等人的目标也很明确，袭击营地，熄灭篝火，一击不中立刻遁逃，把官兵引入漆黑的丛林之中，这里预留了两千人，作为伏兵。
“看这松垮垮的营地，仿佛在欢迎我们光顾一样……”彭虎看向营地那边，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做什么额外的准备，直接上就好。
结果真正开始进入军营，才发现这里有些安静，安静得很不正常。
就在彭虎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营帐里面已经出现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卒，甚至外围也陆续出现大量士卒，突入进来的这六千人，反而被四千敌军包围了？
对，他们目前在汉军的营地里面，周围都是障碍物，甚至外围还有栅栏。
在这种环境下，人数的多寡影响不大。
若是不能冲出去，被一点点挤压空间，被干掉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今晚过来？”彭虎不敢置信的看向汉军将领。
“你们是……山越啊……突袭我们这边的确是个不错的决定，只是你们不应该选择夜袭！”种辑戏谑的看向对方，“尤其你们不能对自己的侦查能力，太过自信。”
一群人在山林里面穿行，不断的侦查军营的情况，外面的那些暗哨看得清清楚楚。
在等待一段时间后，种辑已经判断对方打算夜袭，毕竟那个时候他们的探子已经找到敌军。
“计划可以说很不错……可惜，这种情况我们早就提前演习过了！”种辑调侃道。

第411章 败亡是必然的

既然要负责驻守，尤其还是种辑这种正规军，那么防夜袭演习也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要到江南这种多山林的地方，如何防止敌人的突然袭击，遇到伏击如何反击，遇到夜袭应该如何反制，在去年一年里，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演习。
通过演习，主要是让种辑这些军官，加深这些学习过的知识，哪怕有人觉得多此一举。
种辑只是按照习惯，在山林里面设置了明暗哨。
以明哨吸引敌人的注意，实际负责侦查的是隐藏起来的暗哨。暗哨利用地堡进行伪装，覆盖有植被进行掩护。除非知道他们的位置，否则很难发现他们。
白天这帮山越肆无忌惮的进行侦查，暗哨都看在眼里，对方离开后，迅速告知种辑。
在夜晚，更是在确认对方有夜袭的打算，立刻发出信号。
这信号可以是两三声鸟叫声，可能是某种野兽的叫声，也可以是一只飞起来的鸽子。
反之种辑收到了消息，便开始提前布局。
普通百姓都被暂时带到别的地方避难，然后一部分隐藏在三个安置点，一部分在军营里面布局。
对方杀过来的瞬间，军营里面的伏兵立刻封锁出去的路。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三个安置点的伏兵也纷纷包围过来……
“不得不说，你们夜袭，还真有些粗糙……难道在进来之前，都不派人仔细查看一下？”种辑有些鄙视眼前这些越人，别看他们人数多，可傻啊！
正常来说进入敌军范围，你好歹派人去侦查，确认营地没问题才突袭。
结果可好，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跳到陷阱里，如今被包围得严严实实的。
连弩已经准备妥当，这玩意也很适合山林地形，上弦快，射程也刚好。被三百副这样的连弩对准，再配合其他士卒进行掩杀，这数千人怕是都跑不掉，不，肯定跑不掉！
“少废话！”彭虎咬牙切齿，这些包围过来的士卒，有不少人拿着火把，这意味着就算他们把营地里面的篝火灭掉，也没办法影响到对方的视线，“我们既然能够杀进来，那么自然有我们的凭仗！”
这个时候，彭虎中间的士卒举着弓箭出来。这些可都不是普通的弓箭，而是火箭，刚刚在对峙的时候，趁着自己人的掩护，居中的山越开始点燃火箭。
用火箭放过也在预定计划里面，比如说烧毁民营来吸引军营的注意。
只是如今的计划，是在黑暗中大肆屠杀，就暂时没有执行这个计划，只是火箭还是有准备的。
“放箭！”种辑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当即下令。
身后也不仅仅是连弩兵，弓箭手也有。弓箭手要练不容易，不过只是拉动半石弓的弓箭手却不难练。尤其驻守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半石弓也好作，用竹子或者有弹性的木材就能制作，毕竟还是普通的猎弓。
射程也不需要多长，十米内速射就好。
是以这边四千人，有三千人都配套有一把这种猎弓，如今更是纷纷弯弓射击。
比起猎弓，反而是箭矢更难制作，好在让主力支援了他一批，再说每人安排个三支箭够用了。
本质是近战刀盾兵，扣除少数二百多个弓箭手，以及三百个连弩手之外，其他都是兼职的。
甚至于，一场战争之中，到底有没有机会用到这猎弓，都是两说的。
不过之中反夜袭的环境下，猎弓终于派上用场，数千人一起朝着一个范围射击，准头都可以无视。尤其是那些连弩手，一个匣子十支弩矢，迅速就给射空了。
再看那些山越，外围的身上少说都扎着几支箭矢。
运气不好的毙命当场，运气不错的也如同刺猬一样。
这种猎弓的威力还是略差，扎入肌肉之中，但应该没伤害到内脏。除非命中要害，否则造成的伤害还是有限的。只是这些箭矢里面，也有军弓和连弩射出去的，威力自然更大一些。
“杀过去！”一轮射击之后，种辑没等对方有什么反应，当即下令掩杀过去。
士卒们也简单，丢掉手中的猎弓，拿起身边的刀盾，然后朝着对方杀过去。一群大半受伤，且被包围起来的敌人，只需要两个配合，对方几乎不可能突围。
“杀出去！”彭虎也没想到，对方军中会有那么多的弓箭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如今眼看大部分的族人或多或少都带伤，对方又掩杀过来，他想到的便是立刻撤离。
只要进入山林，对方胆敢追过来的话，自然让对方见识他们的厉害！
“我们可没打算让你们跑掉！”种辑冷笑，“或许你们可以期待一下，留守在山林里面的山越，会意识到情况不对，出来救援你们。”
暗哨没有传来信号，这意味着对方依然按兵不动。也是，双方距离五六里的距离，想要知道这边的情况可不太容易。更别说在黑暗之中，对方胆敢派人过来查看，那么暗哨们也不介意把他们留下。
“你们！”彭虎是真的火大了，没想到连他们留守了一部分人都知道。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傻子，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知道得清清楚楚，而自己居然还嘲笑对方傻，毫不设防？
眼看士卒已经围杀上来，外围的那些士卒本身受伤，如何是对手？更别说汉军士卒之间互相配合，一个负责招架一个负责斩杀。
山越士卒或许野路子的武艺更高，但互相之间的配合到底有限。
动物世界里也只有狼能互相配合，崇尚丛林法则的势力，就很难配合，毕竟鄙视链非常明确，互相之间是族人也是竞争对手。
遇到敌人可以一起御敌，但是配合默契根本不能指望。更别说，对方都没有接受过正规军训练。
于是人数在一照面的功夫，就迅速下降。且随着种辑这边士卒的推进，他们的防御圈也在一点点收缩，同时人数也在迅速下降。
“汉狗，受死！”彭虎到底能成为领袖，不仅仅是他少族长的身份，本身也是族里的第一勇士。别看身上命中三箭，依然硬生生冲出一条血路，而且立刻朝着种辑杀过去。
“那么被我们击败的你们，又是什么？”种辑冷笑，微微挥了挥手，连弩兵当即朝着彭虎进行射击，还没等他杀到种辑面前，已经成了真正的‘刺猬’。
彭虎就这样维持着满身都是弩矢的样子，站在那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从你们以为，我们和以前还是一样开始，败亡已是必然！”种辑调侃道。

第412章 尤突很慌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山林里面的地形种辑可不熟悉，所以宁可让对方主动来进攻。数千人被击破，贼手被诛，近三千人被俘虏，无人逃脱。
“既然没有人逃脱的话，那么还可以操作一下！”种辑觉得，战果还有扩大的必要。
于是联络暗哨，确认留守的那些山越没有离开，立刻率军过去，四面八方将其包围，然后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天亮的时候，过来奇袭的八千山越，扣除少量逃脱的，非死即俘。
“还真是没想到，仗还能这有打……”种辑一副感慨的样子，毕竟从接受指导进行学习新的战争模式，还有实战演习，对于这些以家学为主的将领，新奇的同时也有疑惑。
学了那么多的东西，实战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现在看来，很有用！
或者说丞相是不是有些担心过头了，基本把山越可能会用的手段，都通过训练和演习教授给他们，是以这次应付起来才那么容易。
换言之，与其说是他们的胜利，不如说是丞相的胜利……端坐在朝堂之上，掌控千里之外的战争，这才是丞相的可怕之处！
就能明白，为什么丞相如此神勇，却不亲自统兵作战，只是根本看不上这个级别的交战而已。
所以丞相哟，您的目标到底是哪里？江南在你眼中，都如此不堪，难道要上天入地？！
想到丞相是个修道之人，而且俨然是一个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种辑有有些拿不准。
说不定，丞相真的要带着大汉，直接打上天庭，打下地府也说不定。
“都结束了？”在安全区域待了一晚的百姓回来，战战兢兢的询问。
“这一批过来偷袭的山越已经解决，不排除还有下一批。否则，我们也不用驻扎在这里了，对吧？”种辑看向众人，“南下开拓，当然不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但是，你们要相信不管什么时候，朝廷都是你们的坚实后盾！”
百姓们，尤其是那些归顺的山越们，闻言心中一震，对朝廷以前的不好印象仿佛轰然崩塌。
再看到那些被俘虏的山越，一时间有有种强烈情绪涌上心头。
大概以现在的朝廷，真的能够护卫他们周全……
短暂的喧嚣之后，百姓们自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心，那么衣食住行的问题就开始急切起来。工作的时候，看向周围巡逻的士卒，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种辑当然也把这边的情况，给汇报给了张燕，毕竟这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至于俘虏也没有浪费，在简单治疗之后，让他们去帮忙建设城池，否则可没有饭吃。
毕竟军队可不是善堂，不养吃白饭的。
正好，由于是农忙的关系，根本没有劳力帮忙建设营地。
他们这些士卒需要巡逻需要驻守，还要分出一部分人作为垦殖军，哪有时间建设城池？
如今有三千多山越被俘虏，自然是不能浪费这些劳力，除非张燕把他们带走。
“干得漂亮啊！”消息传递到前线，张燕看着战报有些诧异。本来以为这种豪强出身，依靠家族的门路上位的校尉，虽然有家学，不过实战能力应该不强的。
再仔细看战报明白了，原来是之前一年的演习有了效果，这波是丞相的高瞻远瞩。
不管如何这都是种辑的战功，演习是朝廷的任务。
若是随便学习演练过就必然能打赢的话，那么和纸上谈兵的赵括有什么区别？
捷报上报上去，至于朝廷怎么奖赏那是朝廷的事情，不过战功的结算，大概率是要等到武夷山山越平定，他们开始朝着庐陵郡，以及会稽郡以南推进之后，才开始进行。
“我们这边准备好没有？”张燕随口问了句，今天就已经开始向山越推进，只是大头的是尤突等投降的山越将领，他们在后面策应。
同时也不由得考虑，是否要进一步侦查，对方能绕到后方攻打种辑，就意味着还有别的下山通道。这样就算把对方击破，对方也能从容离开，然后在别的地方东山再起。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若是遁逃到那些山林里面，那么张燕还真不好追击。
“已经准备就绪，尤突校尉等人很卖力，已经抢占了几个要点。只是彭越那帮家伙一直龟缩，在这种山林里面，不太好对付。”军师戏志才有些担心，尤其情报显示，对方应该还有别的下山之路。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自己全力攻打武夷山的时候，突然从后面杀回来。到时候，就搞不清楚谁包围谁了。
“那么军师可有什么妙计？”张燕对戏志才还是很尊敬的，首先是出于对文化人的尊重，然后是身为太平教徒，对更高身份的教徒的尊重。
在太平教里面，张燕只是真信徒，而戏志才已经是狂信徒，张钰亲自认证的。
就算没有这个，戏志才的天赋也眼光，也在他之上。张燕自己能征善战不假，战场敏锐度也高，不过眼光和大局观还需要有个军师配合。
“无他，将计就计而已！”戏志才嘴角微微挑起，只要知道山越的打算，反制也容易。
“军师可否细细说来？”张燕立刻来了兴致，浑然忘记要出征的事情。
这可苦了前线的尤突等人，他们率军总算占据了进入出点，让山越无法再离开。
本来打算等中军过来一起杀入山脉之中，谁知道中军并非过来。
“知道是什么情况没有？”尤突看向眼前的士卒，久等不来自然要派人过去询问。
“鹰潭那边传来捷报，武夷山上的山越，派人绕到后方袭击鹰潭，不过已经被击败。将军正在根据这个情况，制定新的政策，希望校尉能够先稳住不要冒进。”士卒连忙回道。
原来是后方出来问题，尤突等人也能接受这个说法。
尤其对方能绕到后方，他们却堵住三条下山的路，这意味着敌军还有第四条下山的路。
当然也不能那么说，万一对方是在他们堵路之前下的山呢？
只是但凡有这个可能性，那么就要小心应对！
尤突很清楚，在这种地形复杂的环境里，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利用地形优势进行反制。
“通知下去，原地驻扎，把斥候派出去，小心敌人的伏击！”尤突当即下令。到底是在山林里面生活久了，他对山越的手段，基本都是清楚的。
不如说，受限于山林的环境，山越能够使用的手段，大概也就是那么几种。
最怕的就是趁夜给你丢一大堆毒蛇毒虫的，威力或许不大但绝对恶心人。
只是中军什么时候能来，尤突孤军在外，还是很着急的……

第413章 历史重演

入夜，山道上窸窸窣窣动静不断传出，大量的人影在山林之中穿行，这是早就离开武夷山脉族地的越人。被迫离开祖地，这件事情对于彭越来说，可是难以忍受的。
有记载应该是在春秋时期，他们就在这里生活，至今大概也有几百年，可能已经有上千年。
山中适合耕种的地方可没多少，也没那么多的东西给他们狩猎和采集，几百年依然生活在这里，自然能看得出这里对他们的重要。
同时也因为养不起那么多人，所以人口多了，就要分出去，是以武夷山脉各个越人部族，和彭越多少都有血缘关系。分家和本家关系或许不太和谐，不过有敌人的时候自然会站在一起共同御敌。
“情况怎么样？”一个中年人看向身边的年轻人，这是他的儿子，不过是第三个儿子。这年头，身为族长有三五个儿子，四五个女儿很正常，毕竟养得起。
“大哥死了……”彭雄回道，或者应该叫他彭熊，现在这个名字是他自己改的。在四个孩子里面，他也是唯一一个，到过大汉县城居住过，甚至接受过启蒙的。
会稽这边的方言里，甚至官话里‘熊’和‘雄’并不谐音，彭雄的这个‘雄’应该是英雄的意思，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英雄？
“汉人狡猾……”生离死别在山民之中属于常态，只是长子去世，老族长难免哀伤。
“族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族中的勇士纷纷回应。少族长没了，虽然族长还有三个儿子，不过这些勇士也不介意好好表现一番。
山越并不是传统子承父业的部族，为了部族更好的发展，他们也会禅让。
再说，在这里生活的，大家都有亲戚关系，也基本姓彭，无非是分家主家的关系。
“血债血偿！”族长冷哼，自从这些官兵包围武夷山，双方就不可能善了。不如说自从去年他们来到武夷山一带，开始清扫这边的山越部族开始，双方已经开始敌对。
更别说，如今他的长子也死在对方手里，那么更加不可能和解。
只是他忘记了，去年张燕来到这里，最初是带着和平过来的。
承诺只要归顺朝廷，放弃抵抗下山，那么他就会给予他们户籍，然后为他们安排土地和住所。
问题被朝廷欺骗过无数次的他们，当然不可能再相信，最后甚至起了摩擦。
也是从那个时候，张燕才开始从安抚到威慑，在威慑无效的情况下，双方进入到战争状态。
顿了顿，正式下达命令：“包围他们，击杀他们！”
“父亲，虽然突入敌军军营的兄长，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杀的还不清楚。但逃回来的族人说过，那些官兵，似乎就算没有火把，也能在黑夜里面穿行。夜袭，对他们可能无效！”彭雄连忙劝说。他能感觉到，父亲又要对官兵进行夜袭。
没办法，这玩意对于官兵来说，都是百试百灵的招数。
官兵再厉害，进入到黑夜，没有了篝火和火把的照明，就如同一群瞎子一样，任他们宰割。
问题在于，现在他们要面对的这群官兵，这一招不管用！
“为父当然知道！”族长说道，“不过我们有十余万族人，对方不到万余，碾压便是！”
别说十万，就算二十万三十万族人都有，把老弱妇孺都算进去当然有。
扣除这些，这次出征的也有十余万人。大量的妇孺，都留在后方安全的地方。
十余万对付不到一万的官兵，纯粹实力的碾压就可以，根本不需要耍什么阴谋。
现在才出击，主要是安置妇孺花费了一些时间。
同时彭虎的计划若能成功，那么也能让战况变得顺利。
他们不害怕死亡，但也不希望有无谓的死亡。
“对，我们是征服山林的勇士，不必害怕那些汉人！”族长最小的儿子，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也开始高呼，这是他第一次随军，或者说不顾父亲反对和母亲的挽留强行跟队的。
“彭绮，如果开战，你可不能冲在前面！”彭雄叮嘱道，也不知道这四弟为什么那么调皮，现在可不是去狩猎，不小心可是要送命的。
“为族人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乃我们一家的使命！”彭绮激动的说道。
彭雄一听只觉得头痛，这是兄长彭虎总念叨的，大概主要是炫耀自己的武力。
那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大概也没想到把自己的弟弟忽悠了。
“四儿，待会你在中军，跟着同年龄的人一起行动！”族长也意识到这点，出面训斥。就算族长要为部族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但也不至于全家都要搭进去。
队伍集结完毕，当即朝着汉军营地杀了过去。按说今天汉军应该是要朝着山里进攻，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出击。既然没有，那么他们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首先分出两万人，内外夹击尤突部。
山路很难施展开来，但依靠地形，他们可以朝着尤突部进行射击。再加上前后夹击，尤突部等数千山越部族，崩溃是时间的问题。剩下十万上下的山越，自然是全部朝着营地方向过去。
“侦查一下，看看对方是否有诈！”即将靠近军营，族长派了几个人过去查看。
彭虎那边的情况已经汇报过来，可惜彭虎部死得太干净，以至于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但既然能够被击败，那么夜袭就没有成功。
只是族长想不明白，夜袭为什么没成功，是汉人的警戒机制有问题？
于是派人过去看看，没有问题，再进攻！
斥候很快就回来，表示军营里面有人，而且也有巡逻的士卒，看起来很普通的营地。
“既然如此，那么就没问题了！全员，随我杀进去！”族长点头，随机高呼一声。
大军当即朝着营地方面四面八方过去，十万人，那可真的是漫山遍野。也看得出来，这次越人把所有的一切都押了下去。想法很简单，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集中起来把汉兵消灭。
对方眼看都在这里建设城池，显然是要长期居住下来。他们的生存空间，眼看要进一步压缩，以后族人增加，要怎么分散出去。若是狩猎遇到汉人，又该怎么办？
所以很抱歉，既然汉人你们选择和我们敌对，那么就去死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杀了进去，然后发现营地里面的人，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多。在他们杀进去的瞬间，里面留守的，大概只有三百不到的士卒，已经四散而去。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敌人杀散是好事，但这事情，里里外外都透着怪异。
“不好，我们上当了！”族长惊呼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大量的脚步声……

第414章 火烧山越

张燕也没想到，山越那边居然会全军出动，若非提前有所防备，只怕面对那么多的敌人，哪怕他们能够以一敌百，也扛不住那么大的人数差。
就算这样，这个数量还是会让他们很难对付，所以难免需要一些别的手段。
“点火！”随着张燕的一声令下，大量的士卒把手中的陶瓶点燃。营地周围，当初为了担心引发山火，或者被敌人火攻，专门做出一个防火带，反过来也可以。
营地里面的帐篷什么的，可能要遭殃，不过能数以十万计的敌人，那么一切都值得！
“投掷！”张燕下令，其实不需要他下令，越人那边眼看上当，已经开始筹备反击，这个时候再不投掷，那么就会变得被动起来。
大量的燃烧瓶被投掷出去，这可不是之前百来个，近千个投掷出去，再加上营地里面又提前浇了大量的油脂（鱼油），不到三秒就是一片火海。
火攻算是一个常用的手段，再说在这种湿气比较大的环境，也需要油脂来助燃。否则晚上点个篝火，都没那么容易。不点火，不烧点鬼针草驱蚊，夜晚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这是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空气中甚至弥漫出……好吧，那些汽油的毒烟是被禁止闻的，是以每个士卒都有一块沾湿的方巾遮掩口鼻，至少不能主动去呼吸那黑烟。
这边都这样，山越那边就更不必说。本身就被烈火焚身，结果那要命的毒气也是让他们昏呼呼的，不少人吸着吸着就晕倒了，然后自然是被火焰迅速蔓延上去。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想要基本没有几个人能够幸免，大部分人身上都被灼伤，第一时间就有三成以上的山越全身都是火焰，基本不可能存活。不，不如说活着才更糟糕。
“突围，突围！”族长高呼，此刻他的心在滴血。没想到汉人居然如此卑鄙，对他们用火攻。一下子，至少三万族人被火焰吞没，还有四成不同程度被火焰灼伤。
真正让他咬牙切齿的是，当初为了安全，让彭绮在中军。结果火势在营地里面蔓延，在中军的这些半大的孩子们，反而是死亡最快的那一批，这些可都是部族的未来啊！
“你们还指望能逃走吗？”张燕冷笑，后方一辆辆盾车推了出来，这些是用木板搭设的盾车，若是数量足够，那么自然就会形成二米高的盾墙。
这点高度对于山越来说，问题并不大。别看他们的身高平均下来，大概也就一米五左右。也不知道是基因，还是南方丛林环境不需要太高大的身材，这边的人身高都不太高。
就算身高不行，他们的跳跃能力还是不错，两米的盾墙随时可以翻越。
只是没等他们跳过去，已经有长枪刺出，将他们击杀。
山林战，盾车这玩意很有用，能够制作小型据点，也可以缓慢推进。山越最让人头痛的，就是他们在树林里如同猴子一样灵活闪避的能力，那么只要限制他们的移动就好！
估计张燕也没想到，原本是用于打山林战的盾车，居然会用在这种地方。
随着盾车的推进，山越的活动范围进一步下降。
他们目前只有三条路可以选择：要么跳入火海自我了结，要么尝试推翻这些盾车然后突围出去，再不然就是放下武器选择投降！
“汉人，你们听着，我要诅咒你们！只要我们越人还有最后一个女人，都要你们大汉亡国！”盾墙的那一边，很快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恶毒的咒骂声。
“那太简单了，把你们越人都变成我们汉人，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越人了！”张燕大笑。
他也可以说把最后一个越人杀光什么的，但想到有一部分越人选择投降，那么这个说法当然不可行，只能换个说法。
“杀出去，哪怕拼尽我们最后一个族人！”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
只是很明显，响应的人并不多。也不知道是烧死了，还是熏死了。又或者眼看要完蛋，更多人想着的已经不是抵抗，而是投降！
“不如我给你们一条出路！”张燕大笑，“把你们的族长和他的直系亲属脑袋交出来，我接受你们的投降？只要归顺我们大汉，遵守我们的律法，那么我们保证待你们一视同仁！”
话虽如此，第一个他们要面对还是汉话的学习，连这个都没办法过去的话，那么其他的一切都免谈。当然，这种事情现阶段就不需要说了。
换个角度来说，自己的话，对方是否能听得明白，这也是个问题。
两个文明为什么要打起来，很大程度就是沟通出了问题。
张燕说官话，对方又有多少人能听得懂会说官话？
不过这个根本不是他需要担心的，都已经那么大的仇那么大的恨，杀光对方也是正常。
只是反正只是说一嘴，对方听不听，懂不懂又没什么损失。
对方之中显然还是有人听得懂官话的，也是，本身就有不少的部族。
他们也要下山交易，不说官话，比较通用的方言肯定要会说，否则怎么买卖？
总不能，等着那些会说他们这边土话的商人过来收购吧？
历史已经证明，类似这种情况，作为出售方的山越，怕是要被坑死。
懂汉话就好，听得出来，里面开始出现内乱。本身就是好几个部族之间的联合，在生死关头，他们开始选择利己。人都是有私心的，不管是什么国家，什么人种，什么民族。
后续扣除一些零星的山越打算突围，却被枪兵刺杀之外，随着盾墙一点点的朝着火堆那边靠拢，里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上下，里面终于有人高呼：“将军，我们已经砍下彭越族长，以及他三子的首级，我们愿意归顺，请让我们出去吧！”
“人数还有多少？”张燕看向近侧，后者立刻去询问瞭望手。
“将军，已经不到两成！”近侧很快回来，把观察的结果上报。随着时间的推移，怕是会有更多人，因为毒烟而倒下。甚至只要张燕愿意，可以再烧一波。
“开一个口子，让他们分批出来！”张燕点头，十几万只剩下不到两三万，可以逐渐收拢了。同时有些感慨，好在是丞相管控下的朝廷，否则一口气烧死近十万人，那些腐儒少不得又要弹劾他。
外出征战的将军，居然没办法更有效率的杀敌，还要防备那些文人的暗算，太难受了。
“不算尤突那边的话，伤亡几乎没有，堪称大捷！”张燕笑道，“处理好就快点过去山上，尤突撑不撑得住都两说的！”

第415章 第二批抵达

被两万山越围攻的尤突快要绝望了，就算依靠地形勉强防御，人数的差距依然很大。
尤其要论熟悉地形而言，对方更加熟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绕道后面去。
眼看伤亡超过三成，都想要投降的时候，援军突然杀到，配合他进行前后夹击，总算是击败这两万山越。俘虏数千，少数溃逃，阵亡超过万余。
“尤突校尉，你很不错，稍后本将便为你向朝廷表功！”张燕笑着朝着尤突走过去。
本来以为这几千山越，可能已经在这段时间被剿灭，或者表示投降对方，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朝着他们下手。别看是投降，对于这些人的节操，张燕是不太相信的。
主要是野惯了，后续如何调教好，让他们知道文明社会的规矩，这很费劲。相对之下，全部灭掉，成本显然更低一些。奈何对方太给力，张燕也不好明着对他们下手。
同时以五千人硬抗对方两万人一个时辰，这尤突还有些能力，可以收服留用。
“谢将军！”尤突本来还真有些怨言，如今却是大喜过望。他很清楚，今天之后，他算是正式进入大汉军队序列。之后到底能爬多高，就看他以后的表现。
“尤突，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刚下来，另外一支山越的队伍过来。主动出征的只有尤突，还有一些在观望。显然，这些部族现在都后悔死了。
“潘临，已经叫你主动一些，谁叫你那么谨慎？”尤突大笑。两人以前不认识，尤突是鄱阳一带的宗帅，而潘临是会稽一带的渠帅。不过归附朝廷之后，两人关系还可以。
“这不后悔死了么？”潘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担心朝他把自己当炮灰，知道部曲的数量就是自己赖以生存的筹码，结果给尤突占了大便宜。
“此役武夷山彭越怕是要废，不过偌大的会稽还有不少部族。”尤突也没打算太为难这个朋友，官场嘛，多条人脉多条路。在军方，和他关系不错的，也就只有潘临而已。
“也是，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放弃！”潘临当即有了决断。
只是他更清楚，有了尤突这次经历，其他两三个宗帅，怕也有了这个想法。本身就是蚊子腿，还要和三四个人一起分，想想都觉得难受。
忙活了一整晚，把俘虏清点，把伤员救治，救治不了的或者伤残比较严重的，基本都想办法悄悄弄死，只说是重伤不治，只要是懒得浪费医疗资源。
这年头也没什么人道组织，否则的话燃烧弹都不能用。都说赚钱的手段都写在《刑法》里面，那最快杀伤敌人的手段，基本都写在《维也纳条约公约》禁止项里面。
从夜晚忙活到白天，最后休整一天之后，开始朝着武夷山深入探索。三天后，俘获数万妇孺。扣除一部分拼死抵抗的，其他基本都选择投降。
丛林法则也有好的地方，那就是弱者依附强者。战败就成为胜利方的战利品，甚至是奴隶，不管是草原还是南方的山林都适用。反过来，在遇到侵略者的时候，也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抵抗到底……
所以说华夏民族的强大，就强大在社会规则上面。我们已经摆脱了丛林法则，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法则。只是近现代总有一群人，叫嚣着使用丛林法则，开文明的倒车。
“第二批到达，请将军清点！”在这个期间，第二批的开拓军抵达鹰潭县，随行的士卒来到种辑面前交接。
这就是之前带着第一批开拓军过来的郡兵，收到消息专门返回临汝带他们过来。
“嗯，我会派人清点，这次之后，你们就返回临汝驻扎，直至第三批开拓军抵达，你们再护送过来！”种辑点头。武夷彭越这个山越最大武装势力已经瓦解，剩下的小鱼小虾，他们留守的这些士卒已经可以应付。
“诺！”郡都尉也是松了口气，可以的话谁愿意来这里受罪，在城池的保护下，又安全设施又全面，想多舒服就多舒服。
看着郡都尉离开，种辑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郡都尉，政治觉悟不够，哪怕在这里帮忙一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都是功勋啊！
等到鹰潭县建设完毕，自己上报上去，这就是政绩了，以后少不得还能抬一抬。
自己什么出身，都愿意在这里吃苦，这个郡都尉，只能说不怎么样。
没办法，人家原本就是豫章郡都尉，扬州直接投降，自然不能随便撤换各郡县的官员。自然而然的，也就保留了许多这样的文武官吏……
而鹰潭县这边，有了第一批开拓者的奠基，第二批开拓者肯定舒服许多。
不过既然是第二批，那么自然没有那么多的优惠。
宅基地的分配不变，农田的分配却有变数。直接选择开垦的农田，只能选择九亩，若自行开垦荒地，最高十五亩。
若是要开店或者作坊，要么自己出钱，要么朝廷永久占据三成股份，要不然就和那些已经开店的进行协商，合作开店。
到第四批，第五批待遇可能会进一步下降，毕竟到第五批的时候，这边都开始秋收了。
剩下秋末冬初的，到第二年开春为止，都需要朝廷出粮养着，还指望有什么好的待遇？
当然，如果看不上这个待遇，也可以继续向东，到下一个开拓点。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到了那里，自然就是第一批开拓者。只是相比鹰潭县，其他几个县城只是规划好区域，什么都没有建设。一切从零开始，可不轻松。
对此第二批过来的开拓军，多少有些怨言。
毕竟就是晚了一个月，居然和第一批的待遇差距那么明显。
种辑就指了指成为大工地的鹰潭县，对他们说道：“看看这里，城墙已经开始建设，土地也完成播种，你们直接接手就好。同时已经有完备的铁匠、木匠和石匠铺，随时可以为你们提供建房子的材料。周围的山越，我们也已经为你们清理干净。
你们今天享受到的这些，都是前人努力的结果。你们刚来这里，并没有为这里提供任何的建设，也没有付出任何的贡献，有什么资格享受一样的待遇？”
有那么一句话，基本也没什么意见。再说之前有意见的，也基本都是那些豪族子弟。
对于百姓来说，有安居之所，有农田，甚至有条件还能开垦荒地，又不需要担心安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都说百姓是草民，他们的确如同野草一样，哪里都能生长起来。
尤其来到这里，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416章 蚊香

大部分报名过来的百姓，并没有觉得来这里就会有多少好处的想法。大概是觉得朝廷要移民实边，不管许诺的好处有没有，能来的，基本都是在家乡待不下去的。
十多年的战乱，留下一大堆的历史遗留问题。比如说有些人原本为了逃避战乱暂时离开，回来发现自己的田地被人占了……
对于违法行为，羽林卫肯定会清算到底。不过大汉十三州，一时半会清算不到，百姓可不能等上个一两年的吧？没办法，只能响应朝廷号召南下，万一真能分田呢？
估计朝廷也没想到，因为没有及时清算这些问题，居然还能带来移民潮。大概没有这个的话，十三万移民里，扣除豪强的那部分，也只能有那么两三万的百姓吧？
本身第一批开拓移民，主要是针对世家豪强的红利，不过总有人自以为聪明在观望，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最后依然以百姓为主，只能说这个结果让人有些预料不及。
如果这都能预料到的话，那么也只能说丞相的确可怕……
安排第二批百姓的种辑，一遍看着变得更繁忙的鹰潭县，一遍在心中感慨道。种家不是什么大家族，种辑的曾祖父出仕为官，到祖父一代为大鸿胪。父亲种佛曾官至司空，可惜因地震被免，不过最近也有被起用。
种辑为越骑校尉，后来编入安南将军部，如今调过来镇守鹰潭。名义上是平南将军朱儁麾下，实际为安东将军张燕麾下。
种家的子弟并不多，是以这次移民并无参与。如今种辑多少有些后悔，看看那些南下的，尤其是颍川荀氏和颍川郭氏，带个一二百家丁过来，不知道分走多少田地。
要不下一批，家里没什么子弟，但族里有。沾亲带故的，看到亲戚发达了就一股脑巴结过来。但凡争气的，父亲能帮也帮，可不争气还想要好处，这种人自然占多数。
想着要不下一次移民，就安排他们过来。哪怕福利没有现在那么好，第一批来也不会差太多。说到底，也能不能总让他们背地里说父亲和爷爷的闲话。
主要还是天高地远，他们来这一趟，以后估计回不去了。到时候眼不见为净，每次回去祭祖的时候，都不需要看着这些阴阳人。
有这个想法的，又何止是种辑，负责这片区域的官兵，里面可有不少豪强子弟。看着第一批开拓军，尤其里面那些豪强子弟，一下子占了那么多地，也有些心动。
哪怕以后福利修改，减少，那就多带一些家奴过来。稍微有点家底的家族，谁家没有个千把个家奴的，反正来这边开拓，只要是十五岁以上，男女不论都算人头，都能分地。
“将军，医学院来了三个医生！”正在想着这个问题，就有下属过来汇报。
“快，快带我去！”种辑闻言大喜过望，在这种蛮荒的地方开荒，最怕的就是生病，其次就是中毒。能解决这两个情况的，要么就是足够多的中成药储备，要么就是优秀的医匠，哦，由于是医学院毕业的学生，所以又叫做医生。
据说朝廷打算在每个县都设置一个皇家医院，专门免费给百姓治病。由于数量太多，所以只能由医生来补充，同时扩充新的衙门，医药卫生方面以后可能会成为‘十卿’。
是以成为医生，然后进入医疗卫生系统，以后也会一条通天大道，这不皇家医学院在去年进行了一次扩建，来面对前来求学的学生。
朝廷需要储备大量的医学生，然后从司州开始，逐渐朝着周围辐射出去。能安排一部分南下支援新城建设，已经难得，数量不能太在乎。而且能够选中的，那么都是考核已经通过的，也就是说医术至少是没问题的。
反正那个神秘莫测的丞相，对考核测试这玩意，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执著。没有真才实学，后门都没得走。当然有这个本事，开个后门提高晋级速度这个可以有。
不多时，种辑就在下属的带领下，来到三个正在休息的医学生面前。
“欢迎三位的到来，医馆已经按照朝廷指示，第一时间建造，三位可以随时开业。”种辑来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打了声招呼后说道。
“那好，我们三人休息一天，明天就立刻开业。”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回道，相比之下，另外两人年龄大概也才二十来岁上下。
这不奇怪，带艺学医的人不少，毕竟医匠撑死也只是医匠，医生却能当官啊！是以在医学院里面，偶尔会遇到四五十岁，甚至五六十岁的‘同窗’。若非每个学生都有专门的校服长袍，怕是一个不小心，会把对方误认为是老师。
“嗯，本将已经命人准备一些酒菜，今晚就为三位接风洗尘！”种辑点头，这三个医生干劲不错，刚来就能开工。
晚上饮宴，酒菜只能说一般，不过考虑到环境就这样，也没有太在意。
篝火里面已经提前烧了鬼针草，用于驱赶蚊虫，不过说真的，人那么多，鬼针草未必够用，入夜之后早点回帐篷，用夹子把门帘夹紧，同时提前把营帐熏一次，才能避免蚊虫的侵袭。这玩意，就算放到现代，也还是让人头痛不已。
“抱歉，南方就这样……”饮宴的时候，种辑也只能就这情况，向三个医生道歉。
“无妨，医学院考虑到这边的实际情况，已经研发出一种叫做‘蚊香’的东西，可以驱赶蚊虫，尤其是密闭的环境里面效果更好，一盘大概能持续两个时辰上下。第一批产出会在几天后送过来，作为军用。”中年医生笑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这价格不知道多少？”种辑更关心的是这玩意能不能作为民用，不出所料以后移民面对最大的问题，就在蚊虫上。
“价格低廉，材料都很廉价。作坊也在收购和鼓励百姓，利用林地的山坡进行种植。基本上，这玩意不管哪里都用得着。”医生回道。
严格来说也没那么便宜，毕竟两盘的成本也在一文……用过蚊香的都知道，两盘是合在一起的，用时再分开，每盘可以烧三四个小时上下。如果是密闭的环境，就算烧完，驱蚊效果也会持续下去。只是这玩意根本就不是针对底层百姓的，对于百姓来说，野外随处可见的鬼针草更实惠一些。只需要提前熏一遍，再关紧门窗，蚊虫进不来就好。
价格是否亲民什么的，种辑并不关系，军队采购是走公款。只是相比驱蚊效果的蚊香，他更关心的是，被蚊虫叮咬出来的痒包，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第417章 医馆开业

种辑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毕竟在江南的野外，想要不被蚊虫叮咬，只能穿着长袖的衣服，尽量让皮肤不要暴露出来。
问题随着夏天到来，这里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习惯中原的气候，才发现这里的天气有些热得厉害。在这气温下，还要穿长袖，那可太折磨了。
更别说他们这些军人，在长袖的基础上还要穿甲胄。比起中原，江南这边的夏天，更加不适合开战。问题也要小心，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习惯这个气温的山越，趁机偷袭。
客场作战，难免要把这些问题考虑进去，否则很容易陷入被动。
“丞相使用比如薄荷等植物，将其提炼出精油，配合其他植物制作成一种清凉油。由于成本没有压低下来，暂时没办法作为常规药物出售……”中年医生回道。
风油精在后世看来很廉价，很常见，在这个时代要做出来不容易，比如里面的桉油原产地是在澳洲。相比之下，樟脑油还比较好弄一些。
最后弄出来的不是风油精，而是类清凉油的东西，就是成本压不下来。毕竟大量的原材料都是野生状态，没有刻意去栽种的情况。
“这次南下，下官倒是带了几盒，可以均给将军一些。”中年医生在袖子里掏了掏，一开始拿出一盒，最后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盒，一同交给种辑。
“一盒那么小的吗？”种辑接过来一看，这一盒也就和五铢钱差不多大小。
“主要是提炼的难度不低，若要控制售价那么只能按照这个量来出售。不过它是药膏状的，是以只需要轻轻沾一些下来，涂抹在蚊虫包上就好，不需要太多。”中年医生回道。
种辑打开一看，偏黄色的药膏装满小盒子，别的不说，一股薄荷味扑面而来。
用手指轻轻一抹，果然粘下不少，然后涂抹在皮肤上，很滑润，的确不需要太多。按照这个量的话，也的确能用很久……至少撑过这个夏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丞相针对江南的布局，还真是够充分的。”种辑也只能这样感慨。从去年开始，针对南下的军队进行实战演习，后续的物资配给，以及现在的医疗物资……
为了这次南下开拓，丞相似乎把可以考虑到的地方都考虑进去了。若还有什么考虑不到的，那也是丞相故意的，目的是为了让军师有表现的机会。
对，就‘全知全能’的丞相来说，这样想可能还好一些。
“丞相曾经说过，要征服一个地方，首先要了解一个地方。只有顺从自然规律，去适应这个地方，才有资格去改造它。”中年医生回到。
丞相最可怕的不是把江南的情况钻研通透，而是把整个大汉周边的所有环境，都钻研通透。甚至包括如何在草原上生存，如何进行耕种……
在这之前，‘草原不适合耕种’几乎是所有人，包括胡人本身都公认的。毕竟草原的泥土大概也就一尺厚，下面都是坚硬的钙积层，也就只有草和低矮灌木能生长，根本不适合树木扎根。更别说草原那边的雨水，也没有那么充沛，能供应树木成长。
在这样的前提下，丞相还在想着如何在上面耕种，才让人感慨。
最苦的还是农学院那些学生，毕竟丞相下达过任务，让他们改良一种根系横向生长的旱稻或者高粱。既然根系不适合向下，那么就横向扩散，想法不错，就有些为难农学院。
毕竟农学院创建的时间太短，缺乏足够的理论知识。有丰富经验的老农不少，不过他们大多不识字，很多经验之谈如何转化成理论知识，这也是个难点。
从无到有把农学院建立起来，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科学化务农，却还任重而道远。
北方的草原尚且如此，西北的沙漠/戈壁地形如何生活，丞相居然也有在考虑。
总之别看朝廷目前主要是针对豫章和庐陵两郡进行攻略，并且进行移民。在丞相那边，可能已经为将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的移民做准备。
朝廷各个衙门，几乎都在全速运转，根本没有以前那么清闲。有京官开始抱怨，以前他们时不时还能在下衙之后聚一聚，比如去喝个酒，去搏戏坊玩耍，甚至去妓寮消费一番什么的……现在只能期待，休沐日能快点到来。且就算是休沐日，也是最大限度进快休息，否则第二天重新上衙，怕要吃不消！
说起来，最近好像洛阳有说法，各衙门要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改编。具体是怎么样，三个医生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只是传出风声。
种辑来到这里已经快两年，算上之前出征，已经好几年没回去。洛阳的情况，只能从父亲的书信那里知道。如今难得有三个洛阳那边来的医生，自然是好好询问。
不问不知道，问了才知道洛阳变化居然那么大。知道洛阳的实际情况后，原本还想着以后想办法调回去的，现在想想要不就算了。既然京官那么累，那还是在外镇守舒服一些。
眼看时间差不多，三个医生也陆续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开始入驻医馆，这里有专门给医生下榻的地方，同时还有一个药房和一个药材仓库。三人检查没什么问题，最多是药材种类不太够，不过已经足够应付一些常见的疾病。职位方面，中年医生是馆长，其他两个医生是驻馆医生。
用新的卫生系统来说，就是中年医生是官，而其他两个医生是‘吏’。不过这个‘吏’，是可以转正成‘官’的。
“于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若是有什么疾病的话，可以去医馆看诊。朝廷有规定，针对所有百姓，诊治过程是免费的。只是涉及药材方面，也会尽量优惠你们。”种辑少不得要帮忙宣传一下，主要还是担心这些百姓有病也要先熬一熬。
基本都这样，不到重病就熬一熬，实在熬不住才去看病。有条件的话，甚至会自己想办法采点草药，而不是花钱买药。不是吝啬也不是不想好好治病，说到底还是穷的。
听说诊治不用花钱，百姓这边首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纷纷朝着洛阳方向跪拜下来。
都说天子是好天子，丞相是神仙下凡，如今看来果然是这样。也只有这样的天子和丞相，才会为他们这些穷苦的百姓着想。
种辑不关心那些，随着物资的到来，他立刻拿走两盒蚊香，打算去试试好不好用。百姓在激动之后，也是纷纷回去继续干活。大概是心情不错，必之前更卖力了。
“将军……”种辑还没等回到营帐，却有越人上前，“我等越人，也能免费看诊？”

第418章 捷报

“只要你们有鹰潭县的户籍，那么就可以！”种辑的回答，让这些越人顿时放心了。
虽然不许进入城池居住，不过允许进入城池，尤其还能免费看病，那就很不错。
剩下只要把汉话学好，那么待遇就和汉人没什么区别了。
一开始他们都是战战兢兢过来的，大部分都是曾经的隐民，族长或者首领投降，他们就回归朝廷。也担心朝廷会清算，结果发现并没有，朝廷实现了承诺，这就很舒服。
少数真正的山越更激动，只是他们大多不会说汉话，只能由其他会说的转述。
这个过程有没有恶意很难说，毕竟就算是种辑也不懂越语。好在随着会说汉话的越人越来越多，倒不至于出现两边占便宜的中间人。
“不太明白，朝廷为什么要对这些越人也那么优待。”送走这些人，副官吐槽道。或许在他看来，越人分走的地，原本可以分给更多的汉人。
“你见过说汉话的越人？”种辑回了句，然后直接离开。这个副官的政治觉悟还是有些低，没看见不会说汉话的，待遇都差什么什么程度。
副官闻言，少不得嘟哝一句，会少汉话的越人还少么？
只能说这世界上，不管什么行业都讲究一个天分。
若明明没有天分，那不如尝试换个行业，或许总有一个行业你其实有这个天分……当然有可能很不凑巧，这个行业不赚钱。结论就是大家都是成年人，终究要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类似这个副官这样的，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最后在某个郡的都尉任上退下来，再然后就看他的儿子给不给力，能不能青出于蓝。
另外一边，在武夷山清扫了一段时间后，已经确认，周围大股的山越势力已经打散。
或许还有几千规模的，一两千规模的官兵也能对付。
“分兵吧！”张燕把人都召集过来，“入秋之后开始进一步扫荡，确保丹阳郡，豫章郡，庐陵郡和会稽郡北部不再有越人部族！”
至于已经投降的，已经开始学习汉话，考核完毕再给个籍贯，哪里还有什么越人？
有，如果按照地域来说也行，毕竟江南，主要是会稽这一块，以前就是越国范围。
“入冬前，再回来这边集合，明年开春之后开始向南推进！”张燕指了指会稽以南，扣除少数几个县城之外，几乎都是蛮荒之地的区域。
就算那几个县城，也基本上走水路过去，陆路怕是都已经荒废了。
里面的百姓，到底还有多少，又或者有多少是汉人，这都是未知数。
最快的方法就是先登录这几个县，然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辐射过去，慢慢清理各地的越人。
不过朝廷给出的期限很宽裕，未来十年时间慢慢推进，是以从北向南慢慢推进就好。
一边征服一边移民一边建设，最终把这些区域变成真正的大汉国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在一个地方建立个县城，就当这里已经被征服。
历史上孙吴对江南的控制，武夷山以南到交州大片山林，根本就没有能真正控制。
孙吴都这样，两汉就更加不必说。但是在这个世界，张钰希望能控制住！
“可以！”戏志才权衡了一番，表示赞成，目前已经没有能形成威胁的越人部族。
再说大汉又不是打着灭绝越人的旗号过去的，一开始是开出条件招降的。
只能说总有些人，当首领作威作福潇洒惯了，就不喜欢给人惯，主要还是眼界低。
最后觉得是官兵这边在挑衅，自然就打起来了。
也有类似尤突或者潘临这样的，有些眼光，主要是打不过，就选择加入。
有想法无所谓，有野心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找到自己的定位，并做出正确的选择。
反正对于官兵来说，山越的态度到底怎么样都无所谓。投降就收编，不投降就剿灭。
以前管不了是纵深太大，山林太密集，毒虫猛兽太多且充满了神秘。
现在这样一步步挤压下去，再加上烟瘴毒虫的秘密逐渐知晓，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准备充足，别说是山越，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
具体计划还要上奏上去，安东将军有这个权力，但物资什么的需要朝廷下发。
朝廷扣着军饷和物资，他们也寸步难行。
以前赵佗带着一支军队，就能在交州建立南越国。现在四方将军麾下都有一支军队，朝廷怎么可能不避免这个情况出现？
于是消息就这样从武夷山这边，一路传递到洛阳，少不得把捷报也传回去，或者说这才是这次上奏的主要目的。打了胜仗，要让朝廷知道，赏赐什么的，该讨还是要讨的。
“好家伙，全歼十余万山越，不到一万人？”常侍在朝堂上，把捷报宣读出来，就算是刘辩都有些不敢置信。
“陛下，南方山林地形比较复杂，人数有时候发挥不出优势。若是游击战的话，说不定几百人的小股军队，甚至能够慢慢把一万人的大军队给磨死。”张钰提醒道。
类似这样的结果他并不奇怪，尤其军队还配备了盾车和地狱火的时候。
比起火烧十万山越，他更担心的是火势是否扩大，把山林给烧毁。
哪怕后续还能人工补种，不过自然生态就会被破坏。当然按照林业的角度，定期采伐大树，也是为了让生态更加健康，只是定期采伐和无差别烧毁是两个概念。
好在根据战报，张燕的确避免了森林大火的形成。同时有些无奈的是，这个时代就算真的形成这样规格的大火，尤其是涉及军事行动，捷报上的战果会让人无视大火的伤害。
而且张钰只是已经把江南看做是大汉的地盘，烧了自己心痛罢了。
换了其他人，怕是根本不会在意……嗯，自信点把‘怕’去掉。
“难怪张燕只是几千人过去那边……”刘辩恍然，更是想起，当初这样安排还是张钰提议的。
当时不少人是觉得荒唐，那么大片区域，几十万的越人，几千人过去征讨，怎么可能？
没去过，没见识过那边的密林，根本就没这个感觉。
问题来了，巨鹿出身根本没有到过江南的丞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算了，这个问题大家觉得没必要深究，反正‘陆地神仙’就可以了。
“陛下，比起江南的移民，州学的建立才是今年我们需要操心的。”张钰提醒道。

第419章 太学骚动

很早以前，张钰就已经办学。主要是觉得人才可能不够用，再加上他的身份也吸引不到什么世家豪强的投靠，想着干脆自己培养人才，于是泰山书院就出来了。
后来学生多，老师少，他的情况也不支持给几千个学生上课，于是泰山师范学院建立。
算下来，师范建立也已经有五个年头，至少已经有两批学生毕业。
是以张钰正式向朝廷提议，在各州建立学院。同时，泰山学院和泰山师范学院进一步扩建扩招。最后，是洛阳建立大汉皇家师范学院。
“不管是经费，器材还是建校的地址，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还是可以授课当老师，是否已经到位。”刘辩看向张钰。
“只是蒙学的话，老师已经足够。”张钰回道，师范草创那段时间，能培养的也就是蒙学的教师。两年前开始从考生和落榜生里面挑选人才，培养大学教师。算算时间的话，明年第一批学生才会毕业。
“那就先把蒙学建立起来。”刘辩点头，全民教育关系到将来的君主立宪制。只要经费允许，刘辩并不吝啬推广全民教育。
他更清楚，全面教育意味着知识的统一，这就打破世家豪族对知识的垄断。
普通百姓，不需要再成为门生故吏，或者与世家豪族联姻才能获得学习的机会，那么他们以后出仕为官，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世家豪强把控。
将来哪怕是张钰退下来，也不用担心世家豪强能轻易把控朝堂。
话说，到时候国会应该已经建立了吧？
如今的大汉有很大的发展优势，主要是如今的汉帝和丞相都非常年轻。
两人有至少三四十年的时间，去改变这个国家。
朝廷各衙门很忙，从今年开始进行新制度的尝试。张钰提议在君主立宪制之前，提出三省各部制度，简化办事流程，提升办事效率。为什么是各部而不是‘六部’，很明显的，后世的‘部’有多少，或许有些人算不过来，反正超过‘六’部就是了。
他可不希望习惯的喊一声子‘三省六部’，然后就把‘部’给限死在‘六部’。
尚书台的权力提升，相对的部门就要多分出去一些，来平衡提升起来的权力。
在这个基础上，还要明确各部的职权，免得出现后世‘相关部门’这种问题。
有好处就捞，有问题就推诿，尤其部门之间的权力交错，也给部门推诿的借口。
是以怎么样改组，才能‘更合理’，这个问题从年初进行六个月的商量，年底开始做前期准备，明年开始改组。就算不改组，事情也很多：农业方面，工业技术方面，民生经济方面，战争和移民方面，外交和贸易方面……
针对这些方面，‘五年计划’制定下来，那么就围绕这个计划，各部门主动去做，而不是和以前一样，等着事情上门才被动去处理。
事情一多，各衙门就忙得要死，是以大朝会刚散会，众人就回去办公了。
张钰也有属于他的‘丞相衙门’，在南宫里面专门建立的。
毕竟他好歹也是大汉丞相，总不能和三公九卿挤房间，更不可能在御书房办公。
很多事情三公九卿已经处理过，给出批改意见，最后才送到他这边审查。
他这边审查完毕之后，同意的递交给刘辩，不同意的注明原因驳回或者要求修改。
换言之，正因为他的存在，刘辩反而轻松了不少，有更多的时间陪家里人，也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和修炼。换言之，三省各部制度出台，唯一便利的反而是张钰这个丞相。
“夫君，我们出去了！”后衙传来张宁的声音，对，丞相衙门就是在张钰的宅子基础上改造而来，前衙办公后衙居住。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居家办公。
“注意安全！”张钰回了句。
他的家眷自然有黄巾力士保护，说要注意安全，那是因为张宁如今又有身孕。反正也不避孕，同时也没有出现生育隔阂情况，再说他如今的身家，就算再来个十个八个儿女，也养得起。
只是这让他想到以前看的修真小说，说是元婴开始，就很难让异性受孕。
甚至金丹开始，受孕率也会明显下降。
若金丹指的就是丹田磁场的生物核能反应堆，同时为了承受这个‘器官’全身发生一定程度的‘进化’，那也只能算是‘优化’，而不是‘突变’。
毕竟人体本身就有生物电和电磁场，是以把这些东西优化，‘人’的本质不会改变。
那么元婴又是什么？能生育隔绝的话，那么估计物种都已经改变。
有‘人类’的外表，但本质上已经不是人类，是以和人类‘交配’已经无法正常繁衍。
那么，到底是和‘同类’才能进行繁衍，还是‘繁衍’的方式发生了改变？
估计这个问题，得他进入到那个程度才行。仅仅是目前下丹田的金丹，都还没有能达到极限。
这也看得出‘优化’的厉害之处，生物电的储备，以及生物电的能量都大大提升。
他和其他人不同，属于是开挂的。是以金丹的提升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得多。说是那么说，目前这个世界上，似乎也只有他这一个金丹期。
哪怕进行双修，不断提升张宁等女的‘内力’，要引导她们进入‘金丹期’，估计没有三五年的时间做不到。就这情况，对于正常的修炼者来说，也是匪夷所思的速度。
就说现在，张宁等女的修炼速度，甚至超越了王诚。
于是乎连后者也开始寻找道侣，开始尝试双修，显然是馋了，各种意义上的。
“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怀上！”张宁笑道，自家夫君就是那么小题大做。就她和其他姐妹的体质，就算怀有身孕，对上几十个普通士卒的包围，都能从容将对方击败。
更别说，每次出行都有五十个黄巾力士跟随。在暗地里面，还有羽林卫的人进行保护。
毕竟丞相的家眷，在洛阳这个帝都里面被刺杀或者出事，羽林卫怕是颜面无光。
最重要的是，羽林卫指挥使曹操，到时候又该拿什么颜面，去面对张钰？
同时暴怒下的张钰，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也是不敢想象的！
女眷带着孩子，和平时一样离开衙门，出去闲逛。自然少不得，要从太学面前路过。
平时太学应该还在上课，不过今天，却有不少人围在太学门口，显然发生什么事……

第420章 干架事件

太学是个读书的地方，里面的学子大多是世家豪强子弟，再不然也是受地方官员举荐‘才德兼优’的学子。很多时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进入太学就意味着改变命运。
比较经典的便是《凿壁借光》的主人公匡衡，射策为官，虽然是考了九次才中了丙科，问题人家最终还是当了丞相。
张钰主政，第一时间扩建太学，扩大寒门和普通学子的比例，同时引入考核制度。
没有让刘辩兼任什么院长，搞个什么‘天子门生’的。
太学地位高，可泰山书院也不差，再说泰山书院是张钰的‘亲儿子’，怎么可能厚此薄彼，索性都不当。反正以后‘殿试’的那些考生，自然会成为‘天子门生’，管他是从哪个书院出来的！
人多了，难免会良莠不齐。不过还是那句话，太学是读书的地方，一群读书人就算大打出手，也闹腾不到哪里去。更别说有门卫在这里值守，社会闲杂人等也不能靠近。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唐嫣好奇说了句，大概是以前大家闺秀当久了，嫁人之后张钰对这个没什么要求，人就慢慢放开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活泼点总比闷葫芦舒服。再说端庄的大家闺秀方面，不管是貂蝉还是甄姜都属于这个类型，没必要再有第三个。
美女可以收藏，哪个男人不希望拥有更多优质的美女。不过属性重复的美女，就没必要那么多，又没有‘双胞胎’这个属性加持，再说双胞胎性格也一定相同。
“大概是起了争执，文士难免会因为一些理念不合激烈的辩论起来。辩论不了又不服气的，大打出手也不奇怪。”张宁可没打算凑热闹，主要也没什么意思。
相比之下，还是想着买点什么菜回去，给自家贪嘴的老爷做点好吃的。家里本来有厨娘，陈丫头的母亲就是。
问题如今这丫头已经是‘侍妾’，那么陈叔也就是管家，有了自家的府邸，陈嫂也基本在家里。
前几年两人有了一个孩子，取名陈造。
张钰记得魏国有个将领名字叫做陈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
不过趁着年纪还小，可以考虑培养一下，毕竟也算自己小舅子。
“那就离远点，别看都是些文人，可不少都是能上战场杀敌的。”貂蝉连忙护在张宁身边，“尤其听说，今年有不少武将，把儿子送来太学就读。”
她说的就是马腾，当初婉拒陇西太守之后，作为将军归在皇甫嵩麾下，继续镇守陇西。
针对青海的攻略和移民，大概是明年开始，到时候他就是先锋。
马腾对朝廷的确很忠诚，投诚朝廷后，免去自家儿子的官职。皇甫嵩当时表示没必要，毕竟马超在军中也是有功劳的。
马腾却说马超的任命是乱命，再说他年纪还小，希望能去洛阳学习几年。
马超年纪小吗？眼看十八岁，那还真不小！再说他十二岁开始从军，已经有六年从军的经历，已经是个合格的将领……好吧，最多是个先锋。
主要还是少年心性，喜欢莽，心比天高，文化方面几乎没有。遇到个稍微有些脑子的，怕就要吃亏。皇甫嵩都不知道，马超那优越感到底来自什么。
大概马腾也知道，马超继续这样会毁掉，就希望他来洛阳学习一段时间。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了解一下上流社会的生活，再学习一些知识增加见识，至少以后可以少吃点亏。
皇甫嵩没意见，奏报给朝廷，朝廷同意，于是马超，马铁和马岱三人进入太学学习。
除此之外，刘焉把刘瑁和刘璋送过来就读。
提拔为交州刺史的士燮，也把士徽和侄儿士匡送过来就读。
士燮本来就是交州人，担任交州刺史是否和规矩这问题朝廷讨论过，最后还是通过了。主要是士燮今年五十八，再当六年交州刺史，把朝廷派过去的别驾和治中带一带，就可以退下来了。
士家在交州影响力很高，其他官员要站稳跟脚，不仅需要朱儁的军队威慑，还需要士家的配合。
也因此，如今这一期的太学生，可以说是非常的驳杂，什么阶级都有，甚至原本是武将的都进来学习。如今太学闹哄哄的，可不要牵连到她们，尤其是不要牵连到张宁。
貂蝉的预感的确很灵验，话说当头，已经有一个学生‘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她们不远处。
看他那鼻青脸肿，就知道被打得很惨。
此刻太学里面，三个学生跑了出来，那龙行虎步的，怎么看都不是读书人，更像武夫。
若非年纪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及冠，怕还以为是学生家长。
这不奇怪，以前太学射策，有些人考了九次都没有考中，有条件继续读，没条件回去。
从十几岁开始射策，最后二三十岁才当了官，或者黯然离去的不少。
那么考虑的话，当年的张角，或许真的是太学的不第学生。
“叫你折辱我兄弟，还敢不敢？”为首之人揪住那个被揍的学生，质问道。
“尔等不学无术，有辱斯文，为什么不许我说？”没想到这被揍的还硬气，都这样了还直接怼回去。
本来服个软可能就没事，但大概是来自某个家族，怕以后在太学抬不起头，就硬撑。
“哼，我等入学时间尚短，你也不过是仗着学的时间长点。就问你，你学了那么多年，可有学出点什么东西？大概是没有的，否则也不会还在太学。”那人嘲讽道。
“士可杀不可辱，我和你拼了！”或许正好戳中要害，此人是“呀呀”叫的要拼命。
眼看又要打起来，结果周围的黄巾力士担心波及到张宁等人，出面拉开两人。
那揍人的一开始见有人管，还以为是对方家里的下人，当即反抗，动手才发现，这周围几个壮汉力气很大，而且自己的拳头打在对方身上，是一点眉毛都不皱。
才知道可能遇到硬茬子，可要他低头认错，绝不可能，士可杀不可辱，这话他也懂！
“尔等要闹腾，就在太学里面，不要当街当户的。”为首的黄巾力士见状，出面说道，“看看你们，差点惊扰到夫人！”
那人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几个女眷。
再一看，哇，惊若天人，每一个居然是貌美如花，如同天仙下凡……可惜了，是人家的夫人。
别的不说，张宁那肚子太明显。
“抱歉，此人折辱我等，这才出手。”那人连忙后退。
“太学是读书的地方，纪律方面自然有规范，有问题找教导员便是。”张宁说道。
“说是那么说……”那人有些幽怨，“教导员见我们出身卑微，都偏向这些人。”

第421章 平息事端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出身……”一旁的苏婧闻言，开口说道，“不过太学如今来自什么身份的学子都有，教导员或者祭酒都是要求一视同仁的。除非你们不占理，否则教导员不讲理，你们的老师，你们的祭酒总有诉说的途径。”
说是那么说，太学到底不是张钰建立，里面遗留了一大堆的历史问题。再说张钰的身份，也不可能盯着太学去看。所以是否存在这些问题，不是这次闹出这事情，谁也不知道。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池子深了也难免藏污纳垢。
这种事情不归张宁等人管，最多也就和对方说一说。
“就他们？官话都说得不流利，说给谁听？”那个被揍的到也硬气，大概是发现这几个揍他的被控制起来，于是开始讥讽起来。
所以说这社会上，有些人挨揍真的怪不得谁……基本就仗着‘法治社会’作死，却从来不考虑考虑，别人就算弄死他们要坐牢，前提被弄死这点不可逆啊！
是以不管什么社会，最好欺负的就是老实人，但最不好欺负的也是老实人。
“刚刚他们说，你们排挤讥讽他们。我还有些疑惑，现在看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你们都是同窗，以后考核通过，难免也要同朝为官，难道要一直作对下去？退一万步说，到时候人家当官你没当成，就不怕别人算计？”苏婧看向那个被揍的人。
随即看向那个打人的，说道：“你们也不要太在意那些排挤和讥讽，那些都是对你们的磨砺。你们是太学生，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几年后你通过考核为官，他到时候若考核不通过，你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去慢慢报复……”
“…………”揍人着一脸古怪，他习惯是有仇就报不隔夜。可听了对方的话，又觉得挺有道理的。
“兄长，父亲把我们送过来，就是让我们好好念书的。”身边的男子上前劝说，应该是揍人者的弟弟。
“哼！”揍人者闻言，咬了咬牙，朝着被揍者冷哼一声，随即回头对几女抱拳，“扶风马超，感谢各位指点！”
不得不说，马超的官话，的确有些不太清晰，地方口音很大，听起来怪怪的。
大概就是那种，有着浓厚潮州口音的普通话一样。听得懂，但很不习惯。
“嗯，有空纠正一下发音。当然朝廷也不会因为你发音不准就不用你，说到底还是考核见真章。不过德行分，虽然没明确说，肯定也在考核范围。”张宁缓缓说道，少不得看向那个被揍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子弟。
入太学不好好学习，非要到处惹事，真学不下去，就把位置让给别人。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想要读书，却没有机会去读的。
“你谁啊？那么管闲事，知道我爸是谁吗？”被揍的本来心情不好，闻言直接叫嚣。
“说说，三公还是九卿？”张宁饶有兴致的问道，“总不能是丞相吧？”
“丞相家可没有那么大的儿子。”貂蝉笑道，最大的张铭也才七（虚）岁。
“你们……”被揍的顿时气恼，只是他虽然跋扈嚣张，好歹也是大家子弟出身。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要认清楚，谁可以得罪谁不能得罪，这些都是基本技能。
大概也只有那些暴发户的二代，当爹的都还搞不清楚官场的道道，自然不会教导给儿子，再对儿子忽略一些，那么跋扈的纨绔子弟就出来了。
自然的，知道眼前这些女子不好招惹，毕竟谁会那么随意把三公九卿挂在口中的？
尤其是提到丞相的时候，几女的神色有些不同，有点眼界的都知道，她们怕和丞相有关。
大汉如今的丞相就是个怪物，千军万马单枪匹马取上将首级的怪物。
本身就权势滔天，自身实力又是逆天，谁敢招惹？
“是是是，在下冒昧，得罪了！”于是他连忙告饶，随即一溜烟跑掉。至于后续还会不会歧视或者欺负马超等人，这就不能保证了。
“可惜，看来是个有些眼光的。”看着对方灰溜溜的离开，苏婧有些无聊。
还以为对方会进一步无理下去，然后自己这些人出面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真要这样她们也不怕，毕竟都是和张钰双修过的，哪怕不是金丹，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只是也不好这样做，张宁到底还身怀六甲，也怕不小心出什么问题。
几女有说有笑离开，反而是马超有些疑惑的看向几女。
轻飘飘的几句话，刚刚那个讥讽他的却如同见鬼一样离开，她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惜的是，她们看来都是某家的女眷，应该都是妻妾关系。
不过妻子的话麻烦点，侍妾的话难说，毕竟这年头把侍妾送人的情况并不少。
“要不稍微问问她们是哪家的，然后再想想办法？”马超嘀咕道，他已经十八岁，草原上的勇士，不少这个年纪已经是当爹的了。
马腾这边也在给马超张罗婚事，以前是反贼，世家豪族看不上。现在当官，又巴巴的过来求联姻。该给马超选择一个怎么样的妻子，好在他未来帮到他，当父亲的也在头痛。
大概也没想到，马超在洛阳这边，居然看上了张钰的妻妾。或许也不是看上，只是对方帮过他，心里有好感，可又分不清楚是什么，大概觉得自己是看上对方了。
男孩子女孩子都这样，小时候分不清楚什么是亲情和爱情，刚刚有一些朦胧的想法，就叫嚷着娶妈妈嫁爸爸的。然后到了真正懂事的时候，直接就成为黑历史。
“哦，这样啊……”晚上回去，吃饭的时候几女在饭桌上和张钰说了这事，后者也就这样回应了句。事情很多，太学那些龌龊他没有太在意。
泰山书院才是亲儿子，太学连后娘养的都不算。
可以的话，都想要把太学里面优秀的子弟，都送到泰山书院就读。
至于在饭桌上说话什么的，食不言寝不语在他这里不适用，至少私下不会计较。
有时候就是这样趁着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更显得亲近一些。
只要不把饭菜喷得到处都是，他不会说些什么。
“说起来，夫君今年好像还没有收徒？”张宁想了想，“不如今年在太学里挑几个？”
张钰也就笑笑，杨修等人毕业后，两年他都没有再收徒……

第422章 教育问题

事情多不是借口，就算不简化办事流程，他也能在两个时辰，完成别人一天的工作量。
问题以前为什么专门收徒？当时是麾下人才少，书院是培养中下层人才的，再每年培养三个高端人才，想想这样也能把班底建立起来。
现在他不缺人用，也不缺人脉，就没必要这样折腾下去。
是以杨修等人毕业后，他就没有继续收徒，都两年了。
刘辩也不需要上课，基本有事想不明白，才找他过去问问。
他现在下衙只需要回到后宅，享受天伦之乐就好，凭什么要遭罪带徒弟？
“好好的招什么弟子，招了太学泰山书院那边招不招？今年各地都要办州学，都泰山书院那种，明年要不要在他们那里也招几个？”张钰摇了摇头。
“得，不愿意就算了。”张宁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也就随口一提。
主要还是觉得，这两年张钰下衙就在家里，可洛阳那么多事情他也走不开的，担心这样下去闷坏他。想着，有点事情做做，哪怕教教弟子，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他既然觉得无所谓，那么当妻子的当然什么都顺着他。
夫妻相处就这样，总要有一方无条件顺从另外一方，才能相处下来。
夫妻吵架的原因七成以上都因为钱，两成儿女，一成是老人的赡养。
倒是情侣吵架的原因最容易，九成都是因为钱。
最无奈的，也是九成原因都是钱。
张宁不是没文化的，太平教的主祭没文化骗谁呢？
说到底是贤惠，自家男人更有本事，那么就挺有本事的。当年在她看来，都打算找个地方隐居起来，甚至改个名字，偷偷摸摸过日子得了。谁知道自家‘小弟’不声不响的，如今都是大汉丞相了。
更别说父亲一辈都被平反，而幕后黑手也家破人亡的，基本也没什么遗憾了。
想到家里的一群小屁孩，都在健健康康的成长，张宁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过就太学的问题，张钰之后还是找机会去过问了一下。
太学好歹是大汉教育系统的门面，出了问题那也是大汉朝廷颜面无光。
再说牵扯到的马超，也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士徽，甚至是公孙瓒的儿子公孙续。
对，公孙瓒也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太学就读。
至于刘备……这家伙和糜氏和甘氏是无缘了，不过以他的身份也不会缺女人。
马超还没有来得及当他的‘大孝子’，好好调教一下的话，倒还是一个猛将……张钰开始权衡起来，要不要收徒。只是马超收了，那么其他人收不收？泰山书院的学子，又收不收？！
“格老子的，自己收徒，想收谁就收谁，谁敢有意见？”张钰都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最讨厌的就是人情往来那些道道。
第二天羽林卫的人过来汇报，这太学的确存在鄙视链，不过这个以前就有，太学里的官吏也不会管，毕竟那些豪族子弟，背后都有些惹不起的人。
普通出身的学子，能当官到底太少，家学渊博的，跋扈一些才学不差完成考核也能当官。
太学的那些官吏，自然清楚可以找惹谁，不该招惹谁。
在这个基础上，张钰就算要求‘德行’也列入考核标准，问题谁证明一个人的德行没有亏欠？
总不能，让羽林卫的人一直盯着？
所以只要有阶级存在，那么鄙视链和霸凌就会存在。泰山书院别看这情况几乎没有，那是因为他是创建人，再说那边的豪强几乎都被他收拾过，没剩几个。
只要他还在，那么寒门和普通百姓就不会被欺负。
可有一天他不在，泰山那边的豪强又恢复到原本的水平，那谁能保证泰山书院的学风不会改变？
“马超的问题，看来不仅仅是太学的问题，而是整个教育体系的问题。”张钰叹了口气，可这又有什么办法，连个互联网都没有，很多污垢就隐藏起来。
只要没有闹大，没有人尽皆知，甚至没有传遍天下，可能就被隐藏起来。
更别说封建时代，讲究的就是尊师重道。老师揍了个弟子，在家长看来都是弟子犯了错才会被责罚，却不会考虑老师和书院的问题。
尤其张钰提倡男女同校，谁也不保证，学校里面会不会出现几个披着老师皮的畜生。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愁眉苦脸的……”张宁看向张钰，自然知道他有心事。而且事情不到一定的程度，他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张钰也没隐瞒，就把他的顾虑说了出来，最后总结：“以前是托关系才有可能拜入某人门下，而且一些大儒一辈子也就四五个门生弟子。如今师范出现，大批量教导学生，读书人的数量增加，但教师也变得良莠不齐。以前教书育人是为了学问的传承，现在成为一种职业……”
就如同后世的宗教，就是一种职业，上班念佛，下班吃肉找女人，早不是什么修炼者。
不对，仔细想想，毕竟自己是金丹修士，那么就意味着修炼是存在的。
对于国家来说，修炼者和游侠一样，都是以武犯禁的玩意，自然是希望越少越好，最好都在国家的掌控下。这样国家对宗教的这个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认的行为，是否故意？！
“当初你要全民教育，现在又要担心这个……”张宁叹了口气，既然知道会这样，那么当初不要这样搞不就得了。
“全民教育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只能说事情都有两面性，在开师范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强调师德。问题如果真有人把老师当成职业，那么师德对于他的约束，其实相当于没有约束。这种事情，得提升到立法的宣传的高度才行。不仅要官府警惕，教师注意，还要百姓配合才行。”张钰回道。
“想做就做呗！”张宁笑道，“你可是大汉丞相，朝堂的一切，几乎都随着你的意愿去行动。哪怕不在五年计划里面，也可以作为计划的补充嘛！”
“哟，夫人居然还知道这个？”张钰调笑道，一把搂住她。
“你每天在前衙那么说，我们在后面都听得耳朵生茧了。”张宁笑道，却很享受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不会腻味。
“哈哈，那也挺好，给那几个熊孩子每天听着，以后也能当丞相！”张钰笑道。
“能不能当丞相不知道，但铭儿和瑛儿差不多可以启蒙了。”张宁提醒道。

第423章 儿女启蒙

正常人家的孩子几岁启蒙？反正六岁可以上小学这点，张钰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自家孩子虚岁都七岁了，自然也到了入学的时候。
说起来自己有些失职，当父亲的，都没有留意孩子的成长速度。
只是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当初还那么小一个，那画面仿佛还在昨天，转眼居然已经七岁……
“启蒙，的确需要启蒙了啊。”张钰点了点头，国家变成怎么样，那是身为一个穿越者的使命，但家族的繁荣兴盛却是他肩负的责任。
正常来说，作为一个丞相，很多人盯着他的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为了巩固这个位置就不能出错。是以政务工作需要，政治斗争也要做，然后人情往来和应酬，党派的经营……这些已经把心力都给消耗完毕，是以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教导儿子。
是以丞相的儿子往往很难青出于蓝，除非这个丞相本身权势滔天有足够的时间，又或者只是个挂名的丞相，没什么实权，也不在意什么时候被撤下来。
张钰属于前者，他不需要什么迎来送往，也不需要参加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再加上本身就是一言堂，以及自己的能力足够，他甚至有足够的时间去收徒授课。
“铭儿和瑛儿的启蒙老师，我来担任！”张钰当即表态，“只是我还需要，再为他们找两个启蒙老师才行。”
对于一般人来说，启蒙老师当然是越厉害越好。可放眼天下，谁还能比他更厉害？
到他这个位置，或者说在这个时代，拜入谁的门下，哪怕只是启蒙老师，这都是一条人脉。
张钰有自己的人脉，但现在需要经营人脉的，是自己的儿女。
除非自己的儿女，比他还要厉害，能够达到他这个程度，否则有些事情就不能免俗。
“你是当家的，自然由你来做主。”张宁也清楚这点，最多关心一下谁当启蒙老师。
“首先第一个我打算选择孟德，他以后注定是太尉，甚至是副相。再说我们两家的关系，也应该更进一步。”张钰想了想说道。
之前两人就有联姻的提议，之后曹彰就时不时过来一起玩耍。
至于他和张瑛的是否能正式定亲，就看两人的相处情况。
只是张钰也看得出来，曹彰应该被曹操专门叮嘱过，要什么都让着张瑛。
好在张瑛也不是那种骄横的大小姐，否则曹彰有得苦头吃的。
在联姻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个启蒙老师的身份，两家的关系也能更紧密。曹家的几个孩子年纪比自家孩子大，曹昂已经开始从军，而曹丕也入太学读书。算算年纪，曹彰也到了启蒙的年龄。
“指挥使那么忙，他有时间吗？”张宁就担心这个问题。
“说到底也只是让他挂个名，如果可以让他教导一下孩子们政治，让他们了解官场要注意的事情，这些我教不来。”张钰想了想说道。
毕竟他都是直来直往的，当初就是不想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政治斗争，于是就暴力控场。
如今朝堂就是他的一言堂，更不需要什么政治斗争。可自己不需要，自己的儿孙却需要。
曹操的羽林卫指挥使，这个职位让他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龌龊和黑暗。大概也只有他和贾诩这个的人，才能驾驭这个职位。但凡是黑白分明的人，都做不好这个职位。
见得多，自然知道如何回避，在这方面，这个天下大概没人比他厉害。
“第二个的话，我打算让他们拜入王师叔的门下。”张钰随即表态，不管儿孙愿不愿意，他们和太平教都脱不开关系。
从小培养一下，以后就算不能出仕为官，至少也能修炼成仙，当然和他一样两相兼顾最好。
只是他更清楚，自己的情况属于特例，属于是开挂才能那么厉害。
否则以纯粹的修炼进度来说，王诚属于当世第一人！
“师叔应该会很高兴吧？”张宁笑道，她其实更清楚，张钰修炼的法门只适合他自己。就算是她或者王诚，对于张钰的那些解释，都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也是为什么，至今为止天下间依然只有张钰一个金丹期修士。
不过王诚厉害也厉害在这方面，明明只是听得云里雾里，依然硬生生借鉴下来，然后改成自己可以理解的法门，并且开始钻研下去。
而张钰把自己的儿女送到他门下，某种程度也证明他的路线更加正确，当然会高兴！
只是套用张钰的说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近代科学开始普及。
所有的学生都是接受这样的教育成长起来，三十年，最多六十年，自己这一套会显得更加直观。
为什么现代人很难真正理解古人的想法，因为古文太多内容被篡改过，甚至可能丢失了一部分内容，以至于后人在增补的过程中掺入太多自己的想法。
内容不全是个问题，经过特殊的一段时期之后，再过了三四十年后。就连一知半解的人，可能都找不到了。
现在对古书的认知是怎么样的，说到底就和他一样，用现代文学语言的方法，去翻译古代文学。
与其说是‘解读’不如说是‘翻译’。
翻译过程会失真无法避免，更别说翻译的本身就是有问题的，那更容易出问题！
最终一些古人的智慧，就被外国冠上‘不科学’，‘巫术’的名头。
面对外国的质疑，我们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把古文‘翻译’成现代文，再‘翻译’成英文，来向全世界证明，它是一种科学。
学术被外国所掌控的时代里，这真是华夏文明的悲哀。
张钰也不保证自己这条路是对的，只是这条路是最快上手的。
简化中文，标点符号的使用，无非是批量的‘生产’文化人。
传统的那些东西，更适合‘精英教育’，这个完全可以在大学才开始培养。
同时为了不让学生，对那些古人的东西完全陌生，于是在全年龄段维持古文的讲学。
在现代，学生都是这样过来的。若有一天，语文里面再也没有文言文和古诗词，那么大概古文学也将被淘汰。也没必要想的那么糟糕，也许古文都被‘正确’的翻译成功了呢？
已经解读成功，那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解读，需要的是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发展下去！
这也是张钰接下来，需要花费很大心力投入进去的。
好在，他是开挂了的！
“就这样吧！”张钰给出结论，“带一个也是带，带几个也是带，再招几个弟子！”
“这能一样么？”张宁调笑，让一群太学生和几个娃娃一起上课什么的。

第424章 想不明白

“无所谓，对我来说，教一群娃娃也好，一群半大的小子也罢，甚至一群比我还年长的成年人，都是差不多的……”张钰撂下这句话后，事情就那么定了。
张钰属于说到就做到的，当天就去拜访曹操，王诚那边也专门写了一封信寄过去。
曹操对于担任张铭和张瑛的启蒙老师，很是高兴。只是对于教导的内容，多少有些疑惑，按说这玩意，不应该是稍微长大一些，然后才开始教导的吗？
“把课程分成几个阶段，由浅到深慢慢教导就好。”张钰解释，就如同语文，都知道这玩意博大进深，但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文言文翻译吧？
曹操闻言当即了然，政治斗争可以从人际交际开始教起，涉及范围很大，那么算的话，也的确不是一两年就能教会的。细分下来，用五六年教导基础，以后再慢慢深入便是。
想到这里，曹操当然是答应下来。
张铭姑且不说，张瑛是他内定的媳妇，以后她来自己府上，和曹彰也能多一些接触的机会。
张钰提出儿女婚姻自由，不过不干涉两人的来往。
可问题一个人的成长过程，都只有一个异性陪同，那么好感自然会比别人要高得多。
除非，就是在成长过程中，男方或者女方长歪了，或者性格有严重缺陷。
最惨的，就是成长过程中，两人必须要分开一段时间，哪怕只有个三五年的，就生分了。
事情告一段落，第二天太学这边就有传闻，身为陆地神仙的丞相，又要开始收徒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专门在太学这边，收五个学生当弟子！
就在大家好奇，这五个幸运儿是谁的时候，名单出来了，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好吧，这个时候还没有眼镜，不过惊讶是真的。
这五个幸运儿分别是：马超、士徽、公孙续、陆逊和卢毓。
看到这个名单，不少人觉得惊讶，又觉得合理。前三个的父亲，都曾经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如今归顺朝廷，并且把儿子送到洛阳就学，说到底就是质子。
自然的，因为口音的问题，在太学也受过排挤，张钰收徒主要是让他们远离这种尴尬的局面，同时也是对太学的警告，就看太学方面，能不能反应过来。
陆逊是陆康的侄孙，目前也送来太学就读，陆康是扬州最早归顺朝廷的，这算是对他的奖励。本来应该收他的儿子为徒，奈何今年陆绩才八岁，前年才开始启蒙。
张钰不介意给自家孩子启蒙，但给别人家孩子启蒙就算了，就算对方很乖巧。
而且他记得，陆绩聪慧，只是小时候性格木讷，这性格意味着不仅要教导他知识，还需要当他的人生导师……这就算了，让他爹好好努力吧！
卢毓看着是个搭头，可卢植是第一个投奔张钰的。今年卢毓进入太学就读，张钰收其到门下，也算是对自己这一派的交代。
“老师又收徒了……”在宫里当着郎官的杨修找到司马朗，他们都是一期的弟子，所以自然走得比较近。
“两年多了没收弟子，怎么突然又收了？”司马朗也有些好奇。
两人出师之后，考核通过担任郎官，如今是第二个年头，一般来说三年后会根据两人的表现，安排去处，这个规矩是从察举制度那阵就存在的。
当初三个弟子，黄叙倒是先一步到了地方。别看郎官三年是定性，也有特例，那就是到开拓军之中任职。黄叙以农官的身份前往鹰潭县，指导地方农业建设。
理论上当鹰潭县建立起来，官员们陆续上任，他也会调到别的地方当县令，甚至是郡官。黄叙的农业理论很扎实，甚至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缺乏的是实践经验而已。给他三年五年的时间累积，郡里估计都不会错过他这样的优秀农业人才。
司马朗和杨修的目标还是在洛阳为官，所以没有选择冒险。主要是江南的密林，在北方属于被‘妖魔化’的存在，他们这些豪门子弟，还是有些敬畏的。
退一万步说，两人的才学都有很大的提升，不管在什么部门都不会差。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到南方的密林里面受苦？
“听说今年恩师家的孩子到启蒙的时候，所以顺便收了几个弟子。”杨修低声说道。
司马朗脸色一变，显然是想起昔日陪着那些孩子玩耍的噩梦。就觉得杨修的故意的，什么不提偏偏说这个。最后居然还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你说，老师是不是打算找几个人陪着自己的孩子一起读书？”杨修小声问道。
“老师的孩子才启蒙，太学的那些怎么都不可能也启蒙吧？”司马朗摇了摇头，就算陪自家孩子读书，也应该选择一些年纪差不多的。
索性说了句：“算了，老师是特殊的，说不得他还真能两边都兼顾了。”
“只是明年之后，我们又多了五个小师弟。”杨修笑道。
张钰两年都没有收弟子，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关门不收徒了。按照这个说法，杨修三人算是关门弟子。现在看来，显然他们三个没那么幸运。
知道的都知道，这开山大弟子和关门大弟子，一般都是有特别优待的。
“恩师今年三十不到，继续收徒很正常。要说关门弟子，怕也要等他四五十岁，心力已经不支持继续授课，才有可能。”司马朗点评。
对啊，很多人知道张钰厉害，知道他强大，却很多人忽略他同样年轻。三十不到的大汉权相，已经差不多是‘古之甘罗’这个级别。
“不也挺好的吗？”杨修笑道，“只要老师还是大汉丞相，我们的仕途就有保证了！”
和张钰这些老弟子不同，五个新弟子多少有些踟蹰。
本来在太学上学，谁知道突然被教谕告知，自己被丞相选中，成为弟子的消息。
按照一些默认的规矩，五人明天开始就不用来太学了，去丞相府报到。
明年出师，也能获得考核的资格。考核通过之后，五人就是郎官了。
而要从太学这里开始读，那么至少也要三年，三年后考核，考核不通过可以不读，可以留级。
和继续留在太学比起来，自然是拜入张钰的门下更舒服。
更重要的是，丞相经天纬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能拜入他门下，自然是最大的幸事。
只是五人主要是马超，士徽和公孙续三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上？！

第425章 怀疑人生

算了，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呗！原本要来‘关’三年，结果可好，一年就有机会回去，马超心里可欢快了，连带着马铁都羡慕得要死。
都是大西北的孩子，结果哥被选中，自己没被选中。这也就算了，长幼有序。可自己在太学很听话，学习也还可以，兄长整天打架的，怎么就被选上了？那么一想，不平衡了！
最后是马岱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也明白：没事，我也没被选上……
通知是当天下达的，可没让他们第二天去报到，当天就得过去。张钰是丞相，不可能一天到晚给他们上课，是以下午才开始授业，而且只到戌时，其余时间自习。
“说是自习，你们要去玩的话，那也没什么问题。”张钰看向眼前这五人。
之前也说过，他全力去处理政务的话，大概两个时辰就能完成。是以上午一个时辰，之后给家里的孩子启蒙，十二点左右再一个时辰解决全部政务，然后下午就有时间上课。
到了晚上，还要送孩子去曹操家上课，毕竟人家也要正常上下衙的……想到自己又要回到这样‘充实’的一天，对于张钰来说多少有些难受。
自己都是大汉丞相，一切都在依照他的想法去运作。自己就应该好好在茶室里面品茗，偶尔吃块小点心，时不时指点江山一番。怎么到头来的，又变得和打工人一样了……
“都来了？”五人到来的时候，张钰还在处理政务，苏婧出来接待他们。
很正常，拜师那么隆重的事情，提前十多分钟过来很正常。问题这个时间，张钰还有些政务需要处理，毕竟他可是把半天的政务，压缩到一个时辰内处理，还不能出问题。
“是你？”马超当然认出了苏婧，当初为他仗义执言的。
“诶呀，原来你是夫君的弟子？这倒是巧了！”苏婧笑了笑，没想到之前和人打架的混小子，居然会被夫君收为弟子。
“是，是啊……”马超的表情却有些复杂起来，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结果居然是丞相家的姬妾，这就不是他可以考虑的。
就算人再自大，猖狂和文盲，也知道丞相家的女眷是绝对不能打主意的。
丞相很护短，这个天下人都知道，当初一个叔伯的兄弟被孙策杀了，亲自杀去徐州，当着千军万马的面把人给干掉的。所以除非是活腻味，才打他家眷的主意。
不过护短对于他们这些弟子来说，却是好事。只要不是你犯错误，那有什么事情，张钰都会在前面担着。就他的地位和影响力，谁敢为难他们？
是以张钰的门生，除非是没能力，否则仕途肯定是光明的！
其他四人不由得看向马超，怎么的，这个还和丞相家里的女眷认识？
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大概就是觉得，莫非丞相收徒就冲着马超去的，他们四个都是过来陪跑的吧？否则，怎么时隔两年，突然就收徒了呢？！
带着这个想法，五人到后宅，经过偏厅，就看到两个孩子在练习毛笔字。
用的是如厕的草纸，用水蘸着毛笔写，写完了拿去晒干，又能继续用。
练字这玩意，消耗的笔墨纸太多，有钱也不能这样挥霍，能省就省省。
换了一般的学堂，甚至是用沙盘配合树枝来写，这印子深了还不行，这样写了一两年差不多了，才开始给纸张练。
“家里的孩子也到了启蒙的时候……”旁边的苏婧笑了笑说道，“上午开始学习认字，现在从一到十开始练起。”
还记得上午的时候，张铭还抱怨过，一二三还好，四五六怎么就换个写法了。
都说童言无忌，苏婧等人当时可乐坏了。
记得当时陈家丫头还问了句，说那让你写十万怎么办？
张铭当时就懵了，一拍脑袋说对啊，真要写个十万，那不得累死！
“都到了？”话刚说完，张钰已经过来。多少有些不满意，说是未时过半（两点）过来，一个两个提前十分钟过来。知道是‘懂事’，只是没必要，别迟到就好。
只是人家既然要提前，那么就让他们提前好了，大不了等个十来分钟的，不碍事。
别说等上十分钟，就算一个时辰也要等，这是老师在磨砺他们的心智。
拜入自己的门下，和去太学上课本来就不是一个概念。
就算是现在的大汉，只要是有专门的师承，有出师证明也能参加考核。
反正考核的内容按照朝廷定下的标准来，你拜错老师学错东西考核不通过，真怪不得谁。
“拜见丞相！”五人连忙行礼，拜师礼都还没有行，自然不算弟子。束脩倒是准备了，上午急急忙忙准备的。好在最近几年，洛阳的物资一直都很充沛。
“叫老师吧！束脩留下，跟我过去上个香，就算入门了。”张钰说了句，然后朝着后宅过去。说是上香，却不是给什么圣人上香，而是给自家父亲上香。
他张钰是张角启蒙，学的是黄老的东西，也涉猎过其他几家的学问，不过硬要说，那还是家学。
其他的都是他穿越带过来的，想着教导知识的都是一群‘后人’，那也没有说‘先人’给‘后人’上香的道理。
那么随便的吗？五人不由得吐槽，也不知道前面那些师兄是怎么样的……
“你们第一天入学，我要看看你们的水平。”张钰在他们五个上香之后，开始说道，“毕竟你们已经接受过启蒙，也不能和家里的小屁孩一样。你们有什么本事就拿出来，我再根据你们的本事因材施教，今天大概也只能先这样了。”
那么一说，五人觉得靠谱了，这才对嘛！
五人三个武将出身，两个文士，都是教导一样的课程，那肯定会出现跟不上进度的。
就算是现在，太学里面大家的学习进度也不同。
“既然你们没有意见的话，那么就开始吧……”张钰看向五人，然后看向马超，“孟起，听说你在羌地有战神的名头，不如你先来吧！不用客气，全力向我杀过来！”
“不不，那只是羌人闹着玩的，当不得真……”马超当即认怂，且不说打不过张钰，真打的过把他打出个意外，自己下场一样不好。
“没有点本事，他们也不会那么说。你本来就是将领，以后也不可能改行当个文士。所以别磨磨叽叽的，别人还等着呢！”张钰向他示意。
“好，既然如此，那么弟子得罪了！”马超也是少年心性，闻言也不客气。
五分钟后，被揍得遍体鳞伤的他躺在地上，开始自我怀疑：我其实很弱是吧？！

第426章 功课

马超的确很懵，自己是十八般武器都用上了，就差马战了。
杀过去的时候，对方都是轻描淡写一招把他打趴下。
五分钟下来，马超是别说一点脾气都没有，都自我怀疑了。
“这个年纪的战斗意识和身体强度都不错，不过武艺主要是杀出来的，还有些稚嫩。”张钰开始点评，“另外对种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什么都直来直往的，破绽太明显了点。”
“总而言之，武艺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文化方面也不能落下。若是身为将领，会知道冲锋陷阵，那么一辈子也就是个先锋副将。”
问题先锋副将一级，已经是不少人的极限了吧？其他四人在心里吐槽道。
大汉本来就没有几个常设将军，张钰当了丞相，才开始有四安四平八个将军位。
其中四安将军常规统兵人数一万，四平两万。
可在这之前，校尉上去中郎将，中郎将上去也就前后左右四将军作为常设，典型的僧多粥少，普通出身的军官，有时候最多能当到军侯。再不然下放到地方当县尉，撑死都尉。
先锋副将，尤其是常设的那可不就是很多人的天花板了么？
“别以为你们有什么想法，我看不出来！”张钰看向其他四人，“我的弟子，怎么能只满足当个先锋或者副将？能力我帮你们提升上去，最后走到什么位置，看你们的野心！”
张钰那么一说，五个学生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想想也是，能力帮忙提升上去，人脉也有，这样都上不去那是自己没出息。
“没意见的话……士徽，到你了！”张钰可没说其他四个不用下场。
“是！”士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看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下场。
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虐了一番，不过比马超好许多，主要是他够怂，躺平了。
“武艺一般，潜力也有限，继续苦练只能是中上水平，年轻的时候没好好打熬身体。”张钰点评，“只能辅助兵法韬略，努力点还能是一名上将。”
“是……”士徽知道自己的名分，当然不敢反驳。士家在交州也算豪门，土霸王级别，小时候父亲去求学，赚名声，他在家里只是老三，从小被母亲和奶奶宠的。
就如同张钰所言，小时候没吃苦打好基础，现在什么都晚了。就算继续努力，大概也就中上水平，很难以勇力见长。好在为将这玩意，不需要你个人勇力太强。
兵法韬略，可以说是他翻身的最后机会。问题他小时候，同样不太喜欢看书。
高不成低不就，士徽历史上就这样。士燮投降孙权，让士家保留富贵，奈何土霸王不是土霸王了，士徽心里不平衡起来造反，最后被处死也怪不得谁。
“还有你们三个……”张钰朝着其他三人招了招手，三人只能硬着头皮上。最郁闷的还是陆逊和卢毓，他们两个是文士啊！总不能，也下场切磋一番？
好在结果并不是，知道两人是文士，张钰只是简单了解一下他们的体质，交代他们就算是文人，也不能轻视身体的锻炼，就放过他们了。
只是到文化考校的时候，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到底学到什么地方，掌握了多少知识，还有知识点是否牢固，然后理解是否有误，这些他都需要知道。
“简单来说……”张钰看向三人，“为了提升学习效率，所以你们大概要分成两个学习组。卢毓负责辅导士徽和公孙续，陆逊负责带马超。反过来，你们指导对方的锻炼。”
“不应该是老师来教导吗？”陆逊有些凌乱，怎么还让他们互相教导。
“你们的水平不同，当务之急是先把水平提升到一个相对的水平上，这样才不容易掉队。出现掉队的情况，也能及时帮扶。”张钰解释，“一年的时间很短，你们若是不能互相帮助，互相进步的话，那么肯定不够用，而我可想教导你们第二年！”
张钰那么一说，五个弟子当然就不说话了。都知道张钰教徒就一年，学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真要他全程带，那肯定有人跟不上，学习小组可以，互相帮助也挺好。
而且这样互相带跑，也能增进互相之间的感情，同门也是个不错的人脉。
尤其再看大家的成分，两个实权将军，三个实权文臣。对，陆康严格来说是个文人。
“时间还有不少……”张钰看了看时间，“《五禽戏》你们会吧？”
“有练过！”五人点头，简化版的五禽锻体决属于热门体操，各地都有人练。主要是坚持锻炼一段时间后，发现的确身体好了许多，自然就热门起来。
“那就稍微来个进阶版！”张钰点头，“但记住，这是师传！”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他的许可，不能外传的版本。当然，如果有传授的许可那就没问题。
又或者学赵云，自己改良一套《七探盘蛇枪》，那把这套枪法传授下去，也没问题。
“是！”五人点头，规矩他们都懂。
真锻炼起来，才发现这套玩意就那么十八个动作，但每个动作要求都很高。
张钰可是把静态运动发挥到机制，按照国术的标准，从皮肉到筋膜，到内脏和骨头，一步步下去，确保整体的提升。这玩意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五禽戏，但本质上又脱胎于五禽戏。
硬要说就和《八段锦》差不多，效果又比八段锦好上许多。
只是这有些为难这五个弟子，就算是第一个动作，也是很艰难才能做到，更别说维持住。
本身就是六七岁的孩子练的，柔韧性好。
现在这五个十几岁的，身体都成长了，要练难度自然提升许多。
马超这样的优秀武将还好说，士徽公孙续这样的就很吃力，反而是陆逊和卢毓还好，大概是年纪偏小的关系。
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老师的职责就是纠正学生的缺点，然后扩大优点。
这就需要很大的耐心，尤其费尽心力，结果学生毕业，就再也没有回来拜访过老师，几次这样下来，原本的热血也开始慢慢冷下的人，在后世并不少。
批量化教育大概就这样，刚刚认得学生的名字，稍微相处了一段时间，一年后又换一批，又要重新认……这样反复下去，什么激情都没了。对于老师来说，坚守初心最难。
“回去之后，你们好好锻炼这套功法，基本可以练一辈子。若不偷懒的话，延年益寿肯定可以，至少晚年也能少点病痛。”张钰叮嘱道。
“是！”五人也没想到的，一天就能学到那么有价值的东西，自然很激动。
“武学方面的功课已经布置，那么接下来，文科的也应该布置一下……”张钰笑道。

第427章 不用叫我单于

马超五人的噩梦才刚开始，三年的学习任务压缩到一年，张钰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轻松。
甚至张钰还拉了他们壮丁，让他们教导孩子启蒙。
好在张钰也说了，五人一人选择一门自己擅长的，轮流教导，这还没问题。
只是自己都还没有学得健全，给人当老师，这的确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偏偏教导还是自家老师的儿女，实在不敢怠慢。
“感觉到没有？”这样一个月，张钰看向五人，“教导别人的同时，自己的感悟也能进一步加强。很多东西我们的确学过，但只要一段时间你不接触，还是会变得陌生。”
偏偏这些还是打基础的东西，基础不牢固，那么肯定出问题。
要说为什么后世孩子一开学，成绩就会有一次大波动，说到底就是一两个月没有人给他们上课，自己本身不自觉写暑/寒假作业，那么对于学问就变得生疏了。
复习，复习是不可能复习的，游戏不好玩吗？手机视频不香吗？外面不好玩了是吧？
复习跟不上，作业不认真，最后一上课什么都变得生疏了。
尤其说是没有收心，不如说就是知识的承接上出了问题。
五人教导的过程，也发现自己的确对以前的知识点有些模糊，就觉得有些意外。
明明很基础的东西，按说自己已经学会，可为什么教导别人的时候，会有种生疏感。
教导的对象是老师的儿女，那自然不能怠慢，于是少不得恶补一番，最后觉得哪怕是自己以前学过的，最简单的书籍和武艺，重新拿起来居然又有了新的感悟和理解。
想不明白的，就互相询问，反正学习小组的成立就是为了这个。
明白了，下午再进行新知识点的学习，就觉得容易，主要还是老师教得好，通俗易懂。
五人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拜入丞相门下，那么好的老师实在罕见。
这一个月下来，大汉各地的事情也没有停止。州学正式挂牌，十三州十三个州学，主要针对的是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学子。只要通过考核，那么就能入学。
学期三年，三年后就能前往洛阳参加考核。考核通过，自动获得进士身份。
当然能不能当官看朝廷的官职是否出缺，就算是郎官，也不可能无限制的招募。
再说了，哪有十年二十年的郎官，再说朝廷各衙门，也用不到那么多人。
人多了，那么就会有偷懒的，别人见到有人偷懒，还能和自己领一样的俸禄，那自然也偷懒。
最后各衙门的郎官增加，办事效率却下降，俸禄的开销却有所提升，亏本的还是朝廷。
还是老样子，限死的年龄，三十岁考不上进士，以后可就没机会再考。
不过需要文士的地方多了去，就算不当官也不至于饿死，三十岁，还有二三十年可以挥霍。
只要脑子没坏或者自甘堕落的，总能找到一份好营生，文化人到底还是比较缺的。
后世上限是三十五岁，问题人家退休是六十岁，这年头五六十岁走的太多了。
这还是城里吃的好，医疗也还可以，换了乡下四十多岁一场重病就没了，那可海了去了。
三十岁挺好，郭嘉和戏志才，十五六岁都开始当家了，还不是个例。
三十岁还考不上进士，自谋出处才是最稳妥的。
扣除州学建立之外，便是鹰潭县的城墙完成了。之前招降一些越人，补充了劳力。
城墙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把衙门建设起来，这样官吏就可以开始办公了。
再加上酒肆和客店办起来，一个县城的雏形，也就基本出来了。
市集的地方已经划分出来，很快就到秋收，到时候自然有其他地方的商人过来交易。
山货也好，粮食也罢可以走量。之后在再出售日用品，尤其是铁锭和木料什么的，官府会出面收购，毕竟都有木匠铺和铁匠铺的股份，这算初期投入。
只是这报销，可是在郡里报销，若是单据有问题，有人打算借助这个中饱私囊，那双方可都要要问责的。是以收购的时候说好了，单据一式三份，买卖双方和官府各一份。
三方都有存根，这样可以方便核对。真要搞点什么幺蛾子出来，那得三方一起搞才行。
只是真到了那个程度的话，后续调查还真不太容易。
只能说最大限度避免，发现一例处置一例，别说这个时代，换了现代都只能这样。
别说鹰潭县，其他几个县也在陆续开工。这开拓军陆续到来，十三万人年底前分散到四五个县，两三个镇里面。再配上一些投降归附过来的山越，基本城镇就算构筑起来了。
相比江南，并州这边却在打仗，这是今年唯一打仗的地方。
问题这里打仗还不需要朝廷出兵，或者说也算朝廷出兵。
只说于夫罗，去卑和呼厨泉三人，带着本部匈奴兵，以及五千招募过来的步卒，带着朝廷那边的甲胄和武器，朝着南匈奴所在的西河郡和上郡杀了回去。
而且还是直接朝着美稷县，也就是南匈奴王庭直接杀回去。
当初害死老单于的族长，还有僭越当单于的须卜骨都侯，现在就是算账的时候了！
“射击！”有马镫的帮助，以去卑为主的匈奴骑兵，算是真正成为骑射手。
三千人一边游走一边射击，让叛军的骑兵根本无可奈何。
他们骑射，就必须要等马匹慢下来，甚至停下来才能射击。偏偏对方不需要，马匹一遍奔跑，他们就能一遍射击。要说这样箭矢准头不够，那也是不可能的，马背上的民族，射箭怎么能不准？
“投降，我们投降！”被折腾得不行的部族族长，到底还是撑不住投降了。
主要是于夫罗这一路下来太猛了，击败好几个部落，歼敌数千，俘虏上万。
超过三个部族族长的直系家属全部被杀，两个部族主动投降。
当初为什么背叛，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南匈奴也到了人口的瓶颈，他们面对的要么是背叛大汉朝廷，要么只能减丁。
还有一个原因，是朝廷派遣他们平叛，并没有给予任何的粮食补给，就大汉目前的情况，类似的情况会很多。
本来人口已经已经到了瓶颈，内部物资消耗有问题，还要自己支付出征的物资和兵力，部族怎么能支撑下去？
再说有机会扩大地盘，重现冒顿单于光辉，这也是南匈奴的夙愿。袁绍当时也有许诺，把并州交给南匈奴作为地盘，于是他们派人跟着董卓一起出征。
最后跟着出去的没回来，三年后于夫罗反而杀了回来。眼看有三个部族的族长，连带起直系家属都被灭杀，西河郡以南全部被于夫罗收复，继续抵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们愿意归附于夫罗单于！”为首的族长下马，来到于夫罗的面前拜服。
“也别叫我单于了……”于夫罗默默回了句，“叫我刘旭吧！”

第428章 南匈奴归附

于夫罗这一路高歌猛进，打得是真的很顺利，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在丞相预料中。
这几年在‘黄巾少帅’麾下，大概也是习惯了，就觉得西河或者上郡这里，住不习惯了。
在南匈奴当单于，还是在大汉当个将军，甚至是个汉室宗亲，于夫罗迷茫过。
现在把自己的汉名报出来，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别说什么‘宁为鸡首不为凤尾’的说法，凤尾不漂亮嘛？这几年他专门研究过大汉，在有张钰这样强力的丞相带领下，大汉必然会兴盛，偏偏这丞相对外非常强势。
这个时候就应该先加入大汉，避免被大汉打压，然后想方设法往上爬，最好能成为一方将军。
部族之间继续保持联系，最好能在相邻的地方定居下来。
这样大汉局势一乱，依靠大汉发展起来的他们，就能迅速割据一方，同时长期和大汉融合之后，他们的后人振臂一呼，也会有不少汉人会加入他们麾下，为他们所用。
这个时间到底有多久，研究华夏的历史三五年的于夫罗，推断大概在丞相去世之后，大汉就会出现动乱。这是一个实权当权者去世后，经常出现的局面。
毕竟各个派系被压制的时间太长，难得有机会往上爬，必然会陷入党争。最后因为党争各种混乱会出现，运气不好天灾人祸再多一些，那么之前诸侯割据的局面就会出现。
到时候谁能保证，自己不是那个先一步进入洛阳，然后成为丞相的人呢？
或者说，这丞相都不当了，直接让皇帝禅位也可以的嘛！
甚至于，自己当皇帝也没问题，毕竟都打出汉室宗亲的名头了，为什么不能当皇帝？
这就是于夫罗的想法，这个想法也获得呼厨泉和去卑的同意。打不过就加入，不丢人！
只是臣服的部族不懂，栾提于夫罗，怎么就改名刘旭了。
倒是听说于夫罗一脉的确和汉室通婚，只是哪有和女方那边姓的。
“总之，从今往后，呼厨泉为西河太守，去卑为上郡太守，两郡并入大汉疆域！”于夫罗可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若是服从，那么就乖乖听话，不服从我们继续开战！”
“单于，你这样不行啊！”匈奴的老人当然不乐意，自己投降好歹还是个族长，投了大汉那么自己毛都不是了。
“没什么行不行的，而是给你们的选择就这两个！”于夫罗回道。他现在可要扮演一个‘亲汉’派，实际也是。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队伍里面，应该有大汉的监视者。
那群来自羽林卫的鹰犬们，他们无孔不入，甚至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出现。
你觉得可能奸细是在那些汉兵里面，说不定奸细就在你的身边，甚至直系血亲。
除非你一个人都不相信，可这样活着就太难受了。
要‘潜伏’在大汉，就需要一些听话，至少也得是聪明点的人跟着。
类似这种带着私欲而且脑子不太好的，灭了也就灭了。
“这……”眼看人都拜服下来了，难道还能说继续开战？没办法，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好在晚上呼厨泉找上门来，和他说了于夫罗的打算，知道就算不能当族长，还能当地方豪强，还有一定的权力，那族长当然没意见。
如今于夫罗杀回来，还没有出动汉卒和其他骑兵，只是依靠骑射已经让他们那么头痛。
如果汉军亲自出动，对南匈奴赶尽杀绝，那么他们怎么抵挡？
是拼尽最后一个族人，还是学北匈奴朝着西北方向迁徙？呼厨泉也说了，大汉也在觊觎西北，似乎打算重开丝路。这样去西北的路也被阻断，只能北上和鲜卑人抢地盘了。
可问题是草原那边的环境，可不适合耕种，没办法定居，只能又回到以前逐水草而居的日子。
那个日子，大概爷爷那一辈说过，对于他们这一代已经定居下来的匈奴人来说，实在是非常遥远，甚至有些陌生。
南匈奴真的已经汉化得很严重，严重到他们已经说汉话，甚至定居下来耕种，并且建立王庭的程度。游牧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兄长，对方已经同意了！”离开帐篷，呼厨泉来到于夫罗的帅帐。当初大家就商量好的，于夫罗出面当恶人，表现出对大汉的忠诚，然后呼厨泉或去卑出面，好好劝说。
本身已经武力威慑过，他们知道大汉的厉害，抵抗没什么好处，不如打入敌人内部。
说是打入敌人内部，可呼厨泉却觉得，继续下去，南匈奴到底还有多少人，能记得自己是南匈奴。只要四十年，两代人下去，第三代的南匈奴子弟，怕都认为自己是汉人。
不说全部，但大部分大概都是那么认为的。当汉人的好处，若是比当南匈奴人要好，那为什么不成为汉人。实际上在南匈奴这边，扣除贵族之外很少有生活不错的。
这个贵族就如同以前华夏的士大夫家族，可归入大汉，那‘王侯将相宁有种’，扣除皇室就没有贵族所言。说到底，这些族长最怕的，就是丢掉他们的特权。
“你觉得，为兄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于夫罗叹了口气。
“兄长，一切都是为了部族的发展。大家已经习惯在汉地生活，再让大家回草原那是不可能的。”呼厨泉安慰道，“再说宗正，已经说好根据这次收复西河郡和上郡的功绩，让我们三个重新入族谱，到时候我们也算是正经八百的汉室宗亲。”
顿了顿，低声说道：“到时候兄长再想办法封侯，这样我们的待遇不会比以前差。”
封侯就好，大汉的侯爷比王爷划算。至少侯爷还能出仕入伍，王爷限制太大。
“侯爷，拼一拼侯爷不成问题！”于夫罗点头，他现在已经是将军，安北将军，驻扎在并州。同时朝廷封刘备为平北将军，驻扎在幽州。却是少不得，把他的两个兄弟打散。
当然你也可以不走，只是按照挂印而去论。都归顺朝廷，还玩军阀那一套，当朝廷傻？
张贲回朝廷驻扎，继续当他的车骑将军，以后可能是大将军，统领全国军务。
太尉是总参谋长和总后勤部长，职权不同。
原本张贲麾下的副将，分散出去，比如赵云目前就在幽州驻扎。
有时候张钰会想，刘备那是会不会和赵云套近乎。
只是‘匡扶汉室’或者‘流眼泪’那一套估计没用，张钰可是用真金白银和一片真心，换得赵云的效忠。对，不是效忠汉室，而是效忠他！
如此到了秋收的时候，于夫罗率军已经杀到王庭美稷县。
参与叛乱的长老全部杀死，须卜骨都侯夷三族。不多时上郡传来捷报，去卑成功收复上郡。
自此，两郡并南匈奴各部，都归附大汉！

第429章 占了就得移民

“至入冬为止，鹰潭县百姓并未出现瘟疫，偶然有小兵，医生也能及时治疗，只有三次特殊情况，皆为百姓不按卫生标准导致出现寄生虫病和疟疾，治疗后已经平稳下来。”
朝堂之上，常侍念着鹰潭县那边过来的情报，基本都是好事。这几个月陆续有汇报过来，在这些奏报里面，朝堂上的官员们，仿佛看到一座县城，以及周边的乡里慢慢成型。
“是否有报喜不报忧的情况？”刘辩更关心这个，毕竟总有人好大喜功，仗着天高皇帝远，瞒报少报的情况。
刘辩可不希望，某天收到消息，鹰潭县一个百姓都没有……不是病死就是逃难去了。
“陛下，羽林卫的人也汇报了，的确是这样。”曹操出面。
现在羽林卫发展壮大起来，各州各郡各县都有人，明面上的暗地里的，甚至连外围的情报人员都有。只是最近发展外围人员比较难，以前可以找流民乞丐，现在乞丐好像都少了许多，能找到的也都是残疾找不到工作的。
大汉一统天下，政令畅通，地方没有战争，经济自然开始复苏。作坊自然有大量的订单，这又需要大量的人手。
妓寮更不必说，开始有些钱的豪族子弟，又开始光顾起来。早几年买下的女孩，如今年龄刚好，这不带动了一波生意。
这种龌鹾事张钰知道，但也管不了，总不能学着后世禁止这玩意。只要重男轻女，单身汉肯定越来越多，你不帮忙找老婆，又不给他去发泄一下，一身精力无处宣泄的，打架斗殴都是轻的。
社会风气也需要小心，张钰提倡男女平等，泰山书院允许男女同校，朝廷也允许青州和兖州尝试允许女性充当官吏。女性地位提升，平等还好，就怕又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好在贞操理念还是很不错，没有谁来个婚前行为，就算有至少也会很快张罗婚事。张钰觉得这玩意甚至需要立法，尤其是现代。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可惜这玩意没个定性，反而却是有过的。
也和什么包办婚姻和封建思想混在一起，尺度调整一下，恋爱可以，谈不拢分就分了，可婚前非法同居和某行为出面整治一下总没错。总不能说，不试试不知道说法！
托后世风气的福，反而张钰知道要怎么在这个时代处理这种情况……
“其他几个县都是这样？”刘辩点了点，随机追问了句。
“地方有汇报上来消息，但是否和奏报一样，还不确定。”曹操可不傻，奏报方面他可没有权力去看，就算提前看也不能承认。
“哦，那就继续念吧！”刘辩示意常侍继续念其他几个县的奏报。
也就是随意问了句，多少也有担心的意思。羽林卫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段时间陆续还抓了一些违纪违规的官吏，对地方的渗透也越来越厉害。
再加上曹操还是国戚，刘辩偶尔也要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开始飘了。
现在看来，至少还很本分没有僭越。哪怕僭越了，这态度也合理。如今大汉的安定，离不开丞相的强势，还有曹操的监控，两人缺一不可，千万不要闹腾起来。
张钰朝着曹操那边笑了笑，后者也回了个眼神，有些尴尬，陛下怎么认为自己飘了。
“西河郡和上郡，如今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是我们大汉的疆域。只是上面，还有不少南匈奴人，若继续下去，那么依然还是国中国。”南方的事情没问题，刘辩自然更关心并州，主要是南匈奴的事情。
别看栾提一家都改名，包括于夫罗给自己儿子都取名为刘豹。可说到底，人家还是南匈奴，南匈奴受以前中行说的影响，已经开始发展出自己的文明。
就算大汉强调，匈奴人都是华夏分出去的后裔，可人家成功分家另立山头。就如同周代分封出去那么多藩王，到了地方按照地方改了姓。
血统当然还是那个血统，姓改了，后续发展出一个个新的族群，总不能说‘大家都有共同的祖先，不如你们都改姓回来吧’！
分家了，心就没办法再齐了。更别说《左传》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要真正意义上控制两郡，进一步汉化南匈奴，首先要从移民开始。可第二批的移民，本身已经确定好是填充庐陵郡的。
“今年到现在位置，招募多少人了？”张钰当然知道刘辩的想法，他也在考虑这问题。
“宣传得当，今年荆州，司州，主要是青州那边来了不少移民，人数加起来已经超过十五万，明年开春之前，怕能有二十万。”杨俊出面，移民的事情需要大司农配合。具体事务，那几乎都是他来主持。
之前的十三万人，现在的十五万人，具体的安置和学习，需要的物资，以及其他注意事项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只能说是经验越来越老道。继续下去，再过两年就能当大司农。
大家都说朝堂之上张钰和曹操双剑合璧，其实还有杨俊在背后默默付出。没有他管钱袋，多少个朝代让多少个皇帝头痛的‘国库不足’问题，估计会出现在朝堂。
只是这掌钱的，存在感就稍微差点，估计缺钱的时候才会想起他。当然那是以前，现在不同，杨俊本身存在感的确不太高，问题人家管大司农。
但凡有部门需要花钱，预算上报上去，被各种刁难，负责报预算的官吏都哭了几个。战战兢兢把预算报表递上，最怕对方扫一眼，指着几个地方解释几句，回一句‘回去重做’。
所有部门，就张钰递交的预算是畅通无阻的。不是说看在师徒情面放宽，而是张钰的报表就算杨俊都跳不出毛病。吹毛求疵，又显得太不成熟，他管得严，但并不抠。
看到这情况，各衙门也只能感慨：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二十万，南北各迁徙十万好了，只是预算方面需要重新打了……”张钰看向太尉。
毕竟牵扯到开拓军的组建，还有士卒的护卫和镇守，这需要太尉衙门和大司农协调。
“下官回去就把预算整理好。”卢植默默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之前好不容易才把预算上报好，前后花了十天，五天整理五天修改，前后改了五次。
好在这是下属头痛的事情，卢植只能默默给自己的下属默哀三秒钟……

第430章 转眼又两年

自195年冬，朝廷确定开发西河郡和上郡，第二年开始，十万移民就这样过去。
不知不觉，两个年头就过去。
要说这和平年，时间就过得比较快。或许是日子比较充实，每一分钟都没浪费，是以总觉得每天的时间都有些不太够用。
“转眼又悠哉了一年。”张钰在衙门里面，喝着江南那边送来的新茶。
转眼到198年春，两年就这样过去。前年九月，五个弟子毕业后，他总算是闲了下来。
后续也没有收徒，就这样优哉游哉的一年。
只是他也没说这五人就是关门弟子，只是什么时候收徒，就看他心情。
眼瞅着今年32，他可没办法厚颜说自己是永远的29岁。
都三十岁的中年人，生活节奏慢点也很正常对吧？
“说得老气横秋的……和你的样子一点都不搭。”张宁抱着孩子调笑道。
也不知道是修炼有成还是怎么的，别看今年三十二，看着和二十来岁差不多，皮肤尤其比许多二十岁的人还好，说是三十岁以上，不知道的都不信，知道的都说不敢置信。
“别就说我一个，你们不都这样？”张钰看向张宁，比自己还大一岁，结果可好，看着也是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双修排毒，还是滋润充分。
“还真别说，一大堆夫人问我驻颜之道，可我能有什么驻颜之道。”张宁有些无奈，就算有也不好说，总不能说自家男人厉害。
“这个好办，护肤用的雪花膏本来就摸索出来，无非是如何降低成本。保湿的矿脂也能在石油里面分馏出来，只是分馏技术还不太成熟罢了。”张钰随口说道。
石油眼看已经开采，那么也不能就真只是作为‘地狱火’来用。
各地发现的露天石油不少，也不可能都拿去做武器。拿一些研究一下分馏技术，石蜡可以做蜡烛，矿脂就是凡士林，很多护肤品甚至药品都有这玩意。
就后世的那些痔疮膏，为什么能够当眼霜来用，说到底就是里面有凡士林。再说本身痔疮膏，就有消肿的成分，当眼霜也没毛病。
另外也别以为这年头就不流行开后门，否则养那么多童子干什么。
润滑用的都是鱼油猪油这些动物油脂，哪有凡士林好，保存也久一些，好歹是矿脂。
蜡烛就更不必说，能把油灯给替代。自己再努力点，把煤油灯给做出来，燃料方面就不愁了。
廉价的照明燃料，百姓能买得起，晚上也可以少几个凿壁借光的匡衡。
最后考试多几个名次不错的百姓学子，官场上也可以少些豪强子弟。
“你啊，都已经是丞相了，还在想着降低成本。”张宁没好气的说道，“那些官夫人，谁家不富裕？只要东西好用，她们觉得值，什么成本不成本的！”
自己的男人好，他想着让百姓也能买得起，却忽略这玩意可以先从有钱人那里赚一笔。
更别说穷人连温饱都成问题，谁还有多余的钱管自己的容颜。在这个时代，大概只有世家豪族，至少也得是商人才能买得起，他们又不太在意价格，只要值这个价。
“也是，最近思想的确有些固化。”张钰也有些警惕，长期做相同的事情，很多时候思想会固化。习惯那么去思考，时间长了思想就狭隘了。
本想着能够照顾千家万户，却差点忘记合不合适这个时代。就算合适，成本也降不下来，也能先从有钱人那里吸吸血。
否则研究这玩意的，只研究却没有收益，那还有什么积极性？朝廷下发的死工资？！
要知道，医学院的这些东西，都是有专利的。专利的主要收入归医学院，用于后续扩张和研究经费。相对的，还有一部分作为研究人员的奖励。
正是有这个奖励，才有那么多人不会想着去升官，专心去搞研究。
研究人员这个职业，如果一门心思钻研仕途，基本就半废了。
连带着，农学院那边，这几年也陆续有些成果。可惜选育这玩意，需要的时间和耐心，有时候一片树林，扣除一两棵果树，其他的都砍掉，就是那么现实。
稻谷和小麦等主食作物也分别在进行杂交，现阶段的种植技术已经到瓶颈，要进一步提升只能靠化肥，再不然就是从稻谷的品种上下手。
以前大家都知道留颗粒大饱满的稻谷做种，很少有人知道人工干预培养。当然同样不知道大棚种植技术，可惜没有保温膜，不过玻璃大棚还是可以考虑的，只要成本压下去。
第一批大棚种植出来的蔬菜，开始在冬季出现在洛阳市场，不知道让多少人抢购。
扣除大棚种植，还有一个方法也能种植，那就是用温泉水来种植，甚至用温泉水的管道来给温室保温。华夏不少的地方都有温泉，不开发出来简直浪费。
“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你处理，这五六年下来，可不是这样？”张宁来到张钰身后，轻轻揉捏着他的太阳穴，“自从去年三省制开始改制，你才稍微放松下来。”
在三省的基础上，中书省由一正三副四个宰相来处理政务，相当于把张钰权力分薄。
自然的，他的工作量，也下降了四成左右。
王允，杨彪和卢植三人为副相，说到底只是三公变成三相，似乎更进一步又没有。
倒是各部的‘尚书’权力提升许多，有了更多的实权。比如说大司农改成财政部，张钰可没打算按部就班，按照历史的兵部、工部、户部、吏部、礼部和刑部这六部来组建。
一步到位，直接按照现代的各部，明确每一部的职权，也相当于分薄每个部门的权力。
在各部的基础上，设置各局，负责某个方面的具体事务。
同时按照张钰的要求，各地的衙门进行改组。
各郡各县的太守/县令只负责治政和总览大局，具体刑侦治安交给警察局，审理和判决交给法院，同时还有监察官吏的监察局。
以前开始张钰就觉得，一个县令又要治政，又要过问兵事又要审理案件，需要的专业知识太多。
但很多官员并没有那么多的知识，那么肯定会顾此失彼，甚至被人利用。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张钰的意思就这样。
县尉和郡都尉逐渐改组为武装警察部，负责地方叛乱暴动黑恶组织的清缴。
以前的贼曹改成警察局，甚至是派出所，负责民间纠纷，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
主要修改起来也容易，原本就有这部门，只需要简单改动，阻力比想象中还要小。

第431章 第二个五年计划

汉朝是一个很便利的时代，这个时期的人已经意识到不改变这天下迟早要完蛋。
可要说大改的话，又不喜欢，担心王莽时期的问题再次出现，是一个矛盾的时代。
同时这个时代的政治制度，自灵帝开始正好为三省六部制奠定基础。
是以张钰在灵帝的基础上，把政治制度先推向三省各部制，阻力就少了许多。
毕竟大家都觉得这制度需要改，可又不希望大改。
武警制度取代都尉和县尉制度，不过只要解释得通问题不大，毕竟从实际情况来看，武装警察，对于都尉和县尉来说，只是换了个名字。
甚至觉得，武装警察制度，正好是四安四平将军的补充。两者结合起来，就合理许多。
八个将军分别驻扎在大汉四方边境，负责对外扩张和抵御外敌入侵。在内部，各地武警负责地方的叛乱和暴动。配合警察抓拿盗贼，维持治安，治安问题基本可以得到解决。
具体还不知道，只能说推演了许多次，随着落实，如今还在适应期。
其实也没什么好适应的，毕竟扣除换了个名字外，似乎没什么不同。
不同也有不同，就是从今往后，武警就不是州郡下属，而是武装警察部直属，属于军方编制。
自然的，财政独立，物资补给和饷银由地方配合国家进行发放。
军政分离，正好可以从武警部队开始尝试。
“各位卿家，新的制度都稍微习惯没有？”大朝之中，刘辩看向群臣。这次制度改革对他来说是最轻松的，毕竟他这个皇帝的职责没有任何改变。
反而是处理政务的速度，又变得轻松许多。现在他也能上下午各处理一个时辰的政务，然后剩下的时间陪陪家人，甚至读书修炼。
在张钰的调养下，他倒是找到了气感，只是到底能不能修炼有成难说。
只是既然能找到气感，那么修炼下去，不说金丹陆地神仙，至少延年益寿还是可以的。
更别说，服食派的华佗，已经按照张钰的提醒，看看有什么能取代那些传说中的药材。
又比如一些名贵的药材，他借助农学院和医学院进行品种改良，看看能不能提升药性。
若有一天，这些药材恢复到所谓上古时期的神药程度，那么炼制成的丹药自然是仙丹。
在这之前，华佗借助五禽戏和导引法修炼内丹，显然是打算内外丹兼修。对于张钰来说，不管是华佗还是王诚，客卿长老到底是客卿长老，太平教的看家本事祝由科都不修。
也正因为他们的加入，如今太平教以祝由科为根基，服食派和性命双修为辅。其规模和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五斗米教。甚至大主祭郭太，都已经考虑向交州和益州方向传教。
益州可是五斗米教的地盘，过去可不是跟人抢地盘么？
“有劳陛下关心，臣等已经习惯。”群臣纷纷回道，换了名字有些别扭，就如同刚刚跨年那阵，签个日期一个不小心就写到上一年的。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大变化。
大概就是各部尚书多少有些怨念，自己的权力分出去不少。可细化之后，本部的工作减少许多，只能说有利有弊。眼瞅着地位和特权没什么变化，职权少就少了吧！
另外就是五年计划，之前五年职权多这工作自然也多，真就累的不像样子……
不如说，就是体验过这所谓的五年计划，然后眼看第二个五年计划即将开始。
这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尚书们，可不希望再操劳个五年，改组的过程就变得异常顺利。
“都习惯了啊？”刘辩还以为有谁会不习惯，没想到口径居然那么统一。
应该说是丞相安排的好，还是说之前五年，这些尚书们是真的操劳过度？管他的呢！
“既然都习惯，按照之前我们的约定，开始宣读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结果吧！”刘辩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示意各部汇报结果。
五年计划是原本尚书省负责具体事务，那自然是以前谁负责，谁来宣读。别以为各部门改组，就能甩锅。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好在这五年，当初制定的计划是张钰深思熟虑的结果，只要大家认真去做，那么五年下来不仅能完成，更认真一些甚至能超额完成。
以前对于大汉各衙门来说，都是事务上来，然后再被动处理，然后汇报上去等待批复。
有了五年计划后，那么大家都要朝着这个计划定下的目标，主动去处理和关注政务情况。
这个时候想要偷懒，可以，最后完成不了任务被查出来是偷懒，那官位还要不要？
要不怎么一个两个拼了老命，据说这玩意根据最后的结果，关系到他们是否能晋升。
卢植和王允的年纪都不小，最多几年就要退下来，到时候丞相，哪怕是副相，谁不想？
更别说，因为个人原因，导致完成不了任务，还要被罚，最严重是丢官流放，更怕了！
现在一个两个，把这五年的结果都汇报上来。
财政多了多少，粮食产量增长多少，工坊和商业流通产生的赋税多了多少……再然后就是公路包出去多少条，各地的联系得到加强，各地组织了几次官话夜班，各地教会了多少百姓说官话……各地人口增长了多少，老弱妇孺的比例是多少，乞丐和流民少了多少……
这一桩桩，一件件汇报上来，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慢慢却是感觉到大汉的确在茁壮成长。一个方面体现不出来，方方面面都在表示，大汉不仅在中兴，还在进一步成长。
很多老臣觉得很神奇，以前只求大汉中兴，大家都看到风雨飘摇的大汉，都觉得这大汉要完蛋，眼瞅着就要改朝换代。
从来没有想过，从张钰这个‘黄巾少帅’入京开始，带给大汉居然是那么大的变化。
五年，大家为了这个目标埋头苦干。做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主要是冲着完成目标过去的。
当时甚至觉得，张钰是不是疯了，定那么高的目标，这不要命么？
不少官吏甚至互相看了看，然后会心一笑，腰杆子都挺拔许多。
“说真的，朕很感动，大家为大汉的付出，朕和天下的百姓都会铭记于心。”刘辩也是感慨万千，甚至不由自主的起身，朝着官员们行了一礼。
“陛下不必如此……”一众官员们纷纷劝说，九十度拜服，已经算是大礼了。皇帝给臣子行这样的礼，谁能承受得起？
“你们都是大汉是功臣，你们受的这一礼！”刘辩到底还是把礼行了，才回到座位上。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既然上一个五年计划完成，那第二个五年计划，也该开始了！”
“来了！”一众官员只觉得背脊骨发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32章 倭国来使

“今天的时间有点长了……”刘辩和大臣们把第二个五年计划商量好，看了看外面，到底是大晴天的，看得出来都到晌午，“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散朝吧！”
大朝相当于例会，大家把一周的事情汇总汇总，商量商量，协调协调。
从八点开到正午一点，五个小时，就算大家都有位置可以坐，那也不轻松。
在有些电视剧，这个时候皇帝应该是赐宴。可问题各衙门中午，本来就是在皇宫进餐。
大家都在南宫这边办公，御厨那边会为他们提供饭食。
只有会议比较重要，上午可能商量不了，才有可能说赐宴，大家在大殿上将就一顿，然后该上厕所的去上厕所，回头继续开会。如今既然散朝，那大家回去吃饭就好，最多延迟点吃饭的时间。
常侍宣布散朝，群臣是真的松了口气，两个半时辰，就算能坐着也不好受。
好在前两年，随着犊鼻裈普及起来，大殿上的软垫换成软座，不再需要正坐，否则更要命。
“丞相，这次的五年计划，数据是不是多了？”刚下朝，三个副相上来。
“主要问题在哪里？”张钰反问了句。
“劳动力不足！闲散的大多都移民了，就算农闲动员，也远远不足。”杨彪说道。
这两年乞丐都几乎灭绝了，就算是残疾到无法工作的，地方官府都会收养。
至于说老到干不动活的，那几乎没有，就前十年那情况，这种老人几乎都死了。
眼瞅着许多地方经济开始复苏，于是各个作坊都一大堆订单，可工匠数量不够，或工人不够，可是急了眼。要说有些农民农闲也出来赚点补贴家用，可各地基建也需要人手。
“这个问题已经考虑到了，之前不是已经商量过了么？”张钰有些疑惑的看向三人。
“有吗？”三人有些疑惑，刚刚说了半天，该记录的都已经记录下来，自己漏记了？
“明年开始对鲜卑下手，毕竟占据我们的雁门，云中和五原郡，这些都是要拿回来的。过程必然会有大量的俘虏。考虑到人手不足，那肯定是不能直接招募成汉民的。简单来说，明年开始，我们有多少劳动力，就看鲜卑和南蛮的俘虏有多少。”张钰回到。
明年主要针对的，还是荆南那边的五溪蛮。历史上五溪蛮是帮助过蜀汉的，甚至族长沙摩柯还随军出战。对，就是那个射杀甘宁的沙摩柯。
从长沙开始到交州，真正的走法是走水路，陆路都是山，而且到处都是蛮夷。问题河道就那么宽，贸易船只都不够走，更别说在河上捕鱼为生的百姓。
是以要么拓宽水路，要么开发陆路，开发陆路有一点绕不开，那就南蛮。
周代的时候，按照东西北南四个方位，将其异族命名为夷狄戎蛮，这也是孙权发现湾湾之后，取名为‘夷洲’的原因。
越人也好，或者五溪蛮，南中蛮，交州的异族都好，基本都是‘蛮人’。司马迁《史记·楚世家》里就有记载，当时楚王就以‘蛮夷’自居。
当然这里的蛮夷与其说是异族的意思，不如说是所处的位置。
按照张钰的说法，不让荆南和交州彻底贯通，那么朝廷永远都很难控制交州。
就说运兵或者运送物资过去，十成过去三成到，久而久之交州都没什么人管。
本身物产丰富，什么香料，动物材料和植物材料都有。就说刘辩开始喜欢上的柠檬茶，其中的柠檬就来自交州。可惜路途太远，新鲜的柠檬都没办法运到，只能是柠檬果干。
当然还有腌制的柠檬，张钰知道后世那一带有柠檬鸭这道风味，用的就是腌制的柠檬。
然而别说这个年代，后来很多年代，交州那片区域都是流放地，犯人或者犯官被送过去，与其说是实边，一群犯人过去能好好生活？知道是一群犯人过来，地方百姓怎么想？
北部湾可是不错的天然港湾，发展起来，不管前往东南半岛，也能为南下探索提供帮助。
退一万步说，琼州岛还占不占了？
张钰私下看了一次又一次的地图，哪怕沙漠地形，哪怕不适合耕种，哪怕蛮荒……
有生之年，真的希望能够把大汉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并且留下记载告诉后人，这里曾经被大汉征服过，这里是华夏的固有国土！
“也就是说，用异族的俘虏来充当壮丁？”三个副相听明白了，难怪主要的任务是向北攻略，原来目的在这里。
“我们需要人口，但相比这些基础的工作，又比如开矿什么的，有些危险的工作，我们的百姓应该过得更优渥一些。生活优渥，他们才能安心生育，人口上去，我们才能真正占据更多的地方。若是总有人要因此牺牲，为什么不是异族？”张钰回道。
这年头可没什么人道主义，尤其张钰这种发言，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属于主流思想。
三个副相听了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就应该是这样。任何一个民族的发展，总需要有些人受伤，与其让底层或者世家豪族受伤，为什么不让外国人受伤。
后世的联合国也没有出来，世界贸易体系也没有建立，正是统一世界的最好时期。
“鲜卑那边都要下手，乌桓那边要不要动手？”王允看向张钰。
“别说乌桓，高句丽和扶余都不打算放过。过了长白山，那边的土地就不是草原环境，能耕种的！”张钰笑道。
能耕种的土地，那可要占下来，苦寒无所谓，无非多穿点皮裘。
能耕种的土地是好东西，鲜卑那边的草原不占下来，说到底就是发现没办法耕种，嫌弃的嘛！
“真能耕种？”卢植有些激动，那边比涿郡也冷不到太多。要说幽州人连幽州的苦寒都能承受下来，害怕更北的地方，耕地才是最重要的。
“对，能耕种，只是很多地方还需要开发出来。”张钰点头，“以前没人在那边耕种，开垦出来的土地应该会很肥。”
哪怕到不了后世黑土地的程度，但肥力怎么都比河北好，中原那更没法比。
这不华夏历史到现在都三千年，中原的历史也有一两千年的，长期开垦，这土地的肥力都没有多少，兖州豫州的肥力有限，要到江淮地区才有比较肥沃的土地。
当然，土地肥沃，也自然意味着开发程度偏低。
“那重点直接打乌桓算了！”杨彪觉得没必要在鲜卑那里浪费时间，草原又不能耕种。
“鲜卑人口多啊！”张钰笑道，相对来说乌桓人口少，人家还能钻老林里躲起来。
“各位丞相！”正聊着，有郎官前来汇报，“有倭国的使者过来进贡……”

第433章 信野是个好游戏

倭国？四人不由一愣，三个副相主要是没反应过来，倭国是什么国？
张钰却是疑惑，这倭国怎么来大汉进贡了？
好在记性不差，大概想起来了，人家在光武帝时期就来进贡，一直维持着进贡关系。
甚至曹魏时期也有过来进贡，魏明帝封邪马台卑弥呼为亲魏倭王。
不过在这之前，过来进贡的，却是奴国的国主。
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时期倭国分成上百个国家，只是不断被邪马台兼并吞没。
也就是有了九州岛的基本统一，卑弥呼的孙子，神武天王才开始向东攻打本州岛。
在那边的历史上，被称为‘神武东征’。
倭国的文化也开始朝着本州岛转移，文明的发源地九州岛，就成了‘乡下’。
扯远了，如果自己记得的资料没错的话，那么现在过来进贡的，应该已经从奴国换成邪马台国的使者。奴国这个时期，应该已经被邪马台吞并。
所以邪马台国这次过来进贡，到底是进贡贸易，还是希望大汉承认他们的正统性？
张钰想了想，觉得应该都有！
那边目前连青铜器都没有，刚别说铁器，邪马台要到处兼并其他势力，需要更多的装备和武器，这些只能想办法从大汉这里弄到……
“倭国既然派人过来，那么不应该是外交部的官员接待嘛？”张钰随口问了句。
原本的大鸿胪，如今改成外交部，主要就是接待和处理对外的事情。
以前的大鸿胪其实挺闲的，毕竟大汉很少对外派出使节，更多的接待那些前来进贡的使节。
又因为长达二三十年的内乱，前来进贡的使节几乎没有，大鸿胪成了最闲的衙门。
以前闲着，如今有使节过来，外交部不出面，找人过来汇报给他们四人，这尚书还想不想当下去了？别说张钰，其他三个副相都皱起眉头。
“并非如此，尚书正在接待倭国使者，对方却希望能拜见陛下。尚书这才让下官过来，请示丞相们。”郎官连忙解释。
“以前有使者直接要求见陛下的情况吗？”张钰看向其他三人。
“至少二十年内没有过，以前的话，就难说。”杨彪想了想。以前偶尔南匈奴还是会过来进贡，基本都是找到大鸿胪，然后把贡品献上，然后等待回礼，最后就离开了。
人家本来就是来进贡贸易的，拿到东西就好，当然不在乎是否能见大汉皇帝。
如今倭国的人要求拜见，杨彪，王允和卢植三人觉得，倭国既然和大汉建交已久，再说已经好久没有别的藩属国过来进贡，难得人家主动，应该向陛下汇报一下。
“你们三个……没必要那么着急。”张钰见他们三个这个态度，于是劝说道，“倭国有上百个小部族，现在来进贡了，和以前来进贡的，是不是一个部族都不清楚。好歹问清楚，对方是来自什么部族的再说吧？”
“倭国还有那么多部族的吗？”三人一愣，还以为倭国就是倭国。
也是，都一米到一米三左右的平均身高，基本就一群侏儒，谁知道还分不同族群的。
派人一问，和张钰猜想的一样，并不是以前过来进贡的奴国使者，而是自称邪马台过来的使者。
至于邪马台是个什么势力，谁都不知道，还是听他们说，邪马台在最近二十年里，已经消灭了许多小国，成为势力最大的国家。
甚至于，昔日过来进贡的奴国，也已经被邪马台吞并。
使者认为，他们应该是唯一有资格，作为倭国使者过来的势力。
“这个问题好像没必要纠结吧？”卢植感觉到，张钰对这个倭国有些不同的态度。
在他们三个看来，管他奴国还是邪马台国，都没什么差别。
只知道这使者是真的矮，就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难怪叫做倭国。
“你们读书人，不是张口闭口祖宗和孝义嘛？”张钰笑道，“当初来进贡的是奴国国主，光武帝赐印绶‘汉委奴国王’。现在正统的国王被一个叫做邪马台的国家消灭，你们觉得这个合理？邪马台不顾大汉颜面，吞并大汉任命的倭国国主，然后光明正大以倭国国主的身份过来进贡……”
合不合理姑且不说，邪马台作为一个不知道在那个旮沓出来的势力，公然侵略大汉任命的倭国国主，并将其吞并，这个行为，张钰就问三个副相，你们怎么看？
能怎么看？难道还要打过去不成？哦，对，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开战借口！
“问题是倭国那边，有什么值得我们攻打的吗？”卢植不太明白。
“倭国分成四个岛屿，有一半气候比较温和适合耕种，四个岛屿加起来，大概相当一个州的大小。同时，岛屿上面还有大量的金银铜矿藏……”张钰缓缓道来。
就说鹿儿岛，和上海基本在同一纬度上。直至北海道岛，最多也就到哈尔滨的维度。
如果说东北有攻略的价值，那么倭国自然也有攻略的价值，甚至价值在东北之上。
毕竟谁会放着温暖的地方不去攻打，专门找寒冷的地方去攻略？
“气候也差不多？”卢植立刻来了兴致。
“嗯，气候没什么差别！”张钰要忽悠，当然是按照最好的来。实际上那边最大的问题，就是台风会比较多，然后就是地震也比较多，还有活着的火山。
“只是倭国在海的那一边，我们打过去不太方便。”杨彪提醒。
“这几年不一直都在研究海船么？主要是为了方便从会稽郡到交州的……现阶段的技术，从三韩经过对马岛再到九州岛，已经完全没问题。”
主要规避好台风季节，免得出现‘神风’就好。这个张钰当然不会在这里说。
“对了，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以前看过古籍，好像有倭国的具体地形图，我回去找找。”张钰说完，直接离开。
眼看对方一溜烟就离开，三人也没办法，商量了一下，让倭国使者在使馆等通知。
邪马台吞并奴国这事情，可大可小，说难听点就是不给大汉面子，公然打了大汉的脸，现在过来卖乖，朝廷不接受，就那么一回事。只是具体怎么处置，还要看张钰那边。
与此同时，张钰却回到书房，按照记忆把倭国的地形图绘制出来。
“《信野》真是个好游戏，把倭国的地形都给标注了出来。”张钰感慨道。

第434章 建御雷

“这就是倭国四岛的地形图？慢着，张相，这东西真是整理出来的？”张钰把地形图拿出去，甚至绘制了一部分大汉地图对比位置，三个副相看得一愣一愣，然后惊呼。
“根据地理志和其他一些文献整理出来的。”张钰随口说道，主要参考的其实是《信长的野望》这款游戏，靠后的版本甚至有倭国的具体地形，就算不准确也应该差不多。
作为一个游戏公司，这样明目张胆把本国地形放在游戏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也许是本身也没什么秘密，或者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只要打开某度地图，点开卫星地图，都能准确的看到华夏的地形特征。
真要那么算，某度估计也要涉嫌泄露国家机密。
“准确不？”卢植有些疑惑，大概明白了，这玩意就是张钰脑补出来的。
“总得先有个概念，然后具体的过去摸索一下就知道了。到时候一边打一边摸索。”张钰回道，他也不保证这玩意是对的。
“只是按照张相的意思，岂非我们要先把高句丽和三韩给打下来？”杨彪突然意识到。
“要不从东治那边尝试向北摸索过去……”张钰指了指南部，从琉球群岛到湾湾都标注了上去。这也算是一条不错的航道。
主要还是没有适合深海航行的船只，另外就是没有远洋航行经验的水师。
如果只是纯粹近距离移动的话，那么从三韩走对马岛到倭国，要么走湾湾走琉球群岛过去也行。
“这些都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我们也没必要把人赶走对吧？别人好歹是来进贡的，远来都是客！”杨彪觉得张钰还是有些草率了。
反正只要假装不知道邪马台和奴国的差别，就按照倭国来论，过几年‘发现’对方不是奴国而是什么邪马台国，到时候再制裁便是。
“问题是对方那边能带过来什么贡品？我们又要支付什么样的回礼？对方要求武器和甲胄，我们是否要支付。对方得到武器和甲胄，最后用来对付我们怎么办？”张钰反问。
既然一开始就觊觎人家地盘，那么怎么可能还去武装对方。
“有道理，那就让外交部的，把人赶走吧！”杨彪一听觉得有道理，当即点头。
张钰没有点头，只是把四人的意见递交给刘辩，让他来判断。
毕竟涉外，具体要怎么做，由他这个君王来决定，自己这些宰相最多提提意见。
“既然你们意见有决断，那么就按照这个来吧！”刘辩没打算管，倭国对他来说太陌生，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对了，倭国既然带了贡品过来，带了什么过来？”
“四百多个奴隶，都是倭人。应该他们兼并侵占其他部族的时候，得到的俘虏。”张钰回道，来之前他还是稍微了解过一下。
“那没什么意思，倭人那么矮，最多只能作为优伶取乐。如今大汉正在高速发展的时期，怎么能安于享乐？”刘辩闻言立刻没了兴致。
他现在一天非常的充实，要处理政务，要修炼，要锻炼，要陪家人。
一天的安排都是满满当当的，歌舞都很少听，宫里准备的歌姬舞姬私下都哭了好几次了。
毕竟皇帝不喜欢歌舞，她们却要备着，偏偏没什么人管，那待遇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甚至于，打算借助歌舞上位的一些宫女，显然是没机会了，只能虚度年华，当然得哭。
歌舞都不怎么听，那么杂耍戏法什么的当然也没什么兴趣。
一群矮子表演滑稽戏，不好意思，真没兴趣。
可不这样，这群人还有什么价值，半大孩子一样，两个姑且凑一个成丁。
人数多点还好，四百多人真没什么意思。
汉帝的意思就这样传递到外交部，外交部开始向倭国的使者示意，这里不欢迎他们。我们认可的是奴国，他们的国主才是我们认可的倭王，而不是你们邪马台所谓的王。
或者说，你们邪马台在没有朝廷册封的情况下，私自称王，称国主，这本身就是僭越。
这个行为激怒了大汉皇帝，你们还是考虑一下，怎么让他息怒好些。
等到张钰下衙的时候，结果发现南宫的广场上，两伙人在对峙：一边是典韦，一边是是个倭人。
张贲已经回来洛阳述职，典韦当然也跟回来，如今典韦和许褚都在禁卫军任职，负责皇宫的安全，还有刘辩出行时的护卫工作。
周仓和罗德已经安排出去，两人都应该在正面战场，有更好的未来。
“什么情况？”张钰是感觉到这边有动静，才过来的，毕竟平时都是居家办公。
不同于其他宰相，下衙之后只能乖乖回家，这皇宫里面，张钰是唯一能在这里居住的。
原因大家也清楚，无非是就近保护皇帝。比起典韦或者许褚，他才是汉帝最后一道防线。
“倭国的使者要和我们切磋，典统领过去应战了。”附近的郎官见到张钰，连忙把情况汇报上来。原来是倭人气不过，借切磋为由向禁卫军发出决斗。
典韦如今都快两米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催眠的关系，居然有二次发育。
对方这一米三左右的存在，看着就和半大的孩子差不多。
不过人矮不代表就弱，‘日本张飞/战国第一猛将’的本多忠胜，也才143cm而已。
“倭人，报上你的名讳！”典韦看向对方，就有些好奇，谁给他的胆量，那么点个子，居然敢在南宫这里造次。
“邪马台国建御雷！”对方当即自我介绍。
听到这名字，张钰首先觉得听到的是‘建御雷’这三字，联想到后来被奉为战神和雷神的那位。
随即觉得这口音有些古怪，转念一想，应该是发音不准的先秦官话，实际是‘将军雷’。
也就是说，刚给他自我介绍是邪马台国将军，叫做‘雷’，是不是‘雷’还另外说，为了好听，或者‘信达雅’就叫这个名字了。
仔细想想，这个时代的倭人根本没姓氏，怎么会蹦出‘建御’这个姓对吧？
尤其建御雷和建御名方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都有‘建御’这个姓氏才是最古怪的。
所以其实是‘将军’，而不是‘建御’。两人只是分属两个国家的将军，只是大汉或者曹魏那边，觉得对方化外之国，怎么可能有将军，翻译错了，相当于赐姓了。
在张钰猜测的时候，典韦已经一拳撂倒对方，简直不要太快……

第435章 滞留

“还以为能提出挑战，应该有些本事，结果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典韦嫌弃的看向建御雷，或者说是雷将军。
雷更是懵逼，在邪马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最强猛将的他，在这里居然撑不了一拳？
“好了，事情就到这里！”张钰出面，“倭国的，从哪来回哪去，你们既然侵攻大汉册封的倭王国，那么自然要承担后果。你们回去，应该好好考虑这件事情，而不是这里泼撒。大海风浪很大，出来的使者回不去也很正常。”
对，张钰就是威胁，不过威胁一群倭人，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叨扰了……”雷懂汉话，只是他的汉话很怪，类似先秦古语，又好像有些口音。
与其说是潮州话，已经有些接近闽南方言。
否则也不会说‘将军’的时候，别人听着感觉是‘建御’一样。真正的问题在于，先秦官话并不是大汉的官话，大汉用的是楚雅语。
当然不管是先秦官话还是大汉官话，和后来的普通话都是不同的。
换言之，汉语拼音这玩意张钰一直没有拿出来，就是这个原因。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汉语拼音相当于重新学习另外一种语言。
问题你这本身不是汉官话，有什么资格说是汉语拼音？
张钰也觉得，这个世界该认真的地方不认真，不该认真的地方偏偏有些较劲。
吕布张飞关羽甚至是刘备，用的都是陨铁打造的神兵利器，而且还是按照演义来打造的。
再说张飞那外表，妥妥的演义描写。
可到了语言这边，他最初还以为如许多穿越前辈一样，是全球通用普通话的。
谁知道偏偏在这个方面，就非常较真。方言这玩意，有段时间很折磨人。
就说他现在要弄汉语拼音，都要根据大汉官话来进行编写，同时引用汉语注音符号。
有一说一，这个符号的确和倭国音标相似，可真要算倭国音标用的是大唐乐谱音标。说到底，还是华夏的玩意。
总不能说，如今已经打上倭国的标签，那就丢掉了吧？
按照这个说法，茶道，插花，陶瓷，丝绸这些国籍都被打上倭国标签的东西，难道我们还直接丢掉不成？又比如说相扑这个运动，因为是人家的国技，就忘记宋代这玩意也是我们华夏的运动不成？
真是这样的话，隔壁的南棒会为你点赞，他们可注册了不少的文化遗产，就等你放弃……
说难听点，倭国扣除漫画和动画，就没有什么是属于他们的本土产业。
倭国的使者就这样离开了，当然他们走不走无关痛痒。海外岛国，难道你们还能来个登陆作战？
就算登陆也无所谓，正好顺便帮忙把三韩和高句丽给打一打。
现在三韩和高句丽，可还不是大汉的藩属国，我们是没必要援朝抗倭的。
不过援朝抗倭没有，假道伐虢倒是可以来一下。当然，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且说雷被打败，返回去和使团的汇合。原本表现谦虚的他，神情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大汉的军人，他们的实力很强。”雷看向伙伴，“若要和大汉开战，对我们不利！”
不仅仅是军人的战斗力，还有武器和甲胄，这些都超过他们太多太多。
他们为什么会来进贡，当然不是为了所谓的‘正名’。
而是在侵吞奴国的时候，那边有一部分人持有的武器和甲胄，让他们吃了亏。
至少，在付出相对的代价之后，才将其战胜，当时双方可是五倍的人数差距。
之后才打听到，这些武器和甲胄，是奴国以前通过向大海那边，名为汉的国家进贡，获得的回馈礼物。最近的大概是四五十年前，最远的甚至是近两百年的古董武器。
就算是这样，依然给他们造成很大的困扰。当时就有人向卑弥呼提议，不如他们也向大汉进贡，换取武器和甲胄。
大陆（九州岛）上还有不少国家没有消灭，比如说邪马台国的死对头投马国，便是大国主的势力，同时大国主还是建御名方的父亲。
所以说这建御真不是姓氏，一个邪马台的，一个投马国的，八竿子没血缘关系的两人，一个叫建御雷，一个叫做建御名方，这建御怎么可能是姓氏。
卑弥呼觉得有道理，最后派出使者，借助奴国去过大汉的俘虏带路，最终来到洛阳。
也不需要认路，只需要来到乐浪带方郡，只说说是倭国来的使者，地方官员自然会接待，然后地方太守和官员会护送，一路过来是顺风顺水。
真正让他们意外的，是大汉官府对他们的态度。不，到所谓外交部的时候，得到的待遇都很优渥，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或者说，到底是谁在针对邪马台国？
这些不得而知，除非留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打听一下消息。
这个是有必要的，毕竟若双方开战，连对方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那么对他们很不利。
“将军，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随从询问。
“我们可能要留在洛阳一段时间，既然大汉不需要我们的贡品，那么想办法在洛阳发卖。我们带的物资，可不允许他们吃太久。”雷想了想说道。
“是！”随从们纷纷回应，很干脆，甚至不回去质疑。
准确的说，如今的倭国还在奴隶制国家，甚至连自己的文明和文字都没有。
一个奴隶制的国家，当权者就是‘高贵’的存在，是有特权的。而普通人甚至是奴隶，都只能听命和服从，否则的话会大难临头。他们甚至不会考虑，自己为什么是奴隶，为什么是平民。
不得不说，大概是与世隔绝而且没什么人干扰的关系，倭国的血统论保持的很好。
以至于神武天皇的后裔，作为天皇一直传承下去，这也是倭国能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原因。
几乎是从现在的古坟时代，甚至到明治维新，血统论一直都占据很浓厚的一笔。
哪怕后来资本崛起，依然有一大堆所谓的‘华族’，直至二战之后才被废除。
就算如此，华族在倭国的政商两界，依然有活跃的身影。有一说一，当华族从明面转移到地下，才是最让人头痛的，毕竟血统论到现在，在倭国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力。
“滞留啊……看来是打算为以后的开战做准备。”张钰这边，大概是晚上的时候，收到羽林卫的通报，“若只是正常滞留，那么随便他们。若是有什么不轨行为，直接拿下。”
就如同他所言，海上风浪大，出来的使者回不去，也很正常。
只希望留在洛阳的这些倭人，不要不识好歹……

第436章 大义

要让倭人安分守己，那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民族天赋，也有可能是觉得自己什么专属的东西都没有，于是非常喜欢学习别人的东西。
从武艺到技术，只要他们能学的，都希望能学会，不能的，似乎也在想办法把人带走。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大概有十个左右的倭国使者团成员‘消失’了
建御雷似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灰溜溜的离开洛阳。
“光明正大在帝都洛阳绑人，倭国真是好大的胆子。”知道这件事的刘辩，对倭国的好感度直接归零。天子脚下都那么猖狂，到了其他地方天知道会多么残忍。
“倭人目前还在奴隶制时代，和草原民族一样，原始愚昧而且充满侵略性。他们只会在意‘有利于自己’和‘不利于自己’的东西，道德是从来不讲究的。”张钰解释。
至少在他知道的，日本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走婚制度。晚上男人潜入女人的家里，天亮离开，又或者逗留几天。有了孩子，就负责孩子的生活费，孩子随着母亲生活。
同时先拜访为‘妻’，后拜访的为‘妾’，公元七世纪大化改新引用招婿制度，婿养子制度甚至持续到现在也没完全取消。直至公元十一世纪，武家当权才明确嫁娶制度。
也就是我国进入宋朝年间，那边才开始有嫁娶制度。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唐朝能派那么多的倭女来找男人，毕竟嫁娶制度都没形成，自然也不存在贞操观念。至于那边的男人，娶了怀有唐人的倭女会生气什么的，婿养子有什么资格生气？
不仅不能生气，还要非常光荣，否则的话女方根本不介意换个婿养子。别说那个时代，当权者大多都是女性。就说天皇里面，十个都有五六个是女性天皇，便是招婿制度下的产物。
“蛮夷大多如此。”卢植点头，在他印象里面，那些蛮夷也都这样。
“把奴隶作为贡品，倭人也的确很野蛮。”杨彪附和。
只是转念一想，那边扣除奴隶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
不过倭女奴隶的确是好东西，看着和未长成的少女差不多，却有少女没有的成熟韵味。
这年头就有些病态，十二岁来了天葵的少女可以出嫁，十五岁以下的美少年也不放过，但迎娶或纳没来天葵的少女，整个社会都批判。
毕竟生不出孩子，这样根本在糟践人家，更别说家里那么多的妻妾不管，你是打算绝后还是怎么的？说到底还是传宗接代，以及孝义的理念造成的影响，算是良性影响。
忠孝仁义没什么不好，本来就是值得提倡的东西，只是被世家豪族伪装和曲解之后，作为限制君王的枷锁，或者不许君王进行变革，免得伤害到自己的利益，这就不好。
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因噎废食就不好，好的部分还是值得提倡的。
“传旨，要尽快把这些倭人‘送’回倭国，另外以后禁止倭人登陆！”刘辩当即下旨。
主要还是被气到了，根据羽林卫的情报，这些倭人在洛阳十多天，专门跑去作坊看工艺，再不然就是勾引工匠的女儿，绑架工匠的儿子，打算通过这，逼迫工匠跟他们回倭国。
甚至在洛阳周边，趁着天黑要把人绑走，好在羽林卫的人赶到，将人救了下来。
看到这帮倭人，觊觎大汉的技艺，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刘辩有好感才怪了。
要说匈奴鲜卑那边，也没少觊觎。是以大汉虽然对外出售铁锭，但技术是绝对保密的。
要说不卖铁锭还不行，盐铁专营被打破的现在，刘辩除非重新要求盐铁专营，并且顺利通过，否则那些有贩卖资格的商贩，你怎么阻止他们向胡人那里出售铁锭？
阻止不了，对方走私，那么朝廷一分钱都收不到。反之光明正大交易，至少还能收一笔税赋。
昔日刘虞开边市，就是为了规范盐铁交易，避免走私猖獗。
公孙瓒当政前三年取消边市，走私大大提升，赋税明显下降，屡禁不止不说，军费开销也提升两倍。要不怎么说这偏左不行偏右也不行，不管偏向哪里都会出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好像又恢复到以前，除了洛阳这里多了一批大概四百人的倭人。
他们都是建御雷带来的‘贡品’，朝廷不要，那么为了滞留就全部出售了。
不少达官贵人都买了下来，尤其这批奴隶女性占据七成以上，品质还可以，谁不想尝尝鲜呢？
坊间传闻里，杨彪就买了三个品相还不错的，这段时间是夜夜笙歌。
好在没有耽误事，只是不知道明年，是否会有那么几个混血庶子诞生。
可话说回来，这年头的倭人已经是混血了吧？按照徐福东渡，带着童男童女过去什么的。
那边的倭人到底是基于这个基础形成的，还是和原住民通婚的结果难说。
张钰觉得应该是混血了，否则不会那么矮，江南那边的百姓，都比现在的倭人要高一些。
“首相，那四百个倭人奴隶，你不买几个回去？”私下和刘辩见面，后者随口问了句。
“陛下，臣若是缺女人的话，只需要放出出来，不知道多少人愿意上门。”张钰叹了口气，最近刘辩长大了，以前他对男女的事情，是可有可无态度的。
只希望不是有了瘾头就好，先帝就是这样没的，至少当时太医诊断就是这样。
“这倒是，首相并不缺女人。只是那群家伙，都一副没见过世面一样。”刘辩感慨。或许刚刚那话，只是为了引出这句牢骚。
“主要是没玩过……”张钰淡淡一笑，最近刘辩已经习惯称呼他为‘首相’了。
可能是下面还有三个副相的关系，为了区分开来这样叫。
不过首相这个称呼，的确有那个味道了。以后再把国会给组建起来，就有君主立宪制那味了。
“也是，男人找了个女人，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刘辩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太纠结，主要是前端时间倭人给他的印象不太好。
“这帮倭人羽林卫也有留意过，没有会说汉话的，所以不会是探子。其中真正有价值的，则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张钰随口说道。
“有价值的，一群奴隶有什么价值？”刘辩来了兴致。
“里面有奴国的旁系，哪怕是旁系，那也是奴国的国主一脉。”张钰回道，“过个几年，航海技术成熟起来，以奴国‘正统’继承人，央求大汉帮忙复国为由，渡海作战，这样我们也有大义的名头。”
“首相对这玩意不是不太喜欢的吗？直接打过去灭了他们，不是更好？”刘辩诧异。
“以前是对内，要雷霆之势。眼看如今内部发展还没到瓶颈，要对外那肯定要有个好借口，否则的话百姓会觉得我们耽搁他们发财的。”张钰无奈的说道。

第437章 卑奴母离

对内，百姓希望天下太平，这样他们才能安稳生活，是以就算霸道一些，只要后续的政策可以，那么大家都会很宽容。
对外就不行，就说现在，大家都缺人，就差涨工资来抢人。偏偏这个时候说要对外作战，还是一个没听过的势力，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那么少不得‘民怨沸腾’。
然后那些文士，会借助这股怨气，逼迫张钰甚至是刘辩妥协。历史上最成功的的案例，就是在群臣的逼迫下，金口玉律，乾纲独断的汉武帝，都被迫下《罪己诏》来认错。
一群臣子，逼迫当今皇帝认错，居然还成功了，就问你怕不怕……是以在民心的层面，张钰哪怕觊觎倭国的土地和资源，也需要有个正当的，能服众的借口。
“原来还有这样的差别啊！话说回来，百姓是不是有些双标了？”刘辩恍然大悟，随即有些抱怨起来。
“人性有两面，核心是利益。为了利益他们能妥协，同样为了利益他们能拼命。”张钰摇了摇头。在这方面，司马迁总结得很到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欲望是得不到满足的，饿的时候可以只要吃饱，哪怕半饱就好。饱了之后开始要吃肉，肉还不行要精肉，精肉还不行，要特级和牛，最后特级和牛都吃腻了，要吃帝王蟹。
是以封建时期的统治智慧，就是：不让你吃饱，又偏偏饿不死你。
在这个状态下的百姓，他们的底线很低，生活需求也很低，只要过年能吃上一顿肉，能吃饱，他们就会很开心，不会奢侈的要求别的东西。
甚至这玩意放在现代也适用，看看隔壁北棒的人民，他们是多么的幸福和满足。
“那，要不要和以前一样，让百姓维持在温饱线上，不去考虑别的？”刘辩来了兴致。
北棒的那一套制度，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有可取性。刘辩那么一说，张钰差点动摇了。
只是相比那套制度，华夏更适用君主立宪，再不然后世那个制度也可以。
人民已经觉醒，要谢就谢陈胜那一嘴‘王侯将相宁有种’。
北棒可以用，人家注重血统，社会的高层都是曾经的贵族，所以他们能搞。
是以被扶持起来由社会底层组成的南棒，他们就不能这样。
问题南棒也注重血统，对自己的血统很自卑，可血统比不过朝鲜是事实，就打算和华夏争正统。
是以与其说无赖，不说是自卑所致。
华夏这边，搞封建社会注意这套，估计三代就会被推翻，尤其是这个时代。
“社会要进步，仅仅依靠少数人是做不到的。比如说，农学院有了新的水果品种，可因为百姓只是在温饱线，他们买不起，这水果怎么办？只是供应皇家和世家？购买少了，农学院赚得就好，若利益和投入不对等，那么谁还辛苦研究？”张钰摇头。
刘辩就想吐槽，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那么要不要新品种的果子，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他当然知道，张钰这是举例。不仅是果子，方方面面都涵盖进去。
于是结论就是，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执政难度提升，就要推翻一切走历史倒车。
一个月后，幽州那边的羽林卫发回消息，建御雷等人已经登船离开，事情算告一段落。
奴国旁系的族人，则是被朝廷保护起来，并且给她配备了老师。是的，这个旁系是个女性，毕竟类似这种贵族，样子肯定比普通百姓要好看，作为贡品也更有价值。
只是不知道邪马台是怎么想的，把奴国国主一脉的旁系送过来，不是授人以柄么？
后来问过才知道，这位的侍女和她换了身份，在邪马台看来，她只是个‘侍女’。
这种桥段很多作品里面都有描述过，张钰倒不觉得奇怪，更狗血的他都见过……
“那么你现在最想的是什么？”张钰看向对方，名字很难念，卑奴母离什么的。
当然这卑可能不是姓氏，就如同卑弥呼的卑同样不是姓氏。
当然也应该不是姓被卑奴，奴应该是奴国的意思。换个角度思考，卑不是卑，而是婢。毕竟卑弥呼和卑奴母离，都是女性。是以对大汉谦称‘婢’，奴是奴国的意思，母离是她的名字。
说到底，这个时代的倭人，根本没有姓氏啊！
“婢想……嫁给大汉皇帝……你们大汉似乎是嫁娶制对吧？”母离娇羞的说道。
说起来奴国属于女王国，也就是女性为国主。
母离是旁系，嫡系已经灭掉的话，那么她就是正统的奴国女王。
“陛下已经成亲！”张钰摇了摇头，不管如何，他也不可能让倭人的血脉进入皇室。
虽然也有说法，就是刘辩的后裔，看天下大乱，于是东渡去了倭国，甚至当了天皇。
在张钰看来，这个和后来去卑的‘家族史’，‘刘去卑’甚至是‘刘豹’‘刘渊’这些历史记录一样，都是为了‘正统性’篡改的结果。
毕竟倭国在清末就用‘华夏正统’的名头，去忽悠清朝留学生，说他们是为了‘解放’汉人，驱逐鞑虏才过来的，为了‘恢复华夏正统’。
之后扶持满洲国的行为，不仅是打脸，更是把虚伪的嘴脸暴露无遗。
但在这之前，这个说法的确忽悠了许多有志之士，甘愿成为他们的爪牙。
“侍妾也可以……再不然，给丞相当侍妾也可以的。”母离朝着张钰抛了个媚眼。
张钰也是无语，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想着复国吗？想着报仇吗？怎么就想着嫁人了？
“哦，你想着报仇对吧？对，邪马台的确很可恶，放心，我们会为你们奴国报仇！”张钰一本正经的说道，“在这之前，你也应该好好学习，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女王。”
才怪，怎么学会明白自己是个华夏后裔，然后把倭国都献给大汉，才是最合格的！
“没成功吗？”眼看张钰离开，母离那乖巧的表情慢慢转冷。
这几天她偶然看到《封神榜》，她不仅会汉话，也懂汉字。对于里面描绘的，妲己祸乱朝政的事情非常震撼，也非常推崇。想着也借助美色，把大汉拉上战车。
只是这大汉丞相，对倭人抱着明显的敌意，为什么呢？
有一件事，她没说实话，她不是旁系，而是奴国的女王！

第438章 五溪蛮

“有野心的女人，可惜德不配位，不应该是长得不配位……”张钰从那卑奴母离那里离开，实则已经看穿那女人的所想。
温顺乖巧是不可能的，他能感觉到她内心下的野心，以及复仇的火焰。最近她在看《封神榜》的事情，羽林卫也有汇报。
到底是谁给她那么大的自信，让她以为自己能成为妲己？当然，如果按照一些不科学的世界观，卑奴母离真就是逃到东瀛的那只狐狸所化，那就另外说。
不过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时期的那个狐狸，按照传说应该是在印度。
就有些可惜，他需要的是一个温顺乖巧的女人，这样更好调教成他需要的样子。现在她那样子，除非张钰话时间慢慢催眠她，否则的话很难得到一个听话乖巧的‘奴国女王’。
“无所谓，她是任何身份，都不影响我们的操作。”张钰觉得，没必要在一个倭人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大义这种东西，就算没有奴国作为借口，他也能另外找，只是会少点说服力，另外就是要让出更多的利益。利益给够，大义是否存在，有时候也无关紧要。
卑奴母离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要求，会让大汉对他的态度发生改变。不过只要不傻都能感觉得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的待遇似乎变得又糟糕一些。
“小气的男人，还真不讨人喜欢……”她当然把这一切，归咎于张钰这个大汉丞相。事实上，也和张钰脱不开关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荆南武陵郡，别看有十个县，扣除四五个比较繁华之外，其他的和东治这样的偏远县城没什么区别，几乎成了流放地。
整个武陵郡超过七成的面积都是山地，是以大部分的县城都在三成的平原，以及沅水沿岸上面。可那七成的山地里，也不可能没人居住，五溪蛮，也就是武陵蛮就在这里居住。
“将军，我们为什么要对一群蛮夷低声下气的？”军营之中，调到这里的周仓有些不满的看向朱儁。
刚刚来到这里，周仓当然是打算大展拳脚，谁知道朱儁针对五溪蛮的政策居然是怀柔。
在周仓看来，武夷山脉那么险峻的环境，他们都能够打下来。那么五溪蛮难道还能比越人更能打不成？明明可以一两个月内将对方消灭，却非要这样慢慢谈，小心勾引。
“大义，我们需要的是大义的名头。”朱儁回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五溪蛮和大汉的关系一直不错，直接宣战会破坏以前的关系，再说百姓那边也没办法交代。”
毕竟本来大家和睦共处，时不时那边还能下来进行一下交易什么的。在和五溪蛮的交往之中，大汉和五溪蛮都能受惠。按说哪怕放着不管，维持这个友谊下去也可以。
只是大汉要全面开发江南，五溪蛮这片肯定也是要开发的。这关系到，能不能从陆路前往益州。通往那边的路太封闭，朝廷，主要是丞相认为不利于朝廷对益州的监控。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这是华夏对巴蜀的一个固有印象。
说到底，就是巴蜀的环境太过于封闭，这个封闭的环境下，只要关闭入蜀的主要通道，那么就能够关起门来当土皇帝。就说现在，朝廷要了解益州的情况，一来一回也很花时间。
是以开发从交州和武陵到益州的道路，就变得有些必要。当然，这并不在这一次的五年计划里面，只是张钰在朝廷上提议过。没有落实的原因，就是‘有太多蛮人分布在这一片区域’，‘多山多林不好开发’，‘修路需要大量的人工’这三个理由。
朱儁身为平南将军，交州那边还在和士燮接洽，不适合有任何变动。那么主要的精力，就放在荆南这边。荆南这边主要就是修路，同时解决蛮夷下山劫掠的问题。同时根据他的判断，可以提前和五溪蛮接触，为以后打基础。
同时，五溪蛮那边经过长期的繁衍，他们的人口并不少，是否能调一批修路，甚至护卫，这也能大大减少工期，还不耽误南四郡百姓的生活。
“将军，五溪蛮的使者过来了。”话说当头，却有士卒前来回话。
早些时候朱儁已经和五溪蛮下来交易的领头人商量过，打算调集一部分五溪蛮的青壮，甚至可以是女性，帮忙修桥铺路，清理水路。
下来交易的头目不能做主，说要回去汇报族长，现在总算是有答复了。
朱儁带着周仓出去，其他几个将领驻扎在各地，跟在他身边的就周仓，不过就算这样，哪怕五溪蛮一两万人下山，他们以营盘进行镇守，也能抵挡下来。只要狼烟冒起，援军过来，那么敌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目前双方都是‘友善’的关系，朱儁当过一段时间交州刺史，他懂怎么和这些蛮人打交道。更清楚除非对方有非打不可的理由，否则不会主动撕破脸皮和大汉开战。
五溪蛮过来的是个中年人，不过身边跟着健壮的……年轻人，年纪在十五六岁上下。考虑到身边的周仓，还有丞相，朱儁和大部分朝臣，发誓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年轻人！
话是那么说，这个年轻人，长得还真是够丑的……不，或许应该说‘充满野性’？
“大汉的将军，我乃沙氏部族的首领沙铁牛。您之前表示，要征召我们的族人，来修桥铺路，清理河道？”沙铁牛来到朱儁面前，听得出来，多少有些不满。
“首领误会了，本将奉命建设荆南和交州。发现荆南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一条平整贯通的陆路，同时水路也不够连贯，吃水有些浅，可能是淤泥堆积有些多。
是以打算修桥铺路，清理河道，甚至贯通一些河道。为此，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四郡的百姓，在农闲的时候会被征调过来帮忙，但这样人数依然不够。
是以本将的意思，是各部族能否出点劳力，帮忙一下。也不是平白无故征调，我们提供伙食一日三餐，同时还有工钱！”朱儁回道，才说怎么带着敌意，原来是担心强行征调。
就如同南匈奴一样，强行征调过去平叛，物资补给什么还要自己带。本身自己的吃食就不够，还要贡献出去为别人打仗，换了谁都不肯。
嗯，这个时代应该是不肯的。换了现代某三个舔狗为了舔，是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这不小日子国把津轻海峡，缩小领海面积，留出足够的‘公海’方便美军通过，结果华夏和俄罗斯的船队进进出出的。不习惯没关系，多走几次，就习惯了。
五溪蛮的族长听说是供饭，而且还有工钱，脸上的笑容自然也瞬间多了起来……

第439章 沙摩柯入学记

沙摩柯是九月份入学的，由于太学改制成三年，同时把每一年分成上下两个学期。
不仅是太学，其他地方也是这样。
七八月份放暑假，主要目的是让家里需要务农的学生回去务农。
年底的时候放寒假，同样是为了让学生回去和家人过个年再回来上学。
同时上半学期改为九月份开学，是以沙摩柯倒是赶上了这个学期……
“这就是洛阳，就算是江陵，也是大大不如！”来到洛阳，看着这繁华的城市，来自武陵深山之中的他，也不由得惊叹不已。
他和父亲去过江陵，那里是荆州的治所。原本王睿为孙坚所杀，董卓表刘表为荆州牧，刘表为了避免被荆州豪族控制，一方面与蔡家联姻，一方面把治所从江陵迁到襄阳。
问题王睿虽然已经退下来，刘表也上任荆州刺史，治所却没有搬迁，依然是江陵。
长期的发展，再加上一些士人逃到荆州，江陵不仅繁华，而且文风也越来越浓厚。
就算如此繁华的江陵，和洛阳比起来，也是根本不够看。
“出示你的路引！”沙摩柯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却是守门的士卒向他示意。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排到他递交路引。
出去的时候不需要路引，但进来需要路引，没有路引的话，是不允许进来的。
毕竟这是皇城，是皇帝居住的地方。虽然有禁军和羽林卫，尤其还有武警和警察在巡逻，更别说还隐藏着张钰这样的超级高手，也总不能让一些鸡鸣狗盗之辈混进来。
“哦，给……”沙摩柯递交路引，难怪朱儁给他的时候，告诉他要保管好这东西。
守门的士卒看了看路引，上面可盖着平南将军的印鉴。
后者对比了一下，沙摩柯这脸的辨识度很高，士卒点了点头，把路引递了过去。
大概看他是太学生，就叮嘱了一番：“太学这两天正好开始报名，你最好趁早过去，报名完毕就能直接安排宿舍，到时候下榻的地方也有了。别听那些中人的怂恿，他们总会介绍你去很贵的店家，不管是住宿还是购买文具……”
“谢谢……”沙摩柯行礼道谢。来之前父亲说过，在洛阳这里，多行礼总没错。
于是他顺着朱雀大道，一路向北，来到太学。
果然，这边已经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开始在这里登记注册。只是路上倒没有看到有中人找他，反而不少类似学生的人，都有人上前介绍下榻的客店，后者购买文具的店铺。
虽然多少有些不满，沙摩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长相，还是挺方便的。
大概在那群中人的眼里，自己怎么看都不想来太学求学的学生吧？
“那个，我来报名入学。”沙摩柯来到负责等级的办事员面前，把路引和推荐书拿了出来。朱儁说过，报名的时候把这个递交上去就好。
四平将军的推荐名额，每年就那么一个，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父亲很清楚这个名额的珍贵，毕竟人家本来可以让自家，甚至族里的子弟获得入学的资格。
既然让给了沙摩柯，沙铁牛便告诫他要珍惜好机会，好好读书。
话说沙摩柯怎么会想到过来洛阳读书，这话题还要从当日双方见面说起……
且说朱儁表示有工钱，而且还提供三餐，铁牛族长当然是同意朱儁的要求。
不过具体能让多少族人响应，还需要回去和族人商量一下看看。
朱儁表示没问题，就算分批过来都没关系，这是一个大工程，不可能一两年完成，投入的劳动力是源源不断的，并不急于一时。
按照朝廷的规划，比如说计算一条路的修造速度，提取平均速度和效率，然后按照这个效率划分每天需要完成的进度。
没达标就加班，达标可以休息，超额完成有额外奖励。
是以就算分批投入劳动力，只要效率跟得上标准，那么就没有问题。
双方谈得挺好，朱儁便邀请沙铁牛和沙摩柯进来吃一顿，让他们了解一下伙食情况。
军中本来不提供酒，不过毕竟是招待，就名人去城里买了一瓶。饭菜当然不会很丰富，不过由张钰引发的饮食革新热潮，带动出来的菜色，也肯定比以前美味许多。
沙铁牛吃得很满意，觉得每天都是这样饭菜，还可以一日三餐，他甚至都想要亲自下场劳作了。
双方约定，明年开春开始劳作。武陵蛮也耕种，不过是原始的刀耕火种。
主要是畜牧，采集和渔猎。春天是动物繁衍的时期，自然是不能打猎的，更不适合采集，这个时候出来做工反而是最合适的。
约定好工作到晚秋，毕竟这个时候猎物已经囤积大量的脂肪越冬，这个时候适合狩猎。
话说当头，沙摩柯那边和周仓两个却是约定出去比试一番，有那么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朱儁和沙铁牛一愣，过去询问，才知道双方互相看不顺眼。说到底，周仓长得也有些彪悍，而沙摩柯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明都丑，结果互相挑战，于是火气就出来了……
“将军，这……”沙铁牛有些为难，自己这儿子他懂，脾气起来他的话都不听。
主要是最近这几年，这孩子的力气越来越大，武艺越来越强，他打不过了。
“没事，年轻气盛，让他们切磋一下也挺好。”朱儁却是打算，衡量一下武陵蛮的战斗力。虽然仅仅是沙摩柯一人，不能算综合实力，至少也能参考一下。
沙铁牛见状，也不好阻止，只是私下劝说沙摩柯，要手下留情，别把关系闹僵。
双方下场，周仓用大刀，而沙摩柯用铁蒺藜骨朵。这一开打，沙摩柯是把父亲的交代都给忘记，全力朝着周仓杀过去。后者也差不多，直接迎了上来。你不留情，我也不留情！
双方你来我往的，本来说沙摩柯那武器势大力沉，很占便宜，可步战长未必就是好事。
周仓在洛阳憋屈那么多年，难得遇到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也是杀的痛快。
最终在第三十二回合的时候，缴了沙摩柯的械，将其制服。
二十几岁的人，制服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这其实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汉人，你很强！”沙摩柯必须承认，对方有手下留情，一路下来都没出杀招。
“大汉比我强的人多了去，甚至太学的那些学生，就有不少比你强的。”周仓骄傲的说道，主要是他过来之前，自家恩师又在太学收了五个弟子，其中的马超真的很强。
“当真！”就这样，沙摩柯对太学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第440章 军事学院

入学前，沙摩柯以为太学是专门培养优秀将领，学习武艺和指挥的地方。可来到这里才发现，这里居然读书地方，在知道真相之后，他第一时间只想逃走。
小时候父亲找人为他启蒙，整个过程都非常的痛苦。别人花了三年，他花了五年才完成启蒙，姑且能看得懂汉字，但要说写，那基本都是抽象画的级别……
在确认沙摩柯只有启蒙级别的文化后，太学的管事建议他转学到大汉皇家军事学院。
和太学相比，军事学院属于最近两年才建成，去年开学。主要接纳军队里面的军官，以及表现优异即将升迁的县尉。
在以前，将领立功，那么才能批准去兰台看书，能看多少是你的本事，反正不准抄录。
不少百姓出身的将领，都是依靠一次次去背书，回来把内容默写下来，最后作为家学传递给自己的儿孙，让他们能在成长的时候，就有兵法可以看，而不需要在战场上用命拼出一个经验，多少将领倒在这条路上。
最后随着一个个儿孙，旁系陆续把兵法补全，然后再由老一辈传授自己的经验和武艺，所谓的‘将门’便是这样形成的。
军事学院，就是把兰台看书这个奖励，改为入学。时间按照功勋的大小来定，长达一年，短的大概十天半个月左右。
“可以转学的吗？”沙摩柯大喜，他不喜欢念书。本来过来洛阳，就是冲着学武，甚至能学点统兵的手段更好。
“当然可以，毕竟他们那边也是在我们太学这里分出去的。”管事点头，准确的说是太学分出去一部分老师出去。毕竟这个世道，还存在一些完全是文盲的将领。
若是连识字写字都不会，那么别说是校尉，军司马都别指望能当。总不能，要写份战报什么的，还要找个识字的文人帮忙代写。更糟糕的是，文士到底怎么写写了什么，他自己都看不懂，万一言不达意出了问题谁负责？
太学和军事学院并不统属，但都属于大汉教育部，这是一个新兴的部门，也预示着全民教育即将开始，谁也无法阻止这个趋势。
顺带一提的是，周仓调出来之前，当时军事学院还没有开学。只是当时为了提前做准备，一部分学生在太学这边上课。
是以周仓和朱儁都以为，沙摩柯会在这个班级进行学习。却没想到去年军事学院已经正式开学，这也是大汉唯一一个，不对外公开招生的学生。
不过却针对功勋子弟，可以荫一子过来进行为期三年的学习。毕业后经过考核通过，可以进入军中担任至少屯长级别的军职。
相对的，泰山军事学院却是公开收徒，学习武艺和一些基础的军事理论。只是没有特权，拿了毕业证书之后，需要自己去参军。只是不管如何，起点已经比很多人高了。
而且说是对外公开招生，实则也给太平教子弟留下一部分名额。张钰是太平教教主，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自然也不会忘记自己人的利益。
“那边，有宿舍的吗？”沙摩柯少不得询问，如果没有少不得要找客店。洛阳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会不会被宰。
“那边是封闭式教学，简单来说就是入学之后，除非退学或者毕业，否则你别指望能出来。”管事回到，“自然有宿舍和食堂，若非为了建造宿舍，才耽搁到去年才开学。”
沙摩柯是上午离开太学，有些感慨，昨天入学，宿舍刚刚选好，今天又要搬走了。
洛阳很大，他按照地址找到军事学院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比太学至少大了三倍。不过随着听到里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就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大。
的确，作为军人，骑战是必然要经历的，没有骑乘和马战的经验怎么行？说起骑乘，他也有些陌生，毕竟武陵那片都是山地，就算有马可以骑乘，在山路上根本施展不开。
相对的，那边的水牛才是最合适的坐骑。不仅适合冲撞，在山路上行进速度比马匹还要快。听说‘兕’更适合骑乘，只是最近几年兕的数量越来越少，而且也很难驯服。
必须要找到幼崽，从小培养才行，沙摩柯可是打算，亲自找个兕的幼崽来驯养。
“停下来，出示的你路引，说出你来的目的！”刚到大门附近，已经有值守的士卒出来询问，就态度来说，比守城的士卒还要严厉。
里面存着大量从兰台抄写过来的兵法韬略，这些东西到现在依然被禁止民间出售。
沙摩柯一愣，随即把自己的路引和荐书递了过去。后者核对了一下，路引没错，但是荐书有问题，推荐的是太学，而不是军事学院。
“平南将军已经三年没有回洛阳了……”旁边的袍泽却是想起什么，低声说道，“他怕也是先去太学，然后才被叫来这里的。”
“进去吧！”负责检查的士卒点了点头，“去政务部报名，然后会有人带你去选择宿舍。需要什么额外的日用品，里面也有店铺可以购买。”
说是那么说，在离开洛阳的学院内部的店铺，价格是洛阳的两倍。洛阳的价格又是地方的两倍，可见这价格之高。对外说是培养学生艰苦朴素的态度，也可以认为是补贴学院。
沙摩柯就这样进去，里面一直都有学生上课。从最基础的齐步走，到武术、射术训练。
路过一些教学楼，还能听到读书声，可惜并不整齐，大家读的显然都不是一本书。
“沙摩柯，来自五溪蛮……”政务处职员给沙摩柯登记，大概也没想到，朱儁会推荐一个蛮子过来。一般来说，有名额的话，都会考虑推荐自家子弟过来入学。
顿了顿，说道：“你的学号已经登记完毕，先去宿舍下榻。上午大概你是没办法上课的，正式上学只能推迟到下午。”
的确，处理这些事情完毕，转眼就已经到中午十二点。课程暂时停止，全部学生可以休息一个时辰。午饭+午睡，主要也是避开太阳最猛的两个小时。
然后从下午开始，沙摩柯作为转学生进入班级学习，和一群半大的孩子一起上学，好在他的年龄也大不过他们几岁，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你要进行为期三年的学习！”教官这样对他说道。
沙摩柯却是很沮丧，为什么离开太学还要读书，他讨厌念书！

第441章 惊觉

第二天，沙摩柯正式作为一个学生，开始上课。
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作息时间都是固定的，没有在山里那么自由。
同时不仅要打熬身体，同时还要继续学习。每个人的进度不同，所以还要组成学习小组互相促进。只是在他那个学习小组里面，他是水平最低的，最需要帮带的那个。
又因为他的外表，所以和其他小组成员的关系，不是很好。
沙摩柯觉得不明白，人要那么好看干什么，孔武有力，能打猎，能征战保护家人，这样的男人在族群里才吃香。
长得好看，最后被打得毁容，家人也被劫掠走，甚至靠女人来养，这才是废物……
也不怪他那么怨念，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是长得很俊俏的。
和他一个班级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哪怕是联姻，对象一般也不会丑，久而久之豪门大户子弟不说帅，至少端正。
不过豪门大户也有豪门大户的亏，长期小圈子联姻的结果，就是罹患大量的遗传病。
不少是隐性，但说不定什么还是发作。
是以贵族出身的，祖上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大概率会有可能罹患遗传性糖尿病、精神病和心脏病等疾病，甚至是癌症。可能一辈子不发作，也有可能因某个契机被激活。
只是和那些世家子弟在一起，蛮夷出身的沙摩柯就显得非常另类。
也多亏这些世家子弟涵养不错，并没有排挤或者欺凌他的意思。
“铁蒺藜骨朵，很特殊的奇门兵器……”练武的时候，教官传授一套军体拳，然后是大概半个时辰的兵器教学，到沙摩柯这里，教官也没想到，这位新生居然用这种兵器。
“感觉和狼牙棒差不多，就是锤头是圆的。”有学生评价，狼牙棒在军中也有不少人用，主要破甲破盾的效果不错。同样由于重量的关系，不是谁都能把控好。
军中以前都有说法，猛将才用奇门武器。
类似吕布、徐晃、典韦、许褚、张飞和关羽，用的武器在这个时期，都算非主流的骑战武器。
毕竟没双边马镫，要借力不方便，没有足够的力气，玩不转这玩意，一个不好自己失去重心落马，被人趁机补一枪，甚至生擒，那可笑死人。
“锤头更短更圆，所以更难操控，打得不准很难伤害到敌人……”教官找了一把铁蒺藜骨朵，专门在稻草人上演示，“只是打准了，威力是狼牙棒的两倍！”
只见他猛的一下子，稻草人的脑袋都给敲飞出去，头上的头盔都变形。
看到这一幕，下面的学生无不动容，不少人甚至想到这一下子砸到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看到没有，它锤头小，比狼牙棒挥舞的速度更快。同时接触面小，尤其上面还有钉刺，所以破坏力也就更大。”教官解释道。
沙摩柯此刻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以前知道这玩意威力大，但原理不知道，现在懂了。
只是想了想，补充了句：“教官，我那把的锤头，是这把的两倍。”
“那重量应该和狼牙棒差不多，举起来的时候会稍微慢点，下落的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只是操控性就下降许多……”教官点评。
“没关系，我从小就那么练的！”沙摩柯回道，“对了，我回宿舍把武器拿过来！”
这是父亲为他亲自找人锻造的武器，据说用的天外的陨铁。这是真正的神兵利器，所以就算北上求学，他也是带了过来。只是没想到，课程里面居然有武器的教学，第一天上课没有带过来。
教官批准，他就回去带过来。
趁着这个时候，教官教导其他学生如何使用武器。大部分都是用枪，毕竟骑枪属于正统武器。也有人用矛，比例还不少。少数一两个人用马槊，这是最近几年发展起来的热门骑战武器。
少数一两个用奇门武器，这些武器可能甚至不是他们家传武器，只是喜欢这武器。
如同他们这些世家，甚至是将门子弟，大多都是五六岁开始打熬身体，学习武艺。基本上，都有一套家传的武学。比如赵云，他以后的儿女可能从小会接触到他那套枪法。
可总有人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反而擅长用大刀什么的，只是家里没这方面的武学，以后的路子可能会难走一些。
“好家伙，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把神兵！”教官看了一眼沙摩柯，眼睛立刻被他手中的铁蒺藜骨朵吸引，当即称赞。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的，时不时来一发陨铁比较丰富的陨石。然后自然会有一群追星人去收获，拿去出售。这样的陨铁，可以说是千金难买，铸造成武器，更是神兵利器。
“阿爹说是小时候，正好有星星落在部族附近，只是我们没什么工艺打造太好的武器，最后就打造成这样。”沙摩柯老实回道。
圆形的铁蒺藜骨朵，外加尖刺，这样的外表的确很好打造，也比较省事。就武陵蛮的冶金技术，能锻造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
其实这个量的话，完全可以打造成狼牙棒，不过人家从小用，已经习惯，没必要重铸。
狼牙棒的话，相对打击面更宽一些，容错率也更高，说到底就是那么一回事。
“你耍一耍，我来帮你纠正。”教官示意。
沙摩柯也不含糊，当即耍了起来。比起骑战，他步战耍这个更娴熟，一时间虎虎生风。
“你这耍法步战可以，骑战怕是不行，多余的动作太多。就算是现在这样，也有不少浪费力气的地方……”教官点评道，尤其这玩意重量还是正常的两倍，那更消耗力气。
只是也感慨，那么重的玩意，沙摩柯这年轻人居然能耍成这样，当真是个猛将的坯子。
少不得纠正一番，把许多不必要的动作去除。
沙摩柯不太清楚，以前在山林里面就这样耍的，周围有山林阻挡，动作受到限制，耍着耍着就成现在这样。也清楚，出来山外，平原地形，这样更有效率，尤其是骑战的时候。
这一刻，他是真的觉得，来到这里学习是对的，这里的教官很专业，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还能帮助自己改正。只是，若是少点文化课，那就更好。
他是恨不得，一天十几个小时，都用来练武。尤其是那套军体拳，空手搏杀很方便。
一天下来，他却突然惊觉，若是大汉都是这样训练将领，然后将领这样统御士卒，那么战场上，族人和汉军相遇，怕会吃亏。
朱儁推荐自己过来，是为了让他看清楚，部族和大汉的差距？沙摩柯只是长得丑，他不傻！

第442章 情况不妙

就算自己在这里学有所成，回去能教导几个族人？沙摩柯不由得想到。
到时候，数以万计的，由这里学习出来的将领统御的军队，朝着山林清扫过去，族人到底应该拿什么来抵挡？
这一刻的沙摩柯，只想着最大限度的学会大汉的统兵打仗手段，至少保住自己族人。
多少也有些幻想，就是朝廷应该不会对族人用兵。不管如何，五溪蛮和大汉关系还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在上文化课的时候，他发现教官开始介绍大汉周边的异族。
北方甚至说到高句丽和扶余国，向东说到叫做倭国的国家，向西说到西域诸国，向南说到了越人，南中蛮和五溪蛮族。
这个时候的沙摩柯，还能说这只是介绍，尤其听到五溪蛮和大汉关系不错的时候，心中是松了口气的。
只是这个时候，就有学生说：“老师，山越还需要介绍吗？不是已经平定得差不多了？”
“山越是个统称，越人的活动范围遍布江南，交州那边都有。而且我们也只是平定扬州那边势力最大的彭越，还有不少的山越并未平定。丞相也说过，这是一个漫长的，可能需要二十年，甚至六十年的推进过程，你们应该有机会去接触。”授课老师如是说到。
“山林那边听说毒虫猛兽不少，而且还有烟瘴……尤其听说越人还会蛊毒。”有学生有些担心，相比江南，北方或者西方或许荒凉，或许苦寒，但至少不会些奇怪的情况。
“丞相已经把江南的蛊毒破解七七八八，烟瘴的问题也已经有结论，剩下无非是毒虫猛兽，也陆续有药物和武器。他说过我们人类是万物之灵，最厉害是地方就是征服和改造自然。我们可以敬畏大自然，尤其是对自然灾害，但同样我们也要有改变他的勇气和决心。”授课老师缓缓说道，虽然有些照本宣科的意思。
毕竟丞相那是陆地神仙，他那么说当然也有能力那么做到。
可其他人就是血肉之躯，到底能不能做到，额，大概就如同他所言，需要勇气和决心吧？
可话说回来，真有那个勇气和决心的话，他也不会在这里教书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江南是个升官发财的地方，很辛苦，但升迁也快。
比如说这庐陵郡，百姓或者寒门出身的子弟，刚出仕，可能就在那里当了县长甚至是县令。然后就是原本的一个县令，直接在那边当了太守。
听说之后还要设置福建郡，设置还要陆续设置新的城镇，会有大量的镇长空缺，同时自然也缺乏太守，郡丞和都尉。甚至于，南海郡和会稽郡一部分要分割出去，组成厦门郡，又是一大堆的官职。
由于是从无到有的建设，政绩自然累积很快。反之那些已经成型的郡县，要发展就变得很难。
它们本身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任何一个增长，都有可能会让平衡消失。
以前的官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没有改动。主要是不改动，主要三年这里风平浪静，赋税没有明显下降，那么本身就是政绩，以前就是那么认定的。
现在或许也可以这样认定，只是政绩和江南那些一比，那就少了许多。
同时比起北方的苦寒之地，南方的气候稍微舒服一些。
或许会闷热甚至是湿热，不过只要掌握了办法就能生存下来。
江南最大的问题就是湿气重，且夏季秋季有台风出现的可能，扣除这些问题，那么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尤其湿气这东西，在后世久居江南的人都清楚，把能祛湿的药物做成药膳来吃，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拔火罐的嘛！
老师在上面说得头头是道，沙摩柯却是满身冷汗。
以前大汉和五溪蛮族不是没有打过，就是因为那边的气候环境，所以最后还是败退。
最后改为贸易之后，慢慢双方的关系才恢复起来，几代人下来才成为友好关系。
只是这友好关系并不稳固，主要就是五溪蛮族只是‘臣服’大汉，但并没有融入大汉。
就和南匈奴一样，归属大汉，本身却是‘自治’的状态。最近十几年，听说大汉动乱的时候，有些部族的人，就在讨论，要不要趁机劫掠地方，甚至割据一方。
说真的，当时他都有些心动。只是当时年龄太小，而且父亲不同意，才不了了之。
后来听说，苍梧桂阳那边的部族作乱，结果被零陵太守杨璇平定。
杨璇早些年被冤枉过，被平反过，后来担任过渤海太守，又被免职，张温担任司空那阵表为尚书仆射，如今是农业部的尚书。他年事已高，大概过个两三年，也得退休了。
当初叫嚣着要割据的那些部族，就这样覆没，这个结果让曾经嘲笑沙铁牛的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大汉别看动乱，但瘦死的骆驼，到底是比马大。
那也是180年到186年之间的事情，后来又听说天下动荡，群雄割据。部族之中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喧嚣起来。
不能为敌，不能为敌！沙摩柯暗暗告诫自己，回头要给家里写封信，说清楚这边的情况。可转念一想，自己那字……写回去，父亲能认得不？沙摩柯第一次发现，原来写字不好还真的不行！
就这样仿徨一个月，沙摩柯也学了不少东西，主要是写字水平飞跃式提升。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真被逼到墙角，什么东西都快。
这一个月，江南传来喜讯，新建的几个城池，产量进一步提升，已经和中原差不多。百姓的生还率很高，扣除几个不听话的。城池的建设也很顺利，从豫章到会稽的商路彻底被打通，最高兴的是两郡的商人和百姓，往返两郡不必再绕个大弯。
这个消息让各地的百姓都很高兴，毕竟不少乡人，甚至是族人南下开拓。眼看两年多，大家那边的生活越来越好，心里也安心许多。
多少也有后悔的，知道那边日子越来越好，当初移民的条件那么好，自己为什么不去。
这个气氛自然也影响到学院，毕竟都是一群未来的将领，他们也想着带兵征服这里，征服那里的。征服江南已经成功，下一步自然是要征服交州。要说到交州，那么经南四郡的通道就要打通。最后说到荆南四郡的通道，自然说到五溪蛮族。
说得兴起，就针对五溪蛮的特点滔滔不绝，却没发现身边的沙摩柯脸色越来越难看。
问题谁会想到，几乎来自世家大族的同窗里，正好有个来自五溪蛮族……

第443章 找到你了

沙铁牛最近有些奇怪，在洛阳的儿子居然给他写信了，不仅写了，而且这字越来越好。
还想说总算是成长了，过去洛阳总算是认真开始学习。
谁知道再看内容，有些疑惑，这真的是儿子写的书信吗？
以前在部族，他的实力最强，十里八乡的，也被认为是最强的勇士。正因为这样，沙摩柯其实有些飘。这样不可一世的孩子，信中字里行间说让族人不要和大汉敌对，就见鬼！
“你们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汤，他过去才多久，一个多月？”眼看入秋，沙铁牛也不是第一次去汉军营地里面蹭……交流劳务派遣的事情。
肯定不是蹭饭，他过去的时候都是有带野味过去的。
“大概是他在学校里面，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什么。不过说到底，可能是学了一些道理，成熟了，有些事情想明白了。”朱儁也不太清楚，他不知道军事学院分出来的消息。
少不得派人过去打听一下情况，说到底他也担心，沙摩柯在那边遇到了什么。
又或者朝廷打算明年攻打五溪蛮？这不太可能，五年计划明确标注，主要目的是幽州的乌桓，和并州的鲜卑。要和五溪蛮族开战也可以，有个先决条件，就是对方先打过来。
主动进攻不行，毕竟朝廷的物资主要不提倡三线开战。
几年下来，能够从一线作战提升到两线作战，已经算是发展得不错了。
不过自卫反击，那就没问题，也不能让别人以为大汉好欺负。
不过故意挑衅别人，勾引对方打过来这个行为，也是被禁止的。
主要是张贲和波皓两个那么做过，后面这个还把自己给浪死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朝廷就禁止这个行为。真正的原因是，不希望丞相再生气一次……
知道的都知道，惹丞相生气，后果会很可怕的！
“话是那么说，一个月，一个月变化那么大？”沙铁牛有些郁闷，自己教了十几年，难道还比不上去汉人的学校里面上一个月？
“大汉优秀的学生不少，在将领的子嗣里面，也有不少出色的苗子。大概他是看到比他更强的学生，让他有些担心。”朱儁想了想，觉得大概也只能是这个可能了。
“哦……”大概是想到周仓的情况，沙铁牛也就默认的这个可能性。
转念一想，若大汉的学院里面，都是周仓这样的学生，那么这些学生都成为将领的话，那么的确很难对付。也难怪，那臭小子会在信里那么担心。
“话说，你们大汉的学院，有几个？”沙铁牛好奇问了句。
“以前只有太学，现在有泰山书院，那是丞相建立的学院，里面的学生同样很优秀。”朱儁回道，严格来说泰山书院的学生更优秀，毕竟作为‘亲儿子’，丞相一直很照顾。
严格来说，还有个太平书院，在太平镇那个。
如今太平镇是太平教的圣地，太平书院更是太平教最优秀人才进修的地方，不对外招生。
不过听说最近有许多州学，荆州这边在江陵这里也设置了一个荆州学院。
土地提前已经安排妥当，剩下无非是按照上面的要求进行建设，按说已经可以开学。
“那么多？”听了朱儁的话，沙铁牛有些不敢置信，一个太学已经有那么多的人才，那么多书院，大汉得有多少人才？
“丞相很注重教育，立志要让全民都接受教育。其实若五溪蛮族愿意加入大汉，取得汉籍，那么自然也有资格入学学习。”朱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个，我和族人好好商量商量。”沙铁牛能当族长，当然听得出朱儁的弦外之音。只是那么大的事情，他还要和族人商量。毕竟从以前开始，族群里有主和派也有主战派。
朱儁也不着急，大汉暂时不对五溪蛮下手，但以后终究会下手。参考山越的手段，应该一部分招抚，一部分雷霆镇压。在他看来，沙氏部落，应该还是有招抚的价值的。
“哦，沙摩柯居然入学军事学院了啊……”在洛阳这边，张钰偶然听说这件事情。对这个五溪蛮族的族长，他还是有些印象，主要是帮蜀汉讨伐孙吴，并且一箭射杀甘宁这事。
就算是在游戏里面，一般都是智力不太高，武力还可以，装点武器就能上90点。当然，游戏里面基本都是把吕布作为天花板，设定为100点武力，在这个基础上大概测定武力值。
只是这玩意主观性很强，比如游戏设计者，会把历史上一些坏人或者小人的属性调的很低，比如说张达范疆，蔡中蔡和的武力都在五十上下。杨松和刘禅智力都在四十上下。
换言之，玩游戏的时候随意一下就好，没必要真的换算到现实。
要说吕布在他手里，大概也撑不过两招，若吕布就是天花板100点，那他算多少，200还是300？
更别说去年，经过他‘不懈努力’，或者张宁是真的很努力，她成为第三个进入金丹境界的修炼者。说是第三个，那是王诚完成了金丹修炼法门的改编，然后自己也成功晋级。
说是那么说，谁不知道这厮这两年不仅完婚，而且还勤奋双修。
结果他成为金丹修士，他夫人的导引法也已经小成。
相比之下，华佗一直在坚持服食派，在张钰坚持下才修炼导引法，只是刚刚入门。
在他的努力下，不少药材的药性的确有明确的提升，不过要达到上古那种灵药级别，到底还是欠缺了一些东西，于是他在秦岭深处设置药物研究院，带着一帮弟子在那里研究。
太医院的事情，就交给了他的弟子吴普，有华佗倾囊相授，吴普的医术也不低。
再不济，还有张钰做最后的保险。毕竟医学这玩意，他早就练满级了。
“算了，一个五溪蛮未来的族长而已，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后续的国策。”张钰并没打算收徒，或者说最近两年开始，他对收徒就没什么兴趣。
主要是优秀的弟子已经不少，但是这个世界依然有比他们更优秀的，比如逐渐成长起来的司马懿，庞统，诸葛亮和诸葛瑾……
官职就那么多，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在任上，谁上去，谁下来都是问题。
可惜就是卢植和王允，两人的年纪摆在那里，大概率最近三年就会退休。
伏完可能会来作为过渡担任副相，曹操也将开始上位，之后到底还是年轻人的时代。
“丞相，您要找的人找到了！”下午正在办公，有人急急忙忙过来，“在琅邪郡的山中，找到对方的踪影！”
“终于找到了吗？”张钰激动地捏断手中的毛笔，“唐周，你跑不掉的！”

第444章 唐周之子

曾经向先帝告密的唐周，那个自称张角弟子的家伙，如今到底去了哪里？
张钰询问过当时的官吏，只知道因为主动高发的关系，所以汉帝免了他的罪责。
本身就是一个白身，离开洛阳之后，基本就不知去向。
有说法是隐姓埋名隐居起来，也有说法是已经被秘密杀害……之前几年，张钰一直托人寻找唐周的下落，包括羽林卫帮忙，都没有能够找到。
关于唐周的出身很乱，《后汉书》和《后汉纪》里面，一个是济南，一个是济阴。
张钰于是派人过去两郡调查，当然什么都调查不出来。济阴姑且不说，济南那段时间到处都是道人，除非闯出一些名头，否则谁知道有那么一个人。
于是，最近两年他就换了一个思路去思考：如果对方真的还没有死掉，是否更名改姓。
这个时候，就有一个人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里面，那就是琅邪宫的于吉！
当然为了避免迁怒错人，张钰当然要派人调查，看看琅邪那边是否有个道宫，有于吉在那边传教。然后寻找于吉的踪迹，看看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传教的。
结果第一次探索，发现并没有于吉这个道人，当然也没有琅邪宫这个道宫。
琅邪各县百姓，也没有人听说过于吉的名号。
换言之，于吉并非在张角以前就存在的人物，那么按照传教先后顺序的话，张角的道统就绝对不是传自于吉，反过来倒有可能。
三个月前，江南传来消息，会稽那边有人在184年之后，曾经见过一个道人访问会稽太守唐瑁。
当地的官吏，主要是贼捕掾的一个老人也表示，据说当时是唐瑁的一个族侄。
所以于吉为什么在江南传教，大概也明白了，主要就是借助族叔唐瑁的庇护。
考虑到于吉在江南传教，来自琅邪宫却主要是江南传教，传的是《太平清领书》，道统是祝由科，会稽郡太守曾经是唐瑁，真相难道还不呼之欲出？
于吉就是躲到江南的唐周，在唐瑁的庇护下待了一段时间，隐姓埋名，然后趁机传教。
根据会稽郡那边的说法，太守那个族侄，曾经在当地以琅邪宫的名头传教。之后就不知踪迹，也没有再出现。不过扬州这片区域，的确有个以琅邪宫道人自居的道士，在传教。
于是后续调查，这于吉在会稽待了一年多，然后就隐姓埋名，大概是不打算连累唐瑁。
再然后，就失去了消息，当时正好是‘黄巾少帅’开始崛起的时期。
消息当时传递到江南，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多人就没有再见到那个道人传教。
当然，他传不传教无所谓，关键他施符治病的手段了得，不少百姓对他是念念不忘。
毕竟几乎不需要什么诊费和药费的医生，这年头太受欢迎了。
“184年前后，大概是什么时候过去会稽的？”张钰隐约好像抓到了一些脉络。
“年底过去的。”羽林卫那边的人回道。
年底过去的那就对了，那个时候的他到济南国传教，大贤良师那么大的名头，唐周如果当时在济南，肯定是要逃走。
可能路过济阴，然后一路向南，有没有回颍川不知道，反正就这样一路过去会稽郡，找到了唐瑁。对，按照这个说法，唐周应该在颍川唐氏子弟。
可以真正的名字也不是唐周，姓唐应该没错，名可能不是‘周’，具体要问唐瑁，这家伙目前是国丈来着，正好在洛阳。
“他还是暴露了啊……”张钰找上门，说明来意之后，唐瑁叹了口气，“我唐氏曾经为了接近士人，所以有族人为袁氏效力。毕竟族兄是常侍，我唐氏也被扣上阉党的身份。”
为了接近袁氏，主要是为了靠近士人圈子，难免要有人做点脏活累活，算投名状。
最后，就选出了唐周，他的确不叫唐周，对外说是济阴人，实际是颍阴人，颍阴唐氏子弟。
“他改了于姓，这是他母亲的姓氏，于氏也是颍川望族。”唐瑁叹了口气，“说是在济南看到有人自称‘大贤良师’，后有‘黄巾少帅’出现，他觉得张角的儿子应该没死。”
“所以国丈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但没有说？”张钰有些意外的看向唐瑁。
他当时用黄巾少帅的名头，很多人觉得他是自称，没想到唐瑁是提前知道真相。
更让他诧异的是，唐瑁作为国丈，却从来没有向皇帝道明真相。
“唐家欠你们张家的，再说是否揭穿你的身份，没有任何意义。”唐瑁当然知道张钰所想，于是把真相说了出来。
因为唐周的告密，巨鹿张家几乎被族灭，于是后来张钰率军杀入颍川，把唐氏一族大部分人带走，唐瑁看来就是报应，怪不得谁。好在，黄巾少帅并没有杀害族人。
如今陆续有族人返回颍川，当然土地大部分已经被当地官吏瓜分，家产缩水许多。好在一部分人在泰山表现出色，有一部分子弟入学泰山书院，唐氏有不少族人陆续出仕，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他现在的名字叫做于吉，曾经是江南传教。本来说太平教因他覆没，本来打算光复太平教作为谢罪。说是那么说，传教一段时间，我就看出来了，他已经迷恋上了当教主的权力……”唐瑁叹了口气。
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知道丞相是张角之子，他担心被清算，就隐居起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再和族里联系。现在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了。只希望教主若遇到他，给他一个痛快，不要折磨他。”
从184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于吉要说没有子嗣怎么可能。于吉欠太平教的，就算被杀也算是报应。只希望张钰手下留情，不要迁怒于吉的子嗣。
尤其有一个，已经送回颍川唐氏认祖归宗。族里也觉得亏欠于吉，允许他的请求。
“我父亲，两位叔父连带几个族亲都因他被诛杀……”张钰咬了咬牙。他知道唐周只是把刀子，真正的凶手已经下场已经非常凄惨。
整个汝南袁氏，几乎已经败亡，少数族人被送去交州和幽州，要发展起来得看天意。
问题作为刀子的唐周，到底要处罚到什么程度，张钰不清楚。
“莫要伤害我爹爹，有本事冲我来！”话说当头，一个五岁的孩童冲了出来。
“他……莫非是……”张钰看向这个孩子。
“他便是唐周之子，叫做唐固，现在过继到我儿子唐翔名下，算我孙子。”唐瑁回到。
张钰的神情有些古怪，原本历史上的孙吴尚书仆射唐固，居然就是唐周之子……

第445章 你来了

“这小子倒是孝顺，知道要维护自己的父亲……”张钰感慨，随即看向那个少年，“只是因为你父亲的诬陷，我一族只剩下我一人存活，这仇该怎么算？”
“可我父亲只是奉命行事，凶手用刀子杀了人，难道你不应该找凶手，而是找刀子报仇？”没想到这小子还反驳了。
“但刀子是刀子，你父亲是你父亲！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可以不出面诬陷，可他选择出面，那么在他给别人当刀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结果。”张钰说道。
人和刀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刀子是工具，而人到底是人。
哪怕他无可奈何，为了家族必须要给出投名状，那么就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就说杀手，他杀了人之后说自己只是受雇杀人，真正的凶手不是他，法官会听？
就说后世的雇凶杀人案件，雇凶者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也算故意杀人，更别说凶手本身。
唐周也的确没有直接杀人，但是张钰一家因他的诬陷而死，却是事实。
张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幕后黑手袁氏这部分报了。
可唐周奉命诬陷，也逃不掉。最多，他把复仇目标，只限于唐周一人！
“只是你若找我父亲报仇，我是他的儿子，那我肯定要为父亲报仇……冤冤相报，何时能了？”唐固反驳。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张钰看向唐固，“你或许是唐周的血亲，但别忘记，你已经过继给唐翔，他才是你的父亲……唐周很清楚，我和他的仇无法化解，那也只是我和他的仇，和你无关。你若真的孝顺，当明白自己生父把你过继过来的良苦用心。”
“这……”唐固一愣，几岁的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把他过继过来。现在听张钰那么一说，才明白父亲早有觉悟。
“固儿，事情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唐瑁喊了一声。
当初唐家为了摆脱阉党的名头，向袁氏递交投名状，已经考虑到今天的可能性。
当时黄巾被迅速平定，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张氏一族全灭，当时他们还松了口气。
谁知道张钰还活了下来，如今还是大汉丞相。
对方没有迁怒唐氏，一则是他的侍妾里面有他的侄女唐嫣，一则就是如今的皇后也来自唐氏。
张钰只是向诬陷自己的仇人复仇，这个在这个时代并不算太过分。
甚至在武帝时期，那个公羊派盛行的年头，更是被推崇。
于吉在哪里张钰没问，问出来唐瑁也不会说，这是他这个当代族长的觉悟。
再说，于吉在哪里，张钰已经知道，他过来，只是为了向唐瑁求证。
“丞相要休假几天？”离开唐瑁这边，张钰就去了皇宫告假。那么久张钰很少请假，刘辩有些不太适应，“有什么变故吗？”
“当初诬陷家父的唐周，下落找到了。”张钰没有隐瞒。
“那何须丞相过去，找人把他带过来不就好了？”刘辩对那唐周也没好感，毕竟没有他告密，后续黄巾之乱怕都不会出现。
“这件事情，属于张某的家事，不好劳烦朝廷。另外，刚刚已经从国丈那边求证过，那唐周，是颍川唐氏子弟。”张钰叹了口气说道。
“这样啊……那好吧，丞相打算告假几天？”刘辩闻言沉默一阵，最后缓缓说道。
自家儿子正在慢慢成长，作为嫡出的皇长子，很大概率会成为太子。
偏偏他的母亲，也来自颍川唐氏。
颍川唐氏和张钰的恩怨，他就算是大汉天子，也不好过问了。
“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张钰想了想，“南下会稽之后，臣打算回巨鹿一趟。”
中间可能要回太平镇一趟，毕竟如今太平教的道统在那里。
离开几年，很少回去，之前是王诚帮忙照看，如今郭太在那边留守。
“这样就可以了吗？”刘辩有些担心，十几天能做什么？
“足够了，大汉正在高速发展的时期，这个时候不能旷工太久。”张钰笑道。多少有些担心，自己离开这段时间，那帮家伙会不会觉得就能放松下来了。
就一个个五年计划的，如果不铆足全力去做的话，那达标没问题，但也只是达标而已。
为了下个五年计划更轻松，为了科技和军事实力更快提升上去，不加油怎么行？
真以为当了大汉丞相，大汉各部尚书，就可以仗着有权有势耀武扬威不成？
同时也让后人明白，到了这个位置上，会有什么下场。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没有这个觉悟的话，最好还是别当官了。
“丞相真的很敬业……”刘辩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大汉繁荣首当受益者就是他。皇室通过一些皇室控股的产业，比如说医学院，农学院什么的，内帑很丰厚。
科技的提升，也让享受变得丰富，尤其还有大量的娱乐，以纸牌为首的桌游成为搏戏坊的主流，当然原本的也没有丢，只是没那么热门了。最后就连樗蒲这种传统桌游，都出现了纸牌版本。
又有蔡琰改良谱曲，传统乐器宫商角徵羽五音，蔡琰改良过七音乐谱，曲调接近后世。
说真的，张钰也觉得，华夏五千年历史，什么东西没出现过。
可能是没有来得及普及，也有可能是没有形成主流。
我们可以说现代的谱曲风格是西方传过来的，就如同现代的足球规则是西方传过来的一样，但并不能就说，这玩意华夏古代没有。
没有被匈奴劫走的蔡琰，过着寡居的日子，蔡邕在文化部任职，也有想过给她找个夫婿。
只是蔡琰一心投入到音乐，没有要嫁人的意思。
张钰更不必说，蔡琰是个才女，但不意味着她长得就很好看，否则曹操不会把她许配给别人。
当然，也有年老色衰的因素在内。
欣赏不代表占有，蔡琰在音乐和文学方面贡献无法抹杀，也让人怀疑，若她再嫁人，是否还能有那么动人的乐章和诗词。当然，《胡笳十八拍》，基本是别指望了。
张钰是第二天出发的，张宁说要陪着去，他拒绝了，只说让她看家，保护好皇帝。
于是花了十多天的时间，一路南下，来到庐江天柱山。
根据情报，于吉就隐居于此。
在吴会传教的他，跑到庐江郡隐居，正常来说谁能找得到……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张钰来到天柱山上一茅舍前，有道人缓缓睁开眼睛。

第446章 给我个面子

四五十岁，鹤发童颜，如果真的是于吉的话，按说今年已经近百岁。
那么看来的话，的确有那么点‘得到高人’的既视感。
然而张钰很清楚，眼前这个‘于吉’年龄应该不超过五十岁。
这个年纪已经是满头华发，看来十多年对他的折磨也不轻。肯定不是染的，看发根就清楚。
“我一直不认为你会被袁绍灭口，你活着对他们来说更有价值。”张钰看向对方，“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太平教唐周，还是琅邪宫于吉？”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什么都无所谓。”道士缓缓出来，“如果道友觉得唐周这个名字，能让你下手更加毫无顾忌，那就叫这个吧！”
“既然你已经承认自己的身份……”张钰看向对方，“那你应该清楚，当初你诬陷我父亲的时候，会有什么下场。”
“诬陷吗？”唐周淡淡说道，“你怎么断定，我就是诬陷呢？教主在河北传教那么多年，你真正了解过他吗？”
“哦，那你说说，在你看来，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样的？”张钰并不着急，或者说本来他就不是张钰，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希望通过第三方的角度，去了解那个张角。
没办法，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张角已经死了，留在张钰记忆里的，都是一个慈祥父亲的呻吟。那个为了百姓不断忙碌，甚至有时候都没办法顾及到家人的存在。
“这个世界病了！”唐周缓缓说道，“这是起事之前一年，教主私下那么说的。长达十几年的传教，还有施符治病。教主看不到天下有任何改变，今天把人治好，明天可能会因为饥饿死去。祝由科很厉害，但它没办法让人吃饱饭……”
催眠治疗到底是虚幻的存在，无法让营养失调的人真正恢复，这个张钰当然知道。
“教主和我说过，他很累！”唐周此刻也陷入了某种回忆，“他和教中的弟子已经尽力了，然而结果只是延缓百姓的死亡。这个天下病了，这个世道乱了。除非拨乱反正，让百姓有饭吃，吃饱饭，才能真正治好他们。”
“也就是说，父亲在密谋造反？”张钰缓缓说道，态度很平静。
“他想过，甚至下面的人也全说过。在他们看来，大汉的现状无法改变，那么就只有推翻大汉，才能改变这个现状。当然，这些人里面，有一部分是袁氏的暗子。”唐周回道。
只是太平教徒里面，有太多都是游侠或者贫苦出身，没什么眼光也没什么文化。
只需要一两个人挑拨一下，这帮只会用肌肉和暴力考虑问题的家伙，就会赞成。
“教主只有一个，哪怕他还有两个支持他的弟弟，问题下面的那些信徒，大部分已经被挑拨起来。同时，教主也有顾虑，正是这个顾虑，让他没办法下决心。”唐周看向张钰。
“是我，对吧？”张钰明白，自己就是张角最大的软肋。
“没有哪个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只是表现的形式，或许多少有些不同。”唐周点头，造反成功还好，失败的话可是要夷三族的。
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他在犹豫，没办法下决心，同时很痛苦，饿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真正要命的，还下面的造反的呼声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连张宝也加入到了这个序列。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张角或许真的不想造反，不想当皇帝，但他的教徒太多，他的弟子也太多。当有一天，下面的人把一件龙袍往他身上披过去的时候，他能拒绝吗？
“说到底，唐某在整个事情里面，只是个小人物，职责就是举报张角谋反。在我看来，与其让教主痛苦下去，不如搏一搏。或者说，他再不主动的话，当下面人架空他，推举他作为首领，以他作为借口起事的时候，才是他最可怜的时候。”唐周缓缓道来。
张角主动起事，那么下面各路渠帅哪怕有些私心，也会团结在他的旗帜下。
若继续耽搁下去，当那些渠帅不愿意等待下去，他们会架空张角，最后让他成为一个傀儡。
最终，他们依然会起事，以张角的名义起事。不管起事成功与否，张角都会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主动起事，这样至少有小概率，能成事呢？
“本来袁氏的要求，是让渠帅架空教主之后，再告发他。理论上，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基本就能打到这个目的。那个时候我提前了一个月，向朝廷举发他，于是教主提前起事，那些打算架空他的人，最终没有能够得逞……这也是，我能最大限度做到的结果。”唐周叹了口气。
逻辑没有问题，真实情况也应该是这样。毕竟‘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个口号，也不像是临时能够喊出来的。
可换个角度，若本来已经打算让张角造反，那么当然会有人提前为他准备好口号。再说按照唐周的说法，本来多一个月，他也要举发张角，可见很多事情，已经是安排好的。
自然而然的，也包括了这个口号，它会让张角的起事，看起来更有蓄谋已久的感觉。
所以说，唐周到底是在陷害张角，还是为了成全张角？或许都有！
这是一场长达十多年的阴谋，算计张角的人，已经把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就算唐周不举报，自然也会有别人要举报。既然是否举报都没有意义，为了唐家唐周自然举报。
只是哪怕最终是为了成全张角，为了唐家的利益举报对方也是事实。尤其太平教迅速败亡，唐周第一次明白幕后黑手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
所有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他很害怕，甚至觉得很悲哀，张角从被别人选定为目标开始，败亡已经是注定，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很害怕，于是一路南下，来到会稽郡找族叔唐瑁。最后在唐瑁的见一下，引用襄楷提到的于吉道人名讳，在吴会之地行走传教。
用当时族叔的话来说，就是：“你既然愧疚，那么何不在这里，帮他延续道统？”
直至黄巾少帅的出现，他知道，教主的道统有人继承，不需要他来。真要算，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帮教主延续道统。于是他隐居在天柱山，直至现在，转眼都五年多了。
“说完了？”张钰来到唐周的面前，不管目的如何，结果无法改变。巨鹿张氏只剩下他一人，这是事实，“我会下手干脆点，让你走得没什么痛苦……”
“有劳了，这一天，唐某也等了很久！”唐周缓缓闭上眼睛，一副解脱的样子。
“道友，可否给我一个面子，留他性命？”话说当头，一个道人出现在张钰面前。

第447章 幻术

“当初听说他在天柱山的时候，已经想到过可能你会出现在……乌角先生！”张钰看向旁人，一样是五十来岁，这个邋遢道人却还是满头乌发。
能在天柱山出现，而且干管闲事的，基本也只有乌角先生——左慈了！
“没想到道友认得贫道，当真荣幸无比！”左慈笑道，张钰不仅是太平教教主，还是大汉丞相。这两个身份任何一个，影响力都非常大，更别说两个聚于一人之身。
只是相比这两个身份，张钰最后一个身份，才是真让他佩服，那就是金丹修士。
仔细看了看张钰，左慈称赞道：“听闻太平教走的是祝由科的路子，没想到张教主居然兼修内丹，居然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修为，实在难得。”
别人看他五十来岁，实则已经已经上百岁高龄。从以前开始就以内丹为主，外丹为辅，经过上百年的时间，终于在前几年顺利凝聚金丹。
直至这个时候，他才下山，打算看看这个世界，却不想得到消息，从而推断当今大汉的丞相，应该是也是一个金丹修士。也是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颓然而至的唐周，将他留在天柱山，让他好好修炼。
“若没有看错，乌角先生也应该进入金丹境界。本来以为这是本人独创，没想到已经先有人进入这个境界。改天先生不如去洛阳一趟，本教长老王诚，也是内丹派的。或许可以交流交流……当然，先生愿意过来太平教当客卿长老最好。”张钰提出邀请。
这年头修炼有成的人并不多，有一个算一个，大家好好分享一下经验，然后把道家推广出去，不要让佛教占了便宜好些。
当然有个大前提，那就是这个道人得不是敌对的才行。现在左慈的态度，很危险。
“太平教里有钻研内丹派的，贫道当然有兴趣。只是这于吉道友，既然已经抛弃了过去的一切，甚至连名讳都已经抛弃，道友可否放过他？这几年，他在天柱山是真心惭愧，四五十岁的年纪，这满头华发让人怜惜。”左慈劝说。
“你我修道之人，讲究的是一个因果，他陷害我父亲，我父亲也因为他而死。若他不死，我念头无法通达，修道也就到了尽头。同样，他背负着这个因果，不断的痛苦下去，我复仇，反而更是成全了他。”张钰反驳。
也不等左慈说什么，当即拔刀朝着于吉杀了过去。后者就这样默默坐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抵抗，等待着张钰的这一刀。
这一刀没有停，也没有说错身而过的意思，张钰真就把于吉的脑袋砍了下来。什么以德报怨，什么以发代首，不存在的！只是……这一下子，完全没有实感……
或者说‘实感’大脑中传递出来，但是手感却明确识别出‘这是假的’。
本身就是玩催眠的，防止催眠或者幻惑的手段，张钰当然也精通，想骗他可不容易。
“乌角先生，你这样不厚道，这是我太平教的事情！”张钰看向左慈。
再看眼前，于吉已死，他所在的地方却有两处刀痕：第一次是砍偏的，第二次是意识到第一次有问题，于是立刻调整劈砍的角度，于是砍中了。
只能说左慈的确厉害，居然在那么段的时间里，入侵自己的大脑，让自己砍歪。
砍歪还不说，脑子还明确有已经把于吉的脑袋看下来的信号。双眼也亲眼看到，于吉的脑袋被自己看下来。只是手上的手感，在一瞬间明显有问题。
这一瞬间很短暂，给人的感觉似是而非，稍微有迟疑，就会着了道！
在意识到是虚假的之后，为了避免左慈还有别的动作，立刻调整角度。这次是完全没有砍中任何东西的感觉，但手腕明确发出‘砍中了什么’的信号，当然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种大脑和身体的分离感很不舒服，就如同精神分裂一样……或者说精神分裂就这样，身体接触到的，在大脑里面反馈的是别的感受。而大脑感受到的，到身体又反馈出一些很不和谐的动作。当‘不和谐’达到极限，最后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举动。
很大概率，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个人有精神病’！只是往往这个时候，此人已经病得很厉害，要调整变得很困难，毕竟精神和肉体的不和谐已经到了深层的程度。
问题症状轻微的时候，我们外人看得可能都不是很真切，而本人也觉得可能是错觉……或者说意识到有问题，也因为对精神病的恐惧，所以没有就医。
只能说，我国对精神病的了解和研究，尤其是重视还没有跟上时代的变化。
于是左慈的能力，张钰大概明白了，无非是以生物电时释放出特殊的生物电磁波，干扰大脑，然后制造出幻象。幻象直接影响到五感，说到底大脑就是中枢处理器，它的反馈出了问题，那么身体的活动自然也跟着出问题。
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身体的电磁场进行反抗，只要电磁波比对方的强，那么就能抵抗对方的骚扰。不过第一次面对这个情况，往往会不知所措，所以中招。
左慈是金丹期的修士，他施展的这个幻术，大概也只有金丹期能够抵抗。历史上曹操等人，只是普通人，甚至连炼气士都不是，自然无法抵抗。
“唉，劫难啊，劫难……”看着被斩首的于吉，左慈也只能摇了摇头，收了神通。
他长期居于深山之中，许久不见人烟。心心念念之下，有段时间可能精神分裂过，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可能误打误撞进入金丹期。
随后回忆这个经历，于是修炼出了这门神通，能让人看到他希望对方看到的东西。
当然，因为人体有防御机制，所以就算能入侵他人的大脑，也只能施展一切无害的幻象，一旦引发对方的警惕，防御机制出现，那么除非花费更多的力量，否则幻术会失效。
只能说人的精神领域真的很厉害，明明只是一群电磁波信号的产物，明明收到更强者的压迫，却能够凭着主观意识去抵抗，去反击。
也别怀疑或否定什么，打个比方，电脑这玩意，把电转化为电信号最后变成1和0的数据，最后成为一个个命令，甚至因为这些指令，能够做到书写，传递数据的效果。
人脑和电脑的不同，就是我们的属于生物电，而且我们没办法去主动‘编程’。人体有生物磁场，这个谁都知道，那么磁场在哪里，老祖宗也说了，三个丹田，也就是实际有三个小磁场组成的巨大磁场。到了金丹期，诞生出‘核反应’部件，进一步提升生物磁能。
这些左慈不清楚，毕竟没人和他分享过，只知道后生可畏……

第448章 斗法

“种下什么因，收获什么果……是以修炼之人，往往隐居市外，减少沾染因果的可能。毕竟有些因果会乱你心神，有些因果会为你早来杀劫。”张钰缓缓说道。
“对，道友说得很对。当初我收留了他，其实就是种下了因。如今他当着我的面被杀，贫道有种难以释怀的感觉。”左慈点头，这个果，很大概率会影响到他后续的修行。
以后修炼的时候，想到这件事情，心境就会乱。什么走火入魔的要科学分析，人既然通过控制生物电流进行修炼，那么只要思想出了岔子，那么电流可能就会搭错线。
电路搭错线什么下场懂的都懂，短路那是必然的。
规模小的抢救一下就好，运气不好大规模电路直接一片区域的电路全部瘫痪都是有可能的。
以人而言就更不必说，大面积严重的短路，危及生命都有可能。
古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是短路的时候会释放热能，走火入魔的时候能清楚感觉到体温在上升，于是把这情况叫做走火入魔。
说到底，身体的运作需要通过大脑来进行操作，如果思想出现问题无法集中，比如说我们在走路的时候走神，那么可能会来个平地摔。
不是迷糊，而是大脑给出的信号因为走神，突然感受不到脚抬起和脚着地的信号，于是就会反馈出‘踩空’的错误信号。
是以走神或者天然呆，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原地摔。
以前大家都是正常人，走神最多也就来个平地摔。
到了炼气士，这可就有走火入魔的说法，尤其现在玩的是核能，系统出错那可不是宕机那么简单，硬盘都给你烧坏去。
“也就是说，你我还有一笔账要算算？”张钰明白了，于吉成了左慈的因果，不了结这个因果的话，左慈这辈子估计是不好继续修炼了。
“贫道进入这玄妙境界以来，一直没有能和同道中人好好切磋一番。说到底，这个境界未来的出路在哪里，如今也是毫无概念。或许，与道友切磋一番之后，会有所领悟吧？”左慈饶有兴致的说道。
老头子不讲武德，一百多岁的人，就在说话的当头，已经施展了幻术。
人在前面，问题实际已经来到张钰的身后。五感被直接入侵，当然只是一瞬间。
对方开始移动的时候，张钰已经清醒过来。
不得不说，这左慈在幻术的研究上的确有一套。就如同他催眠一样，借助一些催眠道具，来转移受术者的注意力，进而增加催眠的成功率和效果。
左慈也差不多，用话术吸引张钰的注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释放出电磁波干扰，创造出幻觉。谁能想象得到，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在和你对话的时候，已经释放出幻术。
“幻术的话对我没用，或者说，只要知道原理的话，那么基本上你的幻术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定！”张钰说完，拿出金铃，轻轻一摇。
在身后的左慈当即就定住身影，不可思议的看向张钰。
铃声入耳，伴随着张钰一声“定”，他居然真的被定在原处。不过好歹他也是金丹修士，很快就意识到对方也是用声音的方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于是要挣脱并不难。
“原来如此，这就是祝由科吗？”左慈迅速拉开距离，以金丹修士的身手，缩地成寸问题不大，无非是距离问题。只是要做到张钰这样，目光所及就能转移，这就很难了。
于吉在天柱山那段时间，两人就道家经文进行探讨。
对方有所顾忌，没有把祝由科的内容说出来，左慈却还是受益匪浅，幻术修为提升许多。
也从他那里听说，这祝由科可以通过各种媒介进行发力，习惯是声音，然后是眼神或者动作，甚至借助一些法器。如今张钰一个铃声，把他给定在那里，才知道祝由科神奇。
简单来说，就是张钰吸引了左慈的注意，然后释放出‘定’这个概念。不仅如此，声波和电磁波本来可以互相转化，他做的就是给左慈的大脑，施加‘定’意识，使其定住。
原理说出来都很简单，但怎么操作就看个人的本事。
张钰和左慈这样的，基本是‘理论存在实践开始’。对外行人来说则是‘理论存在魔法开始’。
觉得神奇又解释不清楚，往往就是因为这个未知，就习惯把这些道法朝着鬼神的方向引，再配合一些图谋不轨的人，于是封建迷信就出来了。
退一万步说，对于祝由科或者幻术来说，受术者越配合效果越好。
封建迷信既然能让受术者更加坚信，更加虔诚，那么当然要搞。
可纯粹为了骗钱的，就纯粹瞎搞，这玩意也有名医和庸医的差别。
只是庸医多了，中医都被质疑，更别说所谓的‘封建迷信’。没办法，跟风属于华夏的传统，因为范仲淹一句话，读书不成的都跑去当医生，结果不知道坑死多少人。
同样的，看到封建迷信的，有那么多信徒，来钱那么容易，一个两个也开始招摇撞骗。
茅山和野茅山，便是其中最典型的情况。
涉及这种秘术传承，本来就是家族之间传承，很少外传。遇到战乱或者天灾人祸，又或者后人不想学，可能就荒废。是以真正知道秘术的人并不多，反而骗子占了九成。
另外还有和现在这样的情况，秘术持有者之间的内耗……
“只是在知道奥妙之后，道友的祝由科，对贫道可还有用？”左慈看向张钰。看着是在对话，实际已经开始施展幻术。
“道友的幻术的确厉害，只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施展，而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我眼前的你应该是真正的你，那么我身后的你，应该是你制作出来的幻影。”张钰看向对方。
之前的幻觉是全部虚幻，现在是真真假假，视觉在前面，听觉和触觉在后面，前后夹击的时候，会下意识以为前面是假的，因为触觉在后面，实际前面才是真的。
“我们不妨换个角度考虑，两个也许能赌一赌，那么三个，甚至更多呢？”左慈反问。
他的身影不断分化，转眼就有四个，甚至五六个，最后十多个左慈包围在张钰身边。
难怪说五行遁术被日本借鉴过去后，成为后来的忍术，看看这可不就是分身术么？
“左慈道友，贫道好歹也是大汉丞相，事情很多，可没时间和你玩下去。”张钰拿出一张符篆，“天地无极，玄心正法，九霄神雷，听吾敕令！”
“轰隆”一声在左慈脑海之中炸响，人转眼就没了知觉，轰然倒地……

第449章 重回太平镇

黄色有警醒的意思，在看到黄色为基调的符纸的时候，会下意识注意到上面红色朱砂书写的符箓，符篆本身就是祝由科一脉的手段，利用符箓来增强暗示效果。
比如说张钰手中的这个雷符，目前还无法召唤出雷电，但通过朱砂撰写的纹路，配合上面五个‘雷’字，造成强力的暗示效果。
伴随着金丹期，以身体为本体，符箓为媒介。
对方能用生物电磁波创造出幻境，张钰当然也可以通过电磁波来强化符箓的暗示效果。
于是强大的生物电流开始，引动左慈身体的电流开始逆流，造成强力的短路效果……结果就是，左慈硬生生被这个符箓劈死了，大脑完全被烧坏，就算或者也是脑死亡。
对于他本人来说，在挨了这个符箓后，仿佛真的就是狠狠的挨了一下五雷的轰击吧？
“所以说，你还是幻觉吗？”张钰转身，是不是都无所谓，通过这个，左慈也应该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说到底一个误打误撞成为金丹期的，和他这个理论派完全不同。
就算同样是金丹期的张宁和王诚，单打独斗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作为一个开挂的，哪怕能够轻松战胜对方，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张钰猜的很对，左慈的确没死，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生物电磁场紊乱，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无法恢复，这个时候他甚至不能运转内息，紊乱的电磁场很容易因此短路。
简单来说，这几个月里，他甚至比普通人还略有不如，毕竟年龄放在那里。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眼看张钰走远，左慈这才翻身回来。
多少有些失落，自己修炼几十年，好不容易进入玄而又玄的金丹境界，没想到居然比不过张钰那个洗练了十多年的后辈。
最后那一下雷符太狠了，问题他能感觉到，对方明显留了手。在施展之前，他到底还是出面提醒了句。如果他骤然施展，防不胜防的情况下，估计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你把老朽放了，你却成了老朽的心魔……若不能超越你，老朽以后还怎么修炼？”左慈摇了摇头。
问题在于，自己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到底能够超越对方吗？
或许在十年后，他已经到达更加玄妙的境界，而自己可能还在金丹期原地踏步。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考虑加入太平教？”耳边突然传来张钰的声音。
左慈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张钰的身影，只是脑海之中突然传来这声音。
很奇怪，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如果张钰在这里的话，他大概会说：“很普通的定时录音播放技能而已……”
声音是什么，就是通过声带的震动发出声音，然后通过耳膜接收震动，然后通过耳蜗转化成电信号传递到大脑。通过这个原理，把音频通过音响播放出去也是一个道理。
那么只要留下这句话的电信号，然后再设置一个延迟，那么一定时间后就会在他脑海里面出现这句话。身为金丹期修士，一个人形的生物核能装置，要做到这个并不难。
主要是知道原理，然后确定好评率……普通人有些难，问题张钰是开挂的。
“千里传音，也能做到吗？”左慈看向张钰离开的方向，以对方的速度，估计已经到天柱山山脚，居然还能给他传音。
不过真要算，千里传音是什么，换了现代来说是电话嘛！无线电话主要是中继站接收发放电波，换言之只要电波本身足够强力，那么给某个特定的人传话并不难。
每个人都生物频率，都是不同的。受限于年龄，健康程度和性别等，每个人的生物频率都不同。
换言之只要记住某人的频率，把电波的发放限定在这个频率，那么达不到这个频率的人就听不到，反之就能听到，这样就能实现千里传音。
只是对于左慈来说，现代人很正常的事情，换到这个时代就会显得非常神异。
左慈也不由得开始思考，要不就加入太平教算了，反之他们金丹派也没几个。
更别说张钰的太平教门下，本身就又一个主修内丹的王诚。
自己闭门造车，跟不上时代，最后被一个小辈击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接触一下最先进的理论知识，说不定对自己的修道也有好处。
同时客卿长老这玩意，基本也属于随时能离开的类型，只是对方提供供奉，自己提供服务，属于雇佣关系而已。为了更高的价码，出卖自己的雇主的也有。
不过这种人往往会被唾弃，毕竟这样会搞得整个行业都不被信任。
“此间事了……然后就是太平镇……许久不回去，不知道那边怎么样。”
张钰一路向北，‘鬼影’就一路向北，也不知道吓坏了多少路人。
只觉得有个影子突然在面前出现，然后转眼消失不见。
好在他那一身道袍非常显眼，传着传着就是嬉戏人间的神仙。
而幕后为这一切洗地的羽林卫，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
官道上有鬼影那么大的事情，当然不可能不管，结果一调查好嘛，原来是丞相！
那能怎么样，难道告诉他要正常点赶路，不要吓坏小朋友？
他们这些地方的羽林卫，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最后只能用笨办法，就是给张钰洗地。
“我又回来了！”张钰在第二天左右回到太平镇，以他这个速度，八十一天环游地球理论上不成问题。或许四五百年后，他如果还活着，就会那么做。
到时候，全世界走一走，看看在自己的推动下，大汉带下的那些疆土。再看看，还有多少地方等待着华夏民族去解救他们……非洲就算了，总得有些地方要保持原汁原味。
真正到那个时候，估计环境保护有又被提起。
以非洲作为原始生态区，维护地球的正常运转，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说到底，华夏百姓的生育能力那么厉害，只要食物供得上，我们会缺劳工？输出都行！
“谁！”这边的暗哨和明哨依然在发挥作用，毕竟对于太平教来说，这里就是圣地。
“是我，我回来了！”张钰出面，少不得拿出掌教金印。他离开的时间有些长，可能有些人认不出他，但是掌教金印，每个太平教教徒都是认得的。
“参见教主！”看到金印，在看到张钰，暗哨们当即变得激动起来。
“去告诉大家，我回来了！”张钰大手一挥，笑着说道。

第450章 元婴门槛

昔日的太平镇，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最大的变化，就是人口增加了。
定居在这里的人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陆续生育了三四个孩子，多的五六个。
曾经的一些孩子，如今已经成年并且娶妻生子。是以太平镇的人口，至少翻了一倍有余。
“教主，您回来了！”这一路过去，认出张钰的，都纷纷上前打招呼。在他们的眼神之中，张钰能够感觉出激动，欢喜，虔诚甚至是狂热。
“各位教民，我回来了！”张钰高呼，“大概会在太平镇待三天上下，大家不用都围上来，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好好相处。”
张钰那么一说，大家才意识到挡着教主的路了，纷纷让开。
这一路过来，张钰也发现太平镇的变化。主要就是耕地面积依然不多，不过山坡和山林里面，种上了药材。甚至木耳和菌类，在他的指导下，也开始广泛种植。
香菇和木耳，在这个时代很贵的食材，成为了太平镇的特产。
当然这里真正值钱的，还是那些漫山遍野的药材。
大汉医学院，那边的栽培技术，这边也是定期更新。
同时华佗栽培出来的那些药效不错的药材，这边也是第一时间引种。
香料，药材，菌类可以说是太平镇的拳头农产品。工业产品方面，优质的骨瓷是这里卖得最好的。尤其天下平定，有钱人开始增加之后，骨瓷开始有些供不应求。
骨瓷对外叫做玉瓷，就算这样，原材料还是被人打听到，然后模仿出来。
就算如此，品质也是远远比不上骨瓷。
只是估计谁也没想到，当初张钰制作骨瓷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制作陶瓷坩埚炼钢。
反而当初的炼钢厂，因为污染环境，已经转移到泰山郡那边。
“这里发展得不错……”张钰感慨，这里的百姓都是教民，他们不耕种的时候会一起修道，交流经验。太平教不是全真，可以结婚，所以夫妻一起修道一起生活也没什么。
专心修道或许能够长生不死，但长生往往会失去正常人的乐趣。
就说现在，一点心魔都有可能走火入魔，在‘保险’没有创造出来之前，越往上越要小心，核电站能量多不多，可它出了问题直接就是核弹。
当人逐渐变成核弹，甚至超越核弹的时候，那首要的任务就是避免自己‘自爆’。
是以圣人有斩三尸的说法，道教也有太上忘情的说法。
说到底，就是割掉不需要的感情和情绪，来确保自己修炼的稳定。
只是这样一来，人和程序就真没什么区别，说是一个生化机器人都没毛病。
那么，到底是秒天秒地，与天地同寿更快乐。还是现在这里，一家四口，甚至是四世同堂，享受着天伦之乐，在某个时候，笑着告诉大家，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后，再离开世界会更快乐？只能说各有所好，看你追求的是什么……
“教主，欢迎回来！”郭太大概是收到消息，出来迎接。
他原本主修祝由科，最近几年才开始兼修导引法，只能说修炼出气感。
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年轻时候的一些暗伤也有所恢复，不过也仅仅是这样。
和几年前比起来，这几年为了管理好太平教的事情，他也操心不少。
只能说太平教的教主不管事，他这个主祭能怎么办。
年轻一辈也还没有主祭被提拔起来，毕竟太平教要求必须是狂信徒才能担任主祭。
狂信徒里面，年龄和经验都合适的并不多，最多也就到祭酒的程度，勉强可以独当一面。
来到道宫，这里已经进行第三轮扩建。原本的道宫成了内宫，作为教主办公，生活和传道授业的地方。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三四个殿堂，用于不同的功能。
比如道兵修炼的精武院，钻研道家经文以及各派学说的老君院，讲经和授课的崇文院，以及维护秩序的戒律院。除此之外还有宿舍，食堂，厨房和藏经阁等配套设施。
“怎么，我不是说，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内院里么？”张钰看向郭太，他来到内院里面，才发现这里扣除维护的人员，就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这是教主居住的地方，属下只是主祭。”郭太一本正经的回道。或者说，任何一个狂信徒，都不会允许自己僭越，这关系到自己的信仰。
“既然如此，那么就先维护好吧……每年定期，我会回来居住一段时间。”张钰这次回来感触很多。
明明老家按说是在巨鹿，朝廷重修的祖宅也在那边，问题还是这里更有家的感觉。
或许穿越之后，这里才是经过自己的努力，建立起来的家，这才是他的起点。
所以人的起点是什么，肉体还是灵魂？意识或者说灵魂才是本体，肉体只是载体。身体内部修炼出核能反应装置，肉身也跟着跃迁，获得强化。
强化的目的，是为了承受更强大的生物能。是以元婴是什么，就是把核能反应装置，变成第二个意识的载体，使其脱离大脑的束缚？
然后张钰就想到一个东西，那就是云盘。云盘不是硬盘，却可以存储你需要的资料。
那么腹部的核反应装置，作为云盘来使用呢？是否能够把自己的意识和记忆，都储存进去？
最终它成为‘人型’，大概也是因为它已经成为第二个自己，于是潜意识的，形状就朝着自己的样子变化，毕竟这是最熟悉的样子。
想到这里，张钰觉得自己的修为开始有了突破，或许，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元婴的门槛。
不过要达到那个程度，还需要继续修炼。原本蓄电池的身体，变成核电池，它什么时候充满，才是进一步升级的时候。否则的话，估计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个变化。
换言之，身体才是最终束缚自己成长的东西，难怪鬼修讲究的就是抛弃肉身，因为肉身阻挡了修炼者的晋升。
问题正常人的生物电太低，离开身体这个电池之后无法长期存活，除非在一个特殊的，可以充电的磁场，也就是所谓的至阴之地。
问题这种地方的磁场，能量很不稳定，修炼就会有危险，所以鬼修虽然或许可行，但肯定是充满了危险和不稳定性。
相比之下，意识和肉体同时进步，最终出现生命的跃迁，进化到更高层面的生命体，修炼方法，更符合主流，这就是‘仙’！
“哈哈哈……”张钰大笑，没想到重回一次太平镇，居然还有如此丰厚的收获。

第451章 目标：征服世界

自张钰从太平镇回到洛阳后，转眼又过去五年，时间来到公元202年。
今天是张钰的长子张铭大喜的日子，别人家的孩子，十三四岁已经开始成亲。
张钰这孩子，非要等到十八岁才给他成亲，对象是黄忠的女儿黄舞蝶，两人也算青梅竹马。
“汉升，没想到你我两人居然会成为亲家。”张钰调侃道。
“哈哈，属下也没想到会这样。”黄忠也有些不好意思，当初只是把儿女接到洛阳居住，毕竟他在外面领军，他这身份，儿女在京城居住很正常。
没想到的是，那年头黄叙在张钰门下，黄舞蝶就过来找兄长玩。
然后就和张瑛玩在一起，自然就认识张铭。两人年纪本来差不多，慢慢的关系就亲密许多。
这也是张钰要等十八岁才让他们两个完婚的原因，张铭十三四岁那阵，黄舞蝶也这个岁数，这成何体统。十八岁好点，至少怀孕了对身体也没那么大的负荷。
主要是担心以后黄舞蝶难产，张钰可不希望面临‘保大还是保小’的选择。
“再过三个月，又到我们两个成亲家了。”曹操笑着上前，曹彰和张瑛终成正果，不奇怪，从小玩在一起，而且曹彰故意让着张瑛，除非张瑛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否则两人不可能成不了。
好在张瑛继承了苏婧的温婉，也继承了自己的聪明。
在让曹彰许诺，这辈子都要这样让着她之后，最后点头同意嫁给他。
成婚的时间，就在三个月之后。
“转眼孩子就长大，你我也慢慢变老……”张钰感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一圈的宾客的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要说黄忠，满头白发且皱纹已经出来，曹操和前几年比起来也多了许多白发。
从184年到现在，几乎二十年的时间，许多人步入中年和老年期。
张钰要说今年也36岁，只是他这样子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家伙，说自己变老，就有种凡尔赛的意味，让周围的宾客很不是滋味。
“丞相是一点都没有老……”一个俊朗的声音传来，周围一圈的宾客纷纷让开一个通道，有这个待遇的，大汉当然只有汉帝一人。
和五年前相比，刘辩的体格要强健许多，到底是修炼有成，没有到金丹期，但气血充盈，再加上修炼武艺，寻常高手十个八个近不得身。
禁卫和暗中执勤的羽林卫依然存在，不过刘辩本身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丞相府就真正成了丞相衙门，进行扩建然后成为中书省衙门。
各部衙门并称为尚书省，又有专门的秘书机构门下省。没有内史省，宦官并入门下省范围。
毕竟这是为君主立宪制做准备，君主立宪制的宦官到底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个只能说还需要权衡。后世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就算是皇帝也只是一夫一妻，一家人的话，基本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也自然不需要担心谁给皇帝戴绿帽。
这样宦官的存在，就变得没什么必要。张钰倒是想要提，只是感觉自己没什么资格。
不说刘辩目前就有好几个嫔妃，自己也有好几个妻妾，有什么资格说一夫一妻？
刘辩有了自保能力，张钰就搬出皇宫。好在已经提前买了房子，别人看是丞相买房，都愿意便宜出售。现在他这房子，比皇宫的那个要大得多。
“陛下看着也是非常年轻……”张钰上前行礼，刘辩来参加张铭的很努力，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两家的关系月亲密，后续的改革也能更容易。
“这也多亏各位卿家，主要是丞相处理了大部分的事情，朕才有多余的时间修炼。”刘辩笑道，两人客套几句，就在张钰的带领下，进入大堂之中。
婚礼在傍晚，看着新娘黄舞蝶被张铭这小子接了回来，张钰很欣慰。
黄舞蝶这野蛮丫头，今天是变得特别的娇羞，好像大家闺秀的一样。
少女即将蜕变，可能连心灵也在今天开始发生蜕变了吧？
一套婚礼仪式下来，张钰很欣慰，他结婚那天堂上无高堂，这是他最遗憾的。
如今儿子结婚，自己看着他向自己行礼，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当初自己结婚，父亲如果也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也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吧？
就有种，过去的一些遗憾，在这一天终于得到弥补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初为人妇的黄舞蝶过来拜见公公和婆婆。
张钰欣慰的点了点头，同时告诫张铭，要对自己的媳妇好点。
也是从今天开始，张钰结束休沐，开始继续工作。
五年计划再次完成，和计划的一样有些东西上了快车道之后，很多的事情都水到渠成。
本来以为就算能完成，也会非常勉强的各部尚书，回过神来，已经发现任务超额完成。
还不是一般的超额，直接超额50%完成任务，这就非常震惊。
“那么下一个五年计划，数据还能再提一提，各位，我说得对吧？”张钰戏谑的看向朝堂上的重任，各部尚书顿时一个激灵。
不完成不行，偷懒不行，毕竟有个考勤制度。
能努力结果偷懒的话，那么可是要记录下来的，这会影响到升迁的履历，当然还有奖金的发放。
张钰已经奏请过皇帝，只要完成任务，就有奖金。超额完成，额度越大奖金越多。
超额50%完成任务，今年各部的官吏，应该都能过个肥年。
这个付出的奖金，本来说要走国库的账，后来刘辩却提出又他的内帑支付，算是他这个皇帝，感谢各位大臣，对大汉的付出。姑且，也算是一个收买人心的手段，但它很有用。
“还记得五年前，丞相私下还和朕说过，这五年计划订得有些保守。现在看来，丞相果然没有计算错误。”刘辩也是感慨，当时张钰也表示，若非三省制度刚刚落实，互相配合可能还有问题，他不可能那么手下留情。
眼看江南的扩张已经逐渐进行，移民开始不够用，是以有些地方居民可能只有三五百人。
不过考虑到周围已经没什么危险，三五百人也能慢慢发展起来。
下一轮，张钰已经开始考虑，以一百人为标准建立城池，先把地方占据下来再说。
只要发展起来，那么这一百人肯定是最受益的。
各部尚书听了陛下的话，顿时一个激灵，奖金虽然不错，但过程绝对不美好。
这样五年下来，感觉他们都衰老了许多。只是看着大汉蓬勃发展，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尤其五年下来，成绩优渥的肯定是要提拔成为副相。
听说副相的团队要增加，从三人提升到五人，这意味着又有两个尚书可能会成为丞相。
唯一可惜的是，只要张钰不退下来，那么不管过多少年，副相就是天花板了。
“那么，现在开始下一个五年计划……这次的主题，是南丝绸之路！”张钰缓缓说道。
南丝绸之路的概念他说过，两年前南中蛮骚乱的时候，他就提到过。西北太荒凉，那么就从南边过去，虽然都是蛮荒，但比起黄沙万里的西北，西南的原始森林温柔许多。
“难道不应该是倭国吗？”曹操询问，他现在的身份是副相，职位相当于以前太尉。
“倭国根本不需要作为主要进攻方向，就如同三年前的高句丽和三韩一样，只需要注意好防寒，那么只要一支偏师就能完成战斗。”张钰回到。
现在的大汉已经不是昔日的大汉，已经可以支持三线作战。
尤其是火药开始投入使用，配合燃烧瓶，最大限度的减少士卒的伤亡。
士卒伤亡不上去，俘虏却在源源不断的回来，大量的苦力基本都是这些奴隶负责。
不过也不是不给他们希望，只要完成三年工作，同时学会汉话，那么就能获得汉籍。
三年的时间，工作完毕就进行封闭式学习，配合一定程度的洗脑，三年下来估计他们都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
大汉真的是一个最好的时代，毕竟大家都没有民族和国家的概念，很容易同化。
最坑的就是异族女性这边，朝廷规定，只要有汉人愿意娶她们，那么就能获得汉籍。
但是，一旦离异，除非她们在这期间内学会汉话，否则还会被送来俘虏营。
为了不离婚，或者不成为奴隶，她们只能好好服侍自己的丈夫，同时好好学汉话。
对于张钰，或者对于大汉子民来说，肯定是照顾自己的百姓为主，谁会考虑异族的感受。
对外侵略本质上，就是通过侵害别人的利益，来缓和本国的矛盾。
若是本国出现矛盾，让发展出现瓶颈，那么无非就是进一步改革，说到底就是通过打压一拨人，来缓和另外一批人的矛盾。只是这个方法，到底是有极限的。
若总要有一方受苦，那么为什么不是外国人？
再说以后加入大汉，也可以享受到大汉的战争福利，然后享受到大汉的文明。
是以张钰的公开场合就敢说：我们不是侵略，而是为了让更多人加入到华夏这个大集体里面，然后共同富裕，共同幸福！
华夏是个不错的国度，华夏文明也是个不错的闻名，它的兼容性很大，可以适应任何民族的加入……除非我们都觉得，这个民族不适合加入进来。
那也不是某个族群的意思，而是华夏民族这个大集体共同的意愿。
说到底，这不就是西方提倡的东西么？当然，西方那帮家伙，双标是基本操作了……
他们甚至会故意忽略，我们是五十六个民族的大集体。
也忘记，我们虽然有五十六个民族，其中五十五个少数民族，但我们又都属于华夏民族！
“那大概要朝着倭国派出多少军队？”曹操询问，张钰的说法他认可。
大汉的军事实力越来越强大，他也开始有自信。这个自信不是说天朝上国的自信，而是建立在完善的军事体系，还有完备的参谋体系和后勤体系上的。
尤其最近两年还设置‘监军’这个职位，这个职位甚至在屯长一级就设置有。
本质上属于文官序列，不参与到决策和指挥序列。
主要是调解士卒之间的矛盾，还有了解他们的需求，开导他们的焦虑。
同时若是将领有什么不好的行为，必要的时候可以夺权。
这个制度的出现，能帮助朝廷更好的掌控地方军队，不至于让‘私军’形成。
“初期三千人，其中战兵一千，移民三千，分派九州岛各地。我们占据大义的名头，不过还需要卑奴母离的配合。”张钰缓缓说道。
五年下来，卑奴母离一直很配合的当一个金丝雀。
她反抗过，最后乖乖认命，主要还是被张钰‘说服’了，各种意义上的。以他现在的体质，要让一个女人彻底崩坏很轻松，同样，让一个女人彻底离不开他同样很轻松。
只是到现在为止，卑奴母离在他这里，甚至连一个侍妾都还不算。
邪马台国的卑弥呼，张钰没兴趣，毕竟听说那家伙已经是三四个孩子的母亲，而且这些孩子都属于不同的父亲。没办法，毕竟目前倭国主要还是女王制度。
就是不知道，哪个勇士，能征服这个‘天照大神’，为国争光了。
根据陆续得到的消息，张钰还知道，须佐之男是卑弥呼的后宫，也是邪马台国的勇士。
曾经斩杀过‘八岐大蛇’，实际上是一条大王乌贼……
当时大王乌贼的八根触须浮出水面，如同大蛇一样，所以被认为是八岐大蛇。
至于说尾部取出的骨做成的天丛云剑，便是大王乌贼乌贼骨。
这玩意在太阳的反射下会五彩斑斓，本身也比石器时代的武器要坚硬和锋利，是以天丛云剑自然也成了神兵利器。反正后世真正的天丛云剑什么的，早就不是真品了。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三神器也只是个传承标记，是否真品已经无关紧要。
就如同我们华夏，是否再有传国玉玺，或者说传国玉玺是否是真的，已经没什么意义。
传国玉玺成了一个符号，它甚至可以不存在，只要我们认可它是，那么它就是。
‘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难道不比‘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更有说服力？
这五个字，才是我们华夏真正的传国玉玺，才是‘既寿永昌’的根本！
“西南丝绸之路一开，那么我们就开始和身毒接壤。丞相，我们和那边是否会有一战？”曹操有些担心，这可能会是接下来的五年计划需要考虑的。
“那边目前还没有统一的政权，分成好几个族群。就算真的对上，也只是被我们征服的下场。同时他们那边的平原，和我们这边的气候差不多，而且已经开发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立刻移民耕种，甚至，成为某个列侯的封国……”张钰说道。
域外封侯，这是张钰提出的，以后国内不再封侯，封侯都在域外，这意味着列侯必须要到域外发展自己的封国。
好在也有规定，住不了人的地方不能作为封国。
“诸位，在把这片天地全部征服之前，我们怕是都闲不下来！”张钰宣布。
————全书完

第452章 番外篇： 游戏人间

时间进入到公元400年，距离张钰扬言征服世界，已经过去近二百年。
许多老一辈的文臣武将陆续去世，也有些新的文武大臣陆续登上历史舞台。
张钰对大汉的改变，让不少会死去的人活了下来，也有可能让一些历史人物无法出生。
反正张钰是魂穿，这意味着他就算把历史搞得乱七八糟，以至于未来的自己无法出生，也无所谓，这最多只能证明平行宇宙的存在。
“母亲，为什么不叫我起来？”曹衡在清晨起床，为上学迟到的事情埋怨起来。
二百年下来，不少家庭已经是一夫一妻制度。
主要是男女双方都有不错的事业和本领，既然无法接受对方有好几个伴侣，那么干脆一夫一妻制度，反正医疗发展起来，几乎不存在难产的情况，除非是怀孕的时候出现问题。
一夫一妻，儿女大概也就两三个，主要夫妻都在忙，两三个孩子既然能保证能健康成长，就不需要那么多作为保险。还有就是，要照顾那么多孩子也需要不少的开销。
现在朝廷提倡优生优育，有说法是一百五十年前，大汉丞相提出的。
主要是读书人增加，但官位就那么多，哪怕把考核年龄下调到二十五岁，依然有不少人想要进入官府任职。逢进必考，也是让不少人头痛不已。
这样的家庭，也不需要多少奴仆。甚至奴仆都不需要，请一两个长工，打理一下家庭卫生，再做个饭就差不多了。
“已经叫过了，你自己说要再睡一刻钟的。”母亲张氏喊了声，“快点下来吃早饭，不用那么急，距离上课不是还有两刻钟么？”
“不了，我要出门了，今天我值日，要早点去！”曹衡匆匆忙忙下楼，然后出门。
城里有公共马车，蒸汽火车已经开始投入使用，不过那玩意不可能在城里使用。
城市的发展，从一开始有城墙，逐渐发展到没有城墙。
火器开始投入使用，尤其是大炮的出现后，朝廷研究决定，以后的城市都不会再有城墙。
城市扩张出去，必然侵占到周围的农田。
农田持有人获得一笔不错的拆迁款，然后到异域买更多的土地。最近三十年，几乎都是这样。
‘故土难离’成为过去，‘走出去看看’才是主流。
没有走遍大汉的国土，不知道大汉原来如此巨大，还有那么多的地方等待着开发。
那里的土地一样肥沃，那里的环境也和自己生活的也差不多。
周围有大汉帝国的军队保护，非常的安全。
很神奇，自从一百年前正式开始君主立宪制后，这个帝国持续二百多年，依然在不断成长，完全没有衰退的意思，甚至连放慢脚步的趋势都没有。
“抱歉，久等了！”来到学校，这只是很普通的中学，曹衡对其他值日生道歉。
“哈哈，你小子迟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是什么情况，给你家老祖宗丢脸成这样。”同学们纷纷嘲笑，这也是曹衡最不喜欢听到的。
身为二百年前大汉副相曹操的后裔，曹衡很想说，自己只是他诸多后裔的其中之一。
再说，也不是他自己愿意姓曹，谁让父亲姓曹来着……
顶着名人后裔的名头，时不时可以在历史书的近代史里面看到祖先的名字，然后学生们少不得笑着看向他，各种调侃。
祖先的成绩，又不是他的成绩，他只是想要过自己的生活而已……
不过真要算罪魁祸首，大概还是要算当时的丞相一脉。丞相一脉如今也遍布天下，一般来说应该是这样，只是扣除太平教教主这一脉外，其他的子弟身份都被隐瞒起来。
大家找不到张氏子弟调侃，自然找和张氏关系最好的曹氏调侃。
毕竟两家在后续的时间里，偶尔也有几次联姻的情况。反正根据大汉医学院的研究，只要是出了五服，那么就能结婚，反之五服之内，就算不同姓氏也不能结婚。
是以最近一百多年，偶尔会有同姓结婚的情况，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社会对这个情况也开始变得宽容起来。
“听说没有，大汉科学院，已经成功研发了燃油发动机，以后的蒸汽火车，可能要替换成柴油动力。”下课的时候，有同学突然说道。
“蒸汽汽车已经出现，那可能燃油汽车也会陆续投入使用。说起来，这还是二十年的时间，更新换代也太快了！”曹衡吐槽道。
“毕竟帝国鼓励科学研究，换了二百年前……”少不得又有人滔滔不绝。
的确，二百多年前，大汉丞相上位之前和上位之后，仿佛就是两个不同的时期。
时代仿佛有种割裂感，从一个时代迅速飞跃到下一个时代。
偏偏仔细品味，又会发现每一个件事的发展，都有迹可循。
比如说君主立宪到三省制度，可以追溯到汉惠帝时期，对尚书职权的变更。
再说丞相制度，古来有之，算不上创新。
“只是一切发展太顺利了，仿佛一切都在有预料的推荐。摸索的阶段减少了许多，许多科技，许多创造和许多制度，仿佛在已经试错的基础上进行推动。”黄荣同学如此说道。
他来自南阳黄氏，便是黄忠的后裔，黄忠只有一个儿子，但儿子可以有很多孙子。
那年头不拒绝三妻四妾，黄叙有十多个孩子，六个儿子陆续繁衍起来，南阳黄氏也发展起来。
就说黄荣，甚至不是嫡系子弟，不过也因此和曹衡关系不错，两人可以说都是同病相怜。
毕竟学过历史的都知道，黄忠和丞相张钰，是儿女亲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曹衡对这种说法，已经听腻了。阴谋论什么时候都有，甚至有人说丞相是天神下凡什么的，“当时的丞相的确很厉害，他能兼顾很多事情，而且每件事情，都有仔细进行推演，避免出现错误，出现问题也立刻纠正，仅此而已。”
五年计划里面，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一帆风顺。
现代合适的，可能在古代就会水土不服，毕竟现代有电话，大型施工设备的帮助，古代没有。
所以出现问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张钰表现出很强的应变能力。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期，再过个一千年，等时空穿梭的可能性被提出来后，估计又有新的阴谋论，说丞相是个穿越者什么的，虽然这也是事实。
“可惜丞相已经在一百多年前退了下来……”黄荣感慨，据说当时丞相是八十岁的时候，就主动退下来，说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的确，据说当时的丞相，外表也就三十岁上下，根本不像八十岁。”有人附和。
“都在说什么那么激动？上课了都不知道？”一个声音传来，随即老师拿着教案进来。
“章老师好！”所有的学生纷纷回到座位，对于这个老师，他们有着天然的尊敬。
不仅长得帅气，而且有种天然的人格魅力。最重要的是，他的课通俗易懂，学习很轻松。
要说学校里面，最让人尊敬的老师，非他莫属。
“不要奉承我，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了！”章钰笑骂道，“再不好好学习的话，我这个班主任的奖金可就没找着落了！”
“是！”众人纷纷回应。
也想吐槽，若是其他老师都和章老师这样，那么他们也不会成为全年级最差的一班。
说起来，根据他们了解，章老师一直都被安排教导最差的一个班级。
一年后，班级的成绩往往都有明确的提升。不少差生的问题，也能被明显纠正起来。
还有就是，章老师家里一定很有钱，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不过他那气质就如同久居上位的人一样，至少也得是某个贵族。
“那么，我们开始上课……”章钰笑了笑，“另外，今年之后，我就要调到别的地方了，以后可能我们就见不到面了。”
“老师，怎么那么突然？”学生们有些舍不得，就算升学换了老师，至少大家都在学校里面见面，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章老师的。
他教导的是语文，问题他也擅长其他科目，每个接受他补习的学生都说好。
“很正常，工作五年多了，偶尔也要换换地方，这样才有新鲜感。”张钰笑道。
“老师是高升了吗？”有学生提问。
在他们看来，按照老师的说法，他调走之后，应该不是继续老师这个职业。
“大概吧！”章钰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此放学，章钰离开学校，上了马车，来到郊外。
在马车离开之后，很快消失不见，来到城里一座宅子里面。
这个宅子自从五年前被买下来之后，女眷倒是会出门逛街买菜，男主人却很少看到。
不过只要来惹事的，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已经有几个二流子吃了牢饭。
“我回来了！”张钰笑了笑，“一百多年没当过老师，老夫聊发少年狂，跑去当了五年老师，也差不多腻味了。”
“夫君，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家中莺莺燕燕，纷纷迎了过来。
二百多年，妻妾难免多一些，扣除无法进入金丹期的，还有四五个美女跟在他的身边。
说起来也神奇，进入金丹期后，衰老速度真的下降到极限，主要是寿命明显大幅度提升。结果就是近二百年过去，进入金丹期的女性，除了更加成熟妩媚，更加动人之外，没有太多的变化。
进入到元婴期的张钰，就更不必说，不是故意装得老一些，看着还是二十来岁。
感觉是，就算再过去一千年，他也不会死。到他这个境界，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极限。
“明年，明年我辞职之后，我们就到处去玩玩！”张钰笑道，“看看这个在我们努力下越来越繁荣的国家，再去外面看看，还有哪里可以被我们征服的！”
张钰已经不是大汉丞相，但在高层里面依然有他的名字，他不存在任何一个部门，甚至没有具体的职位，但全国都默认，他是大汉帝国的守护神。
太平教蓬勃发展，正一教和五斗米教也在发展，甚至后续全真教和真武教也跟着出来。
和龙虎山都是张氏一脉担任教主一样，太平教也是张钰的后裔担任教主。说到底，太平教发展到现在，教主和皇帝一样，只是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可谁也不可能真的把太平教的教主当成吉祥物，毕竟谁都知道，这个世间，还有一个老祖宗级别的怪物在行走。而且张钰的许多后裔，愿意修行的，有几个也到达金丹境界，担任太平教长老。
太平教是张角建立，张钰作为后裔继承教主职位，太平教本来就是张氏建立，那自然也是张氏的产业。不服气的，已经跑出去建立自己的教派去了。
“都多大的年纪了，玩心还那么大。”张宁宠溺的说道。
“若是天下人知道，那个神秘的，已经成为传说一样的丞相，居然是这个德行，不知道是否会眼珠子掉一地。”貂蝉笑道，可惜苏婧和陈丫头到底没有到达金丹，几十年前陆续过世。
开始衰老那几年，她们选择进入道宫修炼，不再和张钰见面。是在不希望他，看到自己年老色衰的样子。张钰尝试过调配驻颜丹，可惜最终创造出来的知识保养品，只能延缓衰老。
有时候就感慨，长寿未必就是好事，尤其自家夫婿更加长寿的情况下。仅仅为了追赶他，就非常的疲惫。她们很不希望，终有一天，自己也开始衰老的时候，需要和他分开。
哪怕张钰说过，要把大家都葬在一起，这那是多少年后的事情？死不同穴近数百年，那和离婚有什么区别？想想，多少就有些悲伤，却无可奈何……
“他们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我！”张钰笑道。
人生在世，那就要好好找找乐子，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有活着的感觉。若平平淡淡过一辈子，那长生有什么意义？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那就是要看到大汉征服天下，然后开始对外太空进行攻略。他要看到天下大同，地球不要再分成好多个国家和民族，放眼全世界，都是华夏民族。
“对，你是我永远长不大的臭弟弟。”张宁宠溺地说道，大概是老了，开始放得开了。
“那今晚就来个姐弟恩爱的戏码？”张钰搂住她的小蛮腰，她的身材永远都那么好。
废话，只要对自己的男人在意多一些的，就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在意自己的身材。
“贫嘴……”张宁轻轻锤了锤他，更多像是在撒娇。
明明已经二百多年的老夫老妻，但张钰总能让大家维持新婚时期的甜蜜和幸福。
对于长寿的人来说，这反而是最难的，毕竟大多一百多年，能相敬如宾就不错了。
“哈哈，长夜漫漫，各位美人，我来了！”张钰大小，直接朝着众女扑了过去。
这注定，又是一个喧哗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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